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怪的不只是呼吸,视线还扭曲起来,划水的手也逐渐使不上力气。
「唔…………糟、糕……」
一经察觉,倦意就一发不可收拾地溃决,手脚彷佛缠上无数铅球……具体而言,这意识涣散、身体不听控制的感觉,和过去为增加自身对毒性的抵抗力而喝下少许神经毒时的反应极为类似。
不过,自己应该没机会中毒,白丽陵的饮食也不大可能混入毒物,再者……毒解释不了这猛烈的睡意。
所以这究竟是——
「哇噗……!咳、咳咳咳!」
因思考而分神的薰被浪头淹个正着,咳出满嘴的水。这么狼狈的样子,平时是绝不会发生的。
……糟了,不可以想太多,否则别说是轻松过关,就连能不能上岸都成问题。
薰轻吐口气提振自己,咬紧牙关拚命划水,然而先前的轻盈全被沉重取代,怎么游都没有前进的感觉。
而且每个关节都在喊累,令人想忘了自己身陷构不着底的水中,放弃一切倒头就睡。在这光靠意志力游动、命系一弦的状态下……彷佛只要稍微一分神,就会瞬时动弹不得。
「……!…………这种浪……!」
如此绝望的状况下,睡意仍要将薰拉进前所未有的安眠般声声诱惑.头昏得像脑子都融了似的。
现在的薰与其说在游泳,反倒像是随波漂动,就连设法不喝水都十分费力……
更别说分辨出是什么在她肩上轻轻一撞了。
触感和池壁和人偶都不同,有点硬但不痛,让薰撑开无力的眼皮看看身旁——
「咦……大、大地?你怎——嗝噗!」
——问声紧接着连同咳嗽和水声传入耳里。
薰一发现每日相伴的室友——
「……………………日野?」
就近乎下意识地唤了他的名字………
◆ ◇
——听了日野的描述,我才大致明白当时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感到日野就在身边,就直接认为「终于得救了」才会放松意识,当场昏过去吧。
我怎么会有这么丢人的反应啊,真想立刻躲进棉被里或找个山洞隐居三个月,等待记忆淡去。
毕竟不仅没能以轻松完成训练宣告无恙,反倒给日野添了最大级的麻烦……假如人类生理上有羞死的可能,已经够死好几次了。
而最惭愧的是……明明只要少想些有的没的卯起来游,至少能平安上岸,不必被日野见到这么丢脸的一面。虽然日后可能会全身酸痛一阵子,但若以目的为考量,这点辛苦绝对是必须的。
……可是,我却拿那份疲劳一点办法也没有。恨不得剃个大光头深痛反省,回乡下从头练过。
「那个……大地?你说重要的事是……?」
「唔,抱歉。我刚在想要怎么说。」
听见日野客气地问,薰赶紧找个藉口搪塞过去。
然后悄悄深呼吸——让决心与觉悟随新鲜氧气贯穿全身。
现在的自己真是糟到极点。再这么下去,别说是顺利毕业有问题,甚至还会给日野等人扯后腿。
所以……一定得好好做个了断。
经过今天的教训,薰明白自己不能再对日野隐瞒下去……没错,甚至已经压抑到非得设法宣泄不可的地步。
这无从归类的满腔思绪究竟是从哪儿涌出的,薰也说不出倜所以然。
只知道自从双重约会后被冈点破以来,它就涨得令人辗转难眠、心神不宁。
薰放开抓着日野袖角的手按在胸上,再度深呼吸——并坚决地略张薄唇:
「……老实说,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表达清楚。希望你……可以耐心听下去。」
「呃……哪有什么耐心不耐心的。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专心听完的啦。」
日野边说边笑,大概是想制造方便让我说话的气氛吧。五官是有点恐怖,但他就是懂得小体贴这点讨人喜欢……结果反而害人心跳更快了。
别慌啊,冷静下来——就算这么说,心脏却一点也没听进去。别说不随意肌没办法操控什么的了,拜托你赶快慢下来啊!
