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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将摄影机对准了中国改革开放大潮下的年轻人，他们既低俗又纯真、既堕落又崇高、既消极又积极、既悲观又乐观、既渴望金钱又怀有理想、既愤世嫉俗又负有责任，他们是充满矛盾的一代，如同他们生活的这个时代，世界因此重新认识了中国……”

“这部影片体现了一种时代精神，表达出一代人的力量，表现出一种犹豫、一种怀疑、一种疲劳的抗争与奋斗，令人着迷、令观众很有共鸣感，里面的一句台词极具代表性：‘我喜欢金钱，更热衷权利，可是在大陆，二者不可兼得，除非我冒险当个最终要么进监狱要么移民的贪官。可是，老天，我喜欢这片土地，我不想离开她，所以我选择奋斗，奋斗到自由地花自己的钱、自由地支配自己的人生’……”

当然，所有的影评都不及剧本作者明日的注解来得到位：“《低俗男女》的触角伸向时代精神的脉搏，并跟世界前进的每个涟漪保持同步，如果地球在明天毁灭，《低俗男女》将留给后世文明一个最完整的二十一世纪片断……”

但是，也不乏批评者：“当我看这部影片的时候，感觉像那种自以为很深刻其实不是那么回事的人拍的东西。它获得了成功与反响，仅仅意味着这样一个事实：中国的好电影太少了……”

女主演小妖成了所有华人女明星的羡慕对象，在娱乐圈混迹十几年的她终于凭借《低俗男女》脱颖而出，一跃成为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国际新星，最权威的专业媒体《演艺圈》这样评价：“当来自中国大陆的女演员让世界第一次认识的时候，大都穿着蠢笨的花腰裤，以十足的村姑形象出现，比如巩俐、比如章子怡。但小妖不同，她的出场是如此的惊艳，她的演技消灭了她的个性，让观众不仅记住了她的脸孔，更铭记了她的角色，一个令全世界男人疯狂的中国现代女孩……”

《低俗男女》的海外版权最终卖了两百万美元，仅此一项就收回了全部成本并赢利百分之几百，当初参与个人集资的每个投资者都收到了一张大大的支票。而千娱公司的员工则成为世界上最开心的一群人，因为，公司只差半个月就要破产了。

在国内媒体的推波助澜下，本来已经决定处罚千娱公司和张坏的国家电影局领导不得不坐下来，重新审度这部带来世界看中国的巨大反响的影片。与以往大陆海外获奖影片或多或少地放大国人阴暗面不同，《低俗男女》的全景式视角是完全立足客观与真实。几经讨论，电影局破天荒地开了先例，让获奖的《低俗男女》毫无删减地与国内观众见面。

明日的每一次人生转折似乎都跟“电影节”有着奇妙的关系，从煽乎珠澳电影节入行，到拒绝东京电影节崛起，最后凭借戛纳电影节卷土重来，宿命一次又一次彰现了它无处不在的魔力，但明日没想到宿命这次太厚爱他了，竟然将一个复仇的良机送到面前。

一拿到公映许可证，千娱公司就像一架战车似地运转起来，自从《疯狂的肚兜》之后，他们太久没有获得国内票房的成功了，每个人都憋着一口气，渴望证明自己。

张坏更没法闲着，在位于情侣路新搬公司的办公室内，挤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音像发行商们，人人都想得到《低俗男女》的录像带版权，由于国内外媒体的热炒，影片的声名已经到了白热化的程度，谁都知道这是一座金矿。

张坏穿着那件标志性的花格子衬衫，翘着双脚坐在老板桌的后面，斟酌着买主的名单，欣赏着对方在时间预定的会面中低声下气的表演，不曾想，一个老朋友出现了。

寇化雨脸上照例挂着老谋深算的笑容，坐到了张坏的面前，志在必得地开门见山：“老朋友，祝贺你又爬起来了。我可不是像外面的公司那样跟风，但是我确实更需要，我想得到《低俗男女》的音像版权，愿意出个大价钱……”

“什么，寇化雨要买版权？”明日第一时间接到张坏的电话，有种冤家路窄的感觉。

“大家是老交情，又是你的老上司，给他算了。”张坏对寇化雨素无恶感。

“没错，是老交情、老上司了。他出多少钱？”明日的脸上浮现魔鬼的邪恶表情。

“五百万！”张坏的口气相当满意，对一部小制作影片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

“告诉他，想要的话再加一百万！”明日的话第一次不容质疑。

“好，我跟他谈！”张坏不疑有他。

明日放下电话，转头看着窗外的五桂山，那高低起伏、明暗相映的山体轮廓逐渐幻成寇化雨卑鄙的笑脸，嘴角翘起一丝冷笑：老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寇化雨如愿以偿地拿到《低俗男女》的录像带版权，虽然掏了六百万，但张坏也做了让步，合同签定音像制品的发行日期在影片公映十天以后，寇化雨有信心赚个盆满钵满。

