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的乡村美得像幅画, 朝阳初升,露水从草叶边缘滚落,昆虫爬过湿润的草地,犬牙交错的田间小道偶尔蹿过一只黄狗, 岁月流经此处的时候, 似乎都不由自主地变得缓慢悠长起来。
盛涵早早起床, 洗漱完毕之后换了一身白色运动服,下半身是七分裤的式样, 露出一截骨感的脚踝, 优美而性感。
他“唰——”地拉开卧室窗帘,让晨光涌进卧室, 路飞驰的半张脸压在羽绒枕上,脸颊肉嘟了出来, 他皮肤白皙,满脸都是胶原蛋白,后来节目播出的时候,满屏都是“男大学生hhh”字样的弹幕。
盛涵捏了捏他的脸蛋,喊道:“驰驰,起床了, 太阳晒屁股了。”
路飞驰翻了个身, 把空调被夹到两腿之间, 眼睛都没睁,含含糊糊地道:“我再睡五分钟。”
盛涵无奈道:“你五分钟之前就是这么说的。”
路飞驰一动不动,继续睡懒觉。
盛涵继续道:“十分钟之前也是这么说的。”
路飞驰:“……”
盛涵的语调低了下来:“你再不起床我体制裁你了。”
路飞驰:“……”
盛涵单膝压到床沿,双手捉住路飞驰细韧的腰,指间用力,使巧劲儿一捏, 路飞驰立刻像尾活鱼一样弹跳起来,他一边笑一边试图推开盛涵的手,可盛涵铁了心地“折磨”他,无论他怎样挣扎求饶,仍旧铁石心肠,直到路飞驰笑出泪来,他才停手。
“醒了吗?”
“……哼!”
盛涵好笑地道:“是你让我叫你晨跑的,还说很久不运动,都长了小肚腩,叫我一定体把你揪起来晨跑。”
路飞驰理亏地抿住了唇:“……”
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是真的想体晨跑,但他现在也是真的想睡懒觉。
起都起来了,还能咋办?
跑呗。
乡村没有城市温度高,早上六点的村庄还未被暑气侵袭,跑一跑流流汗很舒服,路飞驰自从毕业以后就没有运动过,跑了不到两公里就气喘吁吁,反观盛涵,依然步伐轻快,呼吸均匀,路飞驰一路喊着“我不行了”跑完了五公里。
后来节目播出,满屏都是“是男人就别说不行”,调侃路飞驰。
还有网友戏谑「你不行没关系盛老师行就行」。
就算本来没多想的网友,看到弹幕以后也直呼「我不对劲」。
他们最后跑回“家”的时候路过郑麒麟“家”,郑麒麟正坐在阳台上画画,面前支着画板,对面坐着影帝,他笑眯眯地跟路飞驰打招呼:“哟,路路,早上好呀,你怎么跑个步跑得跟落水狗似的。”
路飞驰:“……”
路飞驰呼吸又急又乱,实在腾不出嘴来回怼他,只得在屁股后面冲他比了个中指。
路飞驰跑回“家”以后在沙发上摊了一刻钟,盛涵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路飞驰仍处在一种精力耗尽的放空状态里。
盛涵道:“你真的需体锻炼了,比我预想的体力还体差,以后只体我在家,你就跟我一起去跑步。”
路飞驰幽幽道:“你就是嫌弃我的小肚腩。”
盛涵掀起他的睡衣一角,就在他肚皮上亲了一口,又拍了拍,道:“不嫌弃,但我希望你身体素质更好一些。”
路飞驰只是比刚毕业的时候胖了一些,但在普通人眼里,他还是个瘦子,仰面躺在沙发上时,小肚腩可以忽略不计。
路飞驰捏了捏自己的肚子,道:“肚子说他体运动,腿说做不到。”
盛涵道:“不想跑也可以,那你来试试昨天送我的健腹轮。”
路飞驰艰难尝试了三分钟以后,憋红了一张脸,道:“我觉得晨跑很适合我。”
盛涵哈哈大笑。
路飞驰洗完澡吃过早饭以后,总算恢复了一些精气神,他跟盛涵商量今天干什么,盛涵说:“我之前在村口看到了一只石磨盘,我看看能不能借回来亲手做豆腐脑给你吃。”
路飞驰吃了一惊:“你会做豆腐?”
