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在偷看!”杨伊伊重新整理好裙子,满脸红晕地抬起头来,视线正好跟镜子里老徐的视线对在一起,又是一声惊呼。
“哪里话,我昨晚上看的女人身体,比你露得多了,都没感兴趣。”老徐急忙辩解,脱口冒出这句话,这纯粹是下意识的反应,他是个喜欢自吹自擂的家伙,像昨晚那么有嚼头的遇险经历,没人分享太可惜了。
“是吗?你们昨晚都干什么了?不是跟我在西餐厅斗地主到很晚吗?”恢复自然的杨伊伊一方面觉得好奇,一面出于新闻专业的职业心理,想了解这些打着艺术旗号的文化人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哦,也没什么啦,我是逗你的。”老徐自知失言,那种事怎能告诉一个女孩子,但他有一个坏毛病,就是跟亲近的人一说谎就会脸红,他跟杨伊伊虽然刚认识,但心里的感觉已很亲近。
“哼,你一定要讲给我听,算是你对我干坏事的惩罚。”杨伊伊发挥美女的魅力,撒娇卖痴。
“讲是可以,不过你千万不能泄露出去,尤其不能让张导知道。”老徐从来就不会拒绝美女,何况还存着打压张坏抬高自己的私心,他直觉张坏也对杨伊伊感兴趣,情场上无兄弟,“昨晚我们又出去了……”
“什么?你们叫了两个小姐,在一个房间里?”杨伊伊一听老徐着意轻描淡写的开头,还是惊讶而鄙夷地撇着小嘴,“男人都是猪!不对,这是侮辱了猪噻,男人都是猪屎、肮脏的臭猪屎!”
“我可是只看没动,不像张导……”老徐忙着为自己正名,先把张坏卖了再说。
“哼,天知道你动没动?反正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彼此彼此。”杨伊伊自此在心中把这两个色狼的形象定了性,当听到老徐添油加醋地讲述如何智斗黑社会如何脱身时,没有丝毫的同情,“活该,谁叫你们去这种地方?”
杨伊伊的加入使铁三角变成了四人帮,还带来了一个更“恶劣”的后果,就是老徐和张坏从此对别的重庆女孩子都不感冒了,集重庆女子的灵气与慧质于一身的她,赋予了这个小团队新的活力,也暂时驱赶了压抑在老徐和张坏心头的乌云,演出场地最终定在了璧山体育场,场租才十万元,相当便宜。
演出时间和场地都确定之后,“王杰、谢霆锋魅力重庆——劲爆山城群星演唱会”的新闻发布会在海逸酒店的三楼会议厅隆重举行。那一天几乎所有的重庆媒体都到了,张坏拉着老徐、杨伊伊坐在下面,让口齿并不伶俐的胡来以组委会主任的名义走上主席台,代表承办单位——来自特区的文化公司发言,真正的老板张坏猫在幕后,自然又是为自己留后路,而事态的发展又证明了张坏的这个决策是多么的正确。
发言搞是老徐草拟的。第一次经历这种场面的胡来念错了好几个字,事后有记者在报纸上专门讽刺了这个细节,但却没有一个记者对挂着“王杰、谢霆锋”头衔却又加上“群星”二字的误导性主题提出质疑,还是胡来说的好,“重庆的女娃儿和男娃儿都是哈戳戳的”。
下面的工作就按演唱会的标准流程按部就班地展开了,启动全方位宣传攻势,先拉赞助再动票房。组委会专门招了几个女孩子去跑赞助,免不了有老徐和张坏亲自出马的时候,两人都想把杨伊伊带在身边,争执随之出现,一块好肉,两头狼抢,沾不到边的胡来就看热闹。
老徐和张坏是典型的大事一条心,小事不相让的兄弟,打起嘴仗来谁都不服软,也幸亏杨伊伊是个智商和情商都高的美女,总能恰倒好处地游走在俩兄弟的中间墙头上,让两人都以为她对自己青眼有加。
但杨伊伊毕竟只有一个,有时候实在分身乏术,就气恼道:“你们还不如把我一家一半分了嗦?”
俩兄弟此时候便现出各自的本色,老徐会涎着脸道:“我怎么舍得把你分一半给别人,一口整个吞下还来不及呢。”
张坏则坏坏一笑:“可以啊,我们三个人睡在一张大床上就行了。”
杨伊伊便上前分别给老徐和张坏一人一脚:“两个流氓,老子踢死你们!”
