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路飞驰他们商场购物的同时, 何一岑敲开了盛涵“家”的门,开门见山地问道:“盛老师,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盛涵道:“说说看。”
何一岑道:“能不能教我做饭?”
盛涵想都没想,道:“不能。”
何一岑:“……”
何一岑眼神幽幽的:“你这么直接真的好吗, 媒体又要说我们俩不和了。”
盛涵干脆地道:“我宁愿媒体说我们俩不和, 也不想给自己找事做。”
何一岑:“……”
盛涵毫不客气地道:“就你上次做饭那个场面, 教你的难度不亚于拿个直升机驾照,我跟我家驰驰是来谈恋爱的, 度假的, 不是来给自己搞个超高难度的挑战的。”
何一岑一副受不了的表情:“我就搞不懂了,不就会做个饭么, 怎么就高人一等了,做饭能有多难, 我都能考上大学了,还学不会做饭?”
盛涵问道:“我们吃的白米饭是水稻还是小麦?”
何一岑不屑地道:“这种小儿科的问题还考我,小麦。”
盛涵:“……”
后来节目播出的时候,后期加了个“霸道顶流”“五谷不分”的红色钢印特效,“啪——”地按到了何一岑脸上。
弹幕都在感谢何一岑让她们这种月入几千一万的社畜,胆大包天地对月入几百万上千万的大明星有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满屏的“哈哈哈”挡得人脸都看不到了。
何一岑受到鄙视, 却反常的没有生气, 他皮笑肉不笑地道:“既然盛老师这么忙,那我就晚点来请教路路吧,想必路路不会像某些人这么拿乔。”
他快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盛涵终于还是叫住了他:“想让我教你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何一岑听完盛涵的条件扭头就走,盛涵在他身后幽幽道:“你爱人似乎觉得会做饭的男人很有魅力呢, 唉,可惜,他只能羡慕羡慕别人了。”
何一岑的内心激烈地权衡斗争了一会儿,屈辱地停住了脚步,回身看着盛涵,抿唇道:“……算你狠。”
盛涵要求何一岑公开在微博上向他请教,并且郑重地喊他一声老师。
当然,以盛涵的性格,不可能因为何一岑有求于他,他就强人所难的。
这一系列恩怨情仇的起因是盛涵一年多前为了宣传新戏,参加了一档大热综艺,该综艺每期六个嘉宾,分成两组解谜做任务,获胜组可以得到节目组的奖赏,而落败组则要接受惩罚,节目组财大气粗,又有巧思,奖赏往往十分诱人,与之相应的,给出的惩罚也会令人十分狼狈。
那一期节目星光璀璨,跟盛涵分在一起的有祝红,还有另外一个新晋小花应小可,而另外一组是何一岑、他的师妹时悦和大花李思思,时悦情商低,一不小心得罪了祝红,祝红自然不是吃素的,也给了她一个下马威,两个女人之间暗流涌动,搞得其他组员之间的气氛都怪怪的。
最后一个环节,李思思最先找到关键道具,和时悦一起率先完成了任务,何一岑正想走到终点,被盛涵拉住了,盛涵向他求助任务信息,结果何一岑因为站队师妹的原因,连带着对祝红队里的盛涵也看不顺眼,不假思索地说:“你叫我一声爸爸,我就告诉你。”
盛涵:“……”
就……媒体说他们不和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
可若要说他们有什么大的矛盾,其实也没有,他们之间就是有一股似敌非敌、似友非友的奇妙氛围,有些离谱的粉丝甚至剪了他们的cp视频,嗑生嗑死。
那次综艺最后,生理期姨妈痛能屈能伸的祝红干脆地喊了何一岑“爸爸”,避免了被充气大锤锤进泳池的命运,祝红论资历地位算前辈,喊何一岑“爸爸”着实让何一岑不好意思,两组也因此而气氛缓和,握手言和。
当然,现在看来,盛涵一直记着这笔账呢。
何一岑迫不得已发了条微博,配文“今天是拜师学艺的一天”,然后艾特了盛涵,并配了一张砧板的照片,砧板上是切成小块的食材,有红的番茄,绿的黄瓜,黄的彩椒,配色鲜亮。
热评第一条:[惊恐]岑哥,要是被威胁了你就眨眨眼[惊恐][惊恐][惊恐]。
评论区热闹非凡。
商场里的路飞驰和林深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路飞驰倒是买好了礼物,而林深和郑麒麟还毫无头绪,郑麒麟为了上节目烫了个时(搞)髦(笑)的羊毛卷,现在那小卷毛都快被他扯直了。
“怎么办啊,两百块钱能买什么礼物啊?真是犯愁。”
路飞驰问:“你平时送苏影帝什么礼物啊?”
