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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石川博品 当前章节:153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4:14

我蹲跪在地。

「真是太感谢您了,大将。」

「哈哈,好伙伴,别搞得这么拘谨啊。

我是意=云(伊=舞)。这是我的属下一号,华观(卡蜜蕾)。」

「我名叫丽智(雷治)。其实我也跟意=云(伊=舞)一样想加入义勇军,才离开故乡到这里来,想不到听到的消息却是义勇军已经不在了,正气馁着不知该怎么办呢,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

「看吧,跟我说的一样。只要振臂一呼就会有人跟着响应的。喂,老爹,酒呀,再拿更多酒来!」

端起瓦吉所倒的酒,我们一乾而尽。

「祈祷我们义勇军能拿下胜利。」

「能在这里相遇真是太幸运了。」

「来,让我们尽情地喝、尽情地欢唱吧。」

我们就是义勇军

就算没有马

就算没有大炮

但志气不会输给任何人

我们三人就是义勇军

我们毫不吝惜地大口畅饮,踢飞椅子,挥舞手中的长剑大闹特闹。

「喂,我们换个地方吧,我没办法一直待在这种潮湿的房子里啦。」

「喔喔,好兄弟,这主意真不错。」

「就这么办、就这么办。」

走出酒馆里的三人踩着摇摇晃晃的步伐走向林中。

「搞什么搞什么,这儿连一间像样的店都没有吗?果然是乡下地方啊。」

「这里是桃花林吧,要是开满了花一定很美……」

我握着醉得东倒西歪的意=云(伊=舞)的手。

「就算没有花……看起来还是很美啊……对现在的我而言……」

酒后痛哭的意=云(伊=舞)呜咽着说:「我找到最好的伙伴了……这真是最好的夜晚啊。」

「说伙伴好像还差了一点,不如我们三个干脆结拜当兄弟吧?」

「我赞成。大将意=云(伊=舞)就当哥哥,我来当老么。事实上我家里也有两个亲哥哥呢。」

「等一下啦。我可是有两个哥哥和两个姊姊耶,所以应该是我当老么才对。」

「这是什么歪里啊,不过无妨。那意=云(伊=舞)就当大哥,我是二哥,华观(卡蜜蕾)就是老么罗。」

「来,哥哥,让我们一同饮下这誓约之酒。」

望着眼前的两个乾弟弟,意=云(伊=舞)抬手抹去眼泪。

「我发誓,一定把你们当作亲弟弟,好好地疼爱照顾。」

「我发誓,我们三人将会成为比血更浓厚的羁绊,彼此扶持着活下去。」

「我发誓,若有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想对哥哥们动手,我定会把他们杀个片甲不留。」

我们是结义三兄弟

虽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

但求能同年同月同日死

这就是我们的OUR CHOICE

桃花园的PROMISE

就在歌唱到一段落,我们准备再度举杯时,酒馆老板神色仓皇地从左侧跑来。

「不得了!割耳奈露莉发动攻击了!」

「你说什么?」

三个结拜兄弟手中的酒杯不约而同地摔落地面。

「该是我们上场的时候了!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

华观(卡蜜蕾)挥舞着手中的大刀。

「是啊,结拜仪式就等我们的第一场仗结束之后再继续吧。」

意=云(伊=舞)也拔出长剑。

「呃……我的武器又在哪里……?」

我把酒馆老板拿在手上的水盆抢了过来当作盾牌。

「上吧!让荣光照耀自治活动的精神!」

在意=云(伊=舞)的号令之下,我们齐声发出怒吼,往左侧发动突击。

锵锵锵,铜锣敲打声响起。

「……就是这么回事,所以我们三人就成了陛下的俘虏。」

回忆场景结束之后,三个跪坐在地的结拜兄弟得到割耳奈露莉的掌声。

「先不论结果,你们三人竟有勇气站出来对抗我麾下的精兵,勇气确实值得大力赞赏。」

割耳奈露莉悠然自若地发表感想,改翘起另一只短脚,「三位所唱的歌也令人大开眼界。我最喜欢好歌了。可得给唱出这么一首好歌的你们一些奖赏才行,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说无妨。」