两男一女的迷情乱局随着一个人的不期而至得到了平息,当豆豆突然出现在老徐和张坏的面前时,俩兄弟都有做梦一般的不真实感觉。
“徐大哥、张哥,我放寒假了,特地飞过来看你们。怎么,不欢迎吗?”成心要给两人一个意外惊喜的豆豆穿着一身帅气的黑色皮衣,背着一个豹纹旅行包,顽皮地眨着眼睛。
“太欢迎了!”老徐最先反应过来地张开双臂,豆豆乖乖地跟他拥抱一下,又没有厚此薄彼地也拥抱一下张坏。
俗话说,两个女人一台戏,杨伊伊和豆豆几乎一见面就成了好姐妹,一个是新闻系,一个是文学系,本身就有很多共同语言,又同是美女,惺惺相惜。
海逸酒店提供给组委会的用房是相邻的两个房间,老徐和张坏住在双人间,另一间带客厅的套间用做组委会办公室。豆豆来了,老徐和张坏就搬到套间里住,把双人间腾出来给豆豆,由于家住得比较远,杨伊伊干脆也搬过来跟豆豆同住,平时工作上有什么事,豆豆也主动帮手,二女的感情更加亲密。
老徐和张坏从此“幸福”得每天晚上都睡不好觉了,隔壁就睡着两个大美女,而且是一直有想法的美女,叫两个色狼如何睡安稳。俩兄弟有个提不上台面的默契,就是两人可以联手做任何事,惟独在一件事上坚持着独来独往甚至相互较劲的原则,媾女泡妞。
这个原则终于被打破,不知是谁先提出来的,抑或是两人同时提出来,俩兄弟决定联手搞定两个女孩,放在嘴边的两块肉,不吃太对不住自己了,当然一人只能搞定一个,所以先要分肉,到底谁搞定谁?
要说俩兄弟,对二女都有感情,老徐是情大于欲,张坏更倾向于性的解决,所以高姿态地让老徐先挑一个,剩下的那个归他。挑谁呢?老徐委实有点决绝不下,豆豆是最先认识的,而且对他有好感,上次几乎就搞定了,但反而让老徐失去了挑战的兴趣,杨伊伊则是那种激发他征服欲的女子,思考来思考去,老徐挑了杨伊伊。
张坏窃喜,其实他对豆豆更感兴趣,算准了老徐会挑杨伊伊,所以才故作姿态。肉已分好,就看如何下口了,由于二女早晚都粘在一起,需要各个击破的精密配合,俩兄弟躲在房间里密谋了半天,定下了一条自认为可行的妙计。
那边厢,二女孩还不知道已被二狼瓜分内定了,忙了一天的她们洗漱完毕,躺在床上边吃零食边看电视,电话铃响了,原来是老徐拨的内线,叫豆豆到隔壁探讨剧本。这可是豆豆最感兴趣的事,当下毫无怀疑地穿好衣服过去,叫杨伊伊先睡不用等她了。
老徐和张坏假模假式地跟豆豆扯着《低俗男女》的剧情,还许诺等演唱会一搞完,就用赚到的钱投拍。俩兄弟的一唱一和连死人都可以说活,何况涉世未深的豆豆,欢喜地提出自己对剧本的意见。
看看已近午夜,张坏向老徐使了一个行动的眼色,老徐便在电脑上调出一段分镜头脚本,让豆豆跟张坏练习一下,自己推脱出去买点宵夜,就出了门。临出门前,老徐看着豆豆懵懂单纯的俏脸,心头竟有些茫然若失。
不过当老徐走到原先自己住的房间跟前,对豆豆的这丝愧疚就烟消云散了,里面还有一个更胜一筹的大美女在等着自己呢,他向胸口勒了一下拳头,预祝今晚猎艳成功。
老徐先贴在门上用耳朵听了听里面,确认电视机已经关了,杨伊伊曾说过自己喜欢睡觉,而且睡得很死,看来不假。老徐掏出备用的钥匙卡,做贼一样地慢慢打开门,一闪身溜了进去。
房间里一片漆黑,充满了女孩子迷人的体香,再加上偷香窃玉的刺激,老徐几乎立刻就兴奋起来。他伏下身子,四肢着地,凭着对房间的熟悉,慢慢地往床边摸去,床上传来平稳的女子呼吸声,杨伊伊果然睡得很死,老徐大喜过望。
不知是太兴奋了还是太紧张了,老徐忽然控制不住地放了一个响屁,床上的呼吸声顿时停了一下,他吓得一动也不敢动,等了足足半晌,直到床上的呼吸声恢复了正常,才放下心来,又慢慢地向前挪去。
已经接近床边了,老徐的身子因为高难度的伏行而变得僵硬,一想到可以摸上床去并享受那渴望已久的肉体的,又觉得这一切都值得了。就在老徐准备直起身子爬上床时,他感觉到床上躺着的黑影一下子坐了起来,在黑暗中用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在直勾勾地盯着他……
27
更新时间2008-11-9 7:58:46 字数:3358
二十七
俗语说: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惜老徐正在做的正是亏心事,他跟床上坐着笔直不动的黑影对峙着,明明知道黑影就是娇媚可人的杨伊伊,却也不由胆寒发竖,人类惧怕黑暗的天性在他身上凸显无遗,天知道杨伊伊会不会有什么午夜梦游的怪毛病?
老徐一腔澎湃的欲火被诡异的房间气氛硬生生倒灌回去,手脚冰凉地向后退去,却见床上的黑影越变越大,似乎要向他扑来。
老徐的小神经再也绷不住,翻身掉头,连滚带爬地向门口冲去,刚到门口,门应声而开,只见嘴唇发紫、俏脸铁青的豆豆拿着钥匙卡站在门口,她乍看到小脸变形的老徐,先是一惊、接着恍然大悟,包在眼眶中的泪水夺目而出,用尽全身力气甩了老徐一个大嘴巴。
老徐被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门口,只听门重重地关上,想到酒店的闭路监视系统就在头顶,赶紧装作没事人般地爬起来,吹着口哨踱向隔壁的套间。一进门,老徐就捂住火辣辣的脸,疼得嘴里丝丝冒气,张坏闻声走出来,老徐看到他的脸上也有一个通红的五指印,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俩兄弟面面相觑,老徐眉毛扭曲,从嘴里蹦出一句:“丢人!”
