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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徐昂首挺胸，以“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迈出脚步，哪晓得刚到门口便原形毕露，胆战心惊地停下脚步，探头张望一眼，这是一个跟上层类似的过道，只不过头顶的灯泡换成了宫灯，在左面大约几米处的对面墙上，有一个黑洞洞的出口。地面却有些古怪，由一块块颜色各异的方木板拼成，呈赤橙黄绿青蓝紫的不规则相间。

他不敢妄动，亦不敢回头：“两位大姐，外面有些古怪，需要我们一起开动脑筋。你们就地解决吧，我绝不偷看。”

“臭老徐，你要敢偷看我就嫁定你了！”杨伊伊发出非同小可的威胁。

“嘎嘎，那不太便宜我了！”老徐又干笑几声，听到身后传来大珠小珠落玉盘的美妙声音，被搅得心神不宁，浮想联翩。

未几，二女站到他的身后，豆豆大概觉得不好意思，引开话题：“徐大哥，发现什么了？”

“步步杀机！”老徐俨然一派宗师地背起手，低眉善目，“不要小看这几米的距离，如果我没看错，这七种色块牵发着七种不同的暗器，每一种暗器的方向、大小、重量都不相同，而色块周边都是翻板，一旦跌落，下面亦有刀床伺候，绝无半点生机……”

“啊？”豆豆花容失色，“那我们不就被困死在这里了？”

“危言耸听！”杨伊伊不信，“你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

“是武侠小说看多了，但不是我，是设计这个圈套的人。”老徐反驳，想了想，脱下脚上的皮鞋扔出去，落在一块板上，只听嘎吱一响，木板应声而开，将皮鞋吞没，他的胡乱猜测不幸言中。

“我好怕！伊伊姐。”豆豆又瑟瑟发抖地抱住杨伊伊。

“妈的，我们一定遇到了疯子！否则，他干嘛如此折磨我们？还不如在我们昏迷时一刀一个，来个痛快。”老徐索性踢掉另一只鞋子，两脚都光着还舒服些，又觉得不能吓着豆豆，便东拉西扯，“照我分析啊，这房间里一定安装了秘密摄像头，他在看我们的笑话呢。两位大姐，你们刚刚可能走光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豆豆颇有“饿死事小，偷窥事大”的惊慌。

“如果他真想看这个，我们倒不用怕了。”杨伊伊不减渝女泼辣。

“没错，最多我们演一出三级片给他看，还是3P呢。”老徐的流氓本色上来了，对着想象中的镜头侃侃而谈，“所谓３Ｐ，是时下最流行的说法，说白了，两男一女或两女一男的集体性游戏。两男一女之间称为一妻两夫、双龙一凤，而两女一男则称为比翼双飞、一龙二凤……”

“臭老徐！占我们便宜！”二女大嗔，一左一右地拧住他的耳朵，不依不饶。

“哎哟哟，二位女侠饶命！”老徐用两只耳朵的委屈暂时驱散仨人心头的阴霾。

“好了，妹妹，饶了他这一回吧！”杨伊伊转回正题，“罚臭老徐破解这一关。”

“谜底就是‘4徐’！请看墙壁……”已然看出道道的老徐指着同侧的过道白灰墙，上面有一排上下有序的凹洞，“墙面的凹洞刚好四排，可以手拉脚踏，徐徐前进四步，便可到达出口对面的墙壁，纵身跃过，就可以了……”

“这可是攀岩运动，我不知道行不行？”豆豆面露难色。

“我先上，你们学好我的姿势，一个一个爬过去……”身为唯一的男人，自然要做出男人的榜样来，老徐不再废话，作了一个深呼吸，探出左手，抓住最近的一个凹洞，侧过身子，左脚抬了上去，踩住下面的一个凹洞，身子也跟着攀上墙壁。

只见他不敢丝毫分神，右脚悬空，右手抓向第二个凹洞，右脚顺势踩上并排的凹洞，再把左脚抬起，如此交叉换位，如同大壁虎似地在墙上移动着，很快到了出口对面的墙壁。

老徐停下来，徐徐地喘息一下，仔细观察出口，像个楼道，可以隐隐看到有台阶延伸下去。他一鼓作气地四肢一弹，以体操运动员的落地姿势稳稳地落到对面，带着胜利的微笑举起双手，喊起来：“姑娘们，安全了，过来吧……”

“伊伊姐，你先吧！”豆豆看着墙壁，有些害怕。

“那好，看我的！”杨伊伊摩拳擦掌，活动了一下四肢，轻盈地攀上墙壁，居然比老徐还敏捷。

老徐见她猴子般地来到自己对面，不自信地问：“要不要我接着你？”

杨伊伊骄傲地摇摇头，可是在墙上试探几下，发觉起跳姿势很不舒服，先要把四肢挂在墙上，背向入口，然后手脚发力，在空中完成一个转身，对一个柔质女子来说，委实有点难度。

她扭头看了他一眼，脸一红：“老徐，还是你接我吧。”

他赶紧摆好架势，张开手：“来吧！”