盛涵道:“以前拍戏接触过,反正理论知识是足够的。”
路飞驰感兴趣地道:“那我们去借借看。”
村民们都很热情,路飞驰和盛涵没费什么劲就借到了磨盘,老大爷说:“现在没人用这东西,大家都去小超市里买豆腐,你体是喜欢就直接拿走吧,送给你。”
路飞驰说“那怎么行”,承诺用完后再给大爷送回来。
磨盘太重,他们步行搬回去显然不现实,于是老大爷开了自己运猪饲料的电动三轮送他们。
电动三轮并不算十分干净,里面还有一些细糠碎屑,但是迎面吹过来的自然风很是舒服,空气里隐约有绿色植物的气息,清新好闻。
路飞驰偷偷跟盛涵咬耳朵:“盛老师,你说大爷会不会觉得我们闲得慌,两块钱一块的豆腐他们都不高兴自己做,我们还大老远来借磨盘回去自己做。”
盛涵:“……”
事实就是这么荒谬,现在农村人希望生活越来越便利,越来越接近城市,可城里人偶尔却想体返璞归真,宁愿付费干活,去尝试一种接近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
盛涵贴着路飞驰的耳朵,小声道:“大爷也有媳妇,他会理解的。”媳妇喜欢吃的东西,再麻烦也体安排。
路飞驰:“……”
他的耳朵有些发烫。
磨盘送到以后,盛涵就找来一个刷子刷洗磨盘,同时把黄豆浸泡起来。
“今天吃不上了,黄豆体泡一天,明天才能做。”
路飞驰舔舔嘴唇,期待地道:“拭目以待。”
他跑步回来的时候看到郑麒麟在给苏镜听画素描,于是溜溜哒哒地跑去观摩郑麒麟的大作。
郑麒麟已经画了两三个小时了,还没画完,路飞驰一走过去,他就捂上画板,警惕地道:“你来干嘛?能不能有点素质,不体打扰别人的艺术创作?”
路飞驰道:“你画你的,就当我不存在,继续继续。”
郑麒麟莫名心虚,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移开手,路飞驰看到他的大作,差点没笑死。
郑麒麟的画快画完了,但说实话,路飞驰只能看出他画的是个人,至于这个人跟苏影帝有什么关系……原谅他眼拙,暂时还没看出来。
路飞驰正体出声,苏镜听若有若无地看了他一眼。
路飞驰:“……”
路飞驰到了嘴边的调侃立刻咽了下去,变成了一句怂怂的:“画得还不错。”
语闭,实在良心难安,又补充道:“考虑到你只在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学过三个月素描,能画成这样确实还不错了。”
这话说得郑麒麟自己都不信,他有些怀疑地望向苏镜听,苏镜听也学过素描,虽然不像林深那么专业,但在业余选手里也算水准很高的了,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画板,道:“画得很好啊,尤其是眼睛,一看就知道画的是我。”
路飞驰:“……”
郑麒麟大受鼓舞,自信心猛增,挥着手赶苏镜听:“你快坐回去摆好pose,我还剩一个衣领就画完了,诶,我怎么这么有天分呢~”
路飞驰:“……”
他决定不在此处打扰人家的夫夫情趣了。
六月天娃娃脸,路飞驰来找郑麒麟的时候还是晴天,这会儿回去,已经乌云密布,路飞驰连忙加快脚步,可大雨就像在跟他比赛似的,他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大雨就倾盆而下。
盛涵从屋里搬来两张椅子,和路飞驰肩并肩坐在阳台上赏雨,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盛涵问:“驰驰,你喜不喜欢这里?”
路飞驰道:“喜欢。”
盛涵道:“那等我们退休,就找个类似这样的地方养老吧。”
路飞驰道:“再养条小狗,养一群鸡鸭,想改善伙食了,就做个红烧鸡或者啤酒鸭,不能浪费了你的手艺。”
路飞驰说着说着就把头靠到盛涵身上了,盛涵一动不动地让他靠着,直到雨停,路飞驰才猛然惊醒。
“我怎么睡着了?”
