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丫头!」
奈露莉拍了下手发出大笑声。
留下松了一口气的萨嘉大人,扮演新郎的我们从舞台后头鱼贯而出。
「报上名来,让我看看你们的脸。」
奈露莉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刻意装出吓人的音色。
我们缩起身子,跪伏在她面前。
「我是佣兵南鸣(娜娜伊)。」
「我是防卫队的勤务兵倭士(瓦吉)。」
「我是防卫队步兵平人(亥金)。」
「义勇军司令官,意=云(伊=舞)。」
「司令官的部下,丽智(雷治)。」
「一样是司令官部下,我是华观(卡蜜蕾)。」(注3)
奈露莉不出声地笑了起来,米卡则在我们周围转来转去。
「哎呀呀,众在这儿的全都是美男子呢。六位都很俊俏。既然有那么多就赏我一个吧,期待毕竟是人的天性嘛。」
「不行不行,他们全都是我的新郎。」
奈露莉一一牵起靳郎的手让他们站起来,「我是连一个都不会分给你的。」
在乐手们的前奏引导下,奈露莉唱起歌来。
被女孩猎到手的男孩啊
你默不作声地,真的好可爱
挺起你的胸膛来,不用担心
我会跟你结婚的
注3剧中角色与人物角色的名字念法都相同。
奈露莉伸手抵在自己的头顶丈量着自己与娜娜伊的身高差距后,又拿出手帕抹了抹瓦吉的脸。
别因为我是女孩就把我当笨蛋
我若鼓足勇气,连弓箭都拉得开
射到你心坎里的那支箭
是再真实不过的,爱的信号
奈露莉转了几圈后,拨了拨亥金的头发,接着抬起伊=舞的下巴。
一直向往的甜蜜生活
就算是神也不允许捣乱
在满月之夜,我的光之刀
可不管你是谁都砍的啊
奈露莉跳过一个人,掠夺了卡蜜蕾的唇,将她搂进怀中。卡蜜蕾试图挣脱的手紧紧成拳,重重地击中我的下巴,打得我七荤八素仰倒在地。
躲过一拳的奈露莉张开双手摆出了典型的Y字姿势。
站在草坪上的茉莉老师拍手叫好。
「奈露莉,你又唱又跳的,真的好活跃啊。」
被夸奖的内行人奈露莉不知为何却一脸郁郁寡欢。
「不,根本完全不行。我诠释出来的形象并不是大奈露莉。啊啊,我抓不住大奈露莉的模样啊!」
奈露莉用夸张到像是在演戏的方式仰天长啸。米卡拿起铜锣,锵地敲了一声。
第十宿舍塔最上层的十二楼共有四间房间,全都住着一年十一班的男学生。
深夜时分,我们会聚在某人的房间里,沉迷于扑克牌的游戏。
我们玩的并不是特别艰深的游戏,也没拿什么当赌注,光是用不会吵醒楼下学生的音量聊天就很快乐了。萨嘉大人的色情发雷、瓦吉的梦话、亥金的嘲讽以及我的妄想阴谋论就在房间里此起彼落。总觉得哪一天说不定会在这些没营养的对话中,捕捉到一些这个时候的我们才想得出来的崭新想法。
还是老样子,这一晚也是由萨嘉大人先提起奈露莉的。
「奈露莉在烦恼什么啊?我觉得她的演技很不错呀。」
面对萨嘉大人丢出的提问,瓦吉只是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从以前开始殿下就会烦恼一些我很难理解的事。」
「像是什么啊?」
听到我叫牌,瓦吉啧了一声将扑克牌丢到床上。
「像是公务的事啦、兄弟姊妹的事啦,或是人家陈情的事吧。」
「该不会是雷治的剧本写得太烂了吧?」
亥金收好牌,重新洗过一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剧本跟奈露莉本身的形象好像不太合呀。」
他把发给自己的牌收到手里,吹了声口哨,「像是找来七个人当新郎,她怎么想都不是会做那种事的女生嘛。」
「该说奈露莉在恋爱那方面很纯洁吗?现代社会中这种高雅惹人怜的女生实在太稀有了,我就是喜欢这一点。」
「那啦——别说这种下流的话啦!」萨嘉大人的发言引得瓦吉破口大骂。那声音回荡在石墙和天井之间,我们几个急忙捣住他的嘴。
身为一名剧本助手,他们的意见实在听得我耳朵生疼。确实我也没听奈露莉提过这一类的话题。虽然我觉得割耳奈露莉这个角色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但角色与自己本身之间的差异或许就是让奈露莉感到烦恼的原因吧。
「难搞啊,真是太难搞了。」