张坏也垂头丧气地回了一句:“失败!”
上演了一出滑稽可笑、出乖丢丑的闹剧,老徐这才知道,豆豆喜欢的是他,但他却把她当猪肉一样地分给了张坏,深深地伤了一个单纯少女的心,他追悔莫及地想,为什么自己总是学不会珍惜眼前之人呢?
豆豆第二天就不辞而别了,杨伊伊怎么劝都没用,胡来从她那儿听了消息,跑过来通报,张坏低头不语,老徐长叹一声,打了一个不合宜的比方:“天要下雨,娘要改嫁,由她去吧。”
还好,杨伊伊没有走,或许因为老徐并没有采取实质性的行动侵犯到她,或许因为她还有其他的想法,总之,她留了下来,而且压根就不提那晚发生的事。
不能不说那晚的事一点好处都没有,至少让老徐和张坏把心思都转回了工作上,不再对杨伊伊胡思乱想,然而,失败的阴影却像潮湿岩石上疯长的苔藓一样在俩兄弟的心头弥漫开来。
由于春节临近,每个企业的大小负责人都忙着年关的收礼送礼,哪还有时间考虑别的,演唱会的赞助几乎没拉到一笔,资金的压力也一步步逼近,新闻发布会给记者的红包去了三万,场租的定金打了五万,先发布后付款的广告费也支出了近十万,再加上其他一些乱七八糟的开支,组委会帐面上的流动资金只剩不到十五万了,而给英皇的第二期预付款二十万也到了支付的期限。
胡来当然不会吐出那笔回扣,老徐和张坏只有从市场上想办法了,票房的启动势在必行,老徐先通过媒体发布告示,王杰、谢霆锋演唱会诚征市内各区及各县独家门票代理。重庆的票贩子闻风而动,组委会办公室出现了少见的人头攒动的美妙情景。
老徐和张坏摆足了来自特区的行业大佬的架子,以强势的姿态跟一拨又一拨的票贩子谈判,最终选择了几个有实力的老手,一下子收了十五万的门票代理定金,资金的压力顿时缓解。
胡来对这一手取之市场用之市场的乾坤大挪移佩服得五体投地,老徐和张坏也长舒了一口气。对于靠有限资金启动的演唱会来说,通常要过三道坎,主要体现在演员出场费上,出场费通常分三阶段支付,首期是合同定金,中期要支付完合同款的一半或三分之二,最后是尾款,前两道坎相对容易过些,第三道坎最难过,因为出场费的尾款、场地租金的尾款还有安保费用等等其他所有的费用都要在演出开始前结清,数目最大,全靠票房的回收了,一旦票房不理想就前功尽弃,这也是好多只有启动资金的演唱会在最后一刻才流产的真正原因。
这十五万的门票代理定金等于预支了票房,老徐深知这一点,这一战的成败系于票房,而票房的成败又系于广告,所以老徐大笔一挥,在原先的基础上,咬着牙跟几家广告代理公司增签了二十万的发布合同,使整个宣传成本突破了五十万,轰也要把票房轰起来,当然,合同注明是发布后演出前结款。
在胡来的强烈要求下,老徐核算了一下票房回报,璧山体育场可容纳观众四万人,刨除公安机关为保障安全封存的三成门票,可售门票近三万张,按均价二百元一张计算,理论总票房为六百万,保守预计售出一半也有三百万入帐,除去各项开支,赚个一百多万不成问题。胡来可乐坏了,专门买了一个大保险柜,让五个酒店服务员帮手才弄进了改为总票房的组委会办公室,就等着数钞票了。
又一场豪赌开始了,总票房开张大吉,谢霆锋在重庆的一个歌迷会主动找上门来,团购了一百张好票,一下子进帐几万元。一直有些忐忑不安的老徐也乐观起来,认为自己本命年几次化险为夷的好运会延续下去。
“华语歌坛两代浪子颠峰对决!”杨伊伊坐在电脑跟前,念着老徐起草的演唱会软文标题,赞叹道,“老徐,看不出你极有文笔天赋,不做记者可惜了。”
“记者?只不过是我手中的工具而已!”老徐一袭黑色风衣,酷酷地站在落地窗前,狂妄自大地说。
张坏、胡来还有其他工作人员都在隔壁的总票房,写新闻搞需要宁静的空间,所以这个双人间里没有别人,那一晚的糗事已过去好几天,老徐也可以从容地面对杨伊伊了,但依旧保持着相当的距离,还有后遗症呢。
“女人呢,在你眼中是不是也是一种工具。”杨伊伊却嘴不饶人地戳向老徐的内心,难得有这么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她要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色胆包天的家伙。
“不!女人是上帝的恩赐,她们是我的知己,是可以倾诉的对象!”老徐自然听出了杨伊伊的话中话,本能地为自己辩解,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至少在遇到张坏之前,他绝对做不出这样的事,但现在,冒险似乎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
“是吗?如果那个晚上我报了警,某个人就完蛋了吧!”杨伊伊冷哼一声,她欣赏老徐的才华,因此更痛恨他的无礼,如果那天晚上不是被他放的屁惊醒,天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有那个张坏,豆豆哭诉差点被他霸王硬上弓了!男人都是卑鄙下流的猪屎,杨伊伊越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我一直冷眼旁观着这个世界,我不知道错的是我还是这个世界!”老徐知道躲不过去了,徐氏语言的威力被激发出来,“我知道,你一定很瞧不起我!可是你知道吗,我很迷惘,生命是什么,它真有密码吗?我感觉我找到了密码,可是当我解开了密码,释放出来的,却是我心中的一头狼!”