郑麒麟的大眼睛无辜地看着路飞驰,道:“什么贵送什么。”
路飞驰:“……”
郑麒麟道:“你还记得我为了创业卖掉的那套房吗?后来公司不是被你家那位和我家那位奶起来了么,我就把那套房又买回来了,后来无意中碰到镜听很欣赏的一个画家拍卖画作,我手里现金不够,就把房子卖了买了那幅画。”
路飞驰:“……”
听上去像有那个什么大病。
路飞驰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看郑麒麟,他一言难尽地道:“你卖房子我知道,急着出手便宜了七八十万,你还跟我说你爸资金链短缺跟你借钱,所以你才卖的房。”
郑麒麟讪讪道:“我这不是七八百万买幅画,怕别人知道觉得我脑子有病么,喏,我就怕看到你现在这种表情。”
路飞驰:“……”
郑麒麟自暴自弃地道:“卖掉自己名下唯一一套房,就为了给男朋友买幅画,不用你说,我都觉得自己有毛病,更有毛病的是我本来是打算向他邀功的,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路飞驰震惊道:“苏影帝不知道?”
郑麒麟摇了摇头,道:“我没告诉他,本来是想趁机告个白表个衷心的,话都到了嘴边,看到他高兴的样子,又咽了回去,唉,他开心就好。”
路飞驰突然想到了什么,道:“不会是那次……”
郑麒麟尴尬地点点头。
摄像师问道:“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路飞驰正要解释,郑麒麟面目狰狞地道:“你要是说出来,我就当场切腹自尽!”
路飞驰:“……”
路飞驰面向摄像头,做了个爱莫能助的摊手表情。
其实不能怪郑麒麟小气,这个话题两三好友私下闲聊还行,搬到电视节目上确实不适合。
郑麒麟有段时间特别渴望跟苏镜听进行到最后一步,这种渴望与其说是生理性的,不如说是心理性的,几乎成为他的一块心病,他们有一次加班太累,郑麒麟在办公室小眯了一会儿,都抽空做了个春`梦……
还好当时办公室里只有路飞驰一个人,不然郑麒麟一定颜面扫地,二人当时促膝长谈,推心置腹,聊到半夜,没过多久,郑麒麟就卖房了……
他倾尽所有,把一个惊喜捧到苏镜听面前,原本是有炙热又赤`裸的欲求的,最终却消解在纯真而欲言又止的爱意里。
他不希望任何事打扰苏镜听那一刻纯粹的开心。
郑麒麟突然道:“我知道要送镜听什么了!”
路飞驰:“什么?”
郑麒麟道:“我要给他送幅画。”
路飞驰:“……你不会是要自己画吧?你会吗?”
郑麒麟得意道:“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过三个月素描。”
路飞驰:“……”
林深倒不打击郑麒麟的积极性,很是捧场地道:“一幅画的灵魂不在于它的技巧,而是画它时投入的思想和情感,我想苏影帝收到画的时候,一定能感受到你对他的爱意。”
郑麒麟美滋滋地道:“我也觉得。”
路飞驰:“……”
一行人来到商场负一楼的大型超市,在林深的协助之下,路飞驰买了一些作画器材,最后在收银台结算,一百五十二块七毛六。
郑麒麟比了个“耶”,好似任务已经完成,路飞驰不得不提醒他:“东西是买了,现在只差画了。”
郑麒麟:“……”
郑麒麟决定不搭理他,转而给林深出谋划策:“有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你想起你跟何老师之间共同的美好回忆?”
林深睫毛颤了颤,似有所触,一分钟后,他斟酌着道:“有倒是有,价格应该也合适,就是那样东西现在看来有点老土,不知道能不能买到。”
郑麒麟鼓励道:“说说看。”
林深描述道:“就是那种底座很厚,上面是个透明玻璃球,玻璃球里有城堡之类的图案,还有满地雪花,倒转玻璃球的时候雪花会在透明液体里沉浮的那种东西,我不知道叫什么。”
路飞驰道:“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了,那好像叫水晶球,有一段时间很流行,不少人把它当成生日礼物互送。”
林深点点头,道:“就是水晶球。”
可那是他们少年时代流行的东西,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过时了。
路飞驰他们在商场逛了一圈,一无所获,最后还是拜托了节目组,才在傍晚时分拿到一个水晶球,水晶球里有覆盖着白雪的尖顶小屋,有围着红围巾的小雪人,还有树枝上压着积雪的圣诞树,微微摇晃的时候,雪花飞舞,竟也有种充满时代感的别样浪漫。
林深捧着水晶球,嘴角微微上扬。
他们回去的路上都接到了各自伴侣的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回去。
节目组的车到村口的时候,路飞驰突然急吼吼地喊道:“停车停车停车!”
摄像师问道:“怎么了?”
路飞驰指指车窗,众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才看到夜色里的芦苇边站着一道挺拔颀长的身影,路飞驰扔下一句甜蜜蜜的“盛老师来接我啦”,就迅速蹬蹬蹬地下了车。
郑麒麟和林深隔着车窗看着外面手牵手说话的两人,好几秒都移不开视线,郑麒麟喃喃道:“我一点都不羡慕。”
又隔了几秒,他道:“早知道我就让镜听也来接我了。”
林深忍俊不禁:“对,让他们卷起来。”
林深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客厅玻璃门前一道人影飞快地蹿到沙发上,装模作样地拿遥控器换频道,林深进门以后又过了十秒,何一岑才扭头看他,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哦,你回来啦,晚饭吃了吗?”
