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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能否借我一双慧眼？老徐心浮气躁地仰头望天，正看到半空的空飘气球，灵光一闪，面露喜色：“薇薇，你的枪法怎么样？”

“人家的枪法可是一流的，只是……从没杀过人。你不会以为我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吧。”聪明的林薇听出情郎有了主意，羞涩地摆脱他的拥抱。

“够了！杀人不眨眼的脏活交给为夫吧。”老徐开着玩笑调整自己的状态，做好大开杀戒的准备。大学军训时，自己用那老掉牙的步枪打出过满环的成绩，教官直夸自己有射击天赋呢。

“呸，你是谁的为夫！”林薇羞啐一口，他的信心也传递给了她，周围激烈的枪声不再可怕。

“娘子，等着这里，我去下面拿支步枪！”老徐哈哈大笑，正欲猫腰离去。

“等等，你……小心一点！”林薇喊住他，眼里流露不舍，生怕他一去回不来似的。

“放心，我死不了的！”老徐胸中暖暖，用嬉皮笑脸缓解她的担心。

“呸呸！臭嘴巴，不准乱说！”林薇再也无法克制自己的感情，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笨拙地用樱唇封住他的臭嘴巴。

“唔……”老徐又惊又喜，这是可人儿第一次吻自己，也是俩人真正意义的初吻，明知眼下不是温存的时候，却忍不住热烈回应，天旋地转……这一份枪林弹雨的甜蜜，令日月失色，让乾坤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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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7:26 字数：3370

　八十九

当老徐拎着一支长长的陈旧步枪回来的时候，林薇的俏脸兀自滚烫不已，她瞅到他的手中枪，眼露惊奇：“龙太子从哪找到这种压箱底的63式步枪？这是大陆打越南那会儿的装备，早就停产了。”

“没错，这支步枪就压在旅行包的底部，我大学军训时用的就是这种枪。”老徐咧嘴大笑，可能是天意吧，送来了他最顺手的武器。

63式自动步枪是新中国成立后自行研制的第一代步枪，以1963年完成设计定型而得名，诞生于政治动荡的时代，质量参差不齐，直到1979年对越自卫反击战才重焕生机，在战场中发挥了重要作用。随着越战的缓和与81式自动步枪的研制成功，它终于退出解放军现役，除部分储存于民兵武器库外，大部分外销和援助别国，自然也有零星流落到黑社会手中。

老徐熟练地装好弹匣，拉动枪栓上膛，校一下照门和准星，郑重其事地转向林薇：“士兵，我需要你的配合，等我射击就位，吹一声口哨，你就开枪打掉一个气球！明白吗？”

“是，长官！”林薇星眸闪闪，已明白他的用意，语带赞赏地回应，一个勇于承担责任的男人才是个好男人。

此时枪声越发激烈，敌人无所顾忌，连消音器都没装，撞城门的车却没了动静，自是吃了小刀的枪子。老徐爬到灰头灰脸的小刀身边，跟他耳语几句，他惊异地瞥了老徐一眼，用力点点头。

挑了一处较为舒服的射击位置，老徐把枪头架在箭垛上，支枪托于右肩，左手拖枪身，右手扣在扳机上，单膝跪地，闭上左眼，右眼凑上照门，感觉稳定后，便响亮地吹了一声口哨。早已准备好的林薇抬手一枪，只听一声炸响，一只充满氢气的空飘气球变成一朵硕大的火玫瑰绽放空中，照亮大地。

时间很短，但已足够老徐看清敌人的位置，不下二十个武装分子推着三辆熄火的轿车，交叉掩护向前推进，头上都戴着夜视镜，蓦然见到亮光，一个个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小刀适时出击，一串点射过去，一辆车后的几个敌人应声倒地。老徐的手指也下意识地扣动扳机，打得另一辆车火花四溅，却没撂倒一个敌人。大地又恢复黑暗，老徐第一次与杀人擦肩而过，缩身坐倒在箭垛后，大口喘着气，平息自己的紧张。

敌人已然发现老徐这个射击点，火力压制过来，粉碎的砖石落了一脖子，他连滚带爬地转换位置。

“老徐，抓住时机！”小刀情急地喊了一声，他的压力最大，因为敌人的主要目标是他，幸亏占据制高点，移动面又广，否则早就被端掉了。

老徐焉能不知战机的重要，暂时被打懵的敌人一旦想出反制之策，就错失这个消灭敌人有生力量的最好时机。

“菩萨，求你别远离我。你是我的力量，求你助我。菩萨，我信你，别让我蒙羞，别让敌人在我身上奏凯歌……”老徐默念着自己篡改的《拯救大兵瑞恩》中狙击手的祷词，再次选好射击点，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又吹响死神的口哨。

我能杀人吗？我能！随着第二朵火球的爆起，老徐的脑海里滑过这样的念头，心随意动，他的手指冷静地扣动扳机，没有任何的犹豫，只见一名敌人捂着咽喉，慢慢倒下，手还在拉着面上的夜视镜。由于不确定敌人是否穿着防弹衣，他瞄准的是敌人的咽喉。