我从扑克牌堆中抽出一张牌。
思考着作为剧本助手我能做些什么。当表演者的形象与剧本有所出入时,该做的事只有一件——就是把表演者硬生生塞进剧本中。
「要从这方面下手吗……」
我丢了一对牌当作牵制。
「下什么手?」
瓦吉也跟着丢了一对牌。
「要教会奈露莉拥有三宫六院的快乐啊。某天早上,一觉醒来就成为班上同学们思慕的对象,是你的话会如何?」
我进一步丢了三张牌。
「什么如何……那会很困扰吧,忽然之间……」
趁着瓦吉PASS时,我乘胜追击再丢出三张。
「不对,应该会觉得很高兴吧!这样就能理解可以自由选择任何东西的女王陛下的心情了。」
「要让奈露莉感受到那种心情?」
萨嘉大人又丢出了选择题,亥金摇摇头。
「是要由我们来……表达思慕之情吗?」
萨嘉大人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淫笑。
「反正只是演戏而已嘛。」
「这我也知道啊。」
「认真一点比较好吧?」
「你又办不到。」
「那来一决胜负吧。最能让奈露莉挂心的人会是谁呢?」
「不要这样啦。」
最后只剩下萨嘉大人和亥金两人继续玩游戏。我跟瓦吉没有再参与。
「好耶,我没牌了。」
亥金摊开双手。瓦吉说:「真快啊。」同时靠向地板。亥金边回收扑克牌边露出满足的微笑。
「哎唷,演戏这码事,在台上进行就够了啦。」
古人有云——心急就告白,想爱就要快。
隔天早晨,新的挑战者马上就出现了。
「奈露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跟你说,放学后可以给我一点时间吗?」
「是、是可以啦……」
奈露莉有些慌张地接受了亥金的邀约。
瓦吉在笔记本写下「太快了吧!」传给我看。
真的好快,实在太快了。不过才第二节下课而已啊。班上同学都到齐了,女生们满脸兴味盎然地问:「咦?什么什么?」但当事人毫不拖泥带水地结束对话后就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了。这真是高招,其他三个男生这下难出手了。亥金既然都搭讪了奈露莉,接下来我们几个是不是也该使一些暗招呢?现在奈露莉正被女孩子们的好奇心严密戒备围困着。没办法随便出手了。
放学后,亥金和奈露莉在餐厅的溜天阳台找了位子坐下。
阳光和煦地照耀着,沁人心脾的微风徐徐吹来,正是来个双人小约会的绝佳天气。
「亥金那个家伙喔喔喔!说的跟做的都不一样啦啦啦!」
我拿出从故乡带来的情色观察用望远镜,瓦吉在一旁咬牙切齿的。他跟我还有萨嘉大人正躲在树丛暗处,以情色裁判的身分偷偷关注着奈露莉与亥金的腼腆相见。
「想不到亥金居然会是第一个发动攻势的,我太大意了。」
萨嘉大人靠在宿舍塔外墙上喃喃自语,「但是接下来就换我上场了。」
晚餐后,萨嘉大人拿出一只盒子摆在桌上。
「这个是我国的甜点,大家都来吃吃看吧。」
最喜欢甜食的奈露莉抢先班上其他同学第一个把那坨黑色果冻状的甜点放进嘴里。
「好好粗啊!(好好吃啊!)」
嘴巴周围沾得黏乎乎的奈露莉发出欢呼。
「嗯,是很清爽的甜味呢。」
「配茶喝也很适合耶。」
「这甜点的原料是什么啊?」
女孩们全都如预期般围过来一尝为快。真有你的啊,萨嘉大人。
「这是用黄豆泥做的,材料虽然简单,却是不会腻的甜味呢。」
「真的好好吃啊,进口应该也挺有商机的吧。」
小奈露莉这个甜食王国大使的脸蛋上,浮现出近似甜甜水果糖的笑容。
「真的这么好吃吗……?」
瓦吉脸上全是不满的神色。他一把抓住了跟奈露莉进行密谈后回来的亥金,二话不说地逼问。
「就只是跟她商量一下如果想跟洁莉学姊搭话,应该选什么话题比较好而已啊。」
亥金解释道。
「跟亲近的女性朋友商量恋爱的烦恼,的确是缩短彼此距离最好的妙招呢。」
萨嘉大人做出评论。
「别问殿下那种事啦!只要传达对殿下的思慕就够了!」
瓦吉不晓得发得是哪门子的脾气,之后心情就一直不太好。
萨嘉大人偷偷对连娜娜伊的份都吃掉的奈露莉咬起耳朵。
「下次我会准备更多甜点的,只为了你唷。」
「只为了我?」
奈露莉身为王支殿下的自尊正被搔得发痒,「就、就算你那么做,也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任何好处!」
