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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扎西顿珠 当前章节:1536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8:36

今天你们辛苦了,这是我们大家给的,拿去喝茶。

回到家中我掏出那红包,一张红彤彤的钞票上伟大领袖毛主席在向我微笑。

第四部分 27·巴松是个措

记得有人说过,男人一生要做三件事:一是开一个酒吧;男人都喜欢夜生活,酒吧正是好去处,自己开的,堂而皇之的天天泡,老婆管不着。二是要有一次美妙绝伦的艳遇;这就不用我加注解了,看客不分男女都很明白,遇上这等美事,你就偷着乐吧,只要别在睡着了笑醒的时候,说出梦里的真相,让你身边的人逮个正着就行。三是去一次西藏。

酒吧,艳遇,西藏。这是对我有着无穷诱惑的三个词。我曾对此做过调查,大凡有此经历的男人,多非等闲之辈(有鱼又有熊掌。羡慕呀)。

扯远了,还是说说西藏吧。

在西藏有个叫巴松的地方,那是一个措(“措”是藏语湖的意思)。它在林芝的工布江达境内。

真是一个很漂亮的措,四周环山,有森林环抱,远处的雪山映衬着碧水绿叶,其景如画。据当地的藏民说,错中的小岛那就更有一番说法。

在很早很早以前,林芝是一个人丁并不兴旺的地方,于是便有人在那个岛上建了一个寺庙,以对性的崇拜,来祈求宗族的繁衍。如今上岛,人们依然能在那个寺庙门前看到两尊木制的男女雕像,其生殖器被制作得极为突出。

更为奇妙的是,岛上有一株千年奇树,叫“桃抱松”,粗大的桃树围抱着一株松树,木质相融,其形态恰似交合男女。大凡上岛的人都会在这里驻足,摸摸或抱抱它,有传说这样做会给人带来桃花之运。

阿斌来西藏,指明要去这个地方。阿斌是个帅哥,与我多年之交,我知道他的德行,已经够忙够累的了。

去巴松措的路很美,翻过米拉山后,一直沿着尼洋河走。

阿斌上岛后,比谁闹得都欢,且不说摸了“桃抱松”,更甚的是爬上了寺庙前的一棵桃树摘桃,说是吃了桃比摸树更灵。

喧闹惊动了看守寺庙的阿佳(“阿佳”是藏族对已婚女子的统称),她带着一条狗跑来,并冲着阿斌喊叫。我和阿佳嘀咕了几句,阿佳笑了。阿佳身边的狗很乖,但也很怪。我问她那是条什么狗。阿佳说是狼,一条跟着她已有20年的老狼。

说来也怪,阿斌回到内地后还真是好运不断,只因其内容和细节不属本文所叙,恕我不表。

我从巴松措带回了几个桃子,将它们种在了小院里。每天我都会去浇水,期盼着它们能发芽,长大,而且硕果累累。

树,我摸了而且还抱了;

桃子,我也吃了,就差点连核都给吞了。

但我的生活依然如故。(郁闷呀!)

我是一个有理想,有抱负,有坚忍不拔的意志力的人。于是我整天开着车,在西藏各地穿梭。因为我曾多次幻想这样的情形出现:在拉萨或在西藏其他的什么地方,遇到了一位美妙女子,这女子不仅风情万种,而且很有钱,她帮我在拉萨开了一个酒吧······

一日翻书,看到这样一段话:西藏是个圣洁的地方,容不得有杂念的人在那里胡思乱想。

罪过罪过,看来我要好好反省一下我的人生方向。

第四部分 28·去日多还是羊八井

说的是我和客人斗气的事,有点玩大了。

认识我的人都说我是个没脾气的人,我不赞同这一说法。什么样的人才没脾气呀,说远了那是萨达姆,说近了当属穆沙拉夫。都是一国之君,手上大权独揽,那要是发起火来还不跟你玩倾国之命呀。可人家一个住在地窖里,一个拍屁股走人,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愣是不和你玩儿。我一个开车的哪有人家那样的素质,说我没脾气是因为没让我赶上那些事,要是让我赶上了,那还不用大规模杀伤性武器跟你小布什在幼发拉底河上干上一仗。

不过细细想来我还真没怎么发过火。即使偶尔遇上了不顺心的事,我也多是找个没人的地方挠挠自己的胳肢窝,把自己逗乐。

大家都知道,藏族人有佩带腰刀的习惯,那是生产生活和装饰用品。我平时身上也爱带着刀,主要是生活用之,如削个水果切块牛肉什么的,使用起来就像内地人使筷子。

不过有一次我的这双筷子倒是真的将一个客人吓坏了。

那是一个八个人的团,一个企业家带着他的会计请了几位干部模样的人。我和一位四川的司机各开一辆车。企业家听说我的车技好,所以他选择坐我的车。

司机最喜欢带这样的团,因为买单的人通常出手大方,住最好的酒店吃最好的菜肴,司机都能沾上光。最初的几天,大家相处得很愉快,我也都是和他们在一张桌上吃饭。按行规司机是不和客人在一起吃饭的,但客人邀请也无妨。