薰握起胸上的手,垂下视线……
然后抬头正视日野的双眼。
说这些话真的很难为情,羞得让人想死,说不定脸都在冒烟了——但是薰依然没有别开视线。
在这里却步等同不战而败的想法,使她拚命克制住逃避的冲动。
最后将心里的话伴着勇气挤出乾枯的喉咙——
「……我……我好像,喜欢上……某个人了。」
薰绞尽了每一个细胞的力气,总算是说出来了。
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羞耻感一涌而上。耳根火烫,脸也一定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被日野看见这种样子,真是羞得想躲进被子里再也不出来。
薰抱着呼啸的后悔及些微的成就感,窥视室友的反应。但尽管视线始终盯在日野脸上,影像就是无法转换为资讯,只能勾勒出大致的模糊轮廓。
剧烈心跳声中,日野的表情——
「啊…………应该说,恭喜你吗……?」
不知是傻笑还是疑惑,相当微妙,而且非常答不对题……怎么说呢,自己好像扑了个空似的。
他完全没有高兴的样子,也丝毫没有察觉「那个人」就是他自己。
这让薰极为气恼……然而现在还不能表明真实性别,被他知道了绝对弄得更麻烦,只好强忍住上窜的不满。
换个角度想,这样的反应其实不算糟。
薰将按着胸的手轻轻放在膝上,尽力在表面上维持自己一贯的冷静,慢慢摇头。
「我又不是要你为我开心。刚才说『好像』,就是因为我自己也不太清楚……」
「关键在于你有多喜欢她吧?是对她有好感,还没想过认真跟她交往?或者是——」
「就、就是不知道自己当对方是异性还是特别的朋友那种感觉啦!」
薰抢在日野猜测之前自己说了出来。
自己果然很怕这种话题。不知是个性不合还是怎样,一聊到这方面就会全身发痒。
但为了与这个问题正面对决,薰不能躲也不能闪,便憋住立刻揍昏日野的冲动,稍抬起眼窥探他的脸。
「也就是,那个,我……没办法确定自己是不是喜…………喜欢对方,很伤脑筋。」
「这的确是很伤脑筋呢……嗯,我也不是体会不了啦。」
不知为何,日野的语气忽然沉重起来,表情也带点苦涩,彷佛感同身受。
然而就算好奇,也不能说问就问,毕竟现在是自己找他谈,不该任意离题……可是,既然他说「不是体会不了」,难道他——
「总之问题是——」
「!……是什么?」
举棋不定时,日野继续当前话题,薰连忙应声。
「呃,就是喜欢的话,你究竟想怎么做吧。要向她告白,和她交往吗?」
「告……!我、我当然没想到那里啊!我还在为前一个阶段烦恼耶!」
「那好,就先把告白放一边。如果你不打算进一步发展,烦恼喜不喜欢不就失去意义了吗?」
「……………………」
因太过跳跃的回答而充血的脑袋,在听了下一句话后快速恢复冷静。
……日野说的确实有道理,这我同意。
不过——
「——就算我不会有进一步发展,我还是觉得一定要先把这件事弄清楚。」
「这样啊。抱歉,我跳太快了。」
「…………不必道歉啦。」
「不,是我自以为大概只要知道你想怎样就能解决了。如果这么简单的话,大地你就不会这么烦恼了吧?」
从日野自责搔头的动作,能清楚感受到他为对方着想的心意。薰对此自然是很感激,同时也抱点歉意。
日野的方向是正确的,只是没抓到核心。
……他一定没想到我现在就和「那个人』住在同个房间里,而且从来没怀疑过我是女扮男装。
否则,自己多半就不用这么苦恼,有更充裕的时间静下心找出结论才对。
尽管不知者无罪,但处在问题正中心的他,这么尖锐地切入如此难以回答的纤细问题,还一副以为与自己毫无关联的样子……实在让人火大。虽然这把火算是迁怒,对这个完全不知道自己是为谁而苦的男人而言,只是刚好而已。
汹涌的不满让薰两手遮着眼睛叹息,开始觉得找日野谈是种错误,并喃喃地说:
「……就某方面而言,你说的没错;如果我真的喜欢,就该为下一步做好准备。可是,现在还不到那个时候。」
「嗯,我知道了。不过是不是真的喜欢……也不是这么容易分辨的事吧……」
「所以我才烦恼啊。」
薰一时掩不住怒气,语气稍微尖锐起来,但立刻就为担心日野会因此打退堂鼓而后悔。
