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飞驰早上被盛涵拖起来晨跑五公里以后, 又睡了个回笼觉,他再起床的时候已然天光大亮,盛涵已经用他那个老磨盘做出了热乎乎的豆浆和豆腐脑。
他们的客人轩辕红珠正捧着一杯热豆浆坐在客厅沙发,羡慕地道:“动手能力强的男人也太帅了吧, 路路, 考虑把你老公挂小黄车吗?”
路飞驰头也不回地走向厨房:“田老师肯定也会做豆浆。”
轩辕红珠:“……”
路飞驰口中的田老师田德耀算是特型演员, 常在影视作品中扮演满脸凶相的彪形大汉,他在最近热播的民国剧《那年那月》中扮演一个屠户, 演技广受好评。
但显然跟帅不搭边……
后来节目播出的时候, 弹幕真相了。
「盛老师帅不是因为他会磨豆浆,而是因为他帅。」
「田老师不帅也不是因为他不会磨豆浆, 事实上,他会磨豆浆。」
「田老师:扎心了」
「盛老师颜值99, 会磨豆浆加一分,最终满分,田老师也加一分,但他原来只有……」
「田老师:你礼貌吗?」
盛涵拍戏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做了三十年豆腐脑的老师傅,刚才特地打电话跟人家要了秘制卤汁的配方,另外再加上葱花、虾皮、香菜、榨菜末和一点辣椒油, 豆腐脑咸香中带一点辣, 路飞驰干了两大碗, 吃得满头大汗,轩辕红珠原本不喜欢喝豆腐脑,也被勾得喝了一碗,并给出极高的评价:“盛老师,你要是哪天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了,还可以开个早餐铺子。”
盛涵:“……我真是谢谢你了。”
他做了一大盆豆腐脑, 光他们几个也吃不完,于是就打发路飞驰送去给其他人,轩辕红珠抓了一把炒花生,自告奋勇地随行。
二人边走边闲聊。
“你有没有发现,你怀孕以后好像变馋了。”
“你要是怀孕你也变馋。”
“……”
轩辕红珠灵机一动,突然问道:“要是你跟盛老师当中选一个人怀孕,你选谁?”
路飞驰思考了三十秒,道:“我吧。”
轩辕红珠“哇哦”了一声,道:“你还真是心疼盛老师。”
路飞驰摇摇头,道:“跟盛老师没关系,我想知道我妈当年怀我是什么感觉,听说怀孕会有各种各样的不适症状,我妈经历过的,我都想体验一遍。”
轩辕红珠足足有一分钟没说话,然后才感慨道:“你真是个小天使,不怪盛老师会爱上你,我都要爱上你了。”
路飞驰:“……还是别了,我怕钟尧提刀来追杀我。”
轩辕红珠转头慈爱地看着他,道:“不是情侣之爱,是母亲对儿子的那种爱。”
路飞驰:“不要占我便宜!”
路飞驰给郑麒麟和苏镜听送了两碗豆腐脑,又回去拿了两碗送去给何一岑和林深。
何一岑夫夫昨晚闹了不愉快,路飞驰还挺担心的。
他们去的时候,何一岑正跟林深一起用PS打双人游戏,还时不时地沟通两句,看样子是和好了。
见他们来,林深把游戏存档,何一岑起身去厨房拿碗盛豆腐脑,轩辕红珠问及他们昨晚的情况,何一岑道:“我昨晚不是先走了么,其实刚走到门口就后悔了,然后我就在你家院子门外等林深的,林深出来以后,我们就一起回家了。”
林深把游戏存好,也走过来了,道:“我们昨晚聊了很久,一直聊到凌晨一点,最终共同决定着眼当下,再也不提什么领养不领养的,他也答应我以后增加社交,有空的时候经常跟朋友走动走动。”
轩辕红珠好奇道:“是什么让你改了主意?”
林深苦笑道:“他昨晚有些话让我吓坏了。”
昨晚,何一岑跟林深说了他的心结,他说他这辈子印象最深的就是林深晕倒的那一天,那天从早到晚的所有细节,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早上,他们因为一件很小的事情吵了架,何一岑刷了牙以后把牙膏乱放,林深找不到,就生了气,因为这个问题他说过何一岑很多次了,何一岑左耳进右耳出,从来不改,他觉得林深为这种小事和他吵架简直就是闲出屁了,林深觉得他连这种小事都做不好简直不可理喻,二人谁也不服谁,疯狂翻旧账,小吵升级成大吵,林深情绪过激,突然昏厥。
那一瞬间,何一岑的声音都变了调,他火速叫了120,然后持续喊林深的名字,林深时清醒时迷糊,他喊上百声,林深才会答应一声,林深连自己晕倒了都不知道,问何一岑“我怎么了”,何一岑泪水包在眼眶里,颤抖着道:“宝贝儿,你没事,你什么事都没有。”
林深看到何一岑的脸上有个清晰的指印,那是何一岑自己甩了自己一巴掌。
林深送到医院以后,下午就安排了手术,何一岑在手术室外徘徊,只觉得度日如年,他上网查了,林深做的那个手术技术已经很成熟了,医院每年做一百多台那样的手术,几乎没有什么意外,但他总忍不住想,万一呢?