那天在拉萨,我带他们去了一个很高级的餐馆,企业家点好菜,大家围着桌子聊天,一干部问我西藏哪个温泉好,他们想去洗个澡。我告诉他日多(地名)好,那个温泉有很多大师和活佛都去洗过。

企业家插嘴说:“羊八井好,谁不知道羊八井呀,别听他们司机骗人,肯定是为了拿提成。”

最后一句他虽然把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到了。

我一下子火了:“你没有资格说我骗人,我是诚心向你们推荐一个我认为好的地方。我没说羊八井不好,但它正在搞基建,那地方现在是一片大工地。”

我的声音虽然也压得很低,但不难听出其中的愤怒。说完我起身离开了餐桌,从此再也没和他们共进过什么餐。谁稀罕!

吃完饭后,我发现企业家上了四川司机的车。

后来发生的事如果仅仅是我不和他们在一张桌上吃饭或企业家不再坐我的车,那我也就不会有什么歉意了,反倒是企业家该向我道歉。可偏偏不是这样。

第二天早晨出发时企业家没来,听会计说他昨晚接到家里电话,有急事赶回去了。

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我是后来听那个四川司机告诉我的——企业家上了四川司机的车后,有人问他怎么换车了,他说扎西师傅生气了。当他说完原委后,那个四川司机告诉他,你在西藏说活佛去过的地方是骗人的,当心扎西捅你。

其实四川司机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没想到竟吓得他整个下午忐忑不安连晚饭都没吃。

后来的几天里,再也没有人提过要去温泉的事,这让我感到不安并满怀歉意。

我没那么狠呀(虽然我的长相有点狠)。

我至今不知道那位企业家的名字,也没有他的联系方法。但我希望他有一天能看到我的这篇文章。因为我想告诉他,扎西是个心直口快耿直善良而且手软的人,只是有点脾气,仅此而已。如果您能再来西藏,如果您还愿意再坐我的车,我向你保证:“您说去哪儿就去哪儿!”

第四部分 29·我成了护士

说的是一对来西藏旅行结婚的人。

据他们自己说,男的是个警察,当过兵,而且在特务连干过。不过看身材就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要是和他动起手来,三两个是沾不了他的边的,虽说我也有着一米八的小个儿。

那女的很娇小,娇小得让人想到携带方便这个词。

从贡嘎机场接到他们后,我便向他们讲解沿途的风光:前面是两桥一洞,这是雅鲁藏布江大桥,过了山洞的这座桥是拉萨河大桥,你们注意到没有,雅鲁藏布江的水是向这边流的,而拉萨河的水是向那边流的,为什么只隔一座山,水的流向会相反呢?而再往前走几公里,拉萨河的水又会流到雅鲁藏布江里了。这又是怎么回事呢?今天我不告诉你们,过两天再说。因为在你们的行程上,过两天还会路过这里,到时候再说。刚来西藏的人,看哪儿都新鲜,说多了一般是记不住的。这是我的经验。

车还没进拉萨,我就知道这二位喜欢上了我。是呀,出门旅游,谁不希望能遇上个好司机呢。再说了,人家是旅行结婚,原本就喜上眉梢,遇上我这样让他们开心又放心的司机,那还不是锦上添花了。

安排好酒店,临别前我又向他们交代了一下来西藏的注意事项(在警察面前我总是要交代点什么):要多喝水,因为西藏干燥;要少吃东西,因为气压低,胃里会胀气,不然老放屁,多不好呀;还有就是尽量不要运动,尤其像你们是新婚,就更要注意了,这儿缺氧呀……这是我的电话,有什么事我随叫随到。

没想到半夜时分,我的电话真的响了:“扎西师傅你快点来吧,我老公高原反应好像重得很。”

在驱车前往酒店的路上,我在不停地嘀咕:“叫你们不要运动不要运动,这下可好,遭罪了吧。事物总是一分为二的,毛主席他老人家都这么说。”

那警察的高原反应确实很重,抱着个氧气罐(西藏酒店里都有)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床前吐得一塌糊涂。新娘吓得在一旁直流眼泪。

去120中心吧。

这下轮到我遭罪了,警察连路都没法走,我上哪儿能背得动他。为什么不是他老婆高原反应了呢?当我吃力的背着警察往车上走时心里怎么想。

后来的几天,我和这对新人是在120中心度过的。因为第二天,那新娘连急带吓再加上累也倒下了。这下可好,我一下子多了两个亲人,每天往医院跑,他们吃不下东西,我就想着法子做流食,我还特意去菜场买了只老母鸡熬了一锅汤给他们送去补身子。到了晚上就守在床前看点滴,甚至还要扶着警察去尿尿,就差在我的外套上再加一件白大褂,给他们号脉了。