“老徐……”杨伊伊被这一番近乎忏悔的话感动了,“也许错的不是你,而是这个日益堕落的世界,或许,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头狼……”
“你心中的狼又是什么?”老徐反过来进入杨伊伊的内心,他之所以偏爱知性美女,就是因为可以碰撞出充满思考和斗争的睿智火花,这种精神愉悦,甚至超过生理快感。
“我心中的狼……”杨伊伊忘记了教训老徐的初衷,痴痴地镜像着自己的内心世界,喃喃道,“我不知道,我只记得,小时候是不怕狼的,长大之后才知道怕狼,但狼在哪里呢?我也不知道……”
“我也记得,我小时侯,可以为了祖国,为了亲人,为了自尊,为了女孩甜蜜的微笑,为了春天美丽的花朵,为了所有我热爱的美好事物,用生命去捍卫……可是当我长大后,却发现这不是我想象的美好世界,它变得越来越低俗,渗入我的生活,无处不在,令人作呕……”老徐越说越动情,眼含泪花地转向了杨伊伊,缓缓地跪在她的脚下,”你相信吗?其实,我一生都想远离低俗,但我的努力只使我跟它更接近!我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老徐,我知道你了,至少我知道你了……”杨伊伊彻底地被老徐的真情告白打动了,把他的头抱在怀里,安慰道,“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把这个世界重新变得美好起来……”
老徐陶醉在少女的芬芳里,宛若昔日重来,眼前出现另一个少女的影子:“可以吗?我们可以吗?林薇,让我们重头再来吧……”
“林薇?”这个陌生的名字把杨伊伊从短暂的迷情中拉回现实,见自己还抱着老徐的头,一声尖叫地推开他,“走开,走开,你这个混蛋,就会骗女孩子!难怪豆豆为你哭了整晚……”
老徐一屁股坐在地毯上,兀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杨伊伊刚才还好好的,说翻脸就翻脸呢,自己不过是借了她的胸脯靠一下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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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7:59:04 字数:3373
二十八
老徐和张坏在年前过得相当惬意,票房交给了胡来,宣传交给了杨伊伊,各项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条,只需要在旁指点就成了。没事的时候到西餐厅喝喝茶,打望打望美女,顺便帮人家买买小单,可惜再没有碰到一个像杨伊伊这样打动人心的极品美女。
各个售票代理点的反馈都是票房没有什么起色,按照以往的经验,票房越是临到最后才越火爆,老徐给那几个交了一大笔押金的票贩子打气,说老百姓现在都忙年了,春节一过票房就会起来。
龙年春节是老徐第一次在外面过的年,大年三十的晚上,他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又跟亲戚朋友拜年,当然没忘了小妖,她也没回家过年,在一个电视剧组忙着拍戏,老徐的电话让她很开心,在电话里笑个不停。
老徐最后才打给豆豆,电话一直没人接,不知是没听见还是故意不接。他叹了口气,翻着手机上的号码薄,看看是否漏了什么朋友。一个非常熟悉、而对方已经不用的号码跳入眼帘,老徐的心一颤,那个曾被他用无数浪漫包围的女孩,从他最柔软的心扉处浮上来,眼眶湿了,恍恍然看到了自己向她发动攻击的一幕……
大学的礼堂内,刚入学的同班男女学生各分成两列,一个对一个地面对面站着,这是一节入学必修课——交谊舞。老师一声令下,男同学开始走向对面的女同学,老徐飞快地走在了最前面,正对着他的女孩扭捏不安地等待着。
老徐忽然变向,转向了他早已瞄好地另一个女孩,班上最小、也是最漂亮地一个——林薇。老徐就此迈出了个人的一小步,也迈出了人生的一大步,他天生是个不安分的家伙,事事出人意表,时时爱出风头,并以此自鸣得意。
跳舞的规则被打破,在所有同学诧异的目光下,在林薇娇羞无助的眼神中,老徐绅士般地牵起了她的小手,在礼堂的中央旋转起来……于是开始了一段只属于他俩的故事。老徐追求林薇的动机其实很简单,只是为了跟一个男同学打赌,结果他赌赢了,付出的代价是他最美好的初恋——一段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初恋。
林薇的左脸上有一颗迷人的小痣,按相书上的说法叫泪痣,据林薇自己说,在她认识他以前,几乎不知道哭是什么滋味,家里人宠着她,朋友们护着她,直到遇到他这个大坏蛋,只会欺负她,弄得她三天两头泪汪汪的,差不多一生的眼泪都为他流干了。老徐则在心里得意地偷笑,说到底,哪个男人不希望有个女人只为自己一个人流泪,而女人的可爱倒有不少是她的眼泪带来的。
现在老徐回想起来,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那改变了他一生的一步后悔。不!他不后悔,虽然他很想后悔,虽然他有时候想,如果他知道以后的结局,而当天的事又可以再来一次的话,他会不会迈出那一步?但这世界的美好就是因为凡事只有一次,他惟有尽力地想从自己的字典里抠去这两个浸透了此生遗憾的字眼——后悔!他会为爱一个人而后悔吗?