何一岑蹲在手术室外,神经质般地咬自己的手指头,十只手指的指甲都被他咬得啃啃哇哇,其中两只食指受灾最严重,被他咬出了血。
咬手指是何一岑五岁之前的习惯,成年以后,那是他第一次焦虑到不由自主地咬手指。
度日如年。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极度的煎熬。
何一岑的脑海里浮现出林深身盖白布被从手术室里推出来的场景,一度恐惧到不能呼吸,他像行尸走肉一般走到窗边,不由自主地看向窗外,手术室在八楼,从窗口俯视,地面的电瓶车变得像是玩具一样迷你。
何一岑看了一会儿,绷到极点的那根弦突然就松了下来,他想,要是林深真的出什么事,他就从这里跳下去,他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描绘抱起林深从窗口坠落的画面,越想越平静,越想越从容。他不害怕了。
轩辕红珠听完林深的话,猛地打了个哆嗦:“好可怕啊。”
林深浅浅地、无奈地笑了,道:“就是啊,好可怕,而且他一直觉得我突然晕倒是他的错,很自责,其实恰好相反,根据医生的说法,我心脏缺损有一段时间了,要不是碰巧晕倒送到医院,根本发现不了,那才危险,严格来说,应该是他救了我才对。”
轩辕红珠啧啧称奇:“他以为自己害了你,其实是救了你,真是奇妙的缘分。”
何一岑今天早起给林深做早饭,在厨房忙活了一个半小时,最后他尝了一口,呸地吐掉了,怕林深中毒,那一锅不知道是什么的早饭通通进了垃圾桶。
两人刚巧饿着肚子,于是把豆腐脑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两分钟,美滋滋地吃了起来,轩辕红珠被这两人吃得香喷喷的模样勾起腹中馋虫,又在他们家搜刮了一些零食,嘎嘣嘎嘣地吃了起来。
路飞驰感慨道:“你胃里是连了个黑洞吗?”
轩辕红珠忽略他的调侃,饶有趣味地问林深:“如果你和何一岑当中一定要有一个人怀孕,你选谁?”
林深头也不抬地道:“何一岑。”
何一岑:“……”
轩辕红珠问道:“为什么?”
林深无辜道:“我心脏不太好,怀孕的话有危险吧。”
轩辕红珠问何一岑:“你同意林深的选择吗?”
何一岑皮笑肉不笑地道:“呵呵,我有别的选择吗。”
轩辕红珠人脉实在广,下午最热的时候,又有一对百合夫妻来做客了,其中一个是入行十二年,前年才刚红起来的方清媛,另一个是她的妻子模特苏蓝,方清媛身高一米七,在女生中已经算高了,苏蓝身高在一米七五以上,更显得高挑,二人一路牵手走来,十分养眼。
路飞驰他们六人加一个轩辕红珠正凑在一起喝下午茶,方清媛第一个跟盛涵打招呼:“大师兄,别来无恙啊。”
盛涵亦熟稔道:“小师妹,许久不见,恭喜你觅得良缘,喜得贵子。”
二人你来我往,继而相视一笑。
盛涵和方清媛曾在《月下》剧组共事过,盛涵饰演剧中男主青城剑派的大师兄,方清媛比盛涵大两岁,但她天生一张带笑的娃娃脸,饰演青城剑派天真烂漫的小师妹,剧组氛围不错,演员们杀青以后还会偶尔联系。
《月下》时期,方清媛只能演女配,跟苏蓝也还没结婚,现在递到她手里的都是女主剧本了。
两个月前,方清媛又大火了一把,那时她的一部剧刚刚播完,仍有余温,她在微博上发了一张水彩画,画上画着两个女生和一个小婴儿,配文:宝贝,感谢你选我做你的妈咪,等你出生,会有两个妈咪爱你[爱心]。
这条微博一出,最先炸的是方清媛的粉丝,方清媛在同年龄的女星中算演技很好的了,但她的星途却比她们坎坷,好不容易苦尽甘来,摸到了一线的门槛,她竟然在这时候官宣怀孕,把她的事业粉们气得不轻。
她的事业粉们相当不客气。
热评第一:真想把你脑子里的水倒一倒[微笑]。
热评第二:非得在这时候生孩子吗?不生孩子不行吗?