杨伊伊一声脆呼，身子一振弹了过来，老徐眼疾手快，接个正着，却被她的冲力一带，跌倒在地，偏偏她的运动短裙撩了起来，他的手正抱住她穿着运动内裤的丰满臀部，她伏在他身上，又羞又恼地咬着嘴唇。

不作贼也心虚的老徐闹个大红脸，左右顾而言他：“妹妹，你怎么这么重，有120斤了吧？”

杨伊伊“哧溜”从他身上爬起来，还是忍不住踢了他一脚：“臭老徐，我还不到一百斤呢！”

“豆豆，别担心，我可以接着你！”老徐不敢接话，转移目标。

豆豆受到鼓舞地点点头，笨拙地伸出手脚。正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老徐一看这情景，心知要糟，杨伊伊也看了出来，轻喊一声：“小心！”

这一声不喊还好，本来就七上八下的豆豆顿时慌了神，一脚踏空，正落在一块红木板上，她的身子瞬间消失，只留下无助的余音缭绕空悠悠。

“豆豆！”老徐想要扑过去，却杨伊伊死死地拉住，他面色惨白地扑通跪地，喃喃自语，“一个接一个消失了……这个疯子到底想怎么玩？”

杨伊伊发出呻吟一般的声音，跟他跪拥在一起：“哥哥，我也好怕，你不要离开我！”

“妹妹，不会的，绝不会的，我一定不会再让它次发生！”老徐不得不面对这疯狂的游戏，扶起杨伊伊，“既然设计者这么想玩，我们就陪他玩下去，下面的每一步，我们都共进退，看他怎么设计？”

“他们两个或许都没事，这一切只是个玩笑……”俩人相互鼓励、相互安慰着站到楼道口，一起看着下去，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这是一条充满欧式韵味的弧形楼梯，楼梯下露出一角富丽堂皇的地板。

“现在没有提示了，下面还会有什么花样？妹妹，把你的手给我。”老徐义无返顾地拉住杨伊伊的小手，联袂踏上楼梯。

当俩人波澜不惊地站在下面富丽堂皇的地板上时，却彼此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了，眼前是一个镶满壁画的环形大堂，头顶上吊着一座巨大的银色烛台，烛光闪亮，大堂空空如也，环形墙壁上却有三扇门，分别写着三组不同的中文词组：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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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十四

老徐疑惑道：“这好象是佛说的‘人生七苦’，却没写全，写在门上究竟有何意思？”

杨伊伊点点头：“不错，所谓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历经七苦而能不为所动者,是为大悟。七苦中，生、老、病、死是我们无法逃避的，但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则是我们可以左右的，或许这三扇门预示着不同的命运……”

老徐有所触动：“伊伊，有一个古希腊故事，你应该听过的：一位公主爱上了一个平民青年，触犯了法令，国王把青年抓起来，在一个广场内公审，公审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在广场内有两扇门，一扇门里关着一头老虎，一扇门里关着一位美女，由青年自己选择其中的一扇门，如果是老虎就要被吃掉，如果是美女就可以带上美女远走高飞。公审的时候，公主也在看台上，青年在选择前看了看公主，希望她给他一个暗示。公主当然知道两扇门的秘密，但她既不愿看到爱人死亡，也不愿看到爱人和那个美女在一起，所以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指了指其中的一道门……”

年轻人几乎都知道这个故事，杨伊伊微微颔首：“这是一个拷问人心的故事，在爱与占有之间，你会选择什么……”

他不由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是那个公主，你会指哪扇门？”

她则眼波流转：“如果你是那个青年，你会走向哪扇门？”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视眼前处境若无物……老徐首先警醒，咳嗽一声：“我想，这三扇门代表着人的三种心魔，每个人的心魔都是不同的，设计者的用意或许是要我们面对自己的心魔吧……”

杨伊伊幽怨一笑：“我的心魔是‘爱别离’，哥哥，你的心魔是哪个？”

所谓心魔，是埋藏在每个人心底的某种欲望或不愿触及的痛，涉及到个人的隐私。老徐瞅了瞅选择是“爱别离”的杨伊伊，回想过往，黯然神伤这么美丽的女子，怎么会与自己一再擦肩而过，也只能是造化弄人了。她既然对自己袒露心扉，自己亦当以诚相报，只是，自己的心魔是什么？

“妹妹，我们便遂了设计者之意，选择一扇门进去吧。”老徐不堪面对自己的心魔，惟有用行动做出回答，抬步向前，推开写着“求不得”的那扇门。

眼前一片黑暗，他身子一滑，感觉进了一个深邃无底的通道，接着眼前出现了五彩流光，他的大脑一震，浑身颤抖起来，自己的前半生像电影一样地在眼前回放：他的初恋、他的朋友一个个从他眼前倒转而过，他的手伸了出去，他想抓住这曾有的爱情、曾有的友情，却眼睁睁地看着它们在手指缝间滑过……接着，他看到了自己的梦想——那自幼就有的梦想，但它同样是那么虚无飘渺，他根本抓不住它……这就是“求不得”的痛苦吗？他痛苦地抱住脑袋……