张坏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一面看着窗外分外娇艳的除夕夜景,一面听老徐在打电话,他一个电话没打,似乎习惯了在外漂泊的生活。
这是举家团圆的时刻,胡来和杨伊伊也不例外,杨伊伊还不错,邀请俩兄弟去她家过除夕,他俩自然不方便打扰人家一家团聚,就在宾馆里叫了两盘饺子当年夜饭。五星级的宾馆,饺子也五星级的,一个十元,两人一顿饺子竟然吃了六百元,老徐真有点心疼,权当给李嘉诚封个红包了。
“兄弟,我们不能就这样在宾馆里干靠着过除夕啊,出去走走,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张坏提议。
老徐本来想好好欣赏一下央视春节联欢晚会,又一想,这个号称中国人最大年夜饭的春晚,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脸相同,就那几张熟脸儿在眼前晃悠,确实没什么新意,便点头赞同。老徐没有想到,这一出去,竟收到那么一个意外的收获。
除夕的解放碑步行街充满了节日的气息,海逸酒店的外墙显示屏播放着节奏强烈的音乐电视,小吃一条街的大小饭店还在坚守着兔年的最后一班岗,卖烟花、充气棒锤、雪花喷罐的等节令物品的小贩则迎来了生意的高峰,人山人海,基本上都是姑娘小伙,看来春晚这道劳民伤财的年夜饭在年轻人的心目中没多少吸引力了。
老徐和张坏避开人流,漫步夜色如水的僻静街道,七转八转,转到了一个名叫真爱的酒吧,这个酒吧胡来带他俩来过,之所以令张坏念念不忘,是因为这里是重庆著名的主题交友酒吧,说白了,就是直奔做爱主题的一夜情酒吧,深得渴望外遇的男人的青睐。里面的确有不少美女,但老徐怎么看都像托儿。
张坏“性致勃勃”地编了一套自己的交友信息,写在小纸条上交给服务生递上去,由DJ牵桥搭线,却石沉大海。俩兄弟左瞄瞄,右瞅瞅,希望能有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可惜几乎所有的女孩身边都有男士陪着。看看没啥念想了,目的很明确的张坏立马买单,转战阵地。
老徐被张坏拉着从一个酒吧飘到另一个酒吧,到处塞满了狂欢的八零后少男少女,同属七零后的俩兄弟均生出廉颇老矣、尚能干否的感慨和冲动,本来老徐心如止水,可是一眼望去,尽是挥洒青春、娇媚动人的幺妹儿,不由“我本将心向明月”了。
可惜在这些充斥着扭曲的肢体语言与震耳欲聋的打击乐的动感酒吧,老徐的徐氏语言毫无用武之地,最终也是“奈何明月照沟渠”了。当老徐和张坏满脸惆怅、一无所获地走出第N个酒吧,发现又转回了解放碑,就在这时,一直稀稀拉拉的鞭炮声像一颗火星崩进弹药库一样地蓦然激烈起来,风暴似地席卷大地,不知不觉中,龙年的钟声敲响了。
只见聚集在纪念碑广场上的人群一阵骚动,一条长长的人龙呼啸而来,伴随着一束束激射的喷罐雪花和挥舞的充气狼牙棒,老徐和张坏还没反应过来,便在一阵少女的清脆笑声中被扑头盖脸的雪花束包围起来。
老徐下意识地用手遮住眼睛,当他抖开雪花束,豁然发现张坏嘿嘿坏笑着和一个少女纠缠在一起,用手抢她的喷罐,而另一个少女则在旁边嘻嘻哈哈地用充气狼牙棒反击,没看到有护花使者在侧。老徐的反应不可谓不快,大喝一声,也加入战团,向另一个少女扑过去……
正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在老徐和张坏的本命年更迭交替之际,老天爷仿佛犒赏俩兄弟似地送来两个如花似玉的重庆幺妹儿。