「那么就从我这个长兄开始吧。」

意=云(伊=舞)走上前,「我们三兄弟想结拜,请当我们的见证人吧。」

「好啊。我认同系们三人已是结拜兄弟了,也接受你们三人同时成为我的丈夫。」

我接着向心情大好的割耳奈露莉秉奏。

「由于第一场战争来得太匆促,我们都还没喝过结义之酒呢。请赐我们三人酒盅吧,拜托您了。」

「无妨。」

割耳奈露莉拍了拍手,侍女便将酒杯送上。

「最小的弟弟华观(卡蜜蕾),你有什么愿望?」

「是,作为兄弟的愿望两位哥哥都已经说过了,至于我的愿望则是希望哥哥们都能有个好归宿,所以希望您能赐给我的两个哥哥美娇娘做为礼物。」

「这可不行!你和你的两个哥哥都要当我的新郎啊!」

华观(卡蜜蕾)眼神锐利地扫向从椅子上起身的割耳奈露莉。

「那么请问陛下。陛下做为我们三人之妻,究竟要把暖炉前最温暖的位子让给谁呢?要是不让给我这个做丈夫的,那种妻子一定得拿棍棒狠狠教训一顿;要是不让给我最重要的两位哥哥,为了家庭和乐我也得把那种没有礼貌的妻子赶出家门才行。但哥哥们的妻子若是那种蠢货,到时我也会离开,让哥哥们对你提出休书。到时陛下就算成得了贤妻,也会是个不出手就不知轻重的愚妇呀。」

面对眼前这个单膝点地大放厥词的流氓华观(卡蜜蕾),割耳奈露莉忍不住全身发颤。

「唔呜呜。算了。你们三个我放弃总行了吧。我也不期望你们这种麻烦的结拜兄弟了。就算没有你们,我还有最后一个特别耀眼的美男子啊。」

斥退了DV男(注9)的野蛮女王抬手将赞贺(萨嘉)招来。

「来,让我听听你的歌吧。」

「是的,陛下。」

走到「舞台」中央的赞贺(萨嘉)褪下斗篷。他所穿的本地防卫队战斗服就是日后八高制服的雏型。

「我的歌——要唱这首歌的话,就不得不说说某个人的故事了。因为军事上的机密所以不能说出具体的地名,但就是我们本地防卫队中央军第一步兵师团第四步兵大队所驻扎的村庄,我在那里遇见了那个人。我们的大队都会参加一路上经过的城镇及村庄所举办的欢迎会与庆祝会。但我一点都不觉得开心,我已经十六岁了,这是我的第一场战争。

注9 DV为domestic Violence的略语,意指家暴。

我一直认为人生——正确来说,我认为一直到人生画下句点之前,我都会是个军人。

在同为军人,同时也是中央政治委员的父亲安排下,我从一出生就有了军籍,当我十六岁成人时就有了十六年的军人资历。出任到基地时已经是个士官了。

每次耽溺在这种漫无目的思考时,我总是靠在款待宴席的墙边。

之所以选择那么热闹的地方,就是为了逃离兵营的喧嚣。在跑得不剩半个人的兵营中,我心里的声音疯狂失序到甚至让我忍不住想捂住自己的耳朵。相较之下,男女盛装参与的热闹宴席反而是更舒适的寂静空间。当时我已经习惯在不会醉倒的范围内喝一些酒了。

永不结束的战争和败北的概念,对死亡的恐惧还有对未来产生的漠然不安,这些负面情绪始终在我心中盘旋不曾离去。不管是在战场上遭到敌人射杀,还是一生当个军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因为我已经变成一个冷漠的铁石心肠——」

赞贺(萨嘉)拿着酒杯往左边走去。他微侧着身子,跟我们看不见的宴席宾客巧妙地擦身而过。

「那一夜,我同样也没有加入社交谈话的圈子或跳舞的行列,就只是一个劲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当中。」

手肘靠着栏杆,赞贺(萨嘉)无精打采地仰望夜空。

我们「兄弟」三人已经退到后台。演奏区里的乐队正演奏着改编成沙发音乐风格的〈自由、融洽、博爱〉。

「我好紧张~刚才最后一段台词好长,我应该有好好说完吧?」

因为用了跟在舞台上差不多的音量,卡蜜蕾所说的话融入空气里,在高塔之间造成回响。

「嗯,你说的很好,也很有魄力,连奈露莉都被你吓了一跳呢。」

我拿毛巾抹去脖颈上的汗水。看着奈露莉和米卡往左侧走去。

「这就是最后了吧……」

伊=舞拿袖子覆住脸孔,「我是真的把你们两个当成真正的兄弟,就这么结束了还真是寂寞呀。」

「不会结束的。」

卡蜜蕾卸下剑带,挂在肩膀上,「表演还没结束呢,要是松懈了可是会挨奈露莉骂的唷。」

「就是说啊。」

我把毛巾围在脖子上,「而且,如果你们愿意的话,从今以后也是可以——」

以一个哥哥的身分更疼爱我吧,我当了十六年的老么,敝人的兄长可说并没有太疼爱过我。就在我正忙着向十二神将(注10)哥哥祈祷时,▽朝我走了过来。

「喏,这是洁莉学姊说要给雷治的。」

递到我面前来的是一朵黄色沉香花还有一封信。真是个伤脑筋的家伙,明明千叮咛万交代她别到现场来的……我边在嘴里嘟哝着边摊开信纸。

计划虽有所变更,但并不会中止。

我们不会破坏你们班的演出,请放心吧。

洁莉·洁琉哈姆

ps:不要对老师乱说话啦

我盯着匆忙间写下的文字看了老半天,却没办法理解其内容。

唯一连系得起来的只有这朵沉香花。这是柯吉金别在胸前口袋的花。这么说来,信里所说的「不要对老师乱说话」对象指的若是茉莉老师也未免差太多了!还是说,她信里所说的老师其实是指柯吉金呢?因为我在他面前再三强调「我跟学姊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吗?那件事被她知道了呀?所以说,「计划」是指之前那个亡命计划吗?不会中止又是什么意思?