老徐“扑通”直落在地，一架大摇臂载着摄像机对着他的脸部向后摇起，一道白色追光打到他的身上，周遭欢笑如潮，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已换上礼裙和西装、鼓掌相迎的豆豆和胡来，只见另一道追光打着青春闪亮的杨伊伊从另一扇门后落落大方地走出，她手持话筒：“欢迎来到《娱乐至死》节目处女秀现场，第一期的演出嘉宾是《疯狂的肚兜》剧组导演老徐和男女主角胡来、豆豆，我是主持人伊伊。《娱乐至死》是千娱文化集团最新推出的、大陆首档真人秀幸存者游戏娱乐节目，发扬公众人物娱乐至死的精神，每一期节目精心设置身临其境的悬疑机关，充满跌宕起伏的惊险情节，就像一部好莱坞惊悚大片。参与者除一位串场者外，其余嘉宾皆不知道身在节目之中，因此，他们的表演保留了最大的真实性。各位现场观众，由于节目将向各大电视台出售，为了保护嘉宾在不知情情况下的隐私活动，你们看到的直播画面是延迟两分钟，经过一定的剪辑，让我们再欣赏一遍嘉宾们的演出片段……”

俯视台下黑压压的观众，老徐几疑回到《超级偶像》的现场，恍然明白自己站在舞台的中央，旋即看到坐在观众中的林薇，还有站在观众席后指挥调度的张坏，一个冲他狡媚一笑，一个冲他狡猾挤眼，晓得着了他们的道儿。随着杨伊伊的话音落下，舞台上一黑，两侧的大屏幕亮起来，先后出现胡来坠落骷髅洞口和豆豆踏入活板陷阱的惊惶情景，最后是老徐进入“求不得”门的痛苦表情。

“请大家再次为嘉宾们的精彩演出鼓掌喝彩！”台上掌声雷动，现场乐队一声清脆的锣响，杨伊伊变魔术般一挥手，舞台恢复光明，在“娱乐至死”的主题背景板下，多了四个单人沙发，她俏皮地做了一个邀请入座的手势，“让我们先采访一下最后的幸存者，带伤上阵的徐导！”

老徐光着脚丫，大咧咧坐在中间的沙发，接过一个无线麦克风，不甘心地瞪着这个主持兼串场者的美丽卧底，直把杨伊伊瞪得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这才气哼哼地开口：“主持人妹妹，我的下部戏一定用你，认识这么久，没想到妹妹的表演天赋如此之高，不当演员可惜了！”

见他在大庭广众之下还如此亲热地称呼杨伊伊，台下的林薇嘟着小嘴吃起干醋，俄而又露出笑意，明白这个惨遭戏弄的冤家故意气自己。

杨伊伊想到他那撩人的一抱，虽然粉脸发烧，却显露出当主持人的天赋，收放自如引入话题：“既然徐导谈起了电影，我们就谈一下刚刚获得奥斯卡金像奖十项提名、李安导演的影片《卧虎藏龙》，它被誉为2000年华语电影的代表作、国际级武侠巨片。我想知道，徐导怎么看这部电影？可以预测一下它能否斩获奥斯卡小金人？”

“老实说，我没看全《卧虎藏龙》，更确切的说，我是实在看不下去了，因为它简直是武侠电影的耻辱！”老徐虽然不明白这个《娱乐至死》节目是怎么冒出来的，居然连自己这个千娱公司的灵魂人物都不知情，却临阵不乱，开始发挥不鸣则以、一鸣惊人的语言天赋，“或许因为我是个俗人，李安的电影我从来不喜欢，当然，我也不否认他将成为第一位捧得奥斯卡小金人的华人导演。西方电影人对东方电影的品位，我一向不敢恭维，从老谋子的成功我就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真正好看的东方电影，在西方电影节是获不了奖的。比如我们刚刚拍竣的《疯狂的肚兜》，绝对是一部好看的电影，我可以大胆地预测，它的票房在大陆将超过《卧虎藏龙》。就事论事，《卧虎藏龙》是一部伪武侠电影，它的成功可以说是东方电影人的悲哀，从《少林寺》到《新龙门客栈》，哪一部武侠电影不比它强一百倍！我现在就可以做一个现场测试，在座的观众，喜欢《卧虎藏龙》的请举手。”

在一片大哗声和稀稀落落的举手中，老徐洋洋得意地翘起二郎腿，他深信自己的审美眼光可以代表民意，果不其然，这小小的调查证明了观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即便李安的日后成就让其他的华裔电影人不能望其项背。

“中西文化不同，东方观众是在武侠电影的熏陶下成长的，而多好莱坞电影从业人员对武侠电影是相当陌生的，他们欣赏《卧虎藏龙》的动作、画面以及特殊的音效，也就不足为奇。不管怎么说，我们不能否认《卧虎藏龙》是一部好电影，因为它离奥斯卡已经越来越近了！”杨伊伊再次显露一个主持人把握全局的天分，不偏不倚地结束这个话题，“下面请本期节目的赞助单位、广东万里健袜业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宋先生跟徐导互动交流。”

老徐诧异地扬起眉毛，想不到第一期节目就有赞助商了，张坏的行动力不错，饶有兴趣地看着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递到坐在第一排居中座位的观众手中，这是一个长相粗俗的中年男人，不对称的五官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一口的龅牙。老徐从不以貌取人，但此人的模样却让他皱起了眉头，实在不堪入目，有失祖德。