说完,她又舔了舔沾在手指上黏乎乎的糖浆。
瓦吉并不是那种坚毅不拔的性格,对我们的怒气没多久就自然化解掉了。
「算了,你们会对殿下那么迷恋也不是没道理啦。毕竟殿下就像从画里的走出来的夏立克美人,她的美能传达到异国人眼中,对我们臣民来讲也是与有荣焉嘛。」
在蒸气室里流了满身大汗,再用冷水把身体洗干净的瓦吉在身体跟心灵方面都体面了三成左右,对于同学们缺乏敬重的LOVE接触法也表达了宽容的见解。
一走出澡堂,就遇到从女生浴池走出来的班上女生。
刚泡完澡的女孩子异常可爱。湿漉漉的发丝和肥皂的香气加在一起让她们的魅力大增了三倍。
也许因此而让瓦吉不及深思,直接走到奈露莉身边,用颤抖的声音开口。
「那个……殿下,要不要一起去走一走?」
从蓝转绿,再慢慢染上橘红的夏季天空下,就算不是恋人,也会伫足片刻眺望眼前的美景。女孩们发出「喔喔——」的叫声,让站在一起的主仆都尴尬极了。
「这、这有什么,不是很自然吗?」
丢下这句话的奈露莉跟瓦吉并肩往人烟稀少的内环路走去。我们几个男生也尾随在他们身后。
「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不晓得您还记不记得……」
瓦吉与奈露莉保持着微妙的距离开口道:「微臣是索普卡家的四男,因为被嘲笑是奴隶的孩子而难过得哭出来的事。后来殿下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发了好大一顿脾气,还把嘲笑我的家伙从那些玩伴之中赶了出去呢。」
「都是小时候的事了,当时的我也还只是个孩子呀。」
奈露莉把洗好的头发抓成一束,拧干了上头的水气。
「那一天,从平时大家聚在一起玩乐的游戏场回去的路上,殿下还牵了微臣的手呢。」
「嗯嗯,是那样没错。」
「已经好久了,可以清殿下再牵一次微臣的手吗?」
奈露莉惊讶地抬头望向说出这些话的瓦吉,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装得若无其事般牵起他的手。
牵若手的两人周围散发出怡然自在的氛围,望着尚未西沉的落日和昏暗的教室塔缓缓走去。
「祈祷殿下能平安完成大奈露莉这般重要角色的演出。」
「谢谢你,我也很期待你的倭士喔。」
像是珍惜着一同度过的时间,奈露莉和瓦吉静静走在彼此身边。
「青梅竹马真好啊~」
萨嘉大人眯起双眼看着远方的两人。
「看来这场比赛是瓦吉赢了吧。」
我开口道。
「等一下,是雷治先说要一决胜负的耶。」
亥金拍了拍我的肩膀,「再怎么样,你也得挑战一下才行啊。」
我很不擅长应付那种事的。我理想的恋爱模式是从异世界不请自来的老婆,不然就是组个宿命系小集团,反正我就是个完全被动的人。但弥漫在班上的却是「接下来就该雷治罗」的莫名气氛。
放学后等待排演的这段时间让我有种芒刺在背的感觉,所以我带上素描本走进森林里进行我的逃避之旅。爬上之前就已经注意到的一座小山丘,在幽暗的森林里只有那里能感受到阳光。花雪栗的锦簇花团在那小小范围里增加了不少子子孙孙,一旁倒着想必在数十年前曾挡住这缕光芒的断木,我坐在断木上描绘着那些小小的花朵。自然的造化比任何艺术都来得更为合理、也更加神秘。我着迷地将那美丽的造型画进纸里。
结束写生回到宿舍塔之前,我想着去田里巡一圈吧。当我穿越森林走进农艺队的耕地,奈露莉正一个人待在农田里。她一边哼歌一边除草,手里拿着移植用的小铲子铲泥土。虽然铲得很暴力,但对于讨厌泥土的她来说,已经算是大有进步了。
我忽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便躲在树荫下窥视她的一举一动。她正唱着初名(秀娜)与赞贺(萨嘉)在许下婚约时所唱的〈爱的一生〉。
若是爱情有尽头
我真想看个透啊
与你一起
与你一起
奈露莉在双人合唱的部分大声咆哮。陷入忘我状态的她拿起移植用小铁铲演奏起谜样的空气弦乐器,挑弄着空气观众,对着空气激情热舞(双人),义无反顾地往自己的世界勇往直前。
看到她这种举动,超级恶作剧时刻也该发动了!怒吼吧,白日梦粉碎机!