第一枪命中，老徐信心大增，再吹口哨，准星闪电般地转向刚刚计算好的位置，眼到枪到，再次扣动扳机……又一名敌人应声而倒。

他的第三枪已经不是跟着眼睛走，而是跟着口哨走了，时间仿佛停止，只有不断击发的撞针响应着他的手指，一发、两发、三发……

打得兴起的老徐忘记了转换位置，也不知道自己开了多少枪，但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子弹慢镜头般地出膛而去……一朵一朵的血花在老徐的眼前像烟火似地依次绽放，带着一种凄艳的美丽，他就这么地看着敌人一个一个地倒下，眼中没有一丝的怜悯，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对方没想到城楼上还有一个更强的狙击手，连折了十几个同伙，集中火力倾泻过来，如果知道这个狙击手居然是第一次上阵，只怕个个气得吐血。

“噗噗”几发子弹击中箭垛外沿，老徐只觉肩头一热，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掀翻在地，林薇娇呼一声，扑过来。足足几分钟的功夫，老徐大脑一片空白，是林薇的哭声唤回他的意识，接着感到了痛楚，浑身抽髓拆骨的痛楚。

“薇薇，我没死？”老徐的眼珠动了一动，见林薇正在撕开长裙的下摆，露出两条修长健美的白腿，心中居然有了一丝旖念，有旖念就好，说明自己还活着。

“呸！好人不长命，祸害一千年。你这个祸害哪能这么容易死？”林薇见他开口说话，又哭又笑地骂起来，用撕下的裙摆帮他包扎肩头的伤口。

“没伤着要害？”老徐不自信地活动一下身体，右手臂没有知觉，好象右肩胛被打断了。

“是贯通伤，止住血就没事！”林薇的脸有些发白，因为从他肩头涌出的鲜血已渗透了裙摆。

城墙陡然晃动，下面枪声大作，便见豆豆跑上来，在楼道口大叫：“城门要破了，龙哥叫你们快下来！”

“薇薇，我们走！”老徐刚支起身子，眼前就一阵眩晕，倒在林薇的大腿上，这是失血的症状。

“别动，我背你！”林薇将他的双手往自己肩上一搭，轻盈地背起比她重几十斤的他，弓身向楼道口跑去。

“枪！”血染的风采把老徐变成了视枪如命的战士，提醒林薇带上那把63式步枪。

“好！”林薇明知多耽搁一分就多一分危险，还是应他的要求折返回来，抓起步枪。

六个人退守到最后的堡垒——道具陈列馆，幸运的是，每个人都还活着，不幸的是，老徐挨了一枪。陈列馆由一大两小三间房组成，对游客展览一些拍电影的道具，背倚城墙，其余三面都是平地，龙太子又将奔驰和宝马开到正门口作为阻挡，算是个易守难攻的所在。

躺在角落的老徐盯着头顶晃动的白炽灯，不改消极乐观的心态，或许这是命运之神对他的又一次眷顾，让他以后在文字创作时不至于缺少素材。当然前提是，他要活下去。

“大家守好各自的岗位，清点一下弹药！”龙太子镇定地履行着指挥官的职责，他满脸划痕，一双眼睛依旧闪着琢磨不透的光芒，一身精心剪裁的白西装已经分不清本色。

每个人报了一下数，心里皆生出不妙的感觉，现在才晚上十点多，这么点弹药无论如何支撑不到天亮的。窗外人影憧憧，时间充裕的敌人在从容调配，并不急于发动攻击。

“龙哥，这边有个下水道口。”挨着张坏警戒小房间的豆豆怯生生地冒出一句。敌人已经涌进城中，如果能派出一个人通过下水道潜出城去搬救兵或者报警，不失一条好计。

龙太子扫视一圈屋内，小刀和自己守在正门，林薇看护老徐的同时警戒另一个小房间，作战人员只有四个，如果再派出一人，只剩三个作战人员，他犹豫不决，不知如何进退。

“我去！”豆豆也看清了形势，只有自己去求救才不影响大局。

“不行，太危险了！”张坏怎么舍得让女朋友涉险，第一个表示反对。龙太子没有说话，毕竟不是军队，他也不是真正的指挥官。

“你看徐大哥还能坚持多久？”豆豆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迂回反问。

此刻的老徐嘴唇铁青，浑身发冷，直打哆嗦。林薇双眼通红地拆下一块展板塞到他的身下，又将几件戏服盖在他的身上。

“兄弟，怎么样？”张坏没想到老徐的伤情如此糟糕，愧疚地跪到他的身边，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他盖上。

“我……没事……你要保护好豆豆……”老徐牙齿打颤，自己也感觉可能挺不过去今晚，他一手抓住张坏的手，一手抓住林薇的手，心想能死在兄弟和爱人的身边，也算是人生一大美事。