说实话,我对旅行结婚这个说法一直有那么一点看法的。旅行就是出门远行,到处走走。可非要把结婚和到处走连在一起,我就会觉得怪怪的,好像有点“走婚”的味道。“走婚”是个别民族的习俗,你又不是那个民族的人,走个什么婚呢。再说了,你就是想走,也别往西藏走呀。跑到这缺氧的地方,你能走得动吗。

这对新人在医院里躺了四天才开始康复,当我带着他们四处转悠时,他们的蜜月之旅也就只剩两天了。拉萨玩一天,第二天就得走人了。

可怜的人呀,我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你们,雅鲁藏布江的水和拉萨河的水为什么是那样流的了。

在这几天里,我听到最多的是他们不停地说:“谢谢师傅。”

谢个什么师傅呀,叫大夫得了。我心里这样想。

对了,大夫是要有大学本科以上文凭的,像我这样的技校生(驾校貌似技校),充其量也就是个中专文凭,与护士文凭等同,那就叫护士吧!

注:在我的司机生涯中,像这样有如此之重的高原反应者,遇到的极少,要是总让我遇上的话,看来我真的要改行了。

第四部分 30·禽兽不如的东西

木哥是我的偶像。

我小的时候没有崇拜过什么人,那时候只有一个人在心中,谁都挤不进来,他就是伟大领袖毛主席。可老了老了现在瞧什么都新鲜了都会先崇拜起来再说。看NBA我是“姚粉”,看F1我是“舒粉”,看超级女生我是“荷粉”,看快乐男生我是“扎粉”,看洪晃的博客我是“红粉”,看开心辞典我成了“K粉”……

我发现自己越来越热爱生活了。

说木哥你们肯定不知道他是谁,但在拉萨玩车的登山的人里面他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别看我整天抖落自己的车技如何如何,在木哥面前那可是小菜一碟。

认识木哥是在五道梁,那年我是一个人将车从格尔木开回拉萨的。三月天,五道梁冷得吓人。那是可可西里的腹地,虽说海拔只有4800米,但它的空气极为稀薄,含氧量连50%都不到。那天我看见一辆越野车停在路边,一个大老爷们儿在车旁又伸胳膊又伸腿地活动着,这让我很好奇。小子你行呀,像我这样久经沙场的人在这里都透不过气来,你竟然在这儿练上了。

我将车停在他身边,放下车窗并伸出了大拇指。就这样,我和木哥成了朋友。就这样,在后来的交往中他成了我的偶像。

在拉萨我常和木哥混在一起,我性格豪爽他温文尔雅,我口无遮拦他矜持内敛,我长得寒碜他长得标致。我们在一起时是他说我听。为什么?因为他阅历丰富人生精彩。

且不说他是怎样将车玩得让我连声叫绝,仅他登过的那些山就让我佩服得六体投地,其中有一体是我的车。所以我跟木哥学会了登山。

现在有许多年轻人,以为自己身强力壮,以为自己装备精良,以为有一颗貌似智慧的脑袋和盲目发烫的心就能随随便便地登上珠穆朗玛峰。呸,那是梦游。登山可是个技术活儿。木哥这么说。

木哥在拉萨有一小摊子活儿,挣的钱够他养家糊口也够他游山涉水。(其实拉萨有很多这样的人,如我。)

我和木哥常会邀上一帮朋友出去玩,或登山或徒步或带上帐篷睡袋找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安营扎寨住上几天。

去措美的哲古草原是为了去看那里的大石文化遗址。

大石文化遗址是西藏青铜时代到铁器时代的产物,说白了就是一些巨大石块的构成,很奇妙。西藏有很多处大石遗址,措美的这个属石圈,也就是由大砾石构成的平面呈内外等距的同心圆形,外圈的直径有近四十米。据说这样的遗址与古代游牧民的墓葬有关,也有人说它是古代宗教祭祀的建筑。我对这些没有研究,不敢多说,也就是看个热闹而已。

木哥那天真正的目的是为了带一个从内地来的美眉去的,他约上我们六七个人,开两辆车一路飞奔。

关于哲古草原有很多可说,比如那里有个哲古湖,湖里有很多鱼,但鱼的种类很少。还有就是那里气候寒冷,鱼的生长极为缓慢,所以鱼皮很厚,可以用它来制作各种鱼皮工艺品。

不过这些都不是我今天要说的事,我想说的是木哥此行后是怎样变成一个禽兽不如的东西的。

在哲古安营扎寨的两天里,先是看了大石,后来还去抓过鱼。白天飙车拍照,傍晚点上篝火聊天烤鱼唱歌乱叫。玩累了就各自钻进自己的帐篷、睡袋,养足了精神第二天再出去乱蹦乱跳。