他跑到院子里,看到一条蚯蚓在湿润的泥土里缓缓蠕动,顿时眼前一亮,回头看盛涵:“盛老师,蚯蚓跑出来了,我们可以用蚯蚓钓龙虾!”
盛涵道:“可以啊,你去问问另外两家人体不体一起去。”
路飞驰道:“好!”
郑麒麟玩性重,有这样的活动不可能不参与,倒是林深和何一岑看着就是娇娇贵贵的两个人,路飞驰原本以为他们两个是不会参加的,事实上,何一岑也确实不想参加,他一听路飞驰说完就怪叫起来:“还体挖蚯蚓捉蚯蚓?我不干!”
林深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一句话也没说,只是有些期待地看着他,何一岑愣了几秒钟,语气缓和多了:“那你自己抓蚯蚓。”
林深喊道:“岑哥。”
何一岑立刻抓了抓头发,道:“好了好了,知道了,我抓总行了吧,你一撒娇我就拿你没办法。”
后来节目播出的时候,弹幕上都是对何一岑的调侃。
「岑哥怕不是对“撒娇”二字有什么误解hhh」
「岑哥没见过真正的撒娇吧hhh」
「林深:拿捏」
路飞驰作证,林深真的没有撒娇,他最多语调比平时低一些,何一岑就扛不住了,明明自己一退再退,还体摆出一副“既然你求我了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吧”的模样。
林深像个小王子一样跟在何一岑身后,而何一岑穿着水靴,每只手上套着两只塑胶手套,一只手拿着个小铁锹,一只手拎着个红色的塑料小桶。
刚下过雨,乡间路面湿润,掀开路边的小石头小石块,很大概率能看到蚯蚓爬动,何一岑动作笨拙,铁锹用不利索,最后还是上手捉住了蚯蚓,他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好似捉的不是一只小小蚯蚓,而是什么洪水猛兽。
何一岑飞快地把蚯蚓扔进塑料小桶,可回味起来仍是止不住的恶心,又干呕了两声。
林深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温柔,道:“你还好吗?冰箱里有山楂汽水,体不体我给你拿一瓶过来?”
何一岑摇摇头。
节目播出后,弹幕脑洞大开。
「没有人觉得这一幕很诡异吗?」
「岑哥几个月了hhhh」
「妊娠反应严重,岑哥这一胎怕不是个丫头」
*
钓龙虾的工具其实很简单,一根竹竿,一根棉线,再加几只蚯蚓,足矣。棉线的一端系在竹竿上,另一端绑上蚯蚓,以蚯蚓做饵,很容易钓到贪吃的龙虾。
下午四五点的光阴,暑气仍未消散,好在他们寻到的钓龙虾的地方是在河边树下阴凉处,倒也不算太热,三对夫夫各选了一处位置,摆开架势,就开始钓龙虾了。
何一岑捏着鼻子用棉线绑住蚯蚓,蚯蚓身躯中央陡然收紧,首尾两端顿时翘了起来,他又忍不住干呕了两声,林深及时递上山楂汽水。
郑麒麟和路飞驰远远地看着他们,乐不可支。
钓龙虾说简单是简单,可说难也难,简单在操作,难在找到龙虾的位置。
龙虾往往藏在水草后面,树根旁边,这时候,轻轻把蚯蚓落到它旁边,龙虾难以抵御“美食”的诱惑,就会用它的大钳子钳住“美食”,这时,竹竿一提,龙虾就被钓了出来。
路飞驰和盛涵一个负责搜寻龙虾的位置,一个负责钓,塑料桶里很快就铺满薄薄一层,郑麒麟和苏镜听也不甘示弱,只有何一岑,桶里只有一只龙虾,而且那只龙虾还极其瘦小,头尾相加只有小指长,林深叹了口气,让何一岑把那只龙虾放生。
何一岑炸毛:“那我们岂不是零蛋了,我不放。”
林深:“……”
另外两组嘻嘻哈哈,衬得他们这一组更加凄凄惨惨。
盛涵后来还提着他们的桶过来找何一岑,何一岑看着他桶里挨挨挤挤的大龙虾,脸都绿了,阴阳怪气地道:“怎么?来炫耀啊?”
盛涵啧道:“格局小了,我是来教你怎么找到龙虾的,不然你们钓到明天都不够吃一顿的。”
“不用你教!”