我绕过空气舞台前的空气保全,闯进奈露莉身边的空气。哎呀(air),奈露莉吓了一大跳。
「什……等……这不对……」
把前一刻还把麦田当成观众挥舞的手藏到身后,她整张脸都红透了。我继而大喊:
「继续呀!」
赞贺(萨嘉)与初名(秀娜)一同载歌载舞,为了确认彼此的爱。
想要一辈子在一起
牵我的手
心心相印
心心相印
我和奈露莉手牵着手跳舞。踩着舞步、跳过田梗。在拂过森林的微风中,我彷佛听到伴奏的音色。
在田中小径的交叉点位置,我们精采地结束了这场表演。奈露莉吐出一口气把头靠在我的胸前,她的头发把我的鼻尖搔得痒痒的。我掌心的温热传到她冰凉的小手上。我们听着麦田的喁喁细语,沉浸在方才的余韵中。
「心还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呢。」
过了好一会儿,奈露莉才率先出了声。
「因为我们卯起来跳舞啊。」
听我这么回答,奈露莉微微退开一点距离,抬头望着我的脸。
「才不是,是因为你突然冒出来吓了我一大跳啦!」
「啊,是吗?」
看着她眉间堆起的可爱皱纹,我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也是噗通噗通心跳得紧呢。」
这句话不是虚情假意。看着奈露莉清澄的眼眸和丝滑柔嫩的肌肤,我的心确实震荡不已。
这就是……爱吗?
「他们抱在一起了!」
「居然在那种地方……」
「狡猾啦!」
心想空气里怎么传来这么句句奚落声呢?抬眼望去,三个真实男子正从林间小道那头迎面冲来。
「那啦——」
奈露莉慌慌张张地往后跳开。
「你们两个!太不像话了!」
萨嘉大人的眼神再认真不过。
「等等,哎唷~你们别嘲笑我了啦~」 回想起来,
我先发制人地跑到他们跟前,抡起小拳头发动攻击。 这个时候,
「呀~我再也不敢跳爱情热舞了啦!」 染血的惨剧,
奈露莉杵在田里用响彻云霄的声音大喊。 已然揭开了序幕。
唉唷~这些家伙真的是棒透了。每天都有新爆点。 只是我们没有察觉,
还天真地欢笑。
发现房间桌上有封信,已经是排演结束后的事了。
宿舍塔的房门是没办法上锁的。只要有那个意思,不管是谁都能跑进别人的房间。
反正又是什么生病少年的不幸连锁信吧,我这么想,但还是稍微扫过信纸上的内容。
给雷治:
我有重要的事想告诉你,
今晚十二点,到温室来找我吧。
奈露莉·多刚卓尼嘉
我快速地将房间打扫了一番,还确认了房门外的状况。
对着摆在窗台上的沉香花喃喃自语:「哎呀哎呀,这下可真是糟糕了。」
倒在床上时仍想着,想不到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突然文思泉涌,便执笔想写出我的第一篇日记。但刚想好标题「被爱的十五年」,就又把笔记本收起来了。
之后小憩片刻。
醒来的时候,已经十二点快十分了。
彷佛整个时空都为我吹起了顺风。恋爱魔力值已经满载。
为了不把同层楼的另外三人吵醒,我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门溜了出去。
压抑着心头的振奋,我在黑暗的森林中举步前进。
不能抱有什么奇怪的期待。要是认为重要的事=告白,那不显得过于轻率了吗……?不对,我得先发制人地阐明:「说到重要的事,在这无垠的宇宙中还有比爱更重要的吗?」就这么决定了!
我直直地往温室走去。
温室里透出明亮的光芒。
站在门边往里头窥探,奈露莉正微微低着头坐在椅子上。
我轻轻地敲了敲门边的玻璃窗,她向我招招手。我这才推开温室的门。
「唷,奈露莉,你说重要的事到底是——」
这时,花坛那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阴影向我袭来。奇怪的阴影使出了不可思议的单膝撞击!我的恋爱MP值归零了!喘不过气的我只能弱弱地倒地。
那个奇怪阴影也就是「魔王之影」娜娜伊大人将我的手腕捆绑起来。
「呜呜……雷治……」
不知何处传来了阵阵呻吟。
同样被绑缚而动弹不得的三人就倒在奈露莉所坐的椅子附近。
「萨嘉已经全都说出来了。」
娜娜伊揪起我的衣领,将我一把拽了过去,「你们这些家伙!居然敢用这么无聊的事戏弄殿下。」
「抱歉啦,雷治。我正在向母国订甜点时,被秀娜看到了……」
抬起头来的萨嘉大人又被奈露莉狠狠地撞飞出去。
「你们这些该死的骗子!」
她大喊:「不要脸的盗匪之光!」便丢开了鞋子,紧紧抱住娜娜伊。娜娜伊反手拥住自己的王女,朝我扫来杀人的视线。
「饶不得你们这些家伙!究竟谁是主谋?」
「我、我是真的有心事找奈露莉商量啊!」
亥金靠着萨嘉大人的身体撑坐了起来,「都是雷治不好!」
「我的甜点也是真心的!」
萨嘉大人扭曲了脸孔,「都是雷治不好!」
「微臣的回忆也是真的!」
仰倒在地的瓦吉出声大喊,「都是雷治不好!」
「没错,我是在说谎!不过这么一来,你也发现了割耳奈露莉这个角色的重点了吧?」
我豁了出去大喊道。既然其他三个同伴都中途弃权,我已经没有选择「防御」的权力!只能继续攻击!