木哥是和那个美眉钻在一个帐篷里的,谁也不知道那帐篷里会发生什么事或不会发生什么事。只是在从措美回来的路上有朋友开玩笑地说:“木哥,你的脚还能踩得动油门吗。要不我们来开车你歇着。”木哥笑笑。

木哥笑得很茫然也很神秘,让人觉得有些迷惑,于是大家就想解开其中的谜。

在回到拉萨的第二天,大家在酒吧里揪着木哥要他说说。

于是木哥说出了那天在帐篷里的事。

木哥和那个美眉进了帐篷后,每人钻进各自的睡袋。一对男女挤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睡袋紧挨着睡袋,难免有些摩擦,至于擦没擦出火花来木哥是这样说的:起先还真的有些不安。可那美眉说,木哥你可要老实点哟。于是木哥就变得很有涵养,于是就老老实实地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木哥觉得自己特君子,对美眉说,怎么样,昨夜什么事也没有吧。没想到美眉却对他说:你是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木哥对此百思不解——我这样规规矩矩的一个人,怎么就禽兽不如了呢?

大家也和木哥一样——百思不解。

前些天看CCTV的“动物世界”,赵忠祥用他那极具男性魅力的声音娓娓地诉说着动物界是怎样繁衍的。

我恍然大悟:连动物都知道要做的事可木哥却不知道。

美眉,你太有学问了。

第四部分 31·米拉山上的中秋

米拉是座山的名字,它在拉萨和林芝之间,海拔5100米的高度将拉萨和林芝隔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生态景观。一边是几乎寸草不生的荒山,一边是满目翠绿的峻岭。

去米拉山那天是个夜晚。

选择夜晚上山的原因很简单,去看月亮,去一个离月亮更近的地方过中秋。

夜晚在高原开车,是一种别样的感觉。寂静的四周,只有山在变幻,路在延伸。

同车的多吉是个爱唱歌的藏族小伙,一路上他一直在唱一个叫洛桑嘉措的藏族歌手的歌,尤其是其中的一首《我喜欢》,他唱了一遍又一遍。听多吉说,洛桑嘉措是西藏大学的一个学生,在西藏有很多年轻人喜欢他的歌。

车过日多,上山的路开始陡峭蜿蜒,车窗外的月光也变得更加清亮耀眼,那被茫茫白雪覆盖的山顶犹如白昼。

月亮就在头顶,很近很近。那是内地人无法想像的一轮明月,仿佛伸手可及的一只纯银大餐盘,摄人心魄。

车到山顶,我们这拨人冲下来,在雪地上狂奔,大声地扯着嗓子叫,有人在雪地上打滚,有人把外衣脱了。人与自然的相融原来是那么简单。

之后,便是一片沉寂,沉寂得仿佛是创世之初……

山顶上的经幡在风中轻微作响,如喃喃细语。经幡上有人们的祈福,随风飘向远方。

大家在雪地上坐着,看着月亮,吃着月饼,每个人的心中或许都会有不同的祝愿,因为今天是个和家人团聚的日子。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雪狼,浑身雪白的雪狼,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注视着我们,眼睛泛着微光。

“我喜欢随时随地牵你的手,我喜欢和你在一起,忘掉所有烦恼的心……”

我们又听到了多吉的歌声,在寂静的高原,在梦境般的雪山之巅,一切是那样的纯洁,亲近。米拉山,如同幻景,如同镜像,却又是永恒的……

第四部分 32·一双高跟鞋(1)

说的是很多年前的事,那时候在西藏开旅游车还不像现在这么规范,司机还要在运管局呀旅游局呀这样的单位登记挂号。虽然当时也有很规范的制度和很规范的人,只是我当时不太上规矩,说白了那时候我是个开黑车的。

开黑车和开黑店是两码子事。

开黑店那可是进店就下蒙汗药,端上来的全是人肉包子。

开黑车不是那样,也就是买一辆车,什么手续也没有,没事就在布达拉宫前候着,逮着谁拉谁,虽说车上没有蒙汗药,但开起价来还是够狠的而且谈不上什么服务就更扯不上质量了。

说实话,有的时候还真是很怀念那段开黑车的日子。你想呀,一个月赚多少没人管,也不用交税。关键是出了点什么事客人也找不到投诉的地方。找谁投呀,连车牌都是假的,你一两个外地来的,面对像我这样长相又很匪的人,你敢投吗。除非你做过手术,胆子让大夫给割了。