热评第三:孩子的另一个妈呢,没有子宫吗?
热评第四:恋爱脑真让人受不了。
不只是粉丝,路人也觉得方清媛在事业上升期怀孕脑子不太清楚。要是苏蓝是个男人,这个孩子是自然受孕,可能大众的接受度会高一些,可惜苏蓝不是,这个孩子也是她们去生殖中心借助技术手段怀上的,跟传统观念相悖,很多人本能地排斥。
事业粉们愤怒、失望,对方清媛怒其不争,对苏蓝就更加苛刻了,有叫她“小妖精”的,也有叫她“米虫”,甚至还有对她人身攻击的,仿佛苏蓝没有替方清媛怀孕就是她的原罪。
这些争议把方清媛推上了风口浪尖,连带着还带动了关于同性.伴侣辅助生殖方式的讨论,反对、不理解的声音仍然不在少数,但其实已经比同性婚姻刚刚合法的时候好多了。
*
方清媛长相甜美,性情也很开朗,很快就跟路飞驰他们谈笑起来,苏蓝的性格比她内向多了,别人不跟她搭话,她基本保持沉默,方清媛在跟别人交谈的时候也总回头问她的意见,众人都看得出来,她在为苏蓝争取镜头,也都愿意善意地配合。
轩辕红珠道:“媛媛,这是你第一次带苏蓝参加综艺吧。”
方清媛纠正道:“是和她一起参加综艺啦,我们俩一起工作而已,哪有什么谁带谁的,其实我一直想跟她一起工作,只不过以前没有类似的综艺,也没人邀请我们,轩辕制片做这档节目,我觉得很有意义,因为很多话好像只有在这种综艺里才能畅所欲言。”
轩辕红珠并不意外,道:“你有话要对你的粉丝和电视机前的观众说,对吗?”
方清媛点点头,认真地道:“虽然按照世俗意义上的评判标准,我比苏蓝成功,但并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有事业,苏蓝也有事业,她的事业没那么成功,但同样重要。我们决定要孩子是我的提议,也最终我们俩共同的决定,一开始苏蓝说让她去做试管,免得影响我的事业,因为你知道的,怀孕影响身材,还需要休息、修复,势必影响工作,她决定做牺牲的那一方,我没同意,她是个模特,身材更加重要,要说影响,对她的影响更大,我知道她有多热爱她的工作,怎么可能理所当然地让她退居幕后,更何况,我已经走得比她快了,趁机等等她,不是刚刚好吗?”
没想到方清媛是这样想的。
她这番话应该已经想了很久,借着这个节目终于说了出来。
“不是我没有事业心,是苏蓝也有事业,她的事业同样重要。”
后来节目播出,对苏蓝的骂声终于小了很多,方清媛的路人缘亦大大提升。
在婚姻中作出牺牲而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女人数不胜数,也就衬得方清媛这样的理解尊重弥足珍贵。
这场下午茶,他们聊得很多很深入,苏蓝性格内向,但聊到后来,她也说了不少她的看法。
路飞驰、郑麒麟和林深作为名人的伴侣,很多经历跟她相似,作为过来人,还能开解开解她。
天将将擦黑,方清媛和苏蓝向他们辞行,轩辕红珠挽留道:“你要是不急,不如再多待两天,我们后天有活动。”
六人齐齐看向她,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活动?”
轩辕红珠眨眨眼,道:“难道我没说过吗?”
六人道:“没有!”
“哦——”轩辕红珠站起身,缓缓后退,边退边说,“后天你们要以家庭为单位,为村里的留守儿童表演节目,而且服装道具都不可以买,要自制哦!”
六人:“……”
难怪她要跑,看来她也知道这个任务有多欠揍。
方清媛小心翼翼地问道:“来做客的不需要表演节目吧?”
轩辕红珠理所当然地道:“怎么可能,不然我请你们做什么客。”
方清媛、苏蓝:“……”
轩辕红珠薅羊毛真是一把好手。
当天晚上,节目组六位嘉宾和两位来客一起开了个小会,讨论后天表演的节目,以及每个人的特长分工,因为他们各自除了要表演节目之外,还需要制作服装道具,这一块任务繁重,需要分工合作。
路飞驰什么也不会,噤若寒蝉,郑麒麟低头研究自己裤子上的纹路,仿佛入了魔,此时此刻,这些在社会上有头有脸的人就像一群怕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的小学生。
林深觉得好笑,道:“我来吧,我大学期间就经常做类似的手工,应该可以搞定。”
路飞驰等人松了口气,忙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何一岑立刻道:“不行!我们自己还要表演节目还要排练呢,你再帮他们所有人做道具,还要不要睡觉了?我不同意!”