自封为特区行业龙头的三雨公司这一两年的日子并不好过，竞争激烈，市场饱和，开辟新的营利增长点早已提上日程，寇化雨希望利用这一契机，进军音像制品业，却做梦也想不到，噩梦就此开始。

《低俗男女》的全国首映式定于暑期的第一个星期日零点在特区大会堂举行，周边城市的影迷纷纷涌来以先睹为快。交警封闭了通往大会堂的情侣大道，载着剧组二十多人的车队像蛇一般穿过大街，数层人墙在人行道上列得满满的，无数影迷把手伸向小车，大声喊叫着心中偶像的名字。

《低俗男女》的号召力如此之大，很多圈内人特地赶来捧场，把首映式的红地毯变成一场明星的盛会，杨伊伊再次挎刀主持。

主创代表明日、张坏和小妖三人携手，最后出现在红地毯上。小妖一袭露肩白色性感礼服，完美地展现出东方古典的锁骨和圆润的肩膀曲线，那高贵甜美的笑容、优雅大气的举止，直接跳过了怯生生的小明星阶段，进入巨星的风范。明日不改神秘的造型，与身穿黑西服的张坏将小妖夹在中间，这两黑一白的组合吸引了所有的视线，顿时媒体骚动，影迷疯狂，到处都是尖叫声。

张坏侧头冲着明日和小妖自嘲：“嘿嘿，好像十个人当中有五个是冲小妖来的，三个是冲明日来的，只有两个是冲我来的……”

张坏话音没落，视线已转到身后，脸色铁青，浑身颤抖。明日跟着回头一看，身子竟也摇摇欲坠起来。原来后面又步出一个三人组合，两女一男。

杨伊伊的声音通过现场音响传过来：“今晚的首映是如此的特殊，因为影片中两位女主角的原型林薇和豆豆也来了，陪伴她俩的是香港演艺界的实力人物龙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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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23:51 字数：3274

　一百一十二

受到惊动的小妖落落大方地转过身，骄傲的目光带着疑问审视着令自己的两个男伴失去常态的来者，她自然认识贵为一线红星的豆豆，但她更被豆豆身边的女孩所吸引……

当影片中的主角和现实中的原型相遇，颇有点时空交错的意味，如果说小妖的秀发像玉米缨子，林薇的青丝就洒在玉米缨子上的月光，二者交相辉映，将各自的主人烘托的如同云中的女神……不由不令人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她俩就像一对失散多年的姐妹，虽然各自的成长轨迹不同，但那由外而内的美丽和气质却是殊途同归。

明日在心中呻吟着，他的眼睛、他的灵魂、他的身体，都在告诉他：你忘不了她的，她是你命里的魔咒，在你几乎要摆脱心魔的时候出现，让你再次永劫不复。

张坏何尝不如此，多少次看着豆豆的海报和电影，他都告诉自己再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一定要向她吐口水，狠狠地鄙视她，但这一天真地来临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张坏求助地望了明日一眼，明日心有灵犀地松开小妖的手，小妖也会意地挽起张坏的胳膊，做出亲密状，心头却掠过一丝疑惑：张坏有情可原，缘何明日的反应也如此之大？

戏里戏外的六个人在红地毯上汇合了，这极具戏剧性的一幕谋杀了记者们的无数菲林，明日不无自嘲地想，这下正主儿全部到齐了，如果狗仔队知道自己就是曾经的老徐，现场还不爆了？

林薇的视线扫过明日嘴角嘲讽的笑纹，生出似曾相识的触电感觉，轻轻伸出手臂：“明日，久仰大名！”

明日警惕地收敛心神，晓得只要自己再露出一个破绽，就逃不掉可人儿的法眼，绅士风度十足地挎住林薇：“大小姐，仰慕已久！”

那边厢，另外的两对男女已展开交锋，龙太子与张坏如同两头决斗的公牛一般眼对眼、鼻对鼻：“张导，恭喜你东山再起！”

张坏面对着夺爱的情敌，太阳穴青筋暴起，看也不看龙太子身边的豆豆，狂笑一声：“哈哈，风水轮流转，今年到我家！谢谢你的捧场，电影就要开演了，请！”

倒是两头公牛身边的美女小妖与豆豆惺惺相惜地彼此点头示意，冲淡了剑拔弩张的气氛。张坏与小妖居前，龙太子与豆豆居中，明日与林薇殿后，三对六人风华耀眼地走在红地毯上。

自入行以来走过无数次红地毯的明日，从没有像今天的红地毯这样走得漫长无比又转瞬即逝，走得惊心动魄又柔情百回……三年了，三年没和可人儿走得如此之近、如此亲密，三年之中，他每年总有两、三天回到那熟悉的澳门大巴街，乔装成不同的身份隐蔽在林府左右，只为了远远地看她一眼，只看一眼，便达成一桩心事般地悄然离去。