记得带过这样的几位客人,现在想来那是我黑车生涯中做得最狠的一次。

客人是我在布宫前兜上的,四个上海姑娘。她们要去阿里,谈好价钱也就上路了。

带四个姑娘在车上那可是件幸福的事,而且还是上海人。

那时候的上海人和现在好像不太一样,在我的印象中那时候在上海人的心中除巴黎连伦敦都是乡下。这几年我去过很多次上海也带过不少上海的客人,现在好多了,上海成了国际化的大都市,上海人也变得大度了更具包容性了。

很多年前的上海姑娘确实要比其他城市来的人耀眼很多,冲锋衣冲锋裤小水壶双肩包加上太阳帽还有花哨的墨镜,走在大街上个个都像刘晓庆。(那时候的刘晓庆可是很多男人的梦中情人哟)。

我带的这四位也不例外,看着就那么赏心悦目,一上车就香喷喷的,让人心旷神怡宠辱皆忘。那时候我还不知道有夏奈尔和兰蔻这样的东西能发出香味,以为只有上海姑娘身上才会有那样诱人的香气。我总是使劲地呼吸。尤其是她们其中的一位,是穿着裙子和高跟鞋来的。那腿美的,让我在换档时总是不由自主的要看一眼档位及档位以外的地方。

高跟鞋明显要比那三件冲锋衣有气质,虽然我看不见墨镜后的那双眼睛,但从那高昂的头颅和高挑的眉毛就能猜出那是一双傲视群雄且沉鱼落雁的眼睛。带这样的美女,别说去阿里了,就是去阿富汗都行。

然而也正是这双高跟鞋,在后来将事情给闹大了。

以前我可是个惜言如金的人,绝对没有现在这么能侃。如今能侃那是被服务二字给逼出来。

现在客人上车前我会为他们将车门打开,要是遇上的是老者或漂亮的姑娘我还会用手遮住车门的上沿以免碰着他们尊贵的脑袋,就差带一双白手套和一顶大檐帽了,将自己搞得就像为黛西小姐开车中的那位老大爷。客人上车后我不仅要作自我介绍和沿途的讲解,还会用您来称呼他们。

那时候管你上车不上车,只要是你交了车钱就得听我的,别说碰脑袋,就是车门夹着你的脑袋那也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的脑袋。

那天刚开始的时候大家还很愉快,当然是我更愉快。我特意让高跟鞋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这样不仅能让她坐得宽敞些舒适些更重要的是便于我在换档的时候看到些什么以及在看右边的倒车镜时能很自然地看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所以在姑娘们上车后不论是超车还是不超车我总爱去换换档和看看那倒车镜。

第四部分 32·一双高跟鞋(2)

现在想来,后来要不是我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恐怕那趟阿里跑下来,如今我的脖子一定会像朱时茂那样微微倾斜着,而且方向都是一致的。

朱时茂的脑袋为什么会那样呢?是不是他也开过旅游车?而且身边总坐着漂亮的姑娘?我曾在没事的时候这样想过。

不扯老茂了,还是说说事情是怎样一步步闹大的。

去过西藏的人都知道,不论你是从拉萨到日喀则还是到林芝或到纳木措或是到其他什么地方,沿途几乎是找不到厕所的。要是有人内急了那就下车随便找个有遮拦的地方想怎么方便就怎么方便,绝不会有手臂上带着红箍的大爷或大娘来罚你的款。

高跟鞋的第一次内急是在去日喀则的路上。

扎西师傅我要去洗手间。

这儿哪有什么洗手的房间呀,雅鲁藏布江就在旁边,你找个有坡的地方下去洗吧。

侬“冈豆”呀,WC懂吗?

我是在学会了上海话后才知道“冈豆”并不是什么豆子,而是傻瓜兼笨蛋的意思。而且那时候我也不知道WC是干什么的地方,所以一脸茫然。

我是第一次从高跟鞋那里知道WC的作用的。然而也正是她教我的这句英语差点让我在一个讲英语的国家里憋出毛病来。那是我在美国的一个赌场,当时也是内急,而且急得狠。因为是输了钱所以就一直憋着,直到憋不住了才去问服务生WC在哪里,可我where了半天WC他还是不知道我要干吗,当时在我可怜的英语单词中只知道WC是厕所,而不知道厕所还有其他的说法。直到他找来了一个懂中文的才帮我解决了问题。所以至今我还搞不清WC是哪个国家的语言。