林深解释道:“我只是教教他们,给他们提供一些思路,他们自己也要动手的,我只是帮帮忙。”
何一岑斟酌了好几十秒,才勉强地道:“那好吧。”
商量好之后,众人各自回家,方清媛和苏蓝则去了附近一套空置的民宿。
隔天一早,因为要准备节目的关系,盛涵破天荒地为路飞驰免去了晨跑,路飞驰也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一板一眼地跟着视频里练歌,他声音条件还不错,就是唱歌有点平,盛涵教了他几个小技巧,他唱起来顿时有层次多了。
路飞驰突发奇想:“盛老师,你说我们找个小孩来跟我们一起唱怎么样?”
盛涵道:“可以啊。”
坐在沙发上刷剧吃零食的轩辕红珠闻言道:“你们要去找村里的留守儿童吗?”
路飞驰立刻警惕地道:“你又想干什么?”
轩辕红珠无辜道:“我没想干什么啊,就是告诉你,他们在右拐走到头的那间活动室里,节目组出钱给他们建了个活动室,供他们学习娱乐什么的,他们现在都在那里玩儿。”
路飞驰嘀咕道:“这倒是做了个好事。”
轩辕红珠笑眯眯地道:“这里面也有你们的功劳。”
路飞驰:“……”
路飞驰走到门口,轩辕红珠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长长地“哦——”了一声,路飞驰的心跳都漏了一拍,道:“你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轩辕红珠一副“你冤枉我了”的模样,道:“我只是想提醒你,等会儿有可能会碰到熟人哦。”
路飞驰终于放下心来。
他真怕轩辕红珠突然又搞骚操作,比如让他即兴给孩子们跳个舞什么的,那他还不如直接跳河,一路游回老家算了。
节目组给留守儿童建的活动室一点都不敷衍,简直就像个小型学校,里面有篮球场,有乒乓球室,还有上课的教室。
路飞驰在活动室里大概转了一圈,最后在最西边的一个教室里找到了孩子们,他从窗户外看了一眼就去敲门。
开门的是个飞机头的小男生,路飞驰还没来得及跟他打招呼就看到了他身后熟悉的身影,惊喜地喊道:“何老伯!”
何青潭穿一件月白长衫,身板听得笔直,正在桌边写字,面前摊开的宣纸上写着“大江东去浪淘尽”,桌子前围了一圈孩子,孩子们叽叽喳喳,十分吵闹。
“何老师好厉害!写的字好好看!”
“何老师懂好多古诗词,他不仅教我们写字,还教我们古诗词,我好喜欢他!”
“何老师还戴假肢,好酷,我长大以后也想穿假肢。”
啊这……大可不必。
何青潭逮住那个说要学他戴假肢的小男孩,轻轻拍了拍他的嘴巴,道:“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小男孩咯咯咯直笑。
何青潭俨然是活动室的大明星,路飞驰又等了十分钟,他才从小孩子们的包围圈中脱出身来,走到操场上的树荫下跟路飞驰说话。
“何老伯,你是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告诉我?”
“你朋友去疗养院找到我,说他们拍节目用得上我,我寻思着我一个废人还能派上用场,那肯定万死不辞,来到这儿以后,我才发现,这哪是让我干活,分明是让我享福来的。”
“享什么福,你站那么久,腰和腿受得了吗?”
“害,那算什么,只要能跟这些孩子们呆在一起,再站双倍时间我也受得了,我一个残废乞丐,除了他们,谁还会喊我老师啊。”
“胡说,你才不是残废乞丐,别小瞧这些孩子们,他们可有眼光了。”
“话又说回来,你到这儿来是干嘛的?”
路飞驰一拍脑袋:“哦对了,我要找个小孩帮帮忙!”
村里有二三十个留守儿童,最小的两岁多,画都说不溜,最大的十四岁,已经上初中了。路飞驰过来之前其实没有想过他要找什么样的小孩,男孩还是女孩,多大年纪,什么长相,但世界上大约是真的存在眼缘这种东西的,路飞驰往教室里一站,不出三十秒,就锁定了目标。
那是个很漂亮的小女孩,大约六七岁的模样,头发像是被人用剪子随便剪的,刘海都被剪光了,后脑勺参差不齐,明艳精致的五官却更加突出,她呆在角落里,身上也脏兮兮的,衣服明显不合身,稍微一动作就露出腰腹一截肉。
路飞驰没有犹豫,直接走到她面前,蹲下`身,道:“小朋友,叔叔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小女孩不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路飞驰,路飞驰以为她不相信他,又解释道:“叔叔不是坏人,叔叔就在这附近录节目,你们这个活动室就是叔叔参加的这个节目捐建的,你要是不相信我,也可以问问你们村里的人。”
小女孩仍然不说话,只是笑,眼神灵动。
飞机头男孩插了句话:“她听不见。”
这么美丽灵动的小女孩竟然有听障?