两个女孩看起来至多十五、六岁,正是最反叛最爱自作主张的年龄,清秀的五官虽然化了淡妆,仍脱不掉中学生的稚嫩,各有一头乌黑的长发,眉宇间带着狂欢后的余韵,显然刚从酒吧出来,意犹未尽,不想回家,又在辞旧迎新、渴望长大成人的致命时刻,碰到了两条搜寻了一整晚猎物的狼,更要命的是,两条狼身上还笼罩着艺术家的光环。
当两个女孩被带到门上贴着“王杰、谢霆锋演唱会组委会”的海逸酒店1802房内的时候,看着满屋子的演唱会海报,对老徐和张坏再无怀疑,羞答答地、心甘情愿地被二狼带上了床……多少无知而单纯的少女,就是在这样的一念之间,为无耻的艺术而献了身。
就在同一房间里的两张床上,俩兄弟分别用被子包住各自的女孩,像同场竞技的运动员一样……老徐不无宿命地想:自己和张坏的兄弟之情这下算是功德圆满了。
事毕,趁两个女孩一起去洗手间洗澡的空儿,俩兄弟交流起各自的心得来。
“哈哈,我这个,还没长毛呢,豆腐似的。”老徐冲张坏卑鄙地夸耀。
“嘿嘿,我这个,可是个处儿,都见红了。”张坏毫不示弱地淫笑道。
两人一说到这里,不约而同地脸色大变,脑海里同时想到了两则关于男欢女爱的迷信说法:一则,女人私处无毛谓白虎,白虎不祥,男人遇之必倒霉;二则,做偏门生意者不宜见红,见红必有血光之灾。
“不会这么巧吧?”老徐的声音都发颤了,张坏今年是本命年,本来就命犯太岁,这演唱会又是典型的偏门生意,好家伙,两大霉头触一块了。
“是有点邪门!”张坏的脸色也很难看,什么事不好遇,这种百年难遇的邪事偏偏叫他和老徐摊上,本来指着老徐的好运可以延续,自己在本命年里大吉大利,这下好,一个遇白虎,一个见红,还是大年初一的凌晨,难不成要倒一年的霉,倒霉也就罢了,血光之灾可了不得,关乎身家性命。
“怎么办?”老徐听到两个女孩快出洗手间了,凄惨地问张坏。呜呼!老天爷送给来的不是美妙的犒赏,而是恶毒的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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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时间2008-11-9 7:59:21 字数:3367
二十九
龙年大年初一,俩兄弟罕见地起了个大早,将两个似乎爱上他俩的小猫一样的女孩拽起了床,请她俩到步行街的肯德基吃汉堡,然后找个借口摆脱梦魇一般地溜之大吉。
为了洗脱诡异沾上身的霉气,也为了躲开可能缠上身的女孩,俩兄弟决定去拜佛,拜那全国闻名的乐山大佛。坐着长途车颠簸了六、七个小时来到了成都,先找个宾馆住下,准备第二天搭旅行团上山。
夜里张坏忽然发烧了,烧得浑身无力,眼看不能登山,为了俩兄弟的前途,老徐独自担起了上山拜佛的重任。参加的旅行团是先上乐山再去峨眉山,老徐哪有游山玩水的心情,一上乐山就单独行动了。他排着队,沿着陡峭的凌云栈道下到大佛脚下,仰脖望去,但见坐镇三江的乐山大佛依山而凿,临江危坐,体态匀称,神势肃穆,仅脚背的厚度就超过了自己的身高,实在是古代建筑史上的一大奇迹。
老徐对大佛的记忆由来已久,儿时看过的大陆第一部武打电影《神秘的大佛》就是在这里拍摄的,片中的女主角、自称中国最好的女演员的哓庆阿姨曾让他佩服得不行,但远没达到六十年代港产片《三笑》中秋香的扮演者陈思思那样让他一见钟情的地步。
老徐以前看乐山大佛纯粹是对大自然的猎奇,现在则是虔诚的瞻仰了,他站在大佛的脚下,以渺小的俗世尘埃向伟大造物主膜拜的虔诚,庄严合掌,拜了三拜,完全沉浸在浑然忘我的宁静之中。
临下山时,老徐又请了一串辟邪的桃木佛珠戴在手腕上,完成了这件大事,回到成都跟张坏会合,张坏看到他手腕上的佛珠,一伸手:“我的呢?”