“徐导，你是我的偶像，我对你的景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在此我要声明一下，周星驰的这句名言是抄袭我的。在下宋江山，虽然是个儒商，其实，我更是一个诗人！”宋江山的开场白颇有不让老徐擅美于前的震撼，顿时激起满场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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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9:09 字数：3255

　九十五

这是一个寡廉鲜耻的马屁精，虽然被拍的对象一眼就能识破，但这一招仍然管用，老徐对大龅牙的印象顿时改观，咧嘴笑起来：“宋先生，有何见教？”

宋江山龇牙媚笑：“徐导，宋某虽然做的是实业，但从小就对娱乐圈感兴趣，据我所知，徐导两年前还是个圈外人，才一两年的工夫就成为圈内的新星，我想知道，有什么诀窍？”

老徐面露得色：“进入娱乐圈的诀窍吗？我想，应该是深入骨髓的兴趣加上不可或缺的天赋和一点点的机遇吧。不过我要给宋先生一句忠告，兴趣是兴趣，如果变成无趣就没意思了。比如我，从小喜欢看武侠小说和电影，所以长大后对这两样都有兴趣，结果我写了小说，也拍了电影，但从此以后，就失去了看小说和看电影的乐趣。如同一个一心向往女性的童男子，一旦真正接触了女性，才发现想象中那么美好的事物不过如此耳。在此，我奉劝想要进入文学创作或娱乐圈的朋友，你们有两个方案：A，保持两者的神秘性，继续享受阅读文字和欣赏影像的乐趣。B、从事它，即便你不成功，却也失去对两者的兴趣。”

宋江山依旧是孙猴子叩问菩提老祖的卑下姿态：“常言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宋某听徐导的一番话，更乃朝闻道，夕死可矣。但我以为，是男人就要搞难搞的东西，比如搞难搞的女人，这样才显现男人本色。我进军娱乐圈之心，如铁难移，万望徐导不吝赐教！”

此人果然语不惊人死不休，边上的杨伊伊和豆豆不约而同地嫌恶皱眉，满场女性发出抗议的嘘声，老徐则带着棋逢对手的惊讶正视宋江山：“理想依旧高远，现实依然残酷，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保持一颗执着的心实在不易。宋先生，你的精神可嘉，勇气可叹！老徐不胜佩服。”

《娱乐至死》节目的处女秀可谓高潮迭起，现场观众们刚经历了好莱坞惊悚大片般的洗礼，又被黑色幽默片式的对白诙谐了一把。两位你捧哏我逗哏的主儿却变本加厉，将相声变成小品。

宋江山站起来躬身作揖：“徐导，我想拜你为师，如何？”

老徐折杀小弟地站起来：“不敢当、不敢当，大家同道中人，可以切磋切磋。”

宋江山毫不理会周围观众的看小丑目光：“我特别仰慕老师的口才，在《超级偶像》中仅凭三寸不烂之舌就把自己打进名人的行列。在这样一个追名逐利者如过江之鲫的社会，一个人就像大海里的一滴水，怎样才能引起别人的注意呢？”

坏人能看穿坏人，流氓能看穿流氓，老徐自然看穿了宋江山，却带着惟恐天下不乱的想法点拨道：“很简单，要学会接力打力，借着星星照月亮。比如你的邻居在吵架，一个邻居说另一个邻居的孩子是野种，两人越吵越凶，围观的人自然也越来越多。这是一个吸引大家注意力的绝好机会，但如何把这个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呢。其实很简单，只要你说一句：‘那孩子是我的！”就可以了！”

就在所有的观众尚没有反应过来之际，这个世界已经多了一个低俗男女，宋江山大悟大喜，一鞠到底：“宋某受教了，老师的尊尊教导，宋某一定长存心底，永铭五内！”

“感谢徐导和宋总的精彩互动。”杨伊伊适时接口，将观众们从水深火热的二人转中拯救出来，“我才知道，原来徐导还写小说哩，真是太有才了，不知道会迷死多少女孩子呢。”

杨伊伊好大胆，居然当着老徐正牌女友的面公然示好，台下的林薇俏脸一寒，台上的老徐心儿一颤，厚惯的面皮红了起来，自我解嘲：“网络小说而已，上不得台面的。”

“不要妄自菲薄哦，有一部网络小说《第一次亲密接触》可是从线上红到线下，据说在大学里和《大话西游》比肩而论呢。”杨伊伊显出记者的锋利一面，“徐导，你有信心超越痞子蔡和星爷吗？”

老徐哪堪消受杨伊伊的眼波流转，忙把目光转向台下的林薇，借题表露心迹：“如果我是痞子蔡，我一定随轻舞飞扬逝于尘世，我是痞子蔡吗？不是，所以我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如果我是至尊宝，我一定会对紫霞说出那最动人的三个字，我是至尊宝吗？不是，所以我把那最动人的三个字留给了我的爱人。”

杨伊伊半真半假地呼应：“如果我是你的爱人，我一定哭着喊着投入你的怀抱，我是你的爱人吗？不是，所以我只能心酸地望着你。”