“徐大哥，你需要休息，躺着别动，也别说话。”林薇心疼地扭过头直掉眼泪。

“豆豆，你去！”张坏握着老徐冰冷的手，眼眶湿润，转头咬牙吐出这四个字！

“豆豆，带上手机，一旦有信号就打电话报警！”龙太子刻不容缓地叫小刀去打开下水道盖，堂堂一位黑道大佬肯抹下脸向警察求救，可见局面之危。确实如此，到这份上，他们竟然连敌人是谁、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这个敌人实在可怕！

“等等，你们听！”林薇忽然凝神静气，示意众人安静，外面隐隐传来一阵警车鸣笛声，没错，是急促尖锐的警笛声，越来越近，每个人都面露喜色，有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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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7:46 字数：3349

　九十

夜色如水，钻石般的繁星点点闪亮，一声爆响，艳丽的火球竞相绽放，烟花四射，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硝烟弥漫的灿烂光华中走出，抬手一枪！

那一枪，好像一道阳光刺破黎明前的黑暗，击中一扇窒息尘封的玻璃窗，“哗啦”一声，碎片纷飞，一阵清风涌入，伴随着孩童的欢声笑语、汽车的嘹亮鸣笛、甚至还有花草的沁人芳香，看似杂乱无章，随即惊觉这是一个充满声、色、味的勃勃生机的世界。

“唔！”老徐鼻子狂嗅，贪婪地轻哼一声，睁开双眼，一条洁白的薄纱窗帘和风轻舞，一道温暖的阳光从窗外洒在自己的脸上，他仰视头顶的吊瓶，大脑呈现短暂的记忆断层，自己昨天不是出席《疯狂的肚兜》杀青仪式吗，怎么会躺在医院里？

“徐大哥，你醒了！”趴在床沿小寐的林薇惊醒抬头，一脸的倦容掩饰不住满心的欢喜，随即警惕地看看门口，竖起纤纤食指嘘了一声，把小嘴凑到他耳边嘀咕起来。

“嗯、嗯……”老徐浑浑噩噩地连连点头，大脑重启，记忆的碎片随着林薇的话连接起来，她吐气如兰，柔软的唇几乎触到他的脸颊，他忍不住心猿意马地一转头，使她的唇仿佛不经意地擦过他的脸，刚好碰到他的嘴唇。

“你……”林薇没想到刚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情郎还有心情玩这个花样，跟他四目相瞪，感觉自己主动送上香吻一般，羞得满脸通红，娇嗔一声，“臭小子，你耍流氓！”

“哈哈……”老徐得意大笑，哪晓得牵动伤口，痛得呻吟一声。

病房的门应声而开，一名戴着大盖帽的人民警察探头张望一眼，又怕打扰俩人似地带上门。

“不要乱动！”林薇不好意思转过身，“我去买早餐。”

“哦。”老徐听话地躺好，目送她婀娜多姿的背影，还有少了一截变成短裙的华贵长裙，晓得她看护了自己一夜，内心感动，神回枪林弹雨的甜蜜和险死还生的枪战，用手摸摸肩头，被白纱布缠着，兀自火辣辣的。

林薇前脚刚走，一老一少两个警察推门而入，不客气地坐到老徐的病床前，老警察先开口：“徐先生，我们是特区刑警队的，想请你阐述一下昨晚受伤的经过。”

“好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我们举行完电影杀青仪式后，又补拍了一场枪战戏，谁也不知道，道具师准备的枪械，居然是实弹，当我们发现时已经晚了，万幸，只有我一个人被误伤。”老徐把林薇耳语的话背出来，老实说，连自己都不信，何况两位火眼金睛的刑警，但他相信，林薇这样做必定有她的道理。

“嘿嘿，编得真好啊！好得漏洞百出，亏你也说得出口。道具师在哪？摄影师、烟火师、其他的剧组人员又在哪？还有拍摄的机器和胶片呢？”年轻警察冷笑起来，一连串几个反问。

“我昏过去了，具体的事你问我那些清醒的同事吧。”老徐无言以对，只有耍起赖皮。

“他们正在局里接受调查。我们怀疑这是一起恶性的黑社会火拼事件，徐先生，局里也调查了你的背景，希望你不要跟那些人掺和在一起。”老警察威严地注视着老徐的眼睛。

“不好意思，我头疼得厉害，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老徐装腔作势的本领可是一流的。

“那好吧，我们告辞了！如果你想起什么，可以打这个电话找我。”老警察放下一张名片，拖着不甘心的年轻警察离去。

松了口气的老徐疲惫地闭上眼睛，在脑海里梳理着心头的疑问，不知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又开了，他担心警察去而复返，索性打起鼾来。

“臭小子，别装了，公安都走了！”林薇俏皮的声音响起，“喝点咸猪骨粥，补补身子。”

闻到粥的香味，一夜没进饮食的老徐张开眼皮，饥渴的感觉立刻从肠胃转到双眼，原来林薇已换上一身休闲服装，又化了淡妆，发如流云，明眸皓齿，直把他看得呆了。

“呆子，要让我喂你吗？”林薇伸出葱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却想到他的格言——“打是亲，骂是爱，最疼就是戳脑袋”，不由脸一羞。