有那么一个瞬间,路飞驰的心里涌上了浓浓的遗憾,不过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小女孩。
“她以前还能听到一点声音的,自己也会说话,现在她好像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然后自己也不会说话了。”
“她有没有去配过助听器?”
“什么是助听器?”
“……”
路飞驰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换了个问题:“她叫什么名字?”
飞机头男孩挠了挠头,憨憨一笑:“我忘了。”
路飞驰:“……”
飞机头男孩理直气壮地道:“她又听不见,谁还跟她说话啊,每天都有那么多好玩的东西,谁有空记得她的名字啊。”
路飞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心里有股冲动,飞机头男孩不知道小女孩的名字,总有人知道,路飞驰一个个揪着这些半大小孩问,最终总算问出来了,小女孩叫王月月。
路飞驰从这些小孩七嘴八舌的八卦中拼凑出了王月月的出身。
她是隔壁村一个少女未婚先孕生的,那少女不想要她,月份大了又打不掉,就想把她送人,刚好这个村里的王强和他老婆结婚五年还没小孩,就把刚出生的王月月抱了回来,王月月一岁以后,他们发现王月月的听力有问题,本来打算带王月月去大城市看病的,就在这当口,王强老婆怀孕了,王月月看病这件事就被搁置了,后来,王强生了个儿子,王月月的病就彻底没指望了,一耽搁就到了现在。
路飞驰听得愤怒又痛心,可又不知道这愤怒该指向谁,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这股冲动让他忽略了别的一切,也让他忘了思考自己的举动是不是合适。
他让飞机头男孩带着自己和王月月来到王月月家。
如今农村发展越来越好,村里大部分人家都盖上了楼房,王月月家是少数还住着泥瓦房的人家之一,可见经济条件不如人意。
王月月家只有她养母和她弟弟在家,她弟弟王耀扬今年五岁,白白胖胖的,穿了一件小恐龙连体服,乍看颇为可爱,王月月的养母看到路飞驰和他身后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局促又惶恐,用不那么流畅的普通话问道:“你们找谁,有什么事吗?”
路飞驰花了半小时才向王月月的养母解释清楚来意:他想带王月月去配个助听器。
王月月的养母一直疑惑地追问他一个问题:为什么呢?
她不相信会有人无条件地帮她的小孩配助听器,她觉得路飞驰一定有所图,甚至怀疑路飞驰是骗子,她告诉路飞驰她们家很穷,没有钱可骗,路飞驰不厌其烦地向她解释,自己不要钱不要任何东西,只想为王月月做点事情,最后又找来村干部,王月月的养母才将信将疑地同意了。
路飞驰说服王月月的养母之后,马不停蹄地带着王月月赶往最近的听力康复中心,好在距离这里一小时车程的地方就有一个小型听力康复中心,他们现在赶过去,应该能在中午之前到。
在车上,摄像师跟路飞驰说:“路路,你确定现在要去听力康复中心吗?这一来一回可要不少时间,你们的节目可能来不及排练。”
路飞驰道:“我知道,可我们这是三个人的节目,现在成员之一有更迫切的问题亟待解决,我不想再等了。”
王哥无奈道:“那好吧。”
他在车上把这突发情况汇报给了轩辕红珠,轩辕红珠在征求了节目嘉宾的同意后,立刻决定把节目的排练延长一天,让路飞驰毫无顾虑地带王月月去配助听器。
一个半小时的车程中,路飞驰一直试图用肢体语言跟王月月交流,他用手点点自己,又用手点点王月月,最后在耳朵边上绕了几个圈圈,示意带王月月去看耳朵,王月月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半晌,伸手握住了路飞驰的手指,冲路飞驰笑了。
到了听力康复中心,路飞驰带王月月做了一系列检查,门诊医生跟路飞驰说,王月月听觉器官的损伤和病变已经形成了,没有办法再修复,从今往后,只有借助于助听器才能再听到声音,但听到声音不代表就能理解语言的意思,王月月已经错过了最佳听力康复时间,极有可能出现戴上助听器仍然听不懂别人说话的情况,让路飞驰做好心理准备。
路飞驰心里沉甸甸的,他点点头,让医生给王月月配最好的助听器。
配好助听器已经到傍晚了,在康复中心工作人员的引导下,时隔多年再次听到声音的王月月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但路飞驰跟她说话,她根本听不懂,只有叫她的名字“月月”的时候她有点反应,知道路飞驰是在叫她。
路飞驰内心忧虑。
他拉着王月月的手站在听力康复中心外面。
王月月时不时好奇地张望,听到鸟叫声会露出开心的笑容,听到突然拉近的汽笛声,她会拍拍自己的胸口,意思是吓了她一跳。
跟路飞驰相反,她是那么的无忧无虑。
路飞驰将忧虑压到心底,强打精神,跟王月月说:“叔叔带你去做一些开心的事好不好?”