“谢谢你，把我写得那么好。”林薇款款而行，星眸流转，为人低调的她出席这个万众瞩目的首映式，连她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

“大小姐谦虚了，以我微薄笔力，能写出你千分之一的好就不错了。你这样的神仙女子，我等俗物只配远观而已。”明日步履轻缓，小心翼翼，生怕惊醒了这个美梦。

“明日先生过誉了，小女子其实很单纯，此生惟渴望一真爱而不得矣。”林薇黯然神伤，想起那个伤自己太深的混蛋，三年了，三年都没有他的踪迹了，混蛋！负了天下人，以为一走了之就能弥补过错了吗？

“大小姐，你还忘不了他吗？”明日心中一动，脱口而问，他探听过，近两年林当家没少为女儿的终身大事操心，但相中的那些名门望族子弟无一不在林薇面前碰得一鼻子灰。

“忘了他？我怎会忘了他？看看你的书就知道了，他从一开始就对不起我，《超级偶像》时对不起我，绑架我时对不起我，跟我交往时对不起我，订婚时更是对不起我，我恨死他了!”仿佛找到倾诉的对象，林薇将所受的委屈尽数倒出，最后的那一声“恨”分明是由爱生恨、爱恨交织，或许她今日高调出席这个首映式，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向那个消失的混蛋传递一个信息，我还“记”着你！

“大小姐，难道你跟他在一起时，从未快乐过吗?”明日心中的最软处被触动，下意识地为自己辩护。

“我承认，跟他在一起时有过很多快乐，甚至是这辈子都没有过的快乐，但是，这个代价是我的心碎了！明日先生，你知道心碎的滋味吗？”林薇说着说着眼眶红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在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面前真情流露。

薇薇，我的好薇薇，我当然知道心碎的滋味，因为我此刻的心已碎了……明日心潮激荡，不能自制，几欲吐露心声。

“教父先生，林大小姐，请你们停一下，笑一个……”一个记者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打断了俩人的交流。

“大小姐，我们满足一下狗仔的愿望吧。”明日清醒过来，轻叹一声，自己可能再也做不回自己了。

这一对各怀心事的冤家，对着一众长枪短炮，挤出不自然的微笑。上帝睁着眼睛，看着自己导演的这一出有缘对面不相识的悲喜剧，是否很是得意？如果真有上帝的话……

走到红地毯尽头，礼仪小姐递上签字笔，让六位最后的贵宾在签名墙上留下大名。明日换成左手，签下特别练过的、字迹难查的名字，正想陪同林薇步入影院，不期龙太子亲热地上前揽住他的肩膀：“明日，借你几分钟时间。”

“龙先生，什么事？”明日诧异地问，他跟龙太子算是老朋友了，也是“录像门”事件中唯一没有冲突的老朋友，甚至，龙太子还是唯一的受益者，最终得到了豆豆。

“我很想揭开你的面具看看你是谁？”龙太子不改大佬本色，几乎强迫地跟明日勾肩搭背，如同老朋友一般地窃窃私语，语带恐吓。

“这是我的招牌，你可别乱来！”明日浑身顿如刺猬一样地紧张起来，双手护在脸前。

“嘿嘿，开玩笑的，我怎么会砸了低俗教父的招牌。知道吗？我留意你很久了，从你在网上发布《低俗男女》开始……”龙太子拍拍明日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紧张。

“龙先生有话直说？”明日暗松口气，不卑不亢地回应。

“我喜欢你的文字，喜欢你对老徐的描写，我看到了你的笔触到他的灵魂，你和他还有我，其实是一类人。我找过老徐，可是他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以我对老徐的了解，他不是甘于蛰伏的人。除非，他死了。或许，你知道他在哪？”龙太子盯着明日面具中的眼睛，似要看透一般。

“或许，他真的死了。”明日一语双关，心脏却扑通直跳，生怕被龙太子识破。

“嘿嘿，管他是死是活，我不关心，我只是想跟你谈笔生意。”龙太子的瘦脸露出琢磨不透的微笑。

“什么生意？”明日一头雾水，以他对龙太子的了解，除非有特别诱人的利益才会动心，难道又打起千娱公司的主意？

“别担心，好马不吃回头草，我对千娱不感兴趣。黑社会也要与时俱进，网络已经进入你我的生活，它无处不在，真实得好像另一个世界，所以，我打算进军网络业，办网站。”龙太子神秘地眨眨眼。

“我只是个文化人，能帮什么忙？”明日心中的石头落地，未免好奇。

“太能帮忙了，因为我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线上线下结合的娱乐帝国。你运作《低俗男女》的成功令人称奇，这种立足于娱乐和网络的营销模式可能改变娱乐业的未来，我希望你作为我的总策划，全权负责14K网站的品牌运营。当然，你继续保持你的神秘，不用正式上班，只需遥控指挥。”龙太子揭开谜底，又加上一个诱惑的砝码。