“看到你，我已经饱了！”老徐的原意是秀色可餐，可是说出的话却变了味。

“我就这么让人倒胃口，不理你了！”林薇自然明白，故意板起俏脸。

“不是这个意思，你端来的就是猪食，我也要舔得一干二净。”老徐急得口不择言。

“原来你是头大猪啊。”林薇扑哧一笑。

“薇薇，你这不是贬低自己了吗？”老徐见她逗自己，立马睚眦必报，“我们生的儿子不就是小猪了。”

“呸！谁和你生儿子？”林薇羞得大嗔。

“哦，原来薇薇是想生个跟自己一样漂亮的小薇薇啊？”老徐猛占便宜，什么人生四大美事，都不如和可人儿斗嘴来得美。

“你……快给我喝粥吧！”林薇如何是这个臭不要脸的坏小子的对手，只好小女子动手不动口，用粥堵住他的嘴。

美美地喝完粥，老徐响亮地打个饱嗝，让林薇皱着眉头用手扇扇鼻子，他也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变粗鲁了，昨晚好像还随地吐唾沫呢，心中的疑问也随着饱嗝漾出来：“薇薇，你为什么叫我跟民警那样说？那些敌人呢？”

“你昏过去了，不知道后面的情况：这伙人在警察赶到之前都跑了，连尸体也没留下一具，摆明了不敢暴露身份。我们几个人一合计，觉得这事不能闹大，一闹大对我们的新公司不利，所以串好供，争取把这事捂下来。”林薇说出原由。

“能捂住吗？那些血迹、子弹孔、还有报废的车子，都可以查出线索的，大陆的民警可不是吃干饭的。”老徐总觉得这么大的流血事件，如何捂得住。

“你不用操心这个，公安队伍里也鱼目混珠的。”林薇胸有成竹，“问题的关键不在公安，而在于伏击的敌人，他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伏击我们？”

“有眉目了吗？”老徐觉得也是，看得见的敌人不可怕，看不见的敌人才可怕，就像前一阶段的寇化雨一样。

“这伙人相当职业，来得快，去得也快！要不是你让我打爆气球，让十几里外的村民看见后报警，我们只怕熬不到天亮。”林薇轻轻摇了摇头，想起昨晚的经历，实在侥幸。

“看来我的功劳最大，应该奖赏我，亲一个！”老徐自夸自赞，厚着脸皮索吻，伸手去拉她。

“讨厌！”林薇防狼似躲得远远的，转移他的杂念，“小刀说你的枪法不错，放倒了十几个敌人。”

“是吗？”老徐总觉得昨晚发生的一切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尤其自己开枪的那一幕，仿佛还能听到退膛弹壳掉落在地的清脆叮啷声，不由打个冷战，喃喃道，“我没想过自己会杀人，从没想过……”

“徐大哥，别乱想，当它是一场梦，醒了就忘掉吧。”林薇走到床头，用手轻抚他的额，像个大姐姐似地安慰他。

“薇薇，陪着我，我怕做梦！”倦意一阵阵袭来，老徐在她柔软温暖的小手中缓缓地闭上双目，重又进入梦乡。

冷，寒冷，彻入骨髓的寒冷！老徐本能地想缩成一团，却发现四肢仿佛不存在似的，然后他拼命地去睁开双眼，但不知道自己是否睁开了双眼，因为他的眼前是黑暗，无以复加的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这是什么地方？他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接下来他知道了自己的眼睛是开的，因为他看到了黑暗的中央出现了一个红点，火红的红点，至红至纯的红点。

他仿佛重获光明的盲人，用无比崇敬的目光注视着那个红点。忽然，红点发出耀眼之极的光芒，划破了黑暗，然后，整个世界都亮了。他像初生婴儿般地看着这个红通通的世界，这是一个单纯的无边无垠的混沌世界，那个变亮的红点挂在世界的正中央。

从空间的视角上，那个红点仿佛离自己远得不能再远；在心灵的距离上，它又离自己近得不能再近，如此的语言只描绘出其万分之一。

倏地，那个红点迅速地膨胀，爆开，炫光四射，蘑菇云般地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散开，那炫光吞没了所到之处的一切，以三维立体之外的感觉扑面而来，他本能地伸手挡住双眼，才发现自己有了手的感觉。然后，他感到了炽热，穿透身体每一个细胞的炽热，熔去一切万物的炽热，他看到了遮在眼前的手化为骨骼、化为虚无，他吓得惨叫一声，顿时醒来……

眼前还是一片黑暗，难道自己还在梦中，他摸索一下，坐了起来，身上没有毛毯，身下很硬，也没枕着枕头，奇怪了，自己应该睡在病房里的，怎么一下到了一个黑咕隆咚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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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8:05 字数：3276

　九十一

老徐下意识地爬了起来，脚下是坚硬的水泥地面，他还没完全清醒，迷迷糊糊地向前走去，感觉像在做梦，他的梦境里经常出现类似的场景，所以并不害怕，他知道只要自己用力一挣，就可以脱离梦境。虽然有黑暗恐惧症，但他仍享受这梦游般的感觉，至少没遇到什么可怕的事。