王月月懵懵懂懂地看着他。
路飞驰索性直接带她出发,去了最近的商场,在童装店买了一堆漂亮裙子,路飞驰把王月月身上原先那套不合身的衣服扔进了垃圾桶,推着穿着蕾丝裙的王月月走到镜子前,蹲下`身,指着镜子里漂亮的小女孩,道:“美丽。”
王月月生涩地、语调怪异地模仿道:“没、没力。”
“美丽。”
“美、美丽。”
“对,月月美丽。”
“月、月月美丽。”
路飞驰不知道王月月到底有没有理解“美丽”的意思,或许理解了,或许没有。
但她此刻的快乐是真实的。
路飞驰又带王月月扫荡了商场的美食店,给王月月买了蛋糕、糖葫芦、各种五颜六色的糖果、成套的芭比娃娃。
摄像师不得不提醒路飞驰:“路路,再买我们真的拿不了了。”
镜头转换,路飞驰和随行的工作人员身上都挂满各种大包小包,再继续这么疯狂购物,他们真的拿不动了。
路飞驰勉强地道:“好吧。”
摄像师松了口气。
路飞驰补充道:“我平时其实挺节约的,也不爱花钱,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喜欢买买买。”
摄像师捧场道:“对对对,你平时是不怎么花钱,一花就是五千万。”
路飞驰:“……”
摄像师cue的是路飞驰在洪灾时豪掷五千万,把盛涵的全部身家捐给灾区医院的“光辉”壮举。
回去的路上,王月月聚精会神地玩玩具,路飞驰聚精会神地发呆。
摄像师问路飞驰:“路路,你在想什么呢,这么专心。”
路飞驰眉心紧皱,神情严肃,道:“在想一件大事。”
快到村子的时候,司机问路飞驰,是先送他还是先送王月月,路飞驰不假思索地道:“先送月月。”
话音刚落,他又反悔道:“先送到我那里吧,我想让盛老师看看月月。”
晚上七点半,节目组的车听到了路飞驰他们小院门口,盛涵和轩辕红珠早早就在门口等着了,王月月没见过盛涵和轩辕红珠,怯怯地牵住了路飞驰的手。
轩辕红珠惊呼道:“好漂亮的小女孩!”
她半蹲下`身,主动伸出手,道:“月月你好,我叫轩辕红珠,初次见面,请多关照。”
王月月听不懂轩辕红珠的话,但她知道握手的意思,转身看了看路飞驰,路飞驰冲她鼓励地笑了笑,王月月鼓起勇气,有些迟疑地跟轩辕红珠握了个手。
轩辕红珠把左手捧着的礼物盒塞进她怀里,笑嘻嘻地道:“这是姐姐送你的见面礼。”
路飞驰:“……你这个年纪自称姐姐,有点不太合适吧。”
轩辕红珠有理有据地反驳道:“你觉得你是叔叔那是你的事,反正我是姐姐,少管姐姐的闲事。”
路飞驰:“……”
盛涵也为王月月准备了见面礼,是他亲手烤的一盒趣味饼干,每一块饼干都被别出心裁地做成了小动物的形状,十分可爱,王月月爱不释手。
路飞驰简单带王月月和盛涵互相认识了一下,就不得不送王月月回家了。
到了王月月家,路飞驰和节目组工作人员把大包小包的礼物提进王月月家,王月月的养母眼睛都直了,王耀扬一看到这么多礼物,立刻欢呼一声跑过去,张开小小的手臂圈住礼物,霸道地宣布:“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路飞驰心里不太舒服,但也不好跟一个五岁小孩计较,只得好声好气地道:“这是叔叔买给你姐姐的,但是你可以跟你姐姐一人一半。”
王耀扬大声反驳:“不要!才不要给姐姐!都是扬扬的!”
路飞驰纠正:“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姐姐……”
路飞驰话音未落,王耀扬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并且试图踢打路飞驰,路飞驰第一次碰到这么野的小孩,有点懵,被他打到了眼睛,王月月的养母连忙过来抱住王耀扬,有些尴尬地道:“小孩子不懂事,你们大人就别和他计较了。”
饶是路飞驰这样好脾气的人也忍不住心里憋火:“呵呵。”
王月月的养母没听懂他的冷笑:“对嘛,大人怎么会跟小孩计较呢,和气生财,和气生财。”
路飞驰憋着一肚子气回了家。
盛涵见他这副模样,问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谁给你气受了?”