注10回应药师如来的祈愿,守护药师诵经的十二个夜叉大将。

我完全搞不清楚状况。话说回来,我和学姊有在交往吗?难不成这就是所谓的弄假成真?只要大喊:「大野狼出现啦!」就会一头撞上才刚见面的肉食系大野狼少女,然后以「喂,你到底看哪里走路啊!」为开端的LOVE STORY即将上演?

「学姊什么时候来的?」

「我想想……就刚刚吧。唱到〈PROMISE〉第二段合唱的时候。」

听完▽的回答,我连忙往外环路飞奔。

塔之森间摇晃着暴力与破坏的阴影预兆。说得再具体一点,不知道是哪来的笨蛋竟这么大刺刺地点燃了篝火。

烧、烧起来了……

这是鬼火、狐火还是古战场火(注11)啊?我一边在心里列举出那个系列的妖怪名字一边跑回舞台旁,拿起望远镜再度看向那团东西,这才发现事发现场居然是我们住的第十宿舍塔前,因为实在太过惊讶,我瞠大的眼睛几乎都快撑爆眼窝了。

学校不是严禁学生玩火吗?

设置在道路上的桶子被点燃当作火种,人们手中的火把依序被一一点燃。那些手握火把的家伙一个个都穿着皮衣。总之就是洁莉学姊班上那些也有上场参与戏剧演出的坏心眼邪恶军围。而带领那些人站在最前线的不用说就是开在八高的娇美之花洁莉·洁琉姆哈小姐了。她的左手握着熊熊燃烧的火把,右手拿了好几根棍棒,就这么瞪视着漆黑的观众席。

注11日本自古流传的鬼火种类之一。

鬼、鬼啊……我忍不住泻出呻吟。脑子里的警报正在嗡嗡作响。小乳房鬼子来了、小乳房鬼子来了!(翻译:闹鬼了、闹鬼了!)我的精神防卫队陷入一阵恐慌,眼看就要分崩离析。

「雷治,差不多要上场罗!」

▽喊了我一声。

「喝呜!」

我原本打算好好回应,从嘴里冒出来的却只有类似叹息、无比难堪的一声怪叫。

请各位设身处地站在我的立场想一想嘛。在视线所及的范围内,比火光更鲜明的是正集结了一支武装部队之处,「因为看起来好像很强!」「不管对方想干么,反正攻击就对了啦!」能以如此漠然的动机拿起武器参与斗殴的,说老实话只到国中毕业之前。一旦成为高中生,有些事就再也不能做了。在某个时间某个地点,谁要把谁狠狠痛殴一顿,都得经过万全的设想考虑后才会拿起武器。以现在的洁莉学姊一行人来说,他们的施暴对象就是那群奉命前来阻止柯吉金逃亡的人——说得明白一点,正是我的父亲。就算是我,也无法眼见自己的爹地被狠狠教训到快死了还在一旁嘿嘿笑啊。我还没丧心病狂到那个地步,得做点什么才行。必须有人站出来做点什么才行(最好是不用我亲自出马的)。

赞贺(萨嘉)和初名(秀娜)相爱相恋的梦幻故事即将迎向高潮。

他们俩人彷佛描绘着圆弧般踩着舞步边放声高歌。

想要一辈子在一起

牵我的手

心心相印

心心相印

生死与共,就算这种事并不常见

那样的语调是如此甜蜜

彼此约定

彼此约定

尽管言语索然无味

我俩仍深深相爱

这就是一生

爱的一生

锵锵锵,铜锣声响起。像被卷入黑暗的舞台般,恋人们被迫分离。即使努力伸出手想与对方紧紧相系,但光芒照不到那女孩,她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舞台右侧——男孩痛苦地用双手捂住脸,无力地跪倒在地。

割耳奈露莉拍着手现身了。

「大开眼界、大开眼界,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我最喜欢好歌了。可得给唱出这么一首好歌的你一些奖赏才行,要是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但说无妨。」