被一面墙阻住了去路，他的手抚着墙面向前走去，墙面有点粗糙，手突然碰到了一个开关，他下意识地按下开关，灯光大亮，他回头看去，发现自己在一个空荡荡的房间里，这个房间很奇怪，在惨白的日光灯下，一尘不染，四面的白灰墙反射着惨白的光，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黑色的门，配着一个银色的球锁，门上有一个白漆刷出的大大的阿拉伯数字“4”。

老徐的心头咯噔一下，“4”在国人的心中可不是个吉祥的数字，寓意“死”，他从心底泛起一股寒意，梦该醒了，他闭上眼睛，用力挣着身体，往常这时候，他就会灵魂归窍般地醒来，但这次失灵了，他没有醒来，确切地说，他压根就没有做梦！

这不是梦！当这个念头泛起的时候，他周身寒毛直竖，仍清楚地记得自己是在林薇柔软的小手中入睡的，怎么一觉醒来，就到这个鬼地方？鬼地方！当这个字眼滑过心头的时候，他浑身一哆嗦，他当然不信鬼，却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肩头，绷带犹在，伤口仍隐隐作痛，至少自己并没有死。再看自己身上，下面是黑色牛仔裤，上面是白色秃袖T恤，穿着整齐，谁帮自己穿好的？

“喂——”老徐本能地喊了一声，空荡荡的房间内发出空洞的回响，旋即不敢再发出声音，因为回声实在太糁人，强自镇定地观察四周。

看来自己是被人从病房里弄到这个鬼地方，会不会是古城墙枪战的那伙人干的？从他们强大的行动力分析，应该有很深的势力和背景，老徐做出判断，隐隐后悔没跟警察吐露实情，如果是那伙人，他们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因为自己只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他们真正的目标要么是龙太子，要么是林薇！

老徐打量着唯一的出口——那扇门，他迟迟不愿移动脚步，怎么看，那扇黑色的门都像一头野兽的大嘴，等着猎物送上门来一口吞噬，天知道门后面是什么？至少他现在站在这里还是安全的，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威胁到自己。他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着，盯着那扇门，生怕那扇门后钻出什么东西。

站得久了，尿意涌上来，一发不可收拾，天性乐观的他一向随遇而安，不管什么环境，该放就放，毫不犹豫地走到墙角解开裤子拉链，放起水来。减轻了身体负担，饥渴感又涌上来，想起除了那碗咸猪骨粥，自己就没吃过别的东西，现在也不知是什么时间。

他犹豫着看了看门，是不是该出去找东西吃，无论谁要对付自己，总不至于把自己饿死在这里吧。正这样想的时候，门突然咚咚咚地响起来，老徐吓一跳，用叉了音的声音问：“是谁？”

外面却没有回答，敲门声愈发急促，他犹豫半天，终于挪动脚步，慢慢地向门靠拢，敲门声就在这时停下来，他来到门前，把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外面的动静，什么也听不到，看来隔音效果很好！管他呢，反正呆在这房间里也不是办法，他的手握住了球锁，轻轻转动，全身紧张地绷紧，突然拉开门，只听一声尖叫，门口出现一个披头散发的东西。

他也吓得大叫，两个声音交织在一起，在房间里回荡……那个东西先停止尖叫，从披在额前的长发下射出一道明澈的目光：“老徐？”

“你是哪位？”老徐听出对方是个女人，而且是个认识自己的女人，心里一宽。

“哥哥，你怎么在这里？”女人用手捋了捋头发，现出真容，娇巧的鼻梁、饱满的红唇、动人的大眼，镶嵌在白皙如玉的瓜子脸上，显得知性而妩媚，不是杨伊伊是谁？

“伊伊，你又怎么在这里？”老徐的惊多过喜，怎么会把杨伊伊也牵扯进来，线索像乱麻一样，理不出头绪。

“我和朋友打网球，打完后到休息室小憩，醒来后就在这里了。”杨伊伊穿着一套白色运动短裙，露出雪白健美的双腿，脚上穿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果然是运动着装。

“我跟你差不多，在医院里睡了一觉，便到了这里。”老徐心中犹疑不定，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却又想不出来。

“啊，你怎么住院了？”杨伊伊急切地问，不愧是红颜知己，身处陌生险地尚关心着他。

“哦，没什么啦，拍戏时出了点事故。”老徐的脑筋转了几转，终究决定不说出真相，以免吓着她。

“你的房间跟我的房间一模一样！”杨伊伊放下心来，扫视一圈，通常女人面临这样的处境，会流露本能的不安，她却异乎寻常的冷静，“被困在这鬼地方的应该不止我们两人，我在过道上看见有几扇相同的门，你的门挨着我，所以才敲你的……”