杨伊伊的打趣激起一片欢笑和另外两个女孩的不同反应。一直扮演绿叶嘉宾的豆豆仿佛不经意瞥了瞥尴尬苦笑的老徐，眼中闪过一丝心酸。而林薇则脸一红，藏不住幸福地娇羞垂首。

想到这可是将在各电视台播出的节目，老徐不能丢了未来一代名导的份儿，转头大谈自己的导演心得：“伊伊的演绎深得韩国电影的真谛，韩片的套路是上半段笑死你不偿命，下半段是哭死你不认帐。而好莱坞大片的套路坏人死了几次才死，把观众吓得麻木了。至于国产大片的套路则是主角死了几次没死，让观众感动得麻木了。作为观众，你会乐此不疲吗？作为编剧、导演或演员，你会乐在其中吗？所以我一直在探索国产大片的成长之路，《疯狂的肚兜》是一个尝试，我是继续探索下去，直到发掘出国产大片的真谛。”

在满场会心的鼓掌声中，杨伊伊做结束语：“徐导的见解可谓精辟，我们希望国产电影能够在徐导这样的有志者手中崛起，创造一个真正繁荣的黄金时代。最后请徐导谈谈参加《娱乐至死》的感想以及本节目的期待。”

老徐再次展现徐氏毒舌的风采，面对镜头做振臂高呼状：“我想说的是，没想到一个策划人，被人策划了！一个流氓，被人流氓了！一个搞娱乐的，被娱乐搞了！《娱乐至死》，百无禁忌，娱乐到死！”

“你这个流氓，居然也能被人流氓了？哈哈哈！”银都酒店西餐厅的庆功宴上，张坏一手揽住豆豆的腰，一手举着酒杯，肆情大笑。《娱乐至死》节目是他第一次独立策划的项目，成功的曙光就在前头，教他如何不得意？

“你这个坏蛋，我一定要让你被人坏蛋一回！”老徐拿着盘子边叉烤肉边回应，张坏左手美人、右手江山的忘形之态，委实令人眼馋，可惜自己不能喝酒，否则也可借酒装疯，拉住可人儿亲热一回。他这般想着，下意识往正和杨伊伊交头接耳的林薇那边瞅了一眼，不知道二女为何变得这般亲密，心想自己如果能左搂右抱，要这江山作甚？呸，别做梦了，林大小姐可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焉知她是不是跟杨伊伊打探他以往的斑驳劣迹。

“两位靓女，聊什么私房话呢？”为证明自己心底无私天地宽，老徐凑到林薇和杨伊伊的跟前。

“既然知道是女孩子的私房话，你一个大男人凑什么热闹，还不去招呼那些媒体朋友？”林薇白了他一眼，丝毫没给男朋友面子。

“臭丫头，趁着没过门，你就尽管耍威风吧？等进了我徐家门，看我怎么调教你！”老徐在肚子里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讪讪地转向那一帮胡吃海喝外带拿红包的老记们。

经过浓情蜜意的张坏和豆豆身边，他的坏心忽起，劈手拆散了人家小两口：“借女主角一用！”

随便找了一张餐桌，老徐把老记们都招呼过来，为豆豆安排一场独家采访。记者们以报纸媒体居多，电视媒体只有珠三角的几个小台，老徐一看这阵势太薄弱，一皱眉头，计上心来，向一个负责接待的男侍应生招手：“那个谁、谁，过来一下。”

“徐导，什么事？”小伙子殷勤地跑过来，能被名人使唤，显得很开心。

“跟你们的会议中心联系一下，借话筒一用，有多少借多少。然后去商务中心，叫他们上网搜索一下各大电视台的台标，按话筒的直径尺寸打印出来，越快越好……”老徐摆出强势姿态，不客气地吩咐。

半小时后，记者们重新聚集到豆豆周围，豁然发现她面前的餐桌上摆满了话筒，裹着的五颜六色的台标名头吓人：央视、凤凰卫视、湖南卫视、东方卫视……甚至还有BBC的台标。

“各位朋友们，大家知道怎么做了？”老徐冲着合作已久的老记们挤挤眼，这种公然的作假造势也只有熟悉媒体运作的他能想得出来，这信手拈来的炒作妙招后来为广大的娱乐公司竞相效仿，将无辜而无知的大众玩弄于股掌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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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9:30 字数：3298

　九十六

老徐得意洋洋地站在记者圈外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不期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三光日月星，三才天地人，不愧是三雨公司培养出来的人才，老徐，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老徐愕然回首，见到了一张此时此地绝不想见到的老脸——寇化雨：“你来做甚么？”

见他用了一个古语“甚么”强调自己的惊讶，寇化雨脸上浮现好久不见的老谋深算的笑容：“是大小姐邀请我来的。”

“她会请你？”真是山中三日，世上已三年，没想到自己才在病房躺了几天，外面的世界已经看不懂，林薇难道不知道自己最讨厌这个家伙吗？

“嘿嘿，我们俩不是当着大小姐的面和解了吗？”老小子阴阳怪气的嘴脸在灯光下明暗交替，是人是妖很难判断，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不是人妖。