幸好日野似乎不受影响,只是摸着右耳的安全别针。
那是他陷入思考或不知所措时的习惯动作,看来他真的很有心。
「这个嘛……一般可以从会不会嫉妒别人和她好,或担心她被抢走这类独占欲的表现来判断啦……」
然而日野音量小了很多,与其说是建议,更像是自言自语,使薰认真反省。日野果然是个好人……让人心里更闷了。
干脆直接告白,早点解脱吧——不行,怎能跳过是否真心喜欢对方这么一个关键问题呢
「举出对方的优缺点嘛……好像不太对。如果真的喜欢,就可能包容或爱上对方的小缺点……呃,大地?你干么抓头啊?」
「…………没什么。」
「………………咦……?」
或许是当然的吧,日野应得像是完全不相信。不过这个问题非常敏感,被他深究或许会造成大灾难,薰便立刻狠瞪一眼——
「先别管那个。你有没有什么好点子?就是像试剂一样的好问题……有哪种反应就代表喜欢之类的?」
由于一时紧张,话说得不经大脑,薰也觉得这个要求相当无理。
倘若真有这种问题,自己的确希望日野马上说出来。既然都让他深思了,自己就趋机好好冷静吧。
于是薰闭上双眼,企图统一心神——
「……要是有,我就不用那么烦了。」
却被幽然响起的声音轻易打碎。
曾有那么一瞬间,薰无法明白那句话的意思,想装作没听见。
但她却很快理解到「难道这个人和我有相同的烦恼?」,错愕得瞪开双眼。
日野半俯着脸,嘴角苦恼地歪斜,注意到薰的视线就抬起头——
「没什么啦,别在意。」
提出完全办不到的要求。哪可能啊,能在这里点个头就忘掉,就不会失眠到生理失调昏倒了啦!
薰保持坐姿,快速扭动屁股靠近日野,带着紧张引起的干渴感问:
「……快给我从实招来,你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日野被逼得身体向后,稍稍错开视线说:
「没有啦,怎么说呢……那是我自己的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
「既然没什么大不了,就表示说出来也没关系吧,快点招!况且,只有我一个人说秘密……有点,不太公平。」
「咦?是你自己要说给我听的耶……」
「废话少说,快招……!」
即使明知自己十分理亏,现在也不能退让。如果能听了那么可疑的话还镇静地回到先前话题,我就不会有「当作异性那种喜欢」的烦恼了啦!嗯,我这么做没有错。
结束自我肯定后,薰更以连花豹都会吓得蜷身不动的气势直视日野,缓下口气说:
「虽然你说是你的问题,不过那也可能帮助我解决困难吧?」
「……的确是可能啦。只是这个问题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日野搔着头确定薰想听之后,轻轻叹了口气。
见到逼供成功,薰便以暗藏期待的眼看着他。一会儿后,这位眼神凶恶的室友才以无力的表情说道:
「怎么说啊。我没什么一见钟情的经验,都是自然地从普通朋友开始认识,关系愈来愈亲密这样。」
「…………然后呢?」
「然后……就是,同时有很多亲密的女性朋友之后,随着将她们视为女性的次数愈来意多…………事情就会变得很麻烦。」
「麻、麻烦?这结论是怎么回事?」
令人「嗯嗯」地点头听着的内容,在最后突然出现了糟糕的字眼。
见到薰反应这么讶异,日野澄清似的摇摇头。
「别误会,就是朋友当得好好的,可是有一天,看对方的眼光突然变了……就会多了点隔阂,相处时的气氛不再像过去那么自在……」
「……………………那…………表示……」
听到这里,薰开始有点共鸣。的确自己就像日野所说的,无法再以过去的方式看待他。
然而,重点不在这里。
日野这句话怀有比之前更大的问题,实在难以忽视。
于是薰既期待又怕受伤害地问:
「日、日野……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薰一问出口就深深后悔。日野虽也吓了一跳似的两盾一颤看了过来,但薰的紧张比他高上许多。
我到底在问什么,这样不是很可疑吗?要是他真的回答了,我又该怎么办?