「谁有发现啊!」
奈露莉一脚踹倒旁边的稻草堆。
「让你空欢喜一场了吗?」
「我才没有觉得高兴!」
「抱歉啦,全都只是演戏而已。也就是说,你被我们设计了!」
「演戏……」
奈露莉在娜娜伊的怀抱中僵直了身体。
啊,糟糕。我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
「不是啦,那个……演……总之我是为了表演才会自导自演了这出戏啦……」
「演戏……是吗?这种感觉……只是演戏……」
奈露莉全身都在抽搐,「就是这个!这就是大奈露莉的心情!现在我明白大奈露莉的心情了!」
「奈、奈露莉殿下万岁!」
瓦吉高举双手,死皮赖脸地恳求顺便帮他把绳子解开。
「娜娜伊,替这些这家伙松绑吧。接下来要开始排练了。趁现在的感觉还没消失,我们的动作得快点才行!」
奈露莉下达命令后,娜娜伊也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替我们解开束缚。
于是我们便飙着汗在温室里戴歌戴舞,籼奈露莉所饰演的割耳奈露莉一同度过了染血又悲惨的一夜。
(中场休息)
柯吉金的手札
五月三十日
我决定将实行计划的日子改到大话剧祭当天。
只要进到校园里,接下来应该就不会出什么状况了吧。
自由、融洽、博爱。
让自治活动精神引导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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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奈露莉气得要死。
「那啦——!」气到忍不住破口大骂。
因为自己的双亲——夏立克国王夫妇公务缠身而不克前来参观大话剧祭,又听说连不会上台表演的其他同学家人都会来观摩,更是蛮不讲理地发起飙来。果然奈露莉也是人生父母养的啊。
我思忖着该怎么安慰她才好,于是便说:「有电台实况转播也不错了啊。」
「有些东西,光听声音是没办法传达的呀……」
奈露莉的回应听来有些落寞。
但当其他女同学夸赞起割耳奈露莉的服饰和妆容后,她的心情马上就转好了。
「你们要是也能演出就好了。舞台的有趣之处,除非自己站在上头亲身体会,否则是没办法了解的。」
她边说边为自己映在镜子里的身影陶醉不已。
大话剧祭当天,上午的第二宿舍塔里只能用兵荒马乱来形容。
原本是住宿生共用空间的二楼休息室被当成临时化妆间。里头塞满了来自各国的梳妆台,搞得好像是梳妆台的跳楼大拍卖。灯光的热度打在脸上,熨暖了白粉的香气,也让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甜美味道。
即将在大话剧祭登场的一年十一班和三年六班女孩们就是这个房间的一日支配者,其他班级的住宿生则负责帮她们上妆。
「不对不对,刷子不能使得这么用力,要更轻柔地挥动才行。」
「好的,卡莎同学,妆已经化好罗。」
「辛苦了~下一个换谁?动作快一点!」
「设定表让我看一下。这边用蓝色的好不好?」
化妆品和小镜子、发夹在她们之间手忙脚乱地传来传去。被美丽所支配的这个世界跟黑市其实也相差不远了。
我们几个男生被嘱咐换好戏服后就到女子宿舍塔集合,但一进到女生宿舍,就被其中一个学姊嫌弃说:「你们几个很碍事耶,去那边坐着。」瞬间变得一毛不值。
「奈露莉好可爱喔!」
突来的叫声让我跟着抬头一望,化完妆的奈露莉正拿着小镜子检查后脑杓的发型。她从脸庞到脖子都扑上了白粉,嘴唇是如血的殷红,眼尾也勾着一抹艳红,惊吓尺度大概就跟夜夜在花柳街出没的妖怪老太婆差不多。原本粗粗的眉毛被白粉掩盖了,上头点了两沱小黑圈。
好可爱……是吗?