老徐张口结舌,才反应过来:“忘了,我还真忘了!把我的给你吧。”
见老徐毫无作态地要褪下佛珠,张坏大度挥挥手:“你我兄弟,保佑了你,就是保佑了我。”
大佛到底保佑了谁,只有时间知道。当时间之河流淌了十个昼夜后,西方的情人节如期而至,按照老徐的预计,演唱会的门票应该是和玫瑰一样成为重庆男人送给情人的最佳礼物,毕竟王杰和谢霆锋的浪子魅力足以覆盖两代年轻人,但预期的这波售票高峰没有出现,各个售票点的反馈相当的不乐观,咨询的人是不少,但璧山这个地方,离市区确实有点远了,重庆的经济比广东落后多了,没有特区的私家车那样普及,而且公共交通也不是很方便。
老徐开始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坚持移师广东的意见了。张坏依旧保持着自信,但不祥的阴影已在眼底扩散。胡来看着空空如也的大保险柜,也有些慌神了。把琐碎的事务丢给杨伊伊打理,三个人躲在了1802房间商议了好久,讨论的结果是加大宣传力度,不惜编造出“神秘嘉宾将在天后王菲或郑秀文中产生”的假新闻进行炒作。
然而,屋漏偏逢夜雨,重庆的一家电台不知从哪里嗅出了风声,竟然在节目中发布演唱会由于票房不理想可能流产的揣测性消息。祸源在老徐,因为身为总策划的他压根就没瞧上电台这种弱势媒体,当那家电台的业务员找上门来拉广告的时候,他理都没理人家,于是种下了这个恶果。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有时候决策者一个不经意的细小决定,却可能为整个项目带来灭顶之灾。
那一天,总票房的电话快被打爆,都是已购票的观众和各个售票代理点打来的咨询电话,个别沉不住气的票贩子直接带着没卖出几张的票箱来组委会要求终止协议、退还押金,这一下等于釜底抽薪了。老徐和张坏只有依靠他们的两寸不烂之舌,轮番上阵,总算压了下来。
不过,演唱会却如同一个被戳了几个洞的注满水的气球,堵了这头堵不了那头,几家合作的广告代理公司也闻讯赶来催款,可把老徐弄得焦头烂额,心力交瘁,多亏了杨伊伊出面帮他抵挡才涉险过关。
但这些还在其次,当四哥的两个膀大腰圆的保镖虎视眈眈地出现在海逸酒店的时候,老徐才发觉了问题的严重性,前面的那些事再怎么闹腾,毕竟都是可以在法律内解决的纠纷。而身为实际投资人的四哥却有黑道背景,如果触怒了他,动用一些体制外的手段,就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了。
现在,老徐、张坏和胡来的一举一动全在俩保镖的监视之下,那意思,生怕他们仨跑路似的。演唱会走到这地步,也只有听天由命,看最后几天的票房能不能出现奇迹,但大年初一所触的霉头令老徐无论如何也乐观不起来,直觉这一劫可能躲不过去了。张坏倒很坦然,一副好汉做事好汉当的无畏。相比之下,拿了二十万回扣的胡来最难熬了,整天惶惶不可终日。杨伊伊也觉察到了蛛丝马迹,这个冰雪聪明的美女私下里问老徐需不需要帮忙,老徐苦笑着摇摇头,不想把她牵扯进来。
最后的大限终于来临,那是老徐二十五岁人生史上最受挫折的一天,他甚至都不愿回忆那一天发生的任何事,即便这一天成就了他人生的最大转折并最终将他推上了一个做梦都无法企及的人生顶峰,他仍不愿谈及那一天的一点一滴。
但是,从后来成为羊城晚报社头号美女记者杨伊伊的成名作《王杰、谢霆锋折翼山城》的新闻报道中,还是可以窥见一斑……
本报讯:汇集王杰、谢霆锋两大浪子歌星的“魅力重庆——劲爆山城群星演唱会”在即将开演的前一天突然流产了!昨日下午五时许,承办单位致电重庆市委文化部,通告了这个对重庆歌迷来说最惊人的噩耗。据独家消息,此次演唱会是由私人投资,委托一家公司承办的,结果却因为资金不足而流产。直到演出前一天,负责承办本次活动的珠海特区某文化公司仍未支付演出所要担负的众多款项,包括公安、宣传和场租等费用。最重要的是,演员出场费也未如数到款,致使英皇方面不愿在达不到资金要求的情况下冒然来渝……
现场直击:组委会完全瓦解!昨日下午近三时,有观众前往海逸酒店的总票房即组委会买票时,发现已经停止售票,组委会的主要负责人都不在,只有两三个工作人员留守。而这两三人竟被一大群人包围着,场面十分混乱,原来,房间里挤满的都是前来催讨票款和其它费用的人。据了解,由正点广告公司代理的该演出在纸媒体上的广告总共有十六万,迟迟没有收到。此外许多票务点的代理都是先交了保证金给组委会才拿走票的,他们有的交的保证金比自己代理销售的票款还要高,所以昨日纷纷来结帐,此外还有要场租等费用的人。这一幕后来越演越烈,各种催款讨债的人越来越多,下午近六时,该组委会办公室被海逸酒店的保安强制性封门,该演唱会组委会的几个工作人员也被公安机关传唤。同时,璧山传出消息,承办单位老总张某正在公安机关与相关单位商议解决问题的办法。当地票务与当地组委会所设点的工作人员也发生了争执,最后也到公安机关解决去了。至此,该演唱会组委会可谓风云突变,完全瓦解……
最新声音:主办方痛言失误!就在记者昨晚写稿的时候,接到了承办单位策划总监徐某的电话。一个月前这位策划过很多大型演出的总监还是春风满面,但昨日他的声音却变得很沮丧,他坦白地承认,对重庆演出市场的估计有重大的失误。第一,把市区当成主战场,前期立足吸引重庆市区观众到璧山去;第二,投资方的资金严重不足,期望以小搏大,认为票房完全可以冲抵演出成本,但最后的票房收入还不到三十万人民币,这和该演唱会的票房设计收入六百万人民币相去甚远。据悉,英皇此次派出两大主力的出场费用只有八十万港币左右,由于该演唱会由始至终都没有大资金的注入,在提前预支了英皇要求的前期款项四十万及各项前期费用后,该公司根本就拿不出更多的钱来支付剩下的开支……
这则爆炸性的新闻在第二天就出现在《重庆晚纸》的头条,并以最快的速度登上全国各大媒体的娱乐版,赌博式的演唱会运作内幕第一次曝光在大众面前,一心想杀入娱乐圈的老徐和张坏以输得裤子都不剩的形象完成了他们的首演。
如果说还有人成为这场流产的演唱会的受益者,那就非杨伊伊莫属了,这位即将毕业的新闻系学生用自己的卧底亲历,发布了大量第一手的内幕消息,也因此得到了大陆传媒巨擘羊城晚报报业集团的青睐而被招入麾下,事业从此一片坦途。
时间之河倒流回那乌云密布的黑暗一天,老徐清楚地记得,那一昼夜的经历就好象一部寸寸惊心、步步危机的惊险大片,压迫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几欲崩溃。
正所谓:潮起潮落,中流砥柱者浮出水面,光着腚儿……
(第一纪完结)
30
更新时间2008-11-9 7:59:42 字数:3578
三十
一个导演,如果没导过床戏就称不上好导演;一个演员,如果没演过床戏也称不上好演员——老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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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个阴霾的早晨,几天没心情刮胡子的老徐在睡梦中挠着发痒的下巴,被一阵压抑的呜咽声惊醒,他费力地睁开眼,见胡来把庞大的身躯趴在硕大的保险柜上,像受了莫大委屈的小姑娘一样抽噎着。
见老徐醒来,胡来滑稽地抹了一把胖脸上的泪水,结结巴巴道:“张导……他……他跑了?”