赞贺(萨嘉)二话不说扑向割耳奈露莉的脚边。

「陛下,拜托您。请陛下动用您的力量将我送回初名(秀娜)的身边,请允许我和她结婚并祝福我们吧。」

女王摇了摇头。

「怎么又是这种愿望?讨厌、讨厌,我不会再让步了,除非那个叫初名(秀娜)的女孩现在立刻出现在这里,否则你休想!」

「陛下。」

侍女从我们这群候选新郎面前走过,开口道:「有个名叫初名(秀娜)的本地女孩说无论如何都想跟陛下见一面……」

割耳奈露莉大喊一声:「那啦——」

被套上木枷的初名(秀娜)从舞台左侧畏畏缩缩地走了出来。

「初名(秀娜)!」

「赞贺(萨嘉)大人!」

这两个人一见面便在我们面前紧紧相拥。

「初名(秀娜),我们照你的计划去做,果然顺利成功了。」

赞贺(萨嘉)轻声说着,并卸下了未婚妻身上的木枷,「你瞧。站在那边的割耳奈露莉陛下不仅把你送到我的身边,答应了我与你的婚事,还会为我们献上祝福呢。」

初名(秀娜)接着赞贺(萨嘉)的话说下去。

「哎呀,真的吗?如果有那个伟大的割耳奈露莉陛下许可,那我们的婚姻就再正大光明不过了。就算你那个当政治委员的父亲大人反对,但只要有伟大的割耳奈露莉陛下的祝福,我们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啊。」

我们几个前候选新郎也加入了这位聪明的狸猫脸女孩一手策划的猴戏演出。

「好棒啊,割耳奈露莉陛下万岁!」

另一边,被独自一人留在「舞台」上的割耳奈露莉上半身沐浴在聚光灯下愣愣地傻站在原地。带角的头盔洒下细长锐利的孤独剪影。

「啊啊,我原本还很开心以为自己得到了七个新郎,事到如今却一个也不剩了,真是一场空呀。彼世人称为恶鬼的我,在战争结束后也只是个普通的女人。我也好想谈场恋爱、找个如意郎君啊啊啊。」

奈露莉呜呜呜地展现出伤心流泪的演技。

观众席回荡着一片寂静。

一年十一班全体人员无不屏息以待。

这一段应该是会逗得全场观众哈哈大笑的场景才对……在场宾客却都这么安静,到底是怎么了……?

我卸下割耳奈露莉的俘虏——丽智(雷治)的伪装人格,身为剧本助手同时也是奈露莉观察家的雷治回来啦。

「搞什么……这里是应该是要大声嘲笑奈露莉的场景才对呀。笑啊!你们给我笑啊!」

站在舞台旁的▽把眼睛挤成三角型不断向观众席发射脑波指令,其他的共同演出者则愣愣地盯着站在舞台上的奈露莉。

不管怎样,等会儿都得杀了奈露莉!都是因为硬加入了那些莫名其妙的即兴演出,才把这场戏跟拯救柯吉金的作战计划都搞砸了啦。

这里原本应该是光线咻地收起后,奈露莉大喊:「找新郎真是搞死老娘啦!」之类的台词来完成最后一幕的嘛……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奈露莉曾经说过的话。

现在我明白大奈露莉的心情了——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她所理解的并不是坐拥后宫美男的爽快滋味,而是割耳奈露莉失去新郎时的心情啊。这确实是太过真实的切身之痛。在包括我在内的精选美少年包围下,她一下子从帅哥天堂堕入「没有男友资历=年龄」的地狱中,那冲击远远超出了我的想像。但是这场戏剧表演并不是一出因奈露莉而生的悲剧,而是从头欢乐到尾的音乐喜剧啊。要是误会这一点可是会让我们感到很困扰的。

所以说,让人们产生误会的原因八成是出在我身上吧。是我拟定的奈露莉逆后宫计划造成思考方向错误了。讨厌,这真的非我所愿啊。我只是期待女孩子会主动说出:「这次就由我们女孩子向雷治告白吧!」这句话来,也就是说我希望能落实男女告白机会均等法的实施啦。真糟糕,我觉得自己似乎非负起这个责任不可了。先不管奈露莉那个笨蛋,但我不能对不起班上同学呀。得做点什么才行。看来回收那颗鼻屎大的割耳宇宙尘已经是非我不可的任务了。

我所踏出的一小步,却是舞台的一大步。几位前候选新郎们排排站的「回廊」似乎变得比月亮还要遥远。我弹响手指作为给班上同学们的讯号。

「我要向演奏区点歌。就演奏〈爱的一生〉吧。」

「丽智(雷治),你要做什么?」

结拜哥哥意=云(伊=舞)叫住我。

「好哥哥,你就看着吧,一切包在我身上。」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其实我也不知道包在自己身上会不会有问题。唯一知道的是,这将会是让我名留青史的一次历史性登台表演。看着吧,各位、哥哥、恋爱中的女孩、洁莉学姊(顺便加上父亲好了)!抱着决心抬眼望去,那群拿着火把的家伙并列着安静走在观众席间,营造出并不真实的幻想空间。