“14K网，有点意思，让我考虑一下。”明日怦然心动，当电影的梦想实现以后，他的人生标尺随之升高，或许成为一个行业的超级大腕而拥有绝对发言权，并且行业的游戏规则也根据他的喜好而改变，这样的感觉委实不错。

“我就知道，我们是同一类人，不断地追求新的目标，永不停歇、永无止境！”龙太子细长的眼睛闪着洞悉一切的贼光，这是一种典型的雄性症候症，不断地进行征服，猎取远比杀戮更为迷人，一旦摆平猎物就失去兴趣，转向下一个猎物。

“明日，你忙什么，观众们都等着呢！”张坏不满而警惕地冲过来，拉住明日就走。

龙太子望着俩兄弟远去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吹了一声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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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24:05 字数：3327

　一百一十三

首映后的一周内，张坏最大的乐趣是去电影院的售票处旁蹲点，欣赏罕见而壮观的观众排队购票场面，门票几乎每次都在电影开演前半小时售完，强大的安检措施杜绝盗版是一大原因，观众们的口碑在网络上的疯狂传播是另一大原因。

网上流传着一则关于《低俗男女》的冷笑话，更证明了它的火爆程度。

路上甲：“这部电影很好看吗？有什么秘密？”

路人乙：“你可以跟我女朋友睡觉，但我不会告诉你《低俗男女》的秘密！”

明日和张坏表现出来的从一开始就认定没有什么小制作电影的精神甚至获得了主流和权威的认可，世界级大导演斯皮尔－伯格在接受一份专业媒体采访时表示，这部电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是真正意义的中国大片！来自国际上众多业内大腕的良好评价为《低俗男女》次年进军美国奥斯卡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低俗男女》的公映就像一场人工造雨，将天空撕开了一道巨缝，大把的金钱倾泻而下，公映首周就轻松打破了国内的票房记录，千娱公司自《疯狂的肚兜》沉寂数年后再一次大获成功，员工们从此过上了幸福而美满的生活。

对于已经忘了幸福为何物的明日来说，终于又小小地尝到了一把幸福的滋味。何为幸福，有情人终成眷属是为一种，千秋恨一朝得雪是为另一种。让明日千秋所恨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寇化雨。

此刻的寇化雨，也正在幸福地做着美梦，《低俗男女》的票房大捷让它的音像发行前景看好，各地的批发零售商排着队跟他订货。寇化雨本来打算首批发行一百万张光碟，却被订货的热潮刺激得头脑发热，又增加了一百万张。两百万张光碟，成本不过三百万元，如果全部销售出去，一张碟赚十元，就是两千万，刨去版权费六百万，至少净赚一千万以上，老小子在梦里都笑歪了嘴。

为了赶影片公映十日后的光碟发行时间，几家制碟厂日夜加班，终于提前两天完成任务，即将出货之际，一条噩耗突然传来，网络上出现了《低俗男女》的盗版，不是那种看不清的偷拍CAM版或TS版，而是真正的DVD盗版。这一下，所有的订货商都缩减或干脆撤消了订单。

寇化雨这下傻眼了，作为一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他习惯于背后插刀，却绝没想到被人背后插了一刀，看着仓库里堆积如山的光碟，寇化雨几乎哭出来，这可是他的所有身家，全砸进去了。

不甘心被搞的寇化雨一纸诉状将千娱公司和张坏告上了法庭，莫名其妙当了被告的张坏也觉得奇怪，按理说，出现DVD盗版，大多是有内鬼。但这个内鬼既可能是千娱公司的，也可能是三雨公司的。张坏对自己的老部下十分相信，再说他们都是公司股东，《低俗男女》的分红已足够丰厚，没必要冒坐牢的风险监守自盗。

由于证据不足，法院终审判决千娱公司和张坏不承担任何责任。那天，判决结束后，突然之间老了好多的寇化雨几乎走不出法院的大门，这时，他接到一个做梦都想不到的陌生电话。

“寇总，恭喜你官司输了。”电话那头的人幸灾乐祸道。

“你是……老徐？”寇化雨几乎立刻听出了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

“小寇同志的记忆力不错，好久不见，你老了好多啊。”电话里的声音连嘲带讽。

“你在哪？”精明的寇化雨立刻判断出这个失踪好久的死对头也在现场，不由惊恐地四处张望，到处是举着手机打电话的人，一圈记者正在法院门口围住张坏采访，有几个记者看到自己出来，举着相机和话筒迎上来。

“哈哈，我就在你身边，可惜，你看不到我！”明日说不出的痛快。

“这一切，是不是你策划的？”寇化雨顾不得记者在身边，失控地大声质问。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也有今天！”明日没有否认，很想高歌一曲。