她戴上附有尖角的头盔,穿过整片休息区往这里走来。平时总是束成髻的头发,此刻编成了两条长长的辫子。
为了哄女演员开心,几个男生也一人一句的夸赞起来。
「奈露莉,你今天又变得更漂亮了呢。」
「好像真的大奈露莉复活了。」
「这么早就进入战斗模式啦。」
奈露莉像是在刻意展示自己的服装般,转了一圈后才停在我们的面前。
「怎么样?坦白说说你的感想吧。」
「跟平常的你不太一样,有种(以本能来说实在很不妙)难以接近的威严感啊。」
听我这么回答,奈露莉露出有些腼腆的笑容,随手抓起靠在墙上的长矛——
「我认真起来的话,男生马上就会变这样啦!所以只要像平时一样就好了。」
她边说边用手指梳理毛茸茸的矛尖。
娜娜伊化完妆站起来时,房里随即响起女孩们的欢呼声。
「娜娜伊好棒啊!」
「你要加油喔!」
「我绝对会去看的!」
肩上披着斗篷的娜娜伊活像个旅行中的习武之人。从朴素斗篷底下伸出的手腕上套着厚实的手套。下半身是紧身裤搭肮脏的长靴,腰间配着一柄长剑。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
一见到我们这几个还没上妆又一副小罗喽模样的男生,她开口:
「会不会很奇怪啊?」
边问边怯怯地往我们走近几步。几个男生众口一致的讃叹:
「很帅啊。」
「看起来比我们厉害多了。」
「女孩子都要被你迷死了啦。」
「(嘶!缓缓飘落……『你、你是……女的吗?』『闭嘴!这跟比赛没有关系吧!』『不,我是不杀女人的啊!况且你……』『什、什么……不要!你再过来我就要砍你了!别啊、啊嗯……』之类的发展)是我的理想呢。」
奈露莉挽着她的手臂,说了句:「真是个好新郎。」立刻被娜娜伊的粉丝们报以嘘声,「好狡猾!」「滚远点!」。被狠狠骂个臭头的奈露莉朝疯狂粉丝回吼:「这只是故事!」说完便把那群妄想介入故事的狂热信徒们通通赶跑了。
卸下◇头冠的伊=舞穿着五分裤+立领襟衫的童子军打扮。因为脸颊被抹上淡粉色腮红,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稚嫩动人。
「我还是觉得好害羞喔。」
「哈哈哈,很适合嘛,兄弟。」
边说边伸长手臂搭上她肩膀的是已经完全融入男性角色的卡蜜蕾。这一位在头发上抹了一堆发油还分边,不知为何戴着眼罩,这造形让她像极了军队里的小流氓。
「姊姊,漂~亮~」
脸上化着乖巧版的奈露莉妆容,米卡发出一声赞叹。
穿着胸前显得格外飘逸轻柔的洋装,秀娜也出现在我们面前。
「好久没把头发放下来了,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她用手指轻轻将发丝塞到耳后。
「很漂亮啊,让我想起了结婚前的样子呢。」
萨嘉大人伸出手,温柔地拂开贴在妻子脸颊上的长发。虽然早就看惯他们夫妻俩拿肉麻当有趣,但秀娜并不是平常的秀娜,而是充满本地风情的温暖系村姑,不知怎地就让人不由自主心儿怦通怦通乱跳了。
轮到男生上妆了。坐在镜子前的我被几个学姊团团围住。
「因为你的脸色很暗沉,就帮你上点明亮的油彩唷。」
「因为你的唇型很不突出,就帮你把嘴画得轮廓分明一点喔。」
「因为你的头发很没生气,就帮你修剪得比较有活力一点罗。」
经过无数巧手修饰后,镜子里诞生了一个理想的美少年。
「这是……我吗?」
原来化了妆之后,竟可以给男生带来这么巨大的改变……这么一来,从今天开始女人缘就……不对,根本不需要女孩子嘛。美少年只要爱着美少年就好,让我亲手将世界的圆环关上吧……
「这是我第一次化妆,总觉得有点怪怪的……」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我也化身为羞涩的纯净男孩,准备往只有我们的崭新世界展开旅程了!
……想归想,可惜我的周围全是创纪录的纯净日光啊。
瓦吉被女孩们上了一堆发卷,露出一脸恍惚又不安的表情。
「哎,这个要弄到什么时候啊?」
这个反应迟钝的家伙!还有啊,柔软蓬松的卷毛还是天然的最好啦!再次确认自己的色情品味之后,我也果断地放弃瓦吉了。
说到正统派美青年还是要挑萨嘉大人嘛,这么一想我便转头搜寻他的身影,他的娇妻秀娜正在帮他化妆,而且他还自己拿起眼线笔画眼线!这手法也未免太熟练了,好可疑,真是太可疑了!
趁着妻子帮自己化妆时动不动出手阻挠想做各式各样的尝试,这样的萨嘉大人实在太可疑了——!