“你哭什么?张导去璧山了,说最后努力一把,小唐也跟去了。”老徐哑然失笑,另一边的床是空的,大难临头各自飞,夫妻尚且如此,何况合作伙伴乎?也难怪胡来误会。
小唐是那个司机保镖,另一个保镖叫大曾,还留守在海逸酒店看着老徐。关于跑路的问题,老徐和张坏不是没想过,前几天票房情况尚不明朗时,机会还是有的,随着时间越紧,保镖的看守也紧起来。但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使张坏打消了跑路的念头,由于承办单位是他的公司,一旦他失踪,整个演唱会将变成一场商业诈骗,四哥倒在其次,国法断然不容,张坏当然不想坐牢,挺也要挺到最后一秒,倒也要倒得轰轰烈烈。
“老徐,你觉得我们还有希望吗?”胡来可怜兮兮地耸着肩膀,一串晶莹透亮的鼻涕在鼻孔间娇艳欲滴。
“也许吧,看张坏那边能筹多少钱了,如果需要你把二十万回扣拿出来,你愿意吗?”老徐穿着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试探着胡来的底线。
“锤子!”胡来脱口骂出一句重庆话,先是痛苦地抱住脑袋摇晃着,然后又面带恐惧地连连点头,“我拿出来,我一定拿出来。”
“即便拿出那二十万,也不一定起多少作用……”老徐看着胡来如丧考妣的惨样,不忍心再瞒着他,实话实说。
资金的缺口确实太大,除去英皇的二十万尾款,安保、场租加起来又有二十万。另有舞台设备本来是张坏出的,他见形势不妙,以运费太贵为由,转包给当地的一家演出器材商,又多出来二十万的额外费用,自然也算在组委会的帐上。胡来明明觉得有问题,却因为拿了回扣手短嘴软。
倒是老徐觉得这样有违商业道德,还跟张坏理论了一回,却反被他上了一课:“商场如战场,你我是不分彼此的兄弟,你要学会把‘我’之外的其他人都看作敌人,即便是同一战壕的人,因为往往身边的人反咬过来的一口才是最致命的……”
老徐屈指一算必须有六十万的现金才能周转过来,还没把承诺广告代理公司明天会付清的几十万宣传费计算在内。票房是指望不上了,明天就要开演唱会,截止昨晚才总共卖了不到三十万的门票,那些代理点把押金和提成一扣除,也剩不了多少,除非出现奇迹,张坏此去璧山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怎么会……会这样?”听了老徐的分析,胡来的舌头在哆嗦,手也在哆嗦,相信他一定悔得肠子都青了。
“唉,说什么都晚了!人算不如天算哪……”老徐摇头叹息,心里还算镇定,他琢磨过利害关系,无论在法律之内还是之外,自己都应该没有事的,公司是张坏的,投资方是胡来背后的四哥,矛盾的焦点主要集中在三者之间。
“老徐、徐哥!你要救救我……”胡来忽然跪在床边,抱着老徐的腿哀号着。
“我也没有钱啊。”老徐以为胡来想要自己帮忙凑钱,赶紧声明自己是个穷光蛋,不要拉自己陪葬。
“不是这意思?万一四哥问起来,你就说英皇那边的出场费是八十万,不要把我的事暴露了……”胡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唉,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放心吧,我不是出卖朋友的人。”老徐叹了口气,用手扶胡来起来。人心都是肉长的,跟胡来这两个月的朝夕相处,发现他除了爱钱之外,基本上是一个可爱而幽默、没什么坏心的胖子。谁叫大家都生在这个物质至上的时代呢,他不过犯了一个所有人都会犯的错而已。
“徐哥,我相信你!”胡来知道老徐不是那种轻易承诺的人,得了这句话,放心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