纯因好奇心脱口而出的问题,使薰懊丧得乞求时间快点倒转……当然,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的。
那么就一不做二不休,不给他机会逃避问题!薰眼燃决心凝视日野,而这位因刚刚的问题而面露尴尬的室友——
「啊……那个,怎么说呢……」
「说清楚。既然想帮我解决问题,就该敞开心胸来谈吧……!」
「这我是知道啦……只是……」
这已经不是支支吾吾,根本是拖拖拉拉,不停戳弄安全别针的动作也颇令人不耐。
干脆卸了他一、两个肩关节,帮他松松口吧。在这类危险想法开始作祟时——
「——我大概跟你一样吧。」
「…………!」
日野突然说了这种话,让薰吓得差点尖叫。
他刚说的「一样」……难不成……是和我一样,对彼此都有特殊的感情……?
这么说来,从刚才问到喜欢的人时他的惊吓程度来看,的确很可能是被意中人问到那种问题时的反应……!
所以日野他也——
「我跟你一样,没办法确定自己现在的心意。」
「……………………………………这样啊。」
狠狠背叛了期待的话,让薰的心情两肩一垮,好不容易挤出一黠声音回应。
……我是在期待什么啊?日野当我是男人,怎么可能会把我当异性那样喜欢呢……别傻了。
薰对自己心中那一丝丝雀跃羞赧不已,从天上摔到谷底的感觉使她难过得垂头丧气。而日野似乎没察觉她的起伏,继续说:
「怎么说呢,真的很难搞……当玩伴倒还好,在白丽陵的生活这么累人,我根本没想过交女朋友啊。」
「这就是说,你有喜欢的女性罗?」
「啊……这个嘛,嗯,对。那个,我不是在找藉口喔,这年纪的男性对一、两个女生有好感很正常吧?」
「什么……!真、真的吗?大家都不会那么烦恼吗!」
日野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对薰犹如青天霹雳。自己心里这么纠结,其他人却——不,难道就算和疑似喜欢的对象同住一房,会这么纠结的也只有自己一个吗,大家的态度也太冷静了吧?
难道他们的精神都远比自己成熟?我知道很多事都能经过重重修练来克服,不过这方面难度实在太高,在练到有能力跨越之前就要神经衰弱了吧。
当薰「发觉」平时亲近的同学们,其实都是超乎想像的怪物而愕然无语时——
「烦不烦恼我是不知道啦……等等,说不定关键就在这里。」
日野语焉不详地低喃,并确定过什么似的轻轻点头。
薰渐渐不知道自己该相信什么,求救似的抓起日野的手,轻声问道:
「如果你想通了什么,拜托你一定要告诉我。事关生死啊。」
「你也太夸张了吧?」
薰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日野却浅浅笑开。
「先别管我的事了啦,你是为了那个人烦恼到连觉到睡不好了吧?」
「……是啊。」
「会让你这么想不开,就代表你其实真的是把人家当恋爱对象在喜欢吧?只是稍微睡眠不足就算了,连续失眠一个礼拜也太严重了,所以应该是喜欢没错。」
「……可是我的情况有点复杂……」
「多复杂我是不知道啦,不过一般人才不会那么烦呢。要伤脑筋到把自己弄得这么虚——不是从育科生和上育科生谈恋爱结果捅出大娄子,一被发现就会退学那种程度,恐怕很难吧?」
自己的状况的确是挺接近「一被发现就会退学」,不过害怕曝光的是性别不是感情,还必须被父亲知道才算数。
不过,假如事情真如日野所言……
自己就真的不是误解或一时昏头——而是真的喜欢他了。
不是当他是朋友,而是异性。
觉得他特别,不是因为他是好友,而是怀有特别的感情。
虽然他外表有点吓人,但会在自己不支倒下时全力相助。
且一直陪在身边,直到清醒,又很细心地不去碰触「对方是谁」这个敏感问题。
自己就是对这么温柔体贴的同班同学——
「…………………………!」
「嗯?怎么啦,大地?头昏啊?」
「…………没什么……!」
薰突然蜷身,将脸埋进床单。即使日野完全猜错,自己也不可能说出原因,绝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会说自己是因为确定真的喜欢眼前这个人,才害羞得不敢见人啊……!