而亥金呢……
「这是我头一次黏胡子,感觉好怪喔……」
亥金边说边捻了捻嘴上的胡子当起胡子男孩。看来以血洗血拯救枯竭的美少年资源最终争霸战那一天就快到了,我怀抱类似放弃的情感这么想着。
照大话剧祭的规模来说,把八高的大厅当作用来容纳等待入场观众的场地实在太狭隘了。
我们被分配到第二宿舍塔前的位置作为宣传演出的地点,传入耳中的是人们的吵闹喧嚣声。校门口的环状交叉路也挤满可怕的人潮,汽车喇叭声此起彼落扰得人不得安宁。
若把外环路比喻成时钟刻度表,十二点钟的位置就是礼堂(中的大厅),以迎宾塔依序排列下来第一宿舍塔到第十二宿舍塔就建在这个时钟的运转刻度上。舞台架设在六点钟的位置,将三点和九点连结区隔开的下半圆当作观众席。现场没有放置椅子,到场的人不是自己带坐垫,就是直接坐在草坪上。
没有参与演出的学生就站在外环路的内侧帮忙招待。我们这些表演者则在外环路上欢迎到访人士,同时宣传自己班级的演出节目。
八高大话剧祭也兼作校友日,到访人士以毕业的校友为中心。在负责维持会场秩序的学生防卫队指挥下,几乎快挤爆大厅与外环路的人群大半都一脸习以为常地在外环路上迈开脚步缓缓前进。
「一年十一班《割耳奈露莉与被俘虏的七名新郎》是今天的压轴喔。」
奈露莉对来往的人群一边挥舞手中的长矛一边大声疾呼。
班上的其他同学也有样学样。
「《割耳奈露莉与被俘虏的七名新郎》是今天唯一的一场音乐剧,请多多指教。」
「由柯吉金先生原着的《割耳奈露莉》改编,午夜十二点开演喔。」
「载歌载舞、唱唱跳跳,敬请期待~」
正在兴头上的奈露莉甚至变本加厉地袭击走在外环路上的访客们,并大喊:「大奈露莉!敬请期待!」一个手里拿着相机,约莫五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被她吓得原地跳了起来,发出「呜喔!」一声惨叫。
「初次见面,我是饰演大奈露莉的奈露莉。欢迎你的到访,你好你好。」
男子又「喔」了一声,仔细打量起一身武装的奈露莉。
「你口中的奈露莉,是我国所指的那个奈露莉吗?」
「你的国家也有流传奈露莉的故事吗?」
「是啊,小时候家母常把『奈露莉会来找不乖乖听话的坏孩子喔!』这句话挂在嘴边呢。」
「令堂真是出色啊。」
奈露莉的语气似乎很高兴。但我想八成是被当成妖怪了吧。那一位应该是生长于曾遭受到割耳奈露莉茶害的国家。
瞄准下一个的目标,奈露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动了。
「大奈露莉,永恒的辉煌灿烂!」
有些上了年纪的两名妇人停下脚步。
「哎呀,好可爱的武士啊。」
「那根长长的是真的矛吗?这么拿着不会太危险了吗?」
「虽然是真的矛,但只会在仪式上使用,一点都不会危险。而且饰演奈露莉的奈露莉也是真的奈露莉。」
奈露莉用胳肢窝夹着长矛,让两名妇人看看矛头。
「哎呀呀,拿这么重的东西很辛苦吧?」
「你会在哪一部戏里出现呢?」
奈露莉看了看妇人递到眼前来的节目表。
「这上头没写。但我们是压轴,请千万别错过了。」
「你们要在哪里演出啊?该不会是在可恨的高塔上吧?我们都不年轻了,爬那么长的楼梯会很辛苦的呀,就算想重温学生时代的美好回忆也该用点其他的方式嘛。」
奈露莉告诉她们会在舞台上演出后,两位妇人留下一句「戏剧之神会保佑你们的」便离开了。
奈露莉又继续召唤群众。像是要创下将外环路塞得水泄不通的最高动员记录,她对群众的要求可说是有求必应,连古早的流行歌曲都唱了,接受欢呼喝采,还收到小费(糖果),但最后还是因为阻碍了通行而遭到防卫队解散。
「和我们学校的学长学姊聊天真的是很有意义呢。」
奈露莉边说边嚼着在嘴里滚动的糖果。
娜娜伊、伊=舞和卡蜜蕾这三位饰演新郎的小姑娘周围也渐渐聚集起观众,主要是以各种年龄层的女性为中心,大多都带着相机,却只是拍摄演员并没有要求一起合照,还像专业摄影师益友不断要求她们摆出指定动作。
「三个人再靠近一点。既然都是男生就像兄弟一样勾肩搭背啊。对啊,做得很棒喔。」
「伊=舞同学,可以请你跟娜娜伊同学互相凝视吗?」
「伊=舞同学,可以露出察觉到娜娜伊同学的心意却装成若无其事的笑容吗?」
热爱艺术的贵妇们所做的要求真的是很令人费解,搞得她们三人为了达成要求全都手忙脚乱又慌张不已。
会觉得晕头转向不单单是因为在初夏艳阳下待得太久的关系,过多的到访宾客也是主要原因。