“我要杀了你！”寇化雨发出野兽一样的呻吟，这句话，恰恰是当年老徐说过的。

“嘿嘿，你已经彻底完蛋了，凭什么跟我斗？保重，寇总！”刚才扮成记者在法庭旁听的明日戴着太阳帽，背对着寇化雨站在马路对面，放下手机飘然远去。

“是老徐！老徐陷害我！”寇化雨歇斯底里地狂叫起来，被周围的记者记录下这一丑态。

当这条新闻出街，激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老徐”这个几乎要被人忘却的名字再次浮现在公众面前，也将一段一直不为人知的恩怨正式曝光。

一些敏感的记者几经挖掘，居然接近了“录像门”事件的真相，直指当年送神秘礼物的人就是寇化雨，而老徐之所以把一切承担下来，是另有隐情。

几乎同时，一个江湖传言也在网络上流传起来，盛传当年曝光的录像带是剪辑版，完整版里有豆豆被轮暴的场面，老徐正是为了保护豆豆才不得不跟她发生关系，而爆料人据说就是当年一个参加过轮暴的黑道马仔。

这一陈年旧闻触动最大的，要属“录像门”事件的几个当事人，林薇第一时间联络上豆豆，已经度过阵痛期、又不用顾虑张坏的豆豆不置可否，只说大家都错怪徐大哥了。张坏则再一次陷入往事的心痛之余，又增加了对老徐的愧疚，为了弄个明白，他发动一切关系和手段去寻找那个失踪的兄弟。

这一事件似乎随着三个月后寇化雨的跳楼自杀而落幕，关于自杀原因也有多个版本，一说他因为濒临破产又被人追债，干脆一了百了；一说他因为激怒了豆豆身边的大佬，被黑道杀手扔下楼；还有一说他因为**不给钱，让鸡头干掉了。

听到寇化雨的死讯，明日并没有太多的喜悦，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自己只不过在某种程度上当了命运的推手，但自己的幸福却毁在对方手上，这种代价，对他个人而言，是绝对不对等的。

现在明日头疼的是，张坏已经怀疑上他了，因为他也是可以接触到《低俗男女》正版的人，虽然张坏为了避免他出庭而向法官隐瞒了这个事实，但如果他是老徐的话，动机就很明确了。

张坏开始想方设法地再见明日一面，明日却不给渴望相认的兄弟一个机会，虽然真相接近大白，但他感觉时机未到，尤其是心中最重要的人儿，似乎还没有原谅他。唉，三年都熬过来了，还在乎一时？他全身心地投入到14K网的建设当中。

※※※

公元2006年是草根英雄大爆发和低俗大流行之年。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我叫郭德纲。”非著名相声演员郭德纲以草根姿态在年初爆红。

“未解决、未解决、未解决！”香港“巴士阿叔”因一段偷拍视频而成为网络红人，网络传播的武器——“文字”、“图象”和“视频”就此三分天下。

“超女选出来一个男的，好男儿选出来一个女的。”本年成为名副其实的选秀年，各种平民秀你方唱罢我登场。

“一般一般，港姐第三。”《武林外传》对众多流行话语与低俗文化的信手拈来，创造了一个收视神话。

“影片充满了淡淡的忧伤和纯真的友情。”央视电影频道评论奥斯卡最佳外语片《低俗男女》。

“《赢在中国》输了，《书在中国》赢了！”雅虎中国网年终盘点2006大事，以少妇幽怨的语气点评14K娱乐网的崛起。

3月5日，美国洛杉矶，第78届奥斯卡奖颁奖典礼在位于好莱坞星光大道的柯达剧院隆重举行。

已成为电影节宠儿的张坏携手女主角小妖盛装出席，两人的座位和《断背山》导演李安挨在一起，周围的好莱坞名流都过来跟三位华人明星套近乎。

当宣布获奖名单时，张坏有些紧张，奥斯卡常客李安则在座位上像头蹦床上的海象般腾跃不已，他获得了最佳导演奖。

终于到了最佳外语片揭晓的时刻，紧张的鼓点伴随着司仪欲语还休的大嘴，向来悲观的张坏心想，自己可能要出局了。

司仪的嘴里先冒出“一部由年轻人执导的小制作影片”，小妖即时翻成中文，张坏还试图把这句话后的大喘气与其他影片联系起来，最后，司仪的嘴里说出“低俗男女”几个字，张坏对自己的电影的英文名字还是熟悉的，兀自不敢相信。

这时，雷鸣般的掌声中像一把刀子般划过一个华裔女观众的尖叫声：“《低俗男女》赢了！中国万岁！”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低俗男女！”张坏在国产电影《低俗男女》历史性地获得奥斯卡最佳外语片时如此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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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24:21 字数：3592

　一百一十四

就在张坏捧起奥斯卡小金人、宣告国产电影“二张时代”到来的同时，大洋彼岸，一场堪称网络革命的风暴也在酝酿之中，成立仅一个月的14K娱乐网，立足影视，以雄厚的资金为后盾，联合逐浪、龙空、幻剑、翠微、红袖等二线读书网站，举办第一届《书在中国》网络文学大原创活动，悍然向网络文学的霸主G点中文发起强劲挑战。