薰将一声「可恶」含在嘴里,不甘地咬唇。
或许现在是解开了一个疑惑,但实际上完全没解决根本问题,反而弄得自己比刚才还紧张,开始怀疑未来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可是…………………………
纠结沉重的不安已经散去,一股暖流涌上心头。
能确定这份感情就是自己的初恋……应该是件好事吧。
然而这么一来——
「…………假如我……真的,喜欢那个人……」
薰放开床单,低着头小声地说:
「刚才也说过了,事情有点复杂,关系不太容易进展。那你认为……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你这是不能告白的意思吗?」
「对,不能。」
明确的回答,却换来身旁日野不知为何的叹息——
「这样啊……我还觉得你不管跟谁告白都会成功的说,感觉有点可惜。」
——并冷不防补上这么一句惊人之语。
或许那对日野而言,只是个平凡无奇的感想,薰却不那么认为。
刚那句话,难道表示——
「你这是……只要我告白,就会跟我交往的意思吗……!」
「嗯?啊……是啊,就是那样。只要不是已经有喜欢或已经在交往的对象,还是有什么特殊癖好,应该可以吧。」
「那是…………真的吗?」
薰虽觉得自己执拗,却又无法忍住不问。日野不是会逢迎的人,他说的应该不会是自己期待的那样吧?
——只要日野肯拍胸保证,多少能让我增加一点信心。
自己的体力和技能都比其他学生优秀,不善与人交际这点也渐入佳境。
既然我在日野眼中是男性,对他而言就没有任何女性魅力…………或者说……根本不应该期待这方面……………………可是,只论个人魅力,自己或许还有一点。
只要能再拿出一点自信——只要能相信自己确实受到日野的认同,就能不至于失控,轻松地过完剩余的校园生活吧。
于是薰满怀期望抬起头,直视室友的双眼。
只见就坐在身旁的日野露出难得一见的戏谵笑容——
「是啊,真的。假如我是女生,你一告白我就会当场答应喔。」
——说出远超乎期待或预想,有如必杀一击的话。
原只需要那么一点点勇气,这句话却彻底击溃了薰的堤防,连无谓的防线和遮挡都冲得一干二净。
「不过这还真难搞,喜欢却不能告白啊……」
「………………………………」
「而且你都这么烦恼了,就代表无法轻易放弃这段感情……对吧?……喂,大地?」
日野今天已不知是第几次担忧地这么问了,但这次薰没有立即反应。
她脑中像是灌了一整桶白漆,脑充血似的精神恍惚……
「…………日野。」
「喔?什么事?」
薰虽喊了日野的名字,意识依然涣散得无法思考。
然而——这让她明白一件事。
自己究竟想怎么做?
在这个往后的生活、和爸爸打的要以男性身分念完白丽陵的赌都抛诸脑后的空白状态下,自己究竟想怎么做?
因此,薰将手轻轻叠在皱眉看来的日野手上。
并慢慢靠近意中人的脸——
「虽然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但是我,一定会告白的。」
将誓言般的话语说出了口。
日野像是没想到薰会这么说,显得有些错愕,但眨了几下眼后——
「……呃……怎么突然改变方针啦?」
「因为我想啊。现在是不太可能……不过迟早会的。」
薰不知道「迟早」会是多久。
但就算再怎么晚,也会在毕业那天告白。尽管不晓得自己是否能将这份情感忍到那一天,自己绝对会以告白做为一个了结,要是做不到就切腹或削发为尼……若没有这种决心,在关键时刻退缩可就很难看了。
不过…………等到那样难看的自己,比现在更为成熟、更有女人味、更有自信——
最重要的,是成长到能为自己对日野的爱意奉献一切时——就告诉他一切吧。
告诉他自己其实是女性,为长久的隐瞒道歉。
然后——将自己对爱他爱得不得了的事实,向他表白。
要是遭到拒绝……就把他刚说的话全都翻出来,揍他一拳。这只能算他活该,竟敢玩弄纯真的少女心,让人无法自拔地喜欢他,非让他后悔不可……!