哇啊,多么罗曼蒂克的守夜之人……他们是牢牢跟着我父亲的夜晚大搜查线。糟糕糟糕,得快点阻止才行。但首先得阻止奈露莉。要是没办法的话,就算杀了她也在所不辞。

伴随着充满情调的管弦交响乐演奏,我用在大自然中种菜的姿势以小碎步接近奈露莉。正在装哭的奈露莉隔着衣袖偷瞄了我一眼,随即又将脸藏了起来。呵呵……但是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呢?我用上MIX了十一种鸟类求爱的特殊舞步来勾引她,还更进一步地搬出比在农田里更性感的姿势来震慑对方。

无需言语

我俩彼此相爱

那即是一生

爱的一生

受到诱惑的奈露莉从心的石门中悄悄探出头来。这么一来,观众席的目光应该都被吸引到我们这头来了吧。别担心,只要像在田里那次一样就好。那些看着我们的都是马铃薯、萝卜或什么食物的苗,我这么催眠着自己。这要是被痛恨根茎类的奈露莉知道的话,她说不定会大发雷霆,不过谁理她啊。我是雷治,个性别扭又不坦率的老么。并且也是不知恐惧为何物的爱情歌手丽智(雷治)啊。

「陛下,请把您的手交给我。」

「好吧。」

我轻轻握住奈露莉朝我伸来的手。

无需言语

我和你

互相吸引

互相感应

我们手拉着手跳起舞。并不是经过编排的既定舞蹈,完全是即兴演出。奈露莉也想学秀娜那样依偎在我身上,但只要她一靠近,头盔上的尖角就像是要捅进我的身体似的,于是我便化身成蝴蝶轻飘飘地闪过她的突击,以即兴歌词加以牵制。

奈露莉有着

奈露莉的世界

若是憎恨奈露莉

就得连耳朵都恨

奈露莉看出情势不利于她,立刻抬手指示演奏者们放慢节奏好封锁我的动作。她慢慢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手指缠绕住我的手指。奈露莉的手小小的,但力量超级大。一拉一扯间,我的肘关节都快被她折断了。

尽管言语索然

但心如此清明

让我们继续唱吧

让我们继续唱吧

在她自以为是的解释下,我们相亲相爱地拥抱彼此。

「丽智(雷治)——」

奈露莉的声音从肋骨以骨膜传导的方式传进我的耳里,留下不同于以往的回响,「雷治雷治雷治,我真高兴你来了。」

我紧紧拥住她的身躯。她穿着铠甲和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堆东西所以不太容易注意到,但奈露莉的身体真的好纤细。而且不知为何她身上似乎有种野兽的气味,铠甲下的衣服都被汗浸透了。

「只要有一个人愿意陪在我身边,那就够了。」

如此低喃的奈露莉抬起她戴着尖角头盔的头。哭泣的奈露莉终于笑了!本就白净的肌肤上所抹的白粉此刻也灿烂得教人眩目。

「就是说啊,一次找七个新郎果然是太贪心了。」

我松开环抱她的手,奈露莉便一蹦一蹦地跳到舞台前方。

「来,把我们的事告诉所有聚集在此的人们吧。」

我和奈露莉手牵着手面向观众。

想要一辈子在一起

牵我的手

心心相印

心心相印

「我们来建个国家吧。一个能延续万世的国家,不要再有战争了。」

锵锵锵,铜锣敲打声在此刻响起。

「因歌唱的力量而共结连理的两对男女,和平终于到来了。」

在米卡做出总结后,灯光全部打开,我们几个演出者齐声合唱。

旧时的支配就要结束了

年轻人啊,现在立刻挺身而出吧

敌人的暴虐不足为惧

正如那滚烫均热的心,让我们化身为利剑

打倒眼前的敌人吧

自由!

融洽!

博爱!

自治活动的精神将永续流传

观众们也全都起立跟着一起大合唱。我搂着两个结拜兄弟的肩膀唱着歌。奈露莉在舞台边缘蹦蹦跳跳的。

我们的歌应该会打倒什么东西吧。在这场表演中输的是谁?赢的又是谁?

「奈露莉,事情还没结束,我有件事想拜托你帮忙。」

「什么事啊?」

奈露莉为了鼓动观众席而挥舞的拳头就这么举着靠了过来。

「把柯吉金叫到舞台上。然后直接把他从这里送去你的国家,这么做是为了不让中央政治委员会有机会干预。」

「你是想利用我的王国吗!」

她往后跳开一大步。

「正确来说是要利用你们国家的广播系统。只要你说明柯吉金现在的境遇,不只是这里的观众,就连你们国家的人民都会明白的。」

呣呣呣,奈露莉低吟着陷入思考。

「大奈露莉的东征是实践所谓自由的伟大一役,由继承了奈露莉之名的我来认可这件事或许也是与生俱来的宿命吧。」

奈露莉罗哩吧唆地发表了一长串宣言。总之应该就是允许柯吉金入国了吧。

「特地前来观赏八高大话剧祭的各位观众,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MC奈露莉开始向观众席寒喧。自顾自地发表大祭闭幕宣言,悠久的历史传统还没来得及画上休止符,就这么唐突地主持起来。