路飞驰把他在王月月家的见闻告诉盛涵,随后气愤地道:“我都能想象,最后我买的那些东西,肯定都进了那个小男生的口袋,月月说不定碰都碰不到。”
盛涵叹了口气,道:“那也无可奈何,月月回了家,那就是她的家务事,我们这些外人终究鞭长莫及。”
路飞驰闷闷地道:“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所以才郁闷,那股深深的无力感萦绕在路飞驰心头,久久不散。
那天晚上,一向睡眠很好的路飞驰竟然失眠了,盛涵半夜上厕所发现他在客厅发呆,路飞驰不好意思地道:“我吵到你了?”
盛涵摇摇头,去厨房拿了只酒杯,给路飞驰倒了一小杯红酒,道:“还在想王月月的事?”
路飞驰点点头,道:“其实我刚才睡了一会儿,还做了个梦,梦中的世界什么声音都没有,我听不到别人的声音,别人也听不到我的声音,久而久之,我就丧失了说话的能力,人们看见了我,又好像没看见我,有人从我面前跑过去,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存在于这个世界,盛老师,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像是……就像是你和这个世界之间隔着一道透明的厚厚的墙,太让人窒息了,我感到喘不过气来,就惊醒了,一看手机才发现,我就睡了半小时。”
盛涵坐到他身边,揽住他的肩,安抚地揉了揉,道:“你在想象王月月的世界。”
路飞驰愣了愣,道:“或许吧。”
客厅的窗户开着,有夜风穿堂而过,吹得浅色窗帘在夜色中鼓胀起来,和更远处的虫鸣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令人安心的白噪音。
盛涵的声音和他的体温让路飞驰有些急促的心跳逐渐平缓了下来,他依恋地在盛涵肩窝处蹭了蹭,盛涵的声音浸润了红酒的气息,令他迷恋。
“共情能力强这是好事,这意味着你比其他很多人都要善良、体贴、温柔、可爱,让我着迷。”
“哈哈哈,难道不是软弱、多愁善感、莫名其妙,还败家吗?”
“谁敢这么说你,我跟他急。”
有几秒钟没有人说话,两人的呼吸静静地纠缠在一起,不觉尴尬,只有舒适自在。
盛涵突然开口道:“你做任何决定,我都支持你。”
路飞驰转头,震惊地看着盛涵:“你怎么知道……”
盛涵莞尔一笑:“因为我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但我支持你大胆尝试,并且要你知道,我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有什么困难,我都会跟你一起面对,再说了,月月那么可爱,谁会不喜欢?”
“盛老师,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银河系。”
盛涵低笑,贴着路飞驰的脸,吻住他的唇,然后一切就变得不可收拾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房间里的动静终于止歇。
路飞驰身体疲惫,心里踏实,正要睡着,盛涵突然问道:“为什么是月月?”
人不能选择出身,世界上生来便不幸的小孩也不止王月月一个,为什么路飞驰才认识王月月第一天就想要领养她?
王月月并不是福利院的小孩,她有养母,领养她并不容易,要是她养母不同意,或有其他心思,领养她更是困难重重,最后都不一定能成功。
可路飞驰为什么偏偏看中了她?
路飞驰想了想,道:“你相不相信命运?”
盛涵笑了。
路飞驰懂他这笑的意思:不相信。
路飞驰认真地把自己当时的感觉描述给他听:“我走进那个教室,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到了月月,知道她听不见,我立刻决定带她去配助听器,我感觉冥冥之中有种力量推动着我,我不能抗拒。”
盛涵道:“你想不想听听我的理解?”
路飞驰道:“说说看。”
盛涵道:“月月又漂亮又有缺陷,就像你妹妹,你把小鹿代入她,想象小鹿经历她的人生,一下子就受不了了。”
路飞驰不屑地道:“切!”
盛涵忍俊不禁:“所以我猜得对不……”
路飞驰高声打断他:“你烦死了!睡觉!”