林深摇了摇头,道:“没有。”
何一岑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语调轻快:“我就知道,不过你放心,有老公在,饿不了你。”
林深有些意外:“你做了饭?”
何一岑得意道:“嗯哼~”
何一岑牵着林深的手腕来到餐厅,只见餐桌上扣着一个保温罩子,何一岑示意林深取下罩子,并且自己在一旁发出“噔噔噔噔噔”的配音,让林深不由得心生期待。
罩子下面是一盘散发热气的番茄炒蛋,番茄软烂,汁水包裹着鲜亮的炒蛋,最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喷香可爱。
何一岑在一旁解说:“这盘番茄炒蛋从洗菜切菜做菜到装盘,全都是我一个人弄的,完完全全是我亲手做的菜!”
他脸上写着大大的几个字:老公厉害吧?
林深挑眉:“有米饭吗?”
何一岑立刻道:“有!”
他跑进厨房,一边盛饭一边喊:“米饭也是我亲手煮的!”
林深捧场道:“何大厨好厉害。”
此时此刻的林深还不知道他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的。
今天下午他们在逛商场的时候,何一岑缠着盛涵教他做饭,盛涵提议就从最简单的西红柿炒蛋开始,谁知道这根本不简单。
盛涵给何一岑演示过一遍之后,何一岑说他会了,摩拳擦掌地开始自己做,还不要盛涵帮忙,可眼睛会了就代表手会了吗?
结局可想而知。
第一盘糊了。
第二盘番茄夹生。
第三盘糖放多了。
第四盘鸡蛋炒碎了。
盛涵每每在一旁给出提示,恨不得自己上手纠正操作,可何一岑坚决地拨开了他的手,一定要“亲手”做,搞得盛涵心累不已,屡屡徘徊在“拂袖而去”的边缘。
好在第六盘终于成功了,垃圾桶里满满都是他失败的实验品。
晚饭只有一碗米饭一个菜,林深这辈子第一次吃得这么简朴,也是第一次这么不讲究吃相——他把最后小半盘番茄炒蛋连汤带水地倒进碗里,和米饭拌在一起,吃了个精光。
何一岑翘着无形的尾巴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成就感爆棚,好似捧回了一座影帝奖杯。
林深突然道:“何一岑,我有个礼物送你。”
何一岑有点惊喜:“是什么?”
林深经常给何一岑送礼物,他也喜欢给何一岑送礼物,大部分时候是衣物、配饰之类的,因为何一岑是个衣架子,穿衣服很好看,林深也喜欢打扮他。
礼物用一个方形盒子包着,何一岑一边拆一边猜:“领带?重量不像。小摆件?”
正巧在这时,盒子打开,露出了里面的水晶球,何一岑眼里闪过片刻惊讶,随即静静地看着水晶球,仿佛看着一段旧日时光。
林深道:“我忘了是初几……”
何一岑打断他:“初二。”
“初二那年,有个女生在我过生日的时候送了我一个水晶球,你明明在我隔壁班,也不知道怎么听说了这件事,非说人家女生喜欢我,水晶球是定情信物的意思,还让我把水晶球退回去,我那时候根本没什么喜不喜欢的概念,只觉得把人家礼物退回去很不礼貌,而且你一直用很强硬的语气跟我说话,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我说什么都不退,你生了很大的气,砸了那个水晶球,我比你还生气,让你以后再也不要来找我了。”
“从小到大,你让我不要来找你的次数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我真要不去找你,你又要偷偷躲起来哭了。”
林深无语:“那是幼儿园时候的事……何一岑,你要说到什么时候?”
何一岑哼道:“七老八十。”
“我那时候也不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我就是不喜欢别人对你示好,谁跟你的关系近一点,我心里就警铃大作,小学三年级的时候,你老跟你同桌一起去上厕所,我一看到就心里憋火,你有没有发现他后来突然不跟你一起去上厕所了?”
林深觉得很无语:“我都不记得了,何一岑,你也太幼稚了。”
何一岑得意洋洋地道:“我干的,我放学的时候堵住他,跟他说你要是再和林深一起去上厕所,我就把你期末考试作弊的事情举报给老师,事实证明,你们的友情败给了正义。”
林深笑得停不下来:“何一岑,你真是……”
何一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妈以前说过一句话,你这么喜欢深深,不如将来把他讨回来做媳妇,我妈的眼光是多么的具有前瞻性啊。”
林深看着何一岑带笑的生动的眼睛,突然凑上去吻了他一下,何一岑愣了片刻,立刻反客为主。
他们从出生开始,命运就交缠在一起,除了相爱,似乎找不到其他可能性。
吻毕,林深抵着何一岑的额头,呼吸有些急促,道:“既然你这么喜欢扣帽子,非说它是定情信物,那就把它当做定情信物吧。”
就当成是他的告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