「请容我为大家介绍今天的审查员,声名远播的联邦文化英雄、当代第一的奈露莉通、诗歌之父同时也是历史之子,让我们欢迎作家A·柯吉金先生,请到舞台上来。」

我→▽→照明组在沟通联络上花了不少时间,于是发生了一点延迟问题,但最后聚光灯总算是顺利打在坐在来宾席的柯吉金身上。当他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后,因为方才的高歌合唱而进入联邦万岁模式的观众席爆出了热情的掌声。

「好耶,各位!我们一起去迎接英雄柯吉金吧!FOLLOW ME!飞奔大作战!」

我跳下舞台冲进观众席。靠着难以捉摸的行动模式、诸多疑点的生态(像幼儿时期是在哪里度过的,又是在哪里产卵呢……之类的)让观众远远地避开,轻轻松松通过。这就是奥义雷治·搭坡伊尔(注12)(顺带一提,「伊尔」就是鳗鱼,蒲烧过的超好吃唷)!

注12指double eel,双鳗鱼。

洁莉学姊以刻意让人注意她美丽背脊的直挺姿势站定在贵宾席前。微侧的脸庞在火把的橘红光芒映照下显得红扑扑的。这若只是演戏的一部分该有多好啊。

「雷治,我已经在信里说过了吧,我不会妨碍你们的。」

尚未褪下农村少女装扮的洁莉学姊提着裙摆,从观众之间挤了过来。鼻间闻到的是火把冒出的刺鼻烟臭味。

「但你却出手妨碍我们。你到底有什么打算?」

「我并不打算妨碍你。只是想把柯吉金先生安置在奈露莉的保护之下——」

「开什么玩笑!」

洁莉学姊将点燃的火把前端凑到我的鼻头,「柯吉金老师由我来保护!谁都别想妨碍我!」

「保护?你打算怎么做?叫你们班的人去袭击中央政治委员,这样就能保护他了吗?」

「我绝不允许有人想夺走老师的自由!」

学姊的眼眸在烈焰的映衬下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那让柯吉金逃脱之后,学姊又要怎么办呢?要是对政治委员施以暴行,恐怕不是停学惩处就能解决的吧,这样你也无所谓吗?柯吉金先生会希望事情变成这样吗?」

洁莉学姊默不作声。一阵风吹来,黑烟迎面扑到我的脸上,熏出了我的眼泪。

「能不能把这件事交给奈露莉负责呢?别看她那样,她是个很诚实坦然的女生,也很会照顾人,而且——」

我用袖子抹了抹脸,「她绝对不会舍弃仰慕自己的人。」

「仰慕?柯吉金老师吗?你说老师仰慕奈露莉?」

「是的,正是如此。」

「不可能。虽然他在作品里确实是把割耳奈露莉捧得很高,但——」

「柯吉金的感情究竟如何并不是重点,只要让奈露莉感觉自己受到仰慕就行了。」

「那就单纯只是会错意了吧?」

「不,是爱。」

「爱?」

洁莉学姊探出身,而她手里的火把也随之逼近我的脸,差点连眉毛都要被她烧光了。

「其实奈露莉本身就代表了爱。」

「吭?」

学姊露出一脸「你是白痴吗」的表情看着我。我也觉得这样是有点傻。和奈露莉一样,我也太过投入戏中角色了。我是割耳奈露莉的新郎,若非如此,我绝不可能说出「爱」这个字眼。

「学姊,你认为柯吉金的作品所贯彻的宗旨是什么呢?」

「宗旨?」

学姊无力地垂下握着火把的手陷入沉思,「我想应该是关于历史的庞大洪流,还有努力与其对抗坚强活下去的人们所——」

「不,是爱。」

「爱?」

「没有错。那关于我们班所演出的《割耳奈露莉与被俘虏的七名新郎》,你认为这部戏的主旨又是什么呢?」

「那是……对家人和祖国的爱——」

「没错,就是爱。」

我伸手指向学姊,她蓦地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着我。真实纯粹的洁莉学姊果然好可爱呀。顺带一提,到此为止我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随口胡詻的,因为我满脑子都只想着该怎么反驳学姊。

「我们之所以帮助柯吉金,也是因为爱。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呢?就是因为爱啊。我和学姊现在会这么做也是——」