「……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很恐怖的事啊?」
「想太多。」
薰断然否定……接着浅浅一笑。
心里突然好清爽啊。不知是否因为这一路谈下来心情起伏太大,现在平静得不可思议。
睡意也似乎因此猛然袭来,彷佛要补足过去十天以来的睡眠不足。人在床上或许也是原因之一。
薰忍住呵欠的冲动,掩住嘴边……但微微渗出的泪液露出了马脚——
「嗯,你就先睡会儿吧,我晚点再来叫你。」
「……好。」
薰对像是起身要去教职员室的日野点点头。虽希望他留下,但太往这方面想又可能让自己再度矢眠,只好先忍忍。
急忙缩回叠在日野手上的手后,薰乖乖躺下,看着日野的背影走出保健室。突然间,睡魔攻克了她。
恍惚之间,彷佛徜徉于幸福中的薰听着关门声闭上双眼……坠入久违的安眠。
后记
各位久等了!《大小姐X执事!》第十二集终于完成罗!
与上一集中间隔了本新作,让各位读者等了一年多,实在非常抱歉。想不到会拖这么久……
致歉就到这边,大家好,我是上月。感谢各位读者翻阅我的新书。
相信这一集上市时,天气已经开始回暖了吧,不过写这篇后记的现在可是天寒地冻。具体而言,即使开着温度设定不高的暖气,还是得穿三件上衣加一条膝毯为下半身保暖,简直是全副武装。
热我还能忍,可是冷就完全不行了……况且有感冒的危险……
而且静电现象和乾性肌肤在冬天真的特别难过呢,尤其是乾性肌肤,痒起来真的像是某种拷问。感觉只比被蜈蚣咬到的痛痒轻微一点,每年都让人很难过。
今年我终于忍不下去,找了间皮肤科诊所,让医师为我的背做点诊断。
上「请问情况怎么样?我想原因可能跟我的肤质有关,有得湿疹吗?」
医「……嗯嗯,看来是没有,你的背挺健康的。」
上「咦……可是很痒耶。」
医「话是这么说,可是痒起来也只有你自己知道吧?」
上「(怀、怀疑我?)我是真的很痒啦!现在也是!」
医「……可是你背上完全没有抓痕耶。」
上「我都忍住没抓啊!」
医「就算再想忍,一般人都没办法真的忍住不抓吧……(目光射来)」
但我说不出「我是靠钢铁般的意志死撑着不抓耶!」,只敢苦笑着好声好气地说「我真的很痒,能不能帮我想点办法呢~」最后就拿了对花粉症也有效的抗过敏药回家了。药效是不错,但我就是有种遗憾。
………………我真的……忍住了嘛……
好吧,别管那些无谓的私事了,开始惯例的内容介绍,从后记开始看的读者建议跳过。
二十九话的故事是上一集稍微提过的圣诞节晚会。秋晴虽满懂得体贴人的,不过一急着想每面都讨好,就很容易砸锅,这次也完全是这副德性。而四季镜不管是好是坏,都还是老样子。
在三十话中,时间终于来到第三学期,而且最后还「那样」了。尽管白丽陵夸耀的合法萝莉一直奋战到中间,最后还是被人整盘端走……这个电钻也真是的……
之后朋美目击了极为冲击性的画面……一般人在这种情况都会很受伤吧。和平时有点不同的黑心小姐究竟会如何扳回一城呢,请各位继续看下去。
最后的番外篇时序较接近三十话,同样是以大地为主轴,能看见秋晴来到白丽陵之后的成长。大地虽也有所成长,但很遗憾地只限精神部分,肉体方面挂零。
总之,众多主要女角都不管秋晴自顾自地认清了自己的感情,故事终于来到最后高潮!
《大小姐X执事!》下一集预定就是完结篇了,秋晴最后到底会有何下场呢?敬请期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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