这一战，史称“大规模非杀伤性武器终极之战”，它的幕后推手，豁然正是跟网络文学界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低俗教父——明日。

《书在中国》延续了明日一贯的策划思路：颠覆主流、挑战权威，至于这个名字和同期举行的央视创业真人秀节目《赢在中国》存在着某种意味深长的反证和联系，就如有雷同，纯属巧合了。

《书在中国》设立了史上第一个网络文学奖——星河奖，以奖杯为镶嵌在荧光树脂中的流淌星河而得名，又被称为网络界的诺贝尔文学奖。星河奖分设玄幻、武侠、历史、都市、军事、科幻、游戏、惊悚八项类别奖，分量最重的是年度成就大奖，还有最佳剧本奖，选评模式几乎是《低俗男女》网选活动的克隆，只不过选手变成了网络写手。

《书在中国》打破了以往网文大赛的条条框框，历史性地将“文字”与“图象”、“视频”结合起来，大胆地引入“FLASH”、“DV”、“网游”乃至“恶搞”等新兴互联文化元素，将活动变成一场2.3亿华语网民的盛宴。美国《华尔街日报》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它通过出色的营销运作，成功地把网络文学带入主流社会并永远地改变了这个行业的模式。”

有点讽刺的是，一向以书站盟主自居的G点中文在经过了最初的抵制之后，也难挡大势地羞答答加入进来，将活动变成一场大陆网络文学的集体宣言。

有意思的是，作为活动的创始人和规则的制定者，明日也携《低俗男女》参赛，却名落孙山，令人大跌眼镜，这也从另一面体现了活动的公正性和没有暗箱操作。

经过半年的运作，《书在中国》大获成功，14K网一战成名，成为炽手可热的互联网新锐。正式洗白上岸的CEO龙太子在接受香港《明报》采访的时候说出如下的话：“我曾经以为只有武力才能改变世界，但现在相信文字也能改变世界！”

文字的力量改变一切，这是明日一贯的信念。随着《低俗男女》电影获得奥斯卡奖，国外的出版商对它的原创小说也大感兴趣，在千娱公司的全权代理下，一共卖出十几种语言的版权，明日几乎记不清自己帐户上的数字了。

为了让情节更完整，更为了借文抒意，一平胸中块垒，明日对《低俗男女》小说版进行大刀阔斧的修订，不仅将个中隐秘的事件给读者一个清晰的交代，更将自己跟可人儿的情感历程完全倒出，写到浓处，他泪眼婆娑，几欲不能扣键，至此，他的真实身份已呼之欲出。

拿到新书稿的张坏，熬了一个通宵看完，心头所有的疑问迎刃而解。张坏简直有些愤怒地拨打明日的电话，他果然就是老徐，这个流氓，居然欺骗了自己这么久！伤口早已愈合，俩兄弟也该聚首了。

然而，明日的号码却变成空号，甚至连QQ也不上了，唯一能联系他的方式只剩下电子邮箱，他似乎尽可能地拖延真实身份的回归。

知流氓者莫若坏蛋，张坏焉能不知兄弟的心思，只要一个人肯原谅明日，老徐一定欢天喜地地回来，但林大小姐的态度却是神鬼莫测，这一对棋逢对手的冤家能破镜重圆吗？

张坏左思右想，也只有静观其变，他亲自领导一个推广组，大张旗鼓地为《低俗男女》中文修订版的发行宣传造势。

明日也心有灵犀地在网络上抛出一篇篇创作随笔，《我心所动，你目所见》、《我是原因，你是结果》、《你是我的解药》……他用含血带泪的文字剖解自己的灵魂，忏悔自己的过失，呼唤心中的至爱。

刚开始时，虽然有电影的珠玉在前，但所有人都认为这不过是低俗教父的又一次炒作，为了作品的发行博取眼球。早有人对他故弄玄虚、反弹琵琶的那一套厌烦了，网上首先出现了“明黑”一族，对他的神秘做派、他的低俗理念、他的作品、他的文字乃至世界观、爱情观展开全面批判，连获得奥斯卡的《低俗男女》电影，也被批为崇洋媚外的恶俗大片。

发展到最后，对明日的批判演变成简单的人身攻击，攻击手段从在论坛里漫骂，到专门设立网站群起而骂，再到启动“人肉搜索引擎”追杀，一场谁也始料不及的网络暴动就此展开。这一事件甚至引起了西方媒体的关注，“网络暴民”这个词就此诞生。

深居简出、独来独往的明日可能是唯一逃过互联网超级武器“人肉搜索引擎”追杀的人，即便以他“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的超强心理素质，亦有些顶不住铺天盖地的唾沫口水，说起来，也只能是当年毒舌评委的报应了。