话音刚落，半掩的门“吱呀”一声，刚刚还镇定自若的杨伊伊高分贝地尖叫一声，扑在老徐的怀里。老徐也吓得够呛，至少有一半是被杨伊伊传染的，难怪国外的恐怖片都爱用大嗓门的女演员，即便情节不吓人，女演员的尖叫也可以吓得观众突发心脏病。

只见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从门缝中警惕地张望过来，一看清里面的情形，立刻如见亲人地扑出来：“徐大哥、伊伊姐，你们开什么玩笑，把我吓死了！”

嘿，是豆豆！老徐感觉这一切太他菩萨的有意思了，有种想骂娘的冲动，这伙人设了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圈套，到底是什么用意？

“豆豆，你看我们像开玩笑吗？”杨伊伊瞪着双眼，“妹妹，人吓人，会吓死人的！”

“是不像开玩笑，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豆豆不满杨伊伊的语气，嘟着小嘴。

“伊伊，可以下来了？”老徐这才发现杨伊伊像猴子上树一般攀在自己身上，两条光洁大腿夹着自己的腰部不放，不由尴尬万分，幸亏林薇没在这里，否则自己真是掉进玫瑰花丛中，浑身是刺了。

“都是豆豆害的！”杨伊伊难得红一次脸，讪讪地跳下来。

“我们的队伍越来越壮大了，大家应该高兴才对！”老徐怕二女斗嘴添乱，故作轻松地吹起了口哨，打起圆场。

“讨厌！”二女一起把矛头对准了他。

“豆豆，你是不是也是一觉醒来，就到了这里？”杨伊伊亲热地挽住豆豆的胳膊，相视一笑，全无芥蒂。

“是啊，我本来在宿舍里自习呢，你怎么知道的？”豆豆穿着一身卡通图案的睡衣睡裤，比平时多了一分可爱。

“两位姑奶奶，等会再叙旧好不好？我们去别的房间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熟人？”老徐陪着小心提出建议，直觉这个圈套相当怪异，克制不住地迈出门去。

如杨伊伊所言，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过道，他的房间在右首尽头，在头顶一排昏黄灯泡的照耀下，可以看出这是个全封闭的过道，一排同向的房门往左首延伸，一共四扇门，对面则是白灰墙。整体结构像一层老式的排式居民楼，只不过阳台都被密封了，空气中弥漫着阴森森的感觉。

回头看杨伊伊和豆豆都跟了出来，老徐硬着头皮迈开脚步，从右向左数，第三和第一个房门开着，就是杨伊伊和豆豆出来的房间了，他们来到第二个紧闭的房门面前，也是最后一个房间。

里面会关着谁呢，难道是林薇、抑或是张坏？老徐的心脏不争气地一跳，用力地敲着房门，半天没有回应，他失去耐性，狠狠一脚踹在了门上，纹丝不动，很结实！

二女在身后问：“要不要帮忙？”

他点点头：“好吧，我有肩伤，没法起用肩膀撞门，我数一、二、三，大家一起用脚踹！”

老徐携二女同时发力，踹开了第三道门，里面是同样的房间，只见白惨惨的日光灯下，一个身穿背心和裤衩的肥胖男子正瑟瑟发抖：“不要……不要杀我……”

“胡来？”仨人同声大叫，皆觉此事不可思议。

“是你们……”胡来惊魂未定，哆嗦着嘴唇道，“怎么回事，我原本好好地在家里睡觉……”

“欢迎加入！”老徐苦笑着拍拍胡来的肩膀，皱紧眉头思索，对方的目标明确，都是自己的熟人，但到底有什么用意呢：绑票勒索？好像犯不着绑这么多人；作为诱饵对付龙太子或林薇？杨伊伊又是个局外人，他彻底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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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8:22 字数：3396

　九十二

“大家分头找找，看看有没有出口？”杨伊伊旁观者清，出言提醒。四人皆觉有道理，本着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原则，老徐和杨伊伊为一组，胡来和豆豆为另一组，往两边搜索。

空间实在简陋，老徐一目了然，甚至敲击各个墙壁，再没发现什么明门暗门。回到过道跟胡来、豆豆碰头，彼此的表情皆是一无所获。

“不对！如果这个空间是封闭的，我们又是怎么被弄进来的？”老徐自觉地承担起领导者的责任，这种设计人的活，本来就是他的擅长，只是没想到这次被别人设计了。

“没错，我们大家一起开动脑筋，总能找出破绽的！”杨伊伊的眼里闪着聪慧的光芒，乐观地分析，“把我们弄进来的人一定有某种动机，会不会是哪个朋友跟我们开玩笑。”

“徐大哥，会不会是……”豆豆若有所思，显然想到古城墙一战的敌人，可怜的姑娘，自从认识老徐以后，经历的磨难和曲折比任何一部电影都要丰富，最难得的是她一如既往地当他是大哥。

“不要胡思乱想了，应该是个玩笑啦。”老徐摇摇头，不想给大家额外的精神压力，开始换位思考，“如果是我跟你们开玩笑，一定会留下什么线索让你们发现。”