有了盛涵的支持,路飞驰的心一下子安定起来,可以放心准备节目了。
他缺席的一天,另外两个家庭已经把节目排练得差不多了,林深甚至已经腾出手来帮路飞驰和郑麒麟他们准备道具了。
路飞驰、盛涵和王月月准备的节目是一首流行儿歌,路飞驰和盛涵一人唱一半,王月月则负责穿着仙仙的裙子,哼几个拟声词,如果王月月是听力正常的小孩,那这很简单,但偏偏她情况特殊,最难的就是跟她沟通。
路飞驰自己要排练,教王月月的工作只能落到轩辕红珠头上。
大家默认这是一项艰难的工作,都在心里幸灾乐祸,轩辕红珠折腾他们,终于也折腾到她自己头上了,毕竟她平时看着风风火火,不像是很有耐心的类型。
但事实上她对王月月很有耐心,甚至堪称温柔,不断地带王月月熟悉旋律,熟悉歌词,再教她在合适的时机哼出声。
路飞驰一时觉得她温柔得都不像她了,一时又觉得这就是她。
路飞驰在排练的时候,郑麒麟和林深他们都在做手工,林深拿来了大堆大堆的白纸,通过绘画、裁剪、粘贴制作道具服装,路飞驰和盛涵需要穿上蜜蜂形状的衣服,此时此刻,郑麒麟就拿着水彩笔在林深画好的蜜蜂翅膀框架里涂上黄色,涂得他手都发酸,林深还为他用锡纸和铁丝做了一顶王冠,不得不说,动手能力着实牛逼。
他们一群人忙到晚上十点,总算准备得七七八八了,路飞驰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哈欠连连道:“反正明天白天还有时间,今天就先这样吧。”
王月月已经睡着了,路飞驰和她养母通过电话,确认她今天可以在他们这边留宿。
路飞驰心思细腻,跟她养母强调,王月月会和他的女性朋友一起睡,让她不要担心,但事实上,她根本不担心,除了不断说好,什么都没问。
隔天一早,他们又开始排练。
路飞驰明明觉得他们昨天已经排练得差不多了,结果到了今天,仍然觉得时间不够用,一直到节目开始的前半个小时,他们还在赶工,练歌的练歌,背台词的背台词。
路飞驰手气背,抽到第一个上场,临上场前,他的蜜蜂翅膀蹭掉了,林深拿着双面胶着急忙慌地往他背上粘,他口中念念有词地背着歌词,手心直出汗。
等到真正上台,他反而不紧张了。
这只是个临时搭建的小舞台,舞台下也只有二三十个留守儿童和一些村民,但他们无比地期待着这场表演,每个人都像过年一样开心,他用心准备了,也用心表演,就不辜负今晚。
路飞驰他们表演的时候,尽管盛涵是大明星,底下讨论最多的却是王月月。
“天哪,王月月简直就像个公主一样。”
“王月月有那么漂亮吗,我第一次发现诶。”
“王月月运气真好,要是那些大明星和城里人选中的人是我就好了,听说那个叔叔给王月月买了好多好多东西,真羡慕呀!”
王月月也争气,到了她该哼的时候她都卡对点了。
所有人都暂时忘了她的耳疾。
王月月下台以后脸蛋红扑扑的,路飞驰冲她竖了个大拇指,她高兴地冲过来抱住路飞驰的腿,仰头看着路飞驰笑,双眼亮晶晶的。
盛涵手劲儿大,抱起她转了好几圈,王月月开心得咯咯直笑。
紧接着,他们便带着王月月到台下看余下三组的表演,王月月坐在路飞驰和盛涵中间,舔着一根脸庞那么大的棒棒糖,跟其他人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
郑麒麟和苏镜听表演的节目是《睡美人》。
苏镜听扮演公主,她是国王和王后好不容易才盼来的女儿,她出生后,国王举办了盛大的宴会,一个没被邀请的预言师诅咒公主十五岁的时候被一个纺锤戳伤手指,倒地而亡,好在另一个预言师略作挽回:公主倒地并不是死掉,而是沉睡百年。
台下的观众们聚精会神地看着表演。
台上的王子浮夸地望着公主所在王宫的方向,声情并茂地道:“没有什么困难能够阻挡我,我一定要吻醒我的公主!”
王子的真爱和勇气无往而不利,遍地的荆棘丛见到他自动分开,为他让出一条路,他走进去后,那些荆棘丛又自动合拢,王子穿过王宫,走到公主的闺房,公主正在沉睡,面庞美丽,嘴唇不点而朱,像花瓣一样诱人。
王子郑麒麟一边念着台词,一边俯身吻向苏镜听扮演的公主,两唇相碰的瞬间,沉睡的“公主”悄无声息地牵起嘴角。
故事的最后,公主从沉睡中醒来,王子和公主在一起,幸福地白头偕老。
郑麒麟和苏镜听站在台上,在如雷的掌声中谢幕。
何一岑和林深表演的是街舞,考虑到林深的身体,他们选择的街舞是入门级难度,但是额外加了一段何一岑个人的炫技solo,台下的留守儿童们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真人跳街舞,“哇哦”声连连,最后的掌声也是最热烈的。
路飞驰都有些嫉妒,凑到盛涵耳边道:“盛老师,我觉得还是咱们的节目更好看,你觉得呢?”
盛涵道:“那肯定的,他们都两个人表演,我们有三个呢。”
路飞驰噎了片刻,幽幽道:“……盛老师,你敷衍我能敷衍得不那么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