正当我准备继续施行爱的洗礼时,突然有人从背后狠狠撞了我一下,我一个不注意就扑倒在洁莉学姊的脚边。

「真碍事,快滚一边去。」

娜娜伊手里提着亮晃晃的长剑从学姊身边快步走过。

「雷治,你怎么还趴在那里啊?」

瓦吉接着从我身上跨过去。

「好~棒喔。真是漂亮,这个什么特别表演吗?」

「居然连火把都拿出来了,还真是令人大开眼界的演出啊。」

萨嘉大人悄悄把手搭在卡蜜蕾的腰上当了一回护花使者。等会儿我一定要对嫂子嚼舌根,我吐掉嘴里的草屑心里悄悄盘算着。

洁莉学姊低头俯看着我。

「这也是因为爱吗?」

「嗯,没有错。」

我站起身,「即使一败涂地、就算受到拘禁、哪怕变得像是一只被敲扁的比目鱼,但只要有爱,就能重新再站起来。割耳奈露莉的战争也是为了追求真爱啊。」

我一边大肆畅谈LOVE史观,一边拍掉沾在身上的泥土,这时洁莉学姊忽然递了条白色手帕过来。

「喂,你所说的爱并不是指奈露莉,而是你自己的——」

「雷治,你怎么了?」

伊=舞担心地窥探着我的脸。

「没什么啦,我们走吧。」

说完我便朝贵宾席那头跨出脚步。

学姊也让出一条路给我们过。

「看来不管我再怎么说都没用吧。」

「学姊,谢谢你的手帕,等我洗好再还你。」

我回头挥了挥手上的白色手帕。

「不用了,那条就送给你吧。」

学姊勾起嘴角给了我一抹微笑。(日后为了争夺这条手帕的所有权,我和亥金之间爆发出一连串冲突还被当作各胜负数数歌,但那是以后的事了。)

被一大群手持火把的学生包围,贵宾席彷佛成了第二个舞台般灯火通明。

娜娜伊高举手中的长剑与贵宾面对面伫立着。

「之前我所说的话你就当没听过,希望你能把柯吉金还给我们。这是奈露莉二世殿下的命令。」

「柯吉金先生,请务必与我们同行。现在跟我们走的话,你还可以成为大奈露莉的第八位新郎喔。」

瓦吉说完后,还拿出了舞台用的木枷小道具。给我等一下,拿这种派对用品出来是想干么?在这种状况下一点都拉风不起来啦。柯吉金的双手还是藏在毛毯下,恐怕依然铐着手铐吧。

就在这个时候,穿着割耳奈露莉舞台装的跟屁虫薇菈像个吓人的夜叉般跳到我们面前来。

「可恶啊死一年级的!※※※(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气到我□□都要弹出来了!」

看来她应该是那种一见到火就会出现另一种人格,就这么度过青春期的类型吧。手上居然还拿了一根插满无数枝铁钉的木棒呢。

「打仗真是好,哼哼哈嘻~哼哼哈嘻~」

舞台上的奈露莉大声唱着。不晓得是想当作间奏曲还是怎样,光听就觉得会引发什么事端,真希望她能快点闭嘴。

娜娜伊往薇菈走近一步。

「同样的话我不说第二次,这是敕命。」

一道闪光飞逝而过。

娜娜伊将薇菈手里的木棒一刀劈成两断。

「少来碍事。」

娜娜伊收起长剑和薇菈发出哀号几乎是同时发生。被劈成两段的木棒就断在她手掌上方。

还没来得及理解刚才发生了一场剑拔弩张的生死对决,我扬声一呼。

「各位,请鼓掌欢迎我们的联邦文化英雄!」

彷佛山洪爆发的掌声震荡了塔之森,观众们的热情完全超乎我的期待。

父亲把手伸进盖住柯吉金大腿的毛毯中,一下子就又缩了回去。他已经把桎梏住柯吉金双手的手铐卸下。简直像在变魔术一样,但看看父亲,我想也不会有哪个魔术师的表情会那么难看吧。

柯吉金搓着手腕从位子上站起来。

「再会了,卡力克·卡力加涅夫。」

他头也不回地说了这么一句。父亲的双眼紧盯着他的背影。

「请保重,英雄柯吉金。」

「会有机会再见的,等这个国家的自由复活之时。」

洁莉学姊挽住他的手臂。

「老师,请让我陪你到最后一刻吧。」

「嗯,一起走吧。但这并不是最后,一定不是的。」

文化英雄张开手臂搂住八高之花,参加了舞台上兴奋开心到拔出刀剑的奈露新郎嘉年华。火把集团就站在两侧,蜿蜒出一条火焰柱廊。

娜娜伊一把将还在发疯的薇菈扛在自己肩上。

「洁莉大人,救命啊!」

娜娜伊往尖叫不已的薇菈屁股上打了一巴掌。这时观众席间立刻爆出「太狡猾了!」「那个褒奖是怎样啦!」「人家也要嘛!」的黄色哀号。

我站在不复光亮的贵宾席前。舞台上的奈露莉仍不断热舞,我也得回到班上同学身边了。

父亲站起身,把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我。

「总有一天我们得针对这件事好好聊聊才行,小儿子雷治。」

「就是说啊。」

我也模仿父亲把手插进口袋里,手指却好像碰到了什么东西。

「这是刚才的……」

于是,我便把委员会塔的钥匙递了过去。父亲点点头,从口袋里抽出手伸了过来。我一松开手,钥匙就像被父亲的掌心吸收般发出如铃铛清脆的声响。

「离开的时候有确实把门锁上吗?」

「你自己去确认吧。」

舞台传来的歌声、眩目灯光,以及观众席的拍手节奏都被我们扔到了一边,只顾着瞪视彼此。总是这样,尴尬的再会,彼此都不是很清楚对方到底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