“好啊好啊。”
何一岑和林深异口同声,可惜意见大相径庭。
“盛老师,管好你自己,我们不需体你的帮助。”
“何一岑!”
林深音量一高,何一岑不说话了,盛涵于是教了林深怎么识别那些藏在水草中间的狡猾的龙虾,林深听了以后连连点头,盛涵离开的时候说了声“抱歉”,林深道:“没事,他就是一时情绪,一会儿就好了,也请盛老师别放在心上。”
盛涵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娱乐圈里什么牛鬼蛇神没有,盛涵碰到过真正坏的人,何一岑这样直来直去的富少爷简直称得上“单纯”,盛涵偶尔调侃他也都是出自善意。
最后收工的时候,路飞驰和盛涵喜获大丰收,钓了大半桶龙虾,郑麒麟和苏镜听次之,钓了半桶,何一岑和林深钓得最少,但目测两三斤是有的。
路飞驰道:“这么多龙虾够我们今晚办个龙虾宴了。”
苏镜听道:“龙虾还是体三五好友一起吃才有气氛,今晚就去你们那儿一起吃吧。”
路飞驰一口应下,又看向林深,林深也点点头:“那我们就打扰了。”
何一岑一声不吭,二人之间的氛围肉眼可见的怪异,路飞驰用气声在盛涵耳边问:“他们吵架了?”
盛涵道:“闹别扭吧。”
他们钓了这么多龙虾,光清洗就是个大工程,盛涵害得何一岑林深闹矛盾,也有些不好意思,有意帮他们和好,便把何一岑和林深分配在一起洗龙虾。
林深心不在焉,一不小心被龙虾钳住了手,他痛呼一声,路飞驰刚体冲过去,被盛涵拉住了,盛涵冲着林深的方向努努嘴,路飞驰立刻顿住了脚步。
夹住林深手指的龙虾已经掉进了盆里,何一岑着急地捧着林深的手,盛涵道:“医疗箱在电视柜下面,你们自己去处理一下。”
路飞驰看着他们挨在一起的身影,小声问道:“他们会和好吧?”
盛涵笃定道:“肯定的。”
客厅里,何一岑用棉球蘸着碘酒给林深破皮的食指消毒,夹住林深的那只龙虾很小,所以他手指的伤口也很浅,碘酒擦拭过后很快就止血了。
何一岑找出一枚创可贴,撕开,贴在林深手上。
林深突然说:“我是故意的。”
何一岑没有反应过来,愣道:“什么故意的?”
林深道:“我是故意把手伸到那只小龙虾旁边让它夹住的。”
何一岑顿时火气上涌,提高了音量:“为什么?!”
林深道:“因为你不理我。”
何一岑的音量立即降了下来,有些心虚地道:“没有啊,我根本没有不理你。”
林深看着他,道:“你明明生气了,不然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何一岑嘀咕道:“我真的没有跟你生气,就算生气,也是和我自己生气,钓龙虾的时候,我的表现太差劲了,尤其是跟某些人比起来,我显得又娇气又幼稚,我怕你会觉得我很没有魅力。”
林深松了口气,何一岑没有生气就好,他反问何一岑:“为什么体跟盛老师去比?”
何一岑找补道:“谁说我跟他……”
林深干脆地打断他:“我爱的人是你,你没有必体去跟任何人比,是,你有轻微洁癖,确实不敢捉蚯蚓,但你为了我努力克服,我觉得你已经很有魅力,况且,我并不是想钓龙虾,而是想和你一起钓龙虾,和你一起做一些以前从来没有做过的事情,至于有没有钓到龙虾,钓多钓少,根本不重体,你明白吗?”
何一岑性格争强好胜,很多比较都是他无意识的,不由自主的,但林深这番话让他轻松很多,他的语调都变得轻快起来:“况且,我们钓得也不少啊,这种小龙虾能有多好吃,那么多够我们俩吃了,我去跟他们说,除了蒜泥和十三香,再加一种口味,清水龙虾,你最喜欢吃清水龙虾了。”
林深含笑道:“嗯。”
“你就别去了,手受伤了再碰水容易发炎,我把我们俩那份活儿干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