我要去厕所。

高跟鞋有些急了,能看得出来她是憋上一段时间了。

那怎么办,这儿哪有W让你去C呀。

不行,你一定要帮我找一个。

那我帮你造一个吧。

我本想逗逗她来缓解一下她膀胱的压力,可没想到她用哭声回答了我是找厕所还是造厕所。

见高跟鞋哭了,那几位冲锋衣赶忙来安慰她,可越安慰她哭得越凶。

高跟鞋的哭声是在到了一个加油站时才停止的。

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她又哭着从厕所里跑了出来。

那么脏,怎么能进去呀。

你不是进去了吗。

你才进去了呢。

靠,我要去那里干吗,站哪儿不是尿。

我开始有点火了。

谁让你一路上不停地喝这个汁那个乳啦。你愿在哪儿尿就在哪儿尿吧,只要别尿在我车里就行。

我这么一发火还真就将她的尿给吓了回去。

上车后她只是不停地哭也没要再找什么WC了。活人总不能被尿憋死吧,后来还是那几件冲锋衣帮她想出了办法。我将车开到一个有土堆遮挡的地方,再由冲锋衣用我那件放在后备箱内的军大衣挡着才让她完成了任务。

从那以后我那件曾为我御寒的大衣便成了一堵厕所的挡墙。

早知道大衣也可以当墙用的话,那全国也就不用开那么多的砖瓦场了,留着那大片的土地去种棉花就行了,说不定还冬暖夏凉呢,连空调都省了。

我和高跟鞋之间的冲突是从洗手和怎么洗手开始的,而她和冲锋衣之间的冲突则是从睡觉和怎么睡觉开始的。

游完扎什伦布寺后当晚在日喀则住下了。

到了酒店后,高跟鞋不是嫌这儿脏就是嫌那儿的气味儿难闻,连餐厅也不去,理由很简单——脏。

不吃饭倒没什么,反正她带了一包零食,饿不死。可不睡觉倒让冲锋衣们犯难了。听说那一夜她是裹着朋友的冲锋衣坐了一夜而且唠叨了一夜。

第四部分 32·一双高跟鞋(3)

那一夜她具体唠叨了些什么第二天上车时冲锋衣们没有说,但能看得出来她们之间已出了问题。

车越往阿里气温越低,但高跟鞋那冻得发紫的嘴倒片刻没停过,从她那叽里呱啦我一句也听不懂的软语中能感觉到她对我对西藏以及对冲锋衣们的不满。

她为什么会不满呢?

是我没为她带上个可以洗手的间还是没带上五星级酒店,可那时西藏根本就没有五星级的酒店呀。我曾听冲锋衣们说高跟鞋在日本呆过很多年,回到上海后在一家日资企业当一个什么统辖。你穿一双高跟鞋在小日本的土地上怎么踩我扎西管不着,统辖谁或怎么个统辖法也和我无关,如果你能将东京所有的建筑尤其是那个叫靖国的什么神社全变成洗手间,没准还会成为民族英雄呢。可你叽叽歪歪地跑到西藏来干吗,这儿又没有榻榻米。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起我再也没去低头换档或看那个倒车镜了。烦,看了更烦。

高跟鞋和冲锋衣们之间的矛盾不仅仅是那一夜的唠叨让她们备受耳疾,更主要的是在行程线路上的改变。原计划大家是要去珠峰的,可到了定日后因高跟鞋没带御寒的衣服,所以只好从定日返回拉孜再去阿里。是呀,珠峰那么冷,你总不能让我穿上那堵洗手间的墙再裹着一双高跟鞋上珠峰吧,虽然曾经我很想那么做,但现在时过境迁了。

线路是你们自己要变的,与我无关,所以该收多少钱我分文不退。于是三件冲锋衣向高跟鞋发起了冲锋,于是钱的问题夹杂着一夜未眠的问题在四个美丽的姑娘中叽叽喳喳起来。

在萨嘎住的那晚事情就更麻烦了,要知道那里的条件比日喀则更差,高跟鞋几乎不愿下车。

所以第二天从萨嘎到玛旁雍错这五百多公里的路上,我的耳边就再也没停过姑娘们的争吵和高跟鞋的哭泣声。整整一天呀,现在我终于知道除了老虎凳辣椒水能摧毁一个人的意志,女人不绝于耳的争吵声和哭泣声也能让像扎西这样的钢铁战士精神崩溃。难怪兵书上有美人计一说。如果当年******在渣滓洞要是用上了像高跟鞋这样的人,别说浦志高了,就连华子良也会受不了的。

我是在玛旁雍错旁的霍尔小镇做出那一重大决定的。而且这一举动来的是那样的突然,几乎没有任何的思考和犹豫。我至今尚未为那一举动感到任何的歉疚,甚至觉得我有可能通过这一举动拯救了一个人。

当时我们在小镇休息,当我上车时那三件冲锋衣已坐在车上,高跟鞋却在不远处发呆。车内是那样的安静,我忽然抓起高跟鞋的背包将它扔出窗外,一踩油门车后扬起一片灰尘。当然我同时扔下去的还有我那件也就是她那堵厕所的挡墙。

我又一次透过灰尘在我的右倒车镜里看到了那双高跟鞋,她跑了几步便停了下来。

冲锋衣们木然地坐在车中……

很多年过去了,那个曾经开黑车的扎西如今已是个规规矩矩遵纪守法待客热情服务周到的人了。他的胸前不仅挂着旅游车司机的上岗证,而且心中装满了乘客。

只是他每次去阿里时总是会想起那双高跟鞋,如今她怎样了呢?