靠近大厅那些外出打扮的人们将扮装后的在校生团团包围。我们这些平时总无所事事的学生难得会像这样被淹没在人海之中。
我还是很讨厌祭典活动。只想安安静静地像平常一样过生活。
亥金的家人来了。被父母还有读国中的弟弟围绕着,他很没耐性地向班上同学介绍自己的家人。亥金的弟弟被以奈露莉为首的班上同学搞得心神不宁,其中打扮成幸存者的自家哥哥更是让他充满敬畏。
单独前来的萨嘉大人母亲是个与自己的孩子如出一辙,十分爽朗有朝气的女性。萨嘉大人就跟往常一样展现出绅士的一面,「我带你去参观学校吧。」当起母亲的护花使者与她一同离开了。从他的妻子秀娜口中听说,萨嘉大人的父亲和米卡的母亲都已经出家过着半隐居的生活,所以不会出现在这种热闹的场合。萨嘉大人的母亲则在社会福利机构与教育团体中担任要职,每天都过着充实忙碌的生活。那米卡妈妈跟萨嘉妈妈的关系又是如何呢?光想像都尴尬到好像有块疙瘩快冒出来似的,萨嘉大人的家庭关系还真是吓死人的紧张啊。想不到看起来活像个乐天开朗大少爷的萨嘉大人也有这么复杂难解的家庭背景,我们眼中所见的他总是随时随地都表现出教人摸不着头绪的乐观开朗,现在想来还真是一种小小的奇迹啊。
伊=舞家则是来了妈妈和两个「爸爸」。他们三人都是这所学校的毕业生。伊=舞的国家并非一妻多夫制,把亲生父亲的好友喊作「父亲」是种尊长敬老的习俗。而「父亲」共同制也成了教授孩子文化教育的一部分。跟女儿一样戴着◇头冠的伊=舞母亲看起来有点冷淡,两个「父亲」紧紧抱住女儿,对她的服装赞不绝口。
「太完美了,我们的心肝宝贝。就算演出男生的角色,你也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女孩啊。」
「你是个女孩真是太好了。光是想像这样的美少年要撇下我们去当别人家的老公,我的心就痛得彷佛快裂开了。」
他们牵着伊=舞的手往观众席走去。
奈露莉母国的驻奉地大使也前来访谒,祝福奈露莉饰演大奈露莉的演出能顺顺利利。奈露莉也摆出王太女的威严姿态慰劳他舟车劳顿,但那张滑稽的小丑妆容却把这肃穆的一幕给毁了。
我哥哥现在还没抵达,从大厅方向走来的人潮中也没出现令人怀念的脸孔。视线来回逡巡着,不经意发现了一对怎么看怎么怪的组合。一个穿着八高制服的女生,贴在另一个秃头蓄着白胡子的老人身旁踱步而来。正想着这是哪儿来的疯癫老头游记啊,但周围的人群对那个老人却没有(像我一样)投以既羡慕又觉得莫名其妙的眼光。
「走在那里的不是柯吉金先生吗?」
卡蜜蕾轻声说道。
「洁莉·洁琉姆哈!」
奈露莉爆出一声大吼。一旁的观众还以为这是割耳奈露莉的经典台词之类的,也跟着「喔喔——」叫了起来。
搂着年近六旬的老爷爷走到我们面前来的正是洁莉学姊。
「哎呀,各位的服装都很不错嘛。」
她的视线刻意停留在奈露莉身上,如此说道。奈露莉将手中的长矛柄头重重地面一敲。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柯吉金老师。老师,这几个就是我跟您提过的一年十一班的各位同学。」
咦?这个好色章鱼老头就是柯吉金吗?(「好色」的部分只是我的想像啦。)
学姊一席简单的介绍让我们所有人都惊呆了,甚至忘了向初次见面的人问好。
「初次见面。我很期待各位的演出,听说你们会以相当独特的方式来诠释《动乱》呢。」
我国的文化英雄向我们所有人一一握手致意。想不到他的掌心竟如此厚实有力。
「柯吉金老师以前曾是我父亲的家庭教师,我的名字也是老师取的喔。」
学姊撒娇似地将头抵在柯吉金的肩膀上。柯吉金微微眯起双眼。
啊,还没开始就已经分出胜负了呀。搞什么,不就跟人生一样吗?
松垮垮的文化英雄看着奈露莉,说了句「我很期待你的割耳奈露莉」,但一想到人称八高之花的美少女就黏在他身旁侍奉,除了「叫屁啊——秃头老不修!」之外我并没有任何感想。奈露莉怎么不干脆用那枝长矛戳爆他们算了啊。
洁莉学姊脸上挂着气定神闲的微笑。真好啊,跟了不起的老师有那么深厚的关系。至于我本人就没什么好提了。
没错,我也有走后门的关系。如果可以,我真不想扯上关系的那种关系。
正当▽和柯吉金针对剧本交流讨论时,突然有个声音在柯吉金身后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