事件的扭转同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一个网名“伊人如月”的女子挺身而出，站在第三方的立场对批判明日的文章一一回应，她文笔清新，婉约优雅，更兼情理适中，细腻可人，读来唇齿留香、心灵感动，甫一出世便吸引了大量的拥趸，“月蜜”成为他们的通称。

在“月蜜”的感召下，“明黑”的声音逐渐恢复理智，攻击和漫骂终止了，一场不知如何收场的网络暴动消解于无形。

明日对这个不知何方神圣的“伊人如月”心存感激之余，第一次反思自己的低俗理念，或许自己的初衷是以低俗对抗低俗、以毒攻毒、以暴制暴，所谓乱世用重典，沉疴下重药，但这个度一旦过了，反而可能造成更大的负作用。

反思之余，明日再读伊人如月的文章，更觉字字玑珠、见地不凡，不由起了结交之心，便按她网页所留的电子信箱，试探着发了封邮件过去：“我是明日，感谢你的帮助。”

有点意外的是，第二天就收到了伊人如月的回复：“路见不平而已，我喜欢你的作品，虽然有失偏激。”

明日大喜，为自己辩解：“不是偏激，是偏爱，正因为我偏爱这个时代，所以才爱之深、责之切。”

这一次，伊人如月的回复更快：“读了你的文章，很是喜欢。读了你的思想，很有意思。读了你的事业，太过激进。提出一点问题，难道你不觉得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会对我们的后代产生不好的影响吗？”

身为14K网的总策划，明日的工作就是天天挂在网上，第一时间看到新邮件，见对方的语气老气横秋，判断伊人如月的年龄应该不小，搞不好是小孩他妈了，未免意兴阑珊，诚然他不再对林薇之外的女子有幻想，但处于感情盲点的他，潜意识里还是渴望有杨伊伊那样的红颜知己出现的，便随便回了一句：“那你读过我的内心没有？”

两分钟后，伊人如月应道：“我读了你的内心，很是矛盾。我知道你喜欢那个女孩，可是那个女孩到现在还没有原谅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明日的兴趣重新被勾上来：“为什么？”

两人的在线沟通方式实在有些古怪，放着方便快捷的QQ对话不用，而选择相对繁琐的邮件对话，偏偏两人达成默契似的，对此视而不见。

伊人如月回答：“因为你身上有种吸引女孩子的特质，一个豆豆离开了，要是第二个豆豆出现呢？那个女孩怎能承受第二次的打击？”

明日有点如梦初醒的感觉：“是吗？不会的，我指天发誓：绝不会让我的薇薇遭受第二次这样的痛苦！”

伊人如月好奇地问：“薇薇，是那个女孩的名字吗？”

明日苦恼道：“是的，可是我该怎么做才能让薇薇重新信任我呢？”

伊人如月反诘：“天涯何处无芳草，你何苦吊在一棵大树上不放？”

明日轻叹一声：“因为我再也找不到薇薇那样令我刻骨铭心的女孩子了。”

伊人如月狡黠地追问：“如果有一个女孩子可以给你跟薇薇相同的感觉呢？”

明日坚定地摇头：“不可能，我的薇薇是独一无二的。”

伊人如月不服气道：“世事无绝对，说不定你眼前就有一个。”

明日哑然失笑：“谁？是你吗？哈哈，你可能太自大了！”

伊人如月似乎生气了：“呸！你才坐井观天呢，天底下比薇薇好的女孩子多了去，只是你没遇到！”

明日现在感觉伊人如月的语气又像小孩子了，不禁破了不问女子年龄的禁忌：“你多大了？”

伊人如月的语气愈发娇顽：“反正本姑娘没你大，三十岁的老男人！”

明日豁然想起自己真有三十岁了，黯然道：“是啊，我都老了，哪里还能吸引什么女孩子。”

伊人如月反倒替他打抱不平了：“明日大哥，你是那种越老越有味的男人，就像刘德华，据我所知，很多‘月蜜’都暗恋你呢。”

明日有点喜欢这个初识却神交已久的小丫头了，打趣道：“我可听说很多‘明黑’把你当作梦中情人呢。对了，你的真名叫什么？”

伊人如月好像跟他认识很久地娇嗔道：“是不是接下来还跟我要照片？你想勾引我吗，老男人？人家的名字叫——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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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8:24:37 字数：3680

　一百一十五

公元2007年，是华语文化充满矛盾的一年。

一方面，文化娱乐圈的低俗之风有愈演愈烈之势，“学术超男”易中天和“文学超女”于丹独领风骚、红极一时，李安的《色戒》更以赤裸裸的性为卖点，一脱成名的汤唯成为众多发明星梦少女的偶像。