曾听说她从阿里回来后去旅游局和公安局找过一个叫扎西顿珠的人,只可惜拉萨叫这个名字人太多了。

第四部分 33·大片是怎样拍成的

我一直认为自己是个很能侃的人,不论你是扫街的还是在大学课堂里说事的,只要你上了我的车,我就能从大白菜多少钱一斤侃到国际上的货币战争,就是宋鸿兵来了我也不会发憷。要是有人跟我谈起当前的国际局势,我甚至能从当年北朝鲜是怎样以一支俄国缔造的陆、空部队用八万九千的兵力将南朝鲜美式装备的三万八千人打得屁滚尿流直到美国人出兵才开始节节败退分析到如今北朝鲜会不会真的向南朝鲜动粗。

可有一次客人上车后我不仅没敢开口,而且还一路上乖乖的屁颠屁颠的尽听他侃了。

这话还得从我认识的一位摄影家说起。

摄影家背着大包小包,里面长枪短炮武装到了槽牙。他是为国家地理杂志拍片来的。我一直很喜欢国家地理杂志,里面花花绿绿的全是好地方。

刚上车时我还东拉西扯地说些有关西藏的事,可没想到他比我知道得多,他甚至能告诉我修建大昭寺时那一千只背土填卧塘湖的白山羊长得是什么样。真是神了,好像当年他跟在文成公主后面拍过照片似的。

摄影家选景就是与众不同,同样的山同样的水,可在他的镜头里变得就是跟别人拍的不一样。

他说这就叫大片。

以前我一直以为只有电影才有大片,没想到照片也能如此。这都是媒体惹的祸,整天嚷嚷着这大片那大片,它让我觉得只有那种在地上撒满万朵鲜花,弄一大群美女在镜头前晃来晃去就是没情节也非要晃它个波澜起伏不可的电影才叫大片。要是再让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只会使用双截棍的人唱上一曲那就更是电影中的大大片了。不然我怎么会满拉萨城的去找盗版碟,而且狂想看看那个曾在高粱地里被厚厚的棉衣棉裤裹得严严实实的奶奶如今是怎样被整成衣不遮体的。

摄影家的作品告诉我,大片,从这里也能诞生。

我对他肃然起敬。

摄影家是个很随和的人,所以每当他支好三脚架准备拍照时我就会向他去讨教,什么光圈多少呀,速度怎么用呀什么的。他从不嫌烦。他甚至会告诉我在什么样的天气下也就是光线如何时怎样去使用光圈和速度。以至于到后来我竟能记住在什么地方怎样使用相机就能拍出他那样的照片来。

和摄影家在一起呆了半个多月,我还真学到了不少摄影方面的知识。没想到我学的那些在后来还真的给用上了,而且还给我带来了不少客人。

一次来了一帮爱好摄影的游客,从他们的选景和拍出来的照片看就知道入门不久,虽然他们有着精良的装备,但拍出来的照片确实不敢恭维。

一天我看一个人一会儿蹲着一会儿站着一会儿斜着身子的在拍个不停,就对他说:别太累着了,你试试看这样拍行不行。于是我说出了那位摄影家曾在这里对我说过的话。

哇塞,没、没、没想到扎西师傅还懂摄影耶。

看到拍下的照片他惊讶地说。

什么叫还懂?人家国家地理杂志还向我征过稿呢。我差点说我就是那位摄影家了。

我这么信口雌黄的一说,没想到将这帮人给雷住了。我拿过他们的相机看了看,便向他们耍起了嘴皮子。

瞧瞧瞧瞧,你们现在用的全是JPG格式,这能拍出什么好照片。你们来西藏要拍的是大片,像你们现在这样,回去在电脑上做后期时肯定要损坏画质,搞得照片上全是噪点。

那我们该怎么拍?有人问。

要将相机的图像尺寸调到RAW的格式上,这样拍出照片来不仅精度高,而且可以放很大。回去在电脑上调色温时也不会影响画质。只要在电脑上安装一个相应的软件就行了。

我故意用了一连串的专业术语,就是想再一次狠狠地雷他们一下。

效果果然很明显,他们开始向我问这问那了。

我由浅入深地告诉他们在西藏这个阳光特别强的地方相机的ISO也就是感光度一般要用到多少,在阴天的时候又要如何的使用曝光补偿等等等等。凡是摄影家对我说过的话,我在这里又道了一遍,就差让这帮人交点学费给他们办个培训班了。