“徐老师，听说寇总是你的老师，我们三人的聚首，简直就是个策划人峰会。”大龅牙宋江山也端着红酒出现了，把一个好端端的庆功宴变成妖魔的聚会。

想到寇化雨手中握有的录像，老徐只有隐忍不发，没好气道：“不错，你可以喊他师公！”

“不敢当、不敢当，小宋，你在《娱乐至死》节目中的话：是男人就要搞难搞的东西，比如搞难搞的女人，实在够经典！”寇化雨被策划人峰会的比喻美得满脸开花，顺杆爬上师公的位置。

“那是自然，只有性成功者，才能事业成功，所以成大事者，都喜欢搞女人。”宋江山大有千里马遇到伯乐的感动，左右逢源地转向老徐，“徐老师，你说呢？”

“别喊我徐老师，我怎么感觉你这个学生在教我？”老徐捺着性子跟两个流氓同道周旋，文人相轻的秉性令他发表自己的洞见，“我不敢苟同宋先生的话，我以为，女人是上天对男人的惩罚！”

“老师甚有见地，高见、高见！”宋江山明显也不苟同老徐的见解，却为了体现尊师重道，连连点头附和。

“小寇，你们在谈什么呢？”伴随着衣香鬓影，一袭黑色露肩晚裙的林薇翩翩而至，看得出她兴致极好，多喝了几杯红酒，玉脸微熏，把个宋江山看得一呆，连老师和师公都抛开了，色眼里只剩娇艳欲滴的师娘。

寇化雨刚刚培养出的前辈风范因林薇的一句“小寇”而土崩瓦解，忙点头哈腰：“大小姐。”

“我们在聊男人的话题。”老徐解脱地拉着可人儿逃开，到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责怪道，“你干嘛把寇化雨叫来？”

“怎么，你们还有什么问题？”林薇轻甩长发，吐气如兰，体态优雅，真的看不出，爱情的魔力这么大，她的身上已找不到一丝小太妹的影子。

“哦，没有啦。”老徐生怕林薇起疑，便掩饰地捂住肩头，“哎哟！”

“徐徐，你怎么了？是不是枪伤……”林薇以为他肩上的伤口崩了，关切地扶住老徐，真情流露地喊出他的昵称。

“薇薇，你多喊我几声，就不痛了。”老徐心花怒放，索性赖在林薇的身上，那晓得她不胜酒力，两人一起摔倒，“哗啦啦”带到了一排桌椅。

动静如此之大，把正在采访豆豆的那帮记者惊动了，一见有这么好的题材，一起掉转长枪短炮，镁光灯连闪，记录下这精彩的一幕。

千娱文化集团的总部位于特区香洲南坑市场对面的金宝路大厦顶层，一个外表和其名字一样俗的建筑物中，这是龙太子特地从香港请来的风水大师白龙王亲自挑选的地址。

老徐站在豪华得如同暴发户一般的策划总监办公室中，对着蓝色玻璃窗挤着脸上的青春痘——爱情刺激下男性荷尔蒙得不到平衡的产物。

“怎么？还在挤哪，要不晚上带你到拱北去去火。”张坏门也没敲，抱着一叠文件闯进来，见他作贼似地跳开，饱汉不知恶汉饥地挤眉弄眼道。

“没有你幸福啊！还是大陆女孩开放。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老天怎么把一个这么传统的澳门丫头派发给我。”俩兄弟仿佛一天不斗嘴、嘴里就要起泡似的，老徐含沙射影地带上豆豆，顺便把全大陆的女孩得罪了一把，还好是关起门来说话，如果被哪家媒体曝出去，只怕他要成为全国妇女公敌了。

“呸！我们家豆豆可是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骗上床的。你们家薇薇那是不解风情，要不要让哥们帮你调教调教？”张坏奋起反击，豆豆在他的心中近乎女神，一般男人是把女孩追到手后就不太在乎了，这个曾经不相信爱情的坏蛋却刚好相反，对豆豆的爱越发浓郁。

“好好，你们家豆豆是鱼翅，我们家薇薇是豆腐，行不？节目的推广进行得怎么样？”老徐不想陷入这个话题，总觉得豆豆是埋在俩兄弟之间的一颗地雷，而且遥控开关在寇化雨手上。

“那帮电视佬，狗眼不识金镶玉，说我们的《娱乐至死》过分刺激，大陆的观众可能接受不了。”轻松的斗嘴之后，沉重的工作压上来，张坏将一沓传真件递过来，“老徐，我们公关的力度可能不够，要不要招几个美女，把那些台长拉下马？”

“美人计？有失策划人的身份！我们现在可不是小混混了，怎么也是个娱乐圈新晋小亨，一举一动要三思而行。”老徐往老板桌后的老板椅一躺，点击出公司的官方网站，锁眉咂嘴，“《疯狂的肚兜》快要公映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响，我们是该有所动作。”

“兄弟，一切看你的了！”张坏往沙发上一横，点起一支烟喷云吐雾，把难题丢给老徐。作为千娱集团的两个开山之作，《疯狂的肚兜》和《娱乐至死》遭到了大陆娱乐圈的一致冷遇，这个情况令老徐始料未及，当你真想进入这个圈子时，才发现它的壁垒有多么结实。而公司的两大股东龙太子和林薇并不介入公司运营，让俩兄弟放手而为，让老徐平添了更多的压力。