「达克村的雷治·雷基伊兹!人气演员!」

大话剧祭就在呼唤雷治的安可中闭幕了,期待下一次再相会吧!正当我沉醉在观众的加油声中进行心灵旁白时,哥哥忽然摇了摇我的肩膀。

「哥、哥哥……?怎么了?」

「你才怎么了咧?就算你跟爸爸有很多话想说,可是舞台上的同学都在等你喔,快点上去吧。」

哥哥呀,我跟爸爸就是没什么话好说才伤脑筋呀。又或者是想说的实在太多,一时也处理不来吧。不过你说的后半段话我倒是超同意的。

「那我就先走罗。还有这个,这是柯吉金的签名,带回去当作纪念吧。」

「……喔,谢啦。」

我跟父亲就在这种尴尬的互动下分别了。唔,在某种层面上,这也算是挺真实的吧。哪天若是说出要跟割耳奈露莉国际联姻,肯定不是尴尬个几下就能了事的,说不定还得断绝父子关系才行咧。

哎呀,我真是个不孝子。居然还搞砸了父亲的工作。每每说到以前流传下来的故事什么的,不都说小儿子是最孝顺双亲的吗?也因此总会得到大把大把的金银财宝,又或是为了报恩而发展出异种结合的婚姻之类教人心动不已的故事啊,不过我大概一辈子都跟那种事没有缘分吧……但为了尽孝道,我还是想早点让他们抱抱孙子……啊,不对不对,说那种事还太早了。我都还没有跟女孩子在屋顶上吃过便当耶?位处豪雪地带的国家很难见到那种平坦的屋顶,真的是很让人懂憬的情节不是吗?

我滑溜溜地从观众之间爬了出来,终于回到舞台。

一块超大的白布从舞台侧边被送了上来。那是从餐厅借来的最大块桌布。由已经洗刷了割耳奈露莉候选新郎污名的六名男子与掉入甜美陷阱的我,以及初名(秀娜)、侍女和特别来宾柯吉金分别拉起白布一角(之后也让洁莉&薇菈双人组一起参与拉开白布的行动),割耳奈露莉就坐在这块超大白布上。

我们几个人一起把白布撑开,让割耳奈露莉的身体弹向半空中。

「万岁,割耳奈露莉万岁!」

大家毫不吝啬地给予这位重新作人的婚活(注13)暴君祝福,欢呼声响彻云霄。

抛接游戏结束后,割耳奈露莉将纯白的桌布覆在头上,握住我和柯吉金的手。

「柯吉金先生,请一定要到我的国家来。那是块满载诗歌的美丽土地。如果方便等会儿就直接过去吧。」

奈露莉用尖锐的高昂声调滔滔不绝地说。

「好的,请务必让我前往。」

柯吉金和奈露莉深深凝望着彼此。在那块白布的点缀下,这两个人简直像是一对真正的新娘与新郎。

由我们三人带领着,演出者一一走过「回廊」退到舞台侧边。

退回舞台旁的班上同学全都钻进奈露莉所披的桌布底下互相拥抱。就算卡蜜蕾叨念着:「要是踩到会脏掉。」并试着拉开桌布,其他人还是毫不在意地踢着柱子和椅子互相推挤。

注13指相亲活动。

我也想加入奈露莉争球比赛啊,于是悄悄掀开白布钻进去后,等待我的是充满青春的香气、炙热的肉体、渗出一层薄汗的水嫩肌肌肌……角啦角啦还有一把大胡子……(很遗憾我竟然不小心跑到奈露莉和亥金之间了。)

「奈露莉,你干得太好了。」

听我这么说,奈露莉却故意摆出「我不懂你在说什么」的装傻表情。

「就是那个嘛那个!最后的那个!」

「那是大奈露莉的心情啦!属于我的大奈露莉!」

她在我的耳边大喊。

「开、什、么、玩、笑、啊!刚才的表演差点就大出包了耶!大笨蛋!」

是想对疾言厉色的我采用怀柔政策吗?奈露莉忽然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咦,什么?今天是庆祝圣法兰西斯科·亲亲的日子吗……斜瞥了因过于激动而胡乱捏造架空圣人名讳的我一眼,奈露莉又接着向瓦吉、娜娜伊、米卡和伊=舞等人投出亲亲的饵食。

「等一下,奈露莉……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我一出声,她便点了点头,又在我脸上啾啾亲了两口。

不行了这个,她根本没打算听我说话嘛,而且我心里的悸动也怦通怦通停不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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