“等我出去，有这个家伙好看！”胡来一反刚刚的熊样，威风凛凛地变成一座巍峨强悍的肉山，这厮确实有当演员的天赋，老徐明知他是个软包子，却也为他的假象所迷惑。

“对了，每个房门背后都有一个阿拉伯数字，这是四个房间的唯一不同！”杨伊伊不愧当记者久了，观察力也变得敏锐非凡，“老徐是4，我是3，胡来是2，豆豆是1。这个序号或许有什么暗示，或许跟我们的名字有关，比如1豆、2胡、3杨、4徐？”

其余三人一愣，遂纷纷点头，老徐对数字游戏向来不感冒，随口接到：“也可以是1豆、2来、3伊、4徐。”

“2来？难道说我们从2号房来的？”豆豆顺着老徐的思路延伸。

“没错！既然我们从2号房来的，就可以从2号房离开！”杨伊伊不知不觉主导了大家的思维。

“那还等什么，还不快去我的房间！”胡来显出跟其体形不相称的敏捷，晃着大屁股进入领衔主演的角色。

四个人一窝蜂进了2号房间，一个个带着神秘的好奇又敲又拍墙壁，看看能否发现什么暗门，无论是谁设计的这个游戏，不得不承认，有那么点意思。

老徐站在房中央，冷静地观察四周，房间里有四面墙，长宽相同，除了一面有门，其余都是一样的白灰墙，众人敲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都有些气馁，把希望的目光投向他，谁叫他是智力超群的策划大师兼专门鼓捣人的大导演。

老徐的眉头一会儿紧，一会儿松，蓦然一拍手：“我想到了！”

豆豆兴奋地跳起来：“徐大哥，快说啊！”

老徐面带得意：“其实我们可以用排除法，暗门必然是通向外界的。大家看，有门的那面墙首先可以不计，因为外面是过道。而左右两面墙也可以不计，因为隔壁也是房间……”

胡来眨着小眼睛：“哈哈，那不只剩下对面的墙了！”

老徐眼露智慧之光：“也不尽然，还有三面墙！”

众人沉浸在老徐营造的诡异气氛当中，屏住呼吸，只等着他作出解释，房间里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徐用手打了个响指：“有一部有名的科幻惊悚片《立方体》，不知道大家看过没有，讲的是几个陌生人被囚禁在一座奇异的立方体监狱里，展开生与死的挑战。如果我们把这个房间想象成一个立方体，那么天花板、地板同样可以通往外界，这样就是三面墙！”

杨伊伊和豆豆不约而同鼓起掌来，为老徐的精辟分析。

胡来却不合时宜地放了一个响屁，见二女掩鼻怒视，自我解嘲地讪笑：“响屁不臭，臭屁不响！”

老徐没理胡来，一步一步地推理：“天花板有三米高，我们又没有梯子，可以排除它，对面的墙大家也敲过了，也没有异状，再排除一个。所以只剩下地板了，我们一直忽视了脚下……”

众人如得号令，当即蹲下来又摸又敲，胡来竟有心情哼起小曲：“一摸摸到姐儿的裤子边呀……”

“讨厌啦！唱的什么黄色小调？”男女搭配的情趣显出来，二女大发娇嗔。老徐不由心头一荡，自己跟二女都有过一丝情愫的，随即想到可人儿，忙收敛心神。

“1豆？这儿有一颗豆子，好像是个按钮！”胡来在角落惊喜大叫。

其余三人皆面露喜色，站起来，只见胡来迫不及待地用手在地面一按，“喀嚓”一声，他应声消失，地面出现一个笆斗大的圆洞。

“找到出口了！”豆豆欢呼起来，离洞口最近的杨伊伊把头探过去，只看了一下，就像看到什么恐怖事物地发出一声尖叫，跌倒在地，惊恐万状地后退着。

豆豆都被杨伊伊的情形吓了一跳：“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老徐鼓起男人的勇气，一面慢慢接近洞口一面呼喊：“胡来，你在下面吗？快说话啊……”

来到了洞口边，由于有杨伊伊的前车之鉴，老徐分外小心，蹲下身子，飞快地伸出头又缩回来，就在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一幕可怕的画面，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慢慢地站了起来，又探出头去，这下他没有缩回头，而是愣愣地盯着洞口，脸色发白……

豆豆也来到近前，发出一声不亚于杨伊伊的尖叫，随即捂住了嘴。只见洞口下面的地板上，画着一副巨大的骷髅头，森白的牙齿挂着红红的鲜血，被鱼骨头哽住似地张着嘴，一双死鱼似的眼睛仿佛在盯着他们，至于胡来，却不见踪迹。

豆豆终于发出了呜咽声：“徐大哥……我害怕！”

杨伊伊却恢复了冷静：“怕什么，不就是一幅画吗，胡来可能摔晕了，滚到我们看不见的角落。”

老徐强自振作，安抚豆豆：“伊伊说得不错，我们要振作精神，不能被一幅画吓倒，我下去看看！”

杨伊伊点点头：“这一层是死路，我们只有下去……”