另一方面，传统道德的维护者也终于不再沉默，重庆卫视的平民选秀节目《第一次心动》成为官方向低俗文化宣战的第一个祭品，而由众多音乐界、文化界知名人士发起的“抵制网络歌曲恶俗之风”更具有民间的积极意义。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低俗男女》修订版的发行激起一圈圈争议颇大的涟漪，网络上的评论亦相当极端：“如果你爱一个人，送他一本《低俗男女》，那里有天堂；如果你恨一个人，送他一本《低俗男女》，那里有地狱！”

明日的生活也如箴言般地在天堂与地狱之间不停轮换。

伊月的意外出现，犹如一汩甘甜的清泉，滋润了他久旱干涸的心田，她仿佛一个百变而睿智的精灵，可以跟他展开任何一个领域的交流，时而娇憨、时而狡黠、时而天真、时而成熟，那种短短数字就能彼此意领神会的默契，直令他引为知己红颜。

林薇的无动于衷，则狠狠地反讽着他的功成名就，让他一次次在“输了你、赢了世界又如何”的噩梦中，眼睁睁地看着到手的幸福从指尖滑落，甚至懒得惊醒过来。他在小说里、随笔里，就这段感情，形同裸奔地向全世界坦承错误、敞开心扉，居然没有得到任何预期的回应。

而张坏最新发来的一封电子邮件更几乎把他打下十八层地狱：“林薇去英国留学了！兄弟，要不要追过去！”

追过去又有何用？以他对她的了解，一旦决定了某件事是不会回头的，自己何苦自讨没趣，自做多情。唉，天要下雨，爱人绝情，由她去吧。难道，他俩真的缘分已尽？

第一个林薇飞到美国了，第二个林薇飞到英国了，或许，这就是自己的宿命吧，老天爷还会给他第三个林薇吗？心灰意懒的明日，把伊月当作最后的精神寄托，第一次提出想跟她见上一面的请求：“我的心情糟透了，想找个人倾诉一下，可以见面吗？”

伊月的回复很干脆：“如果你不怕见到一个恐龙，就来吧！”

因为这句话，一直把伊月想象成一个美女的明日，便不敢对她的外表有太高的奢望，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想到他俩的第一次见面是如此的戏剧性。

见面地点约在广州五羊新城的绿茵阁西餐厅，在约好的时间，从中山赶来的明日，戴着一副宽大的足以遮住半张脸的墨镜推门而入，在非正式场合，他是懒得维持神秘造型的。他手里拿着一本精装《低俗男女》，这是见面的暗号，四处张望，寻找着单身而坐的女子。

一名男侍应彬彬有礼迎过来：“先生，请跟我来，您的朋友已经到了。”

“伊月？”明日张大嘴巴，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女子，在广东十一月的清冷天气里，她身着白色皮毛翻领搭配的黑色纱裙，头戴一顶雅致的黑纱面罩淑女帽，打扮得如同中世纪守身如玉的贵族少女，将五官隐藏在黑纱里面，居然比他保护得还周实。

“明日大哥，失望了？”伊月的声音如他想象般清澈透着俏皮。

“没有希望，何来失望？”明日延续俩人的网络对话风格，一抠不让。

“我吃过了，你先点东西吃，然后再斗嘴如何？”伊月将一杯奶茶送到面纱后抿了一口，那与生俱来的优雅举止显示了她所受的教育。

“来份炒河粉和一杯苹果汁。”饮食要求简单的明日打发走侍应生，将手中的书推到伊月面前，“初次见面，算是礼物了，有我的亲笔签名。”

“咯咯，你是想送我个天堂呢？还是地狱呢？”伊月信手拈来网上的典故，朗朗的清笑充满了令人心悦的渲染力。

“天堂和地狱，有时就在一念之间。”明日的回答充满了沧桑过后的哲理，对她的好奇没因见面而减少反而增加，“你可以摘下面纱吗？”

“那你可以摘下墨镜吗？”伊月反问。

“不能，这是我对自己的承诺，不到那一天，我绝不现出真实的我。”明日斩钉截铁道。

“我也有自己的承诺，对爱人的承诺。”伊月面纱后的纤巧下巴一闪而过，白得耀眼。

“你有爱人吗？”明日的目光似要穿透她的面纱，隐约捕捉到的是一双柔情明澈的大眼睛。

“当然有，恐龙也有男朋友的。他不知道我来见你。”伊月有些紧张地避开他的注视。

“你不是恐龙！”明日心中有些得意，男人，总以能吸引别的男人的女人为傲，尤其这个女人还是上档次的女人，以他阅女无数的眼光，自然看出伊月长得不丑。

“我没说自己是恐龙，只是打个比方而已。”伊月狡辩。

“哈哈，狡猾的小丫头。”明日不禁笑起来。

“你是个油腔滑调的专家，我为什么不能做个狡猾的小丫头？”伊月也为之莞尔。

“你从哪来？”虽然约在广州见面，明日直觉伊月也跟他一样，从另一个地方赶来。

“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的，因为我们拧上了。”伊月轻松地化解他的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