“那你今晚不准陪豆豆，跟我在办公室里想一个通宵，我就不信，想不出一个大策划来？”老徐决定跟自己的脑细胞拗上劲。

毕竟，俩兄弟完全是娱乐圈的新手，只是根据他们以往做演唱会的经验来卖节目、搞电影发行，他们有创意、有激情，但对正在从事的事业又非常盲目，可以说是一无所知。

多年以后，俩兄弟翻出当初千娱集团成立时所做的广告，互相指责对方：“这个宣传简直是一堆狗屎，是你想出来的！”

不过，俩兄弟不能否认，正是这一堆狗屎，将他们引向了成功的殿堂，有时，有经验并非一件好事，一张白纸，反而更容易画出最绚丽的图画。

老徐和张坏经过一个通宵的否定再否定，终于决定再度擎起老徐最擅长的“争议”大旗，走“曲线救国”的道路，先充分利用境外宽松的新闻尺度，炒作《疯狂的肚兜》，形成墙内开花墙外香的态势，然后反攻内地，进而拉升《娱乐至死》的热度，实现千娱公司的单方“双赢”，此计有个名，乃“反弹琵琶之一石二鸟”。

说行动就行动，老徐调用龙太子的关系，请到香港文艺界的邪派人物倪匡，倪匡之名或许很多人不知道，但提起他写科幻小说的笔名卫斯理，可以说是大名鼎鼎，他也创作影视剧本，算是圈内人。此人一贯仇视大陆，只因他在文革时因大雪天将一条小木桥板拆下来充作木柴取暖而被打成“反革命”，后来偷渡到香港，从此再不踏足大陆。

正因为倪匡发誓不回大陆，所以这一档宣传的取景地也只能放在香港。老徐设计了一场电视讲话的场景，让倪匡穿上白衬衫、带上黑领带，发挥他偏激风趣的口才和对大陆事物的一贯蔑视，坐在一张身后竖着一面英国国旗的桌子前，开始了下面的讲话：“香港市民们，作为一个文明主义者，我坚决抗议并倡议抵制一部有伤道德风化的新影片《疯狂的肚兜》，毫无疑问，它是《淫荡的石头》的系列之作，包括导演和主演都是原班人马。我很惭愧，我通过秘密渠道提前观看了这部香港开埠以来最轻佻、最疯狂、最低俗的电影，正因为如此，我才呼吁，在这部影片还没有正式公映之前，予以禁止……”

这段电视讲话立刻被一直被香港无线电视台压着的香港亚洲电视台看中了，他们把它放在“香江聚焦”栏目中播出，播出后的反响就不用说了，比任何的广告都轰动。

被人当枪使的倪匡在接受电视台采访的时候连连感叹：“这两个年轻人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我没想到观众效应竟然是相反的，我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他们抓住了机会，我可能老了，看不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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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19:47 字数：3257

　九十七

如果说澳门是幸运女神的宠儿，那么香港一定是嫦娥仙子的情郎，当夜色降临，圆圆的明月悄悄升起，老徐站在游轮的最高点，欣赏着维多利亚港的万般柔情，荡漾在两岸的灯火璀璨娇艳，如同绽放的巨大色彩此起彼伏，和海浪、海风一起光彩袭人。高耸的中环广场与中银大厦，与港湾中来来往往、金碧辉煌的游轮交辉相映，气势恢宏，展现出超时空的立体之美：“啊，好一个东方之珠！”

“徐徐，又发什么感慨？”一袭白裙的林薇款款而来，衬托着如玉雪凝的肌肤，仿佛小嫦姐姐下凡尘，在缤纷浓彩的火树银花不夜天中美得化不开、道不清，给人一种荡涤心灵的视觉享受。

这个清丽绝伦的少女真的属于自己吗？老徐忘情地沐浴在夜风中，痴痴地望着赛过香江之美的可人儿，情不自禁地哼起“东方之珠，拥抱着你”的熟悉旋律，张开怀抱，欲一亲香泽：“薇薇，你就是我的东方之珠，来，拥抱一下。”

吃过几次亏的林薇焉能让他得逞，顺手使出小擒拿，将他反手别在栏杆上：“臭小子，你再在大庭广众之下对我动手动脚，本姑娘就卸了你的胳膊！”

还好周围游客稀少，否则可丢了堂堂导演的份儿，老徐好汉不吃眼前亏、好男不跟女斗地连连告饶：“女侠、英雄、天使、菩萨、心肝，我再也不敢了。”

“呸，谁是你的心肝！”她听出他还在口头上占自己便宜，仍旧不放手。

“我中爱情的毒太深了。”他眼珠一转，冒出狡诈的徐氏语言，“而你，是我唯一的解药。”