豆豆则抱住他不放：“不要，万一你也……”

老徐故作轻松：“没事的，如果对方要取我们的命，压根不会让我们醒过来……”

豆豆近乎崩溃：“说不定是个变态狂呢。”

老徐怜惜地捏捏豆豆的鼻子，以只有她听明白的话说：“再大的凶险，我们都经历过了，还在乎这点小风小浪？”

豆豆泪眼婆娑：“那……你小心！”

杨伊伊走过来，把豆豆拥在怀里，示意老徐行动。

他心无旁骛，双手撑住洞口，身子慢慢下探，直到整个身子荡在半空，看准落点，荡了两三下，顺势将身体甩出去，纵身一跃，脚先着地，身子前扑，手也跟着落地，然后就势一个翻滚，避过受伤的肩膀，他大喊一声：“我成功了！”

二女提着的心放下来，杨伊伊问：“看到胡来了吗？”

老徐不置可否：“好了，你们一个个跳下来，我接着！”

杨伊伊第一个跳下来，老徐接个正着，她的身子柔软芳香，但此时此地，他连旖念都杜绝了，飞快放下她，又张开双手，去接豆豆。

仨人站到一起，打量四周，这间房跟上面的房间却大不一样，除了地板上的骷髅画之外，墙的四角有三个角悬挂一盏古色古香的羊皮宫灯，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胡来呢？”豆豆颤声问，杨伊伊也把疑问的目光投向老徐。

其实老徐一下来就发现胡来不见了，怕二女恐慌故意没说，当下用嘴努努对面的门：“他应该出去了，我们也走吧。”

快步在前的杨伊伊一拉门上的球锁，随即发出惊呼：“哎呀，把手断了！”

她话音刚落，只听头顶喀嚓一声，刚刚的洞口消失了，两侧的墙跟着“吱呀吱呀”地响起来。老徐又吓一跳，怎么回事？却听豆豆牙齿打颤：“墙，你们看墙上……”

不用她说，每个人都看到了，只见两侧的墙上正冒出一把把的尖刀，而两面墙正在向中间靠拢，宫灯也跟着刀墙前进。

有机关！仨人吓得魂飞魄散，没想到落入一个更危险的陷阱之中，老徐的反应够快的：“大家一起撞门！”

仨人扑到了门上，又撞又踹，这是一扇通体漆黑的木门，想不到它有这么结实，纹丝不动，此时，两面刀墙已越靠越近。

豆豆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我们要死了！我们都要死了……”

老徐已顾不得肩伤，玩命地撞着门，但活动空间变得越来越小，看着那闪着寒光的刀墙近在咫尺，他心中滑过绝望的念头：“难道老子要变成晶晶亮、透心凉了……”

93

更新时间2008-11-9 8:18:39 字数：3496

　九十三

豆豆忽然哭泣起来：“唔……我不想死啊……”

没有人责怪豆豆的软弱，如果不是因为两个女孩在身边顾及男性自尊的话，老徐也有号啕大哭的冲动，当真应了死要面子的话。

唯一尚算镇静的杨伊伊娇喝一声：“大家都不要动，我或许有办法……”

这不是屁话吗，尖刀越来越近，谁敢乱动？但杨伊伊的话点燃了生的希望，老徐忍不住喊道：“有屁就放，再迟就来不及了！”

也只有辣辣的渝妹子这时候还能给出一个白眼，杨伊伊不满道：“臭老徐，拽一拽你头顶的宫灯！”

那盏棕红色木质框架、奶油白羊皮面罩、大红色丝质穗子的宫灯正在老徐的头顶，他不敢怠慢，依言而行，一抬手抓住灯穗，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一拉，奇迹出现了，两面刀墙停止了前进。

雨打梨花的豆豆化悲为喜，老徐人何尝不想大哭一场，有惊无险地擦擦脸上的冷汗：“妹妹，你是怎么做到的？”

“3杨！”杨伊伊简洁地回道，小心地穿过静止的刀阵，到得尽头，将另两盏宫灯的穗子一拉，两面墙开始“吱呀吱呀”地后退。

“3羊！”老徐恍然大悟，懊恼地拍一下脑壳，理应四角对称的羊皮宫灯莫名其妙地少了一盏，刚好是“3杨”的寓意，这么显眼的设置都没看出来，亏自己号称策划人，却欠缺了顶级策划人应具的泰山崩于前而思不变的特质。

另一个方向传来吱呀一声，倍受惊吓的仨人生怕又触发什么机关，一齐转过头去，只见刚才怎么也撞不开的木门竟然自动打开了……老徐望着门，没有人想出去的意思，现在只剩一个“4徐”的谜底了，但门外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

忽见豆豆跟杨伊伊嘀咕几句，杨伊伊点点头，脸却一红，看向他：“我们女孩子行方便方便，你可以先到外面去吗？”

“怎么，吓到尿裤子了？”老徐嘎嘎干笑几声，却发觉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二女一副恨不能将他咬碎吞下的神情，忙自我解嘲，“我说自己呢，我到外面方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