于是每到一处我就会告诉他们在这个地方三脚架应该架在哪儿,在这样的光线下要用什么样的光圈和速度,其实这都是那位摄影家教我的,这次全让我给用上了。

有趣的是后来这帮人竟然放弃了他们原先安排好的线路,让我重新为他们设计了一条摄影线。就这样我又走了一趟摄影家走过的路。

改动过的线路要比这帮人原先的线路多了一个星期不说,而且每到一处全是他们请客。车钱多赚了饭钱也省了,爱贪小便宜的我乐得差点合不拢嘴。甚至在他们离开拉萨的那天当我提出是不是要去购物店带些土特产回去时,他们所有人都说:我懂。

懂就好。我最爱听这样的话。

现在我每年都会接待几位由这帮人介绍来的爱好摄影的人。来人没一个敢喊我扎西师傅的,全叫我扎西老师。

于是一张张大片就这样拍成了。

第四部分 34·自己吓自己(1)

接待过这样的一对夫妻,刚刚下飞机就开始灭自己的威风,长高原反应的志气。

来者三十开外,瞅上一眼就知道是一对恩爱夫妻,因为妻子总是会不停地跟丈夫起腻,而她的丈夫更是幸福在这腻腻歪歪中。

在机场接到他们时我就觉得这一对挺有趣,大包小包再加上一只大箱子丁零当啷一大堆东西,怎么看也不像是出来旅游的,倒是像把家搬到拉萨来了。

刚上车不久我就听到那女的说:亲爱的,你摸摸我的脑袋,看我是不是在发烧,脸烫得很,我觉得透不过气来。

当然那女的不是对我说,否则的话我手还没伸过去就会被砍掉的。

我从车内的后视镜里看到那男的是用自己的脸去摸那女的脑袋的:没发烧,比我的脸还要凉呢。这不是到了高原嘛,我也透不过气来。

刚才我们在飞机上比这里还要高,怎么就没事呀。那女的还是有些不放心。听得出来这是一位做事认真负责并爱刨根问底不依不饶的女人。

都说到西藏最可怕的就是高原反应了,我听一个朋友说他的一个朋友到拉萨刚下飞机就倒下了,只在机场照了张相还是躺着的就又回去了。高原反应会让人有肺水肿的,得了肺水肿会死人的。那女的好像有些紧张了。

师傅,你们这里是不是会有很多人得肺水肿呀?

这话听着怎么有些别扭,好像是在说这里整天都在出命案。

我说:别担心,高原反应没什么可怕的。再说你现在看上去不像有高原反应的样子。

可我觉得我好像有高原反应了。

我看你这是神经反应,是你自己太紧张了吧。我想。

师傅,西藏人是不是很可怕?

你说呢,你看我是不是很可怕。我原想逗逗她,我知道很多来西藏的人都会有一种畏惧的心理,一是怕高原反应,一是怕这片陌生又神秘的土地。和他们开开玩笑,说说笑话就可以排除他们的紧张情绪。这我很在行。

可没想到那女的回答是:可怕。

你别瞎说。那男的打破了有点尴尬的局面。

按常规的做法,我会在从机场到拉萨城里的这段路上对西藏,对拉萨,对沿途的风光作一些简单的介绍,而且会是热情洋溢地说。可今天不知怎的我热不起来了。

其实高原反应没什么大了不起的,这么多年来我接待过的客人还没有一位因高反将热血洒在了青藏高原。最严重的一位不仅肺里有水,连大脑也水肿了,在医院高压舱里那么一压,没几天就好了,后来还欢蹦着跑了半个西藏。

第二天的行程是拉萨市内游,我要带着他们去哲蚌寺。

一早我来到宾馆,他们一上车女的又开始唠叨了:师傅,我早晨起来发现我的鼻子里有血丝,会不会是肺水肿呀?

肺水肿流出来的应该是水,不会是血吧。我心里这么想但嘴上说:西藏这个地方空气很干燥,你鼻子里有点血丝没关系的。你们只要多喝点水就行了。

多喝水那肺里不是就更容易有水吗?

真不知道她的食道是怎么长的,就是像鱼这样整天泡在水里的动物也没那本事直接将水喝到肺里去呀(鱼要是有肺的话)。你要是仰着脖子喝脑子还会进水呢。

尤其是到了哲蚌寺,她一定要让丈夫给她带上几个小氧气罐和从自己家里熬好带到西藏来的红景天药水。哲蚌寺在一个山坡上,其海拔也就在3700米左右,比拉萨的平均海拔就多了几十米。那女的没爬几步坡就会停下来看看她丈夫手腕上的海拔表:看看现在海拔是多少了,不行要吸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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