“哼，良药苦口，你是说跟我在一起太苦了，是不是？”仿佛上天注定，她总能不为他的甜言蜜语所动并挑出其中的刺。

“我的大小姐，你就饶了我吧。”被人别住无法转身的滋味可不好受，老徐彻底缴械投降。

“相公，这边坐！”林薇转眼变成柔眉顺目的小媳妇，小鸟依人地挽着他坐到旁边的软椅上。

“薇薇，别这样，我好怕怕！”算是情场高手的他在这个未经人事的臭丫头面前一筹莫展，不得不服老祖宗留下的一物降一物的宿命论。

“堂堂的策划大师也会害怕？小女子备感荣幸。老实说，你请倪老怪发表的那通电视讲话，人家才怕怕呢，万一带来负面效应可怎么办？”林薇楚楚俏立，轻扬秀发，留给他一个令人遐思的侧影。

“嘿嘿，这就是佛朗哥的第五纵队。策划即同作战，正兵御敌，奇兵制胜。中国的电影人在宣传上还停留在小米加步枪的阶段，以为卖电影就是写影评、做广告、开新闻发布会这些常规手段。他们还不懂小道消息、偏激、夸张这些小玩意的杀伤力，最多是炒作一下绯闻。对我而言，引起关注是如此的简单，只需要引爆一场争议！”老徐的精神头上来了，恢复了指点江山的书生意气，“可惜我没生在战争年代，否则我一定是纵横天下、所向披靡的奇兵大师！”

“是吗，你真的想生在战争年代？”她蓦然回首，迷人的星眸中闪烁着梦幻般的色彩。

“你说什么？”老徐感觉她不像开玩笑，面露疑惑，隐隐捕捉到一丝奇怪的念头。

“哦，没什么啦。”林薇自知失言，掩饰地踏上他刚刚的至高点，心里乱纷纷的，眺望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不知道哪一颗才是自己。

老徐缓步上前，怜视着可人儿如月的面庞，海风轻轻拂起她迷人的发梢，在远处黑沉沉的大海背景下，如梦如幻，不可抑止的爱意喷薄而出，大胆地牵起她的冰凉柔腻的小手：“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有相思无尽处。薇薇，我愿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林薇这次没有拒绝，轻叹一声，依偎在他的怀里，呢喃道：“过几天的影片观摩会，我没空出席，一切，都交给你了！”

“好薇薇，把你的一切，都交给我吧。”老徐享受着这一刻的温存，把刚刚滑过心底的那个疑团，丢到九宵云外。

作为一个低俗时代大众宣传价值的坚定信奉者，老徐集推手和媒体明星于一身，仿佛天生就是一个名人，将自己善于利用各种场合博取眼球的潜力发挥得淋漓尽致。在媒体的热炒声浪中，《疯狂的肚兜》影片观摩会在全港最豪华、设备最高级的铜锣湾皇室堡影院上映了。

当老徐和张坏带着剧组成员抵达休息室后，听到一个吃惊的消息，半小时前票就卖完了，大厅里挤满了激动不已的影迷，他接着被告知将由一位影院工作人员出场介绍影片，他当即灵光迸发：“我不想让一个外人做这部影片的开场白，我自己来做吧。”

张坏表示反对：“不行，老徐，你不能去做开场白。如果你出面介绍影片，得到的反响就不会很真实。”

“我为什么不能？”听到外面上映前的喧哗声，老徐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他喜欢未经照会就出场的震惊效果，“又不是做影片测评，你难道不想听听观众对我们的真实想法吗？”

处于争论夹缝中的女主角豆豆忍不住插话：“坏坏，你就不要拦徐大哥了，让他去好了。”

被“坏坏”的昵称喊得浑身发软的张坏立刻没了脾气，老徐大步流星地走进过道，站在银幕前，兴奋地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好像这块地方从来就属于他，他大声宣布：“大家好！我想知道，真正欣赏影片的观众是否都来了。先问大家一个问题，你们中有多少人看过《淫荡的石头》？”

看到影院里有二分之一的人举起手来，他不由浑身发热：“好的，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

观众们开始意识到这就是导演本人，影院里传来一片激动的喧哗声，像炽热的灯光般发散出来。

老徐大摇大摆地在台上走来走去：“我还有一个问题，你们中有多少人，能叫得出我的名字？”

影院里传来如雷的欢呼声：“老徐！老徐……”

老徐志得意满地扫视着全场观众说：“噢、哇！这真的……真的太妙了。我真的很钦佩我们的祖先用‘少女’组合成这个‘妙’字，下面请大家欣赏这部妙不可言的《疯狂的肚兜》吧！”

在满场观众疯狂的掌声、欢呼声、尖叫声中，影院暗了下来，随之渐渐安静下来，《疯狂的肚兜》正式开映。

首场观摩空前成功，当世界各地的游客坐在香港的出租车上，司机都会热情地推荐：“现在正在放一部片子，大家都在议论，好像叫《疯狂的肚兜》。”

这自然又是老徐的一着奇兵，影片观摩会上的火暴场面更让老徐感觉飘飘然，仿佛一股聚集很久的能量向他涌来，连出门逛街都变得困难了，无处不在的香港狗仔队开始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全天候的追踪，他的笑脸出现在街头的大小报刊杂志上，甚至有一天，一个小伙子走到他的跟前问：“能允许我的女朋友吻一下你的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