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青川没想到的是辣果居然没有在跟他开玩笑。一周以后教练通知青川的战队,让他们准备下个月去广东的比赛,青川大吃一惊,连连追问之下,这才知道是辣果帮了他们。
辣果自己是来战队里体验生活这没错,但她并不想让真正能打比赛的机会与队友们失之交臂,自费参加一场比赛对队友们来说是不小的经济压力,但对于辣果来说,这不算什么。不过身为富二代,辣果的经商头脑也是真的,她没有在和青川开玩笑,辣果是带着合同和基地谈判的。
辣果承担战队比赛的经济开销,比赛奖金则由辣果和战队按比例分配,之后的商业合作也有辣果的抽成,算起来这是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唯一的变数在于,战队到底能不能拿到名次。
基地对战队是没有这个把握的,所以舍不得放战队一搏,但辣果觉得有戏。
富婆竟在我身边,辣果瞬间变成全战队的救星,战队的人纷纷对辣果前呼后拥,还开起玩笑:“辣果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不然把青川分配给你,以身相许吧!”
辣果嗤之以鼻:“那岂不是太便宜他了,白捡我这种大美女呢。”
于是青川就成为全队派出的和亲代表,被安排给了辣果,在战队其他人眼里,青川平时也总和辣果一起打游戏,被凑成一对简直合情合理。
只有青川觉得怪怪的,照理说辣果漂亮可爱又开朗,游戏又打得不错,跟自己也有共同语言,可是青川就是觉得很怪。
不过也没有什么让青川感觉奇怪的时间了,小组赛距离不远,青川该收心好好准备比赛才是。青川以为打比赛的问题解决了,以后的日子就可以专心训练,朝着上场、朝着冠军的梦想冲刺,直到陈雾退队的消息传来。
战队官宣前三天,陈雾选择退出战队。这在战队里不是什么稀奇事,痛苦严苛的训练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承受,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人选择退出,又会有很多怀揣电竞梦想的人进入,战队里的人来来回回是常事,所有人都习惯于接受分离,除了青川。
青川不理解陈雾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分明已经熬过了最痛苦的阶段,现在已经开始进入正经的战队开始集训,上场只不过是时间问题,一切看起来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偏偏这个时候,陈雾要离开了。
最让青川难以接受的是,陈雾要离开的事,自己居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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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和陈雾是室友,他们朝夕相处,但陈雾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吃饭,甚至在陈雾要离开的前一天,他们还一起双排了一场,在游戏里大杀四方。这是青川和陈雾一直以来的习惯,在训练里被虐了,就会去双排“揍”路人。
结束了一天的训练,吃晚餐的时候陈雾说没胃口先回宿舍,于是青川独自去了食堂。一起训练的队友见青川进来,伸手招呼他过去。
“青青,你怎么也来食堂了?”队友这样问青川。
青川莫名其妙,开玩笑道:“我怎么不能来,食堂你家开的?”
队友摆摆手,同青川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明天陈雾就要走了,还以为你俩要出去搓一顿,吃点好的呢!”
青川直到这一刻都并没有反应过来陈雾要走了是什么意思,只依旧笑眯眯地问:“什么意思?陈雾要去哪?”
队友奇道:“陈雾没告诉你吗?他要退队了,明天就走了。你俩天天待一起,我还以为你早知道了呢。”
青川能感觉到自己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他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仿佛是在笑,又仿佛不是。他问队友:“是吗?退队?退哪个队啊?”青川心里已经有了预感,还是强撑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陈雾被别的战队挖走啦?”
队友就算再迟钝也感知到了青川的异常,只好搪塞他:“这我们哪知道,你还是回去问陈雾吧。”
于是青川便回了宿舍,晚饭他一口也没吃,在窗口打饭的时候他看到今天是红烧排骨,还想着陈雾喜欢,待会儿应该给他带一份回去,但现在好像不需要了,青川茫然地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只觉得手脚麻木。
回到宿舍的时候陈雾正在收拾行李箱,他不再避着青川,或许只是避不开青川了,陈雾没有任何遮掩,行李箱大大咧咧地在地上敞着,陈雾手里拿着件卫衣正准备叠起来,见青川进来,他抬头看了青川一眼,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低头继续叠衣服。
那件卫衣是刚来上海的时候,基地发了第一个月的工资,不到三千块,但青川和陈雾兴致勃勃去了商场逛街时买的。青川有一件同款,就挂在衣柜里。青川深吸一口气,他走上前去。
“你要走了。”青川走上前,笃定地对陈雾说。
陈雾点点头,“明早的飞机。”
青川环顾四周,才发现房间里空了不少,还有许多原本属于陈雾的东西已经被他收起来了,他要离开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而青川却不知道陈雾是什么时候将东西一点点搬走的。青川感到一阵挫败,这段时间为了去打小组赛,他和陈雾一起训练一起打游戏的时间显然少了很多,但青川没想到只是这短短一段时间,就将他和陈雾之间的关系拉开如此大的鸿沟。
青川觉得心口剧痛,但他没说话,只坐在自己的床沿,木然地看着陈雾叠衣服,衣柜收拾得差不多了,陈雾准备合上行李箱,行李箱分量不轻,青川走上前来帮忙。
“一定要走吗?”青川扣着行李箱的边沿问陈雾。
陈雾像是预知了青川会跟他打感情牌,低沉而坚定地嗯了一声,说:“青川,不用劝我。”
陈雾的冷静像一把剑,穿透了青川,他感到恍惚,说话也变得艰难起来。
“我没有要劝你。”青川很委屈:“我只是觉得,一起打电竞,一起去参赛,然后一起拿奖,这不是我们共同的梦想吗?为什么你突然……”
陈雾平静地打断青川的话:“那不是我的梦想,那是你的梦想。青川。”
陈雾的话里有掩饰不住的疲惫,虽然对上青川受伤的眼神,陈雾有一瞬间的迟疑,但最终他还是选择继续说下去:“我一开始只是觉得打游戏能够成为我的消遣,我的娱乐,我也觉得打职业去参加比赛能拿奖,会让我觉得很光荣。但是这一切如果全都建立在痛苦的训练和无休无止的练习之上,我就一点也不会觉得快乐。青川,我不快乐,你懂吗?”
青川显然不懂,他茫然地眨眨眼睛,艰难辩解:“可是平时我们在一起训练的时候,你也总会笑得很开心。”
“这不一样。”陈雾像和三岁小孩讲话一样,张张口,欲言又止,可看见青川满含期待的眼睛,他又开口了:“那只是短暂的一点快乐,并不是我长期在享受这件事情。青川,你总该学着长大了吧。”
青川又眨了眨眼睛,他眼睛有些红了,陈雾不再看他,他转过身,避开青川的眼睛,冷酷地说:“你喜欢打游戏,你享受竞技的快乐,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但你也要知道,别人不是有义务陪你做梦。”陈雾顿了顿,自嘲地笑了声,说:“或许也有吧,有人愿意陪你做梦,但那个人不是我。”
青川说不出话来了,陈雾一狠心,拖着行李箱朝门口走去,临走前他对青川说:“你好好努力,会拿到冠军的。加油。”
陈雾走了,他留下的话像一盆凉水,兜头浇在青川的身上,青川站在宿舍里,黄昏的光晕投射进来,把青川的影子拉得很长。青川在这一刻感到天塌地陷,他在一瞬间失去了他的朋友、他的兄弟、他最好的搭档。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