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从她的手机传来了并非音乐,而是公务有关的发信器样的蜂鸣。
按下了通话键,话筒的那头传来了矢雾清太郎的声音。
『是我。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虽然我尝试和澱切氏联系,却怎么都打不通。』
「澱切先生的话,昨晚因交通事故的关系,现在已经住院了。」
鲸木冷淡的回答道。
那些老人们,说来说去只是澱切阵内的影武者——而且是已经死去之人的影武者。
除了那个演绎明星事务所社长的影武者之外,为了不让其他人查出重要的身份证明,剩余的家伙们都会被当做身份不明的病号对待吧。
有关那个用『澱切阵内』的户籍,被当成社长的澱切,尽管可能产生已经去向不明的神秘男人却突然成为了交通事故的受害人这样的话题出现,不过对于目前的鲸木来说,已经和她没什么关系了。
『什么?!那样的话,我所拜托的工作怎么办!』
「由我继续接引。一定会努力尽人事的。」
『这,这样啊。那就没什么问题了。如同昨天一样,还会有尼布罗的妨碍也说不定,请慎重一点。』
「我明白了,矢雾先生。」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公务式的口吻回答的鲸木在这之后就迅速切断了通话。
赛尔提·史特路尔森的头和身体。还有,罪歌。
要把这些东西都提供给矢雾清太郎,才是澱切阵内最后接受的委托。
虽然就算把这种工作放在一边不管也行。但是她却为了将与『澱切阵内』仅剩的联系彻底切断,才会决定要把这份工作干到最后。
如果非要说别的理由,大概也是想要通过这个将自己的决意传达给身为『敌人』的粟楠会,以及同样身为『敌人』的折原临也吧。
当一切都完结,且粟楠会对自己的敌意也如同雾般散去之时,自己到底该做什么呢。
鲸木一边思考着这件事一边继续大步前进着。
被澱切阵内这样『空白的人类』暗中操纵,持续着那被限定好的人生。
但是,她也不是完全的机械。并非对这个决定从未抱有过疑问。
只是,女人并不懂得其他的生存之道。
虽说是暗道的工作,但她也没有任何理由只是为了追求自由而放弃一直以来稳定的人生。
所以就做出化身为澱切阵内系统的基石,将自己的未来嵌入澱切这个人类的影子里,持续不断的生存下去,这样的觉悟。
话虽这么说——在她放弃自己的同时一并接受的世界,早在某个时间点上,就彻底的崩溃了。
契机是,圣边琉璃。
就是当那个作为自己侄女的女子,成为『商品』进入视野中时,鲸木的第一个契机降临了。
现在回想起来,把琉璃扯进这边世界的事,尽管鲸木重本身并没有参杂任何私情,但疑问却依然保留着。
知道了这个和自己拥有同样血液的女人,却追寻着自己的梦想并幸福的生活着这件事,她确实记起心头涌出的那些许嫉妒。但是却没到杀意或者是强烈憎恨的程度。
作为证据,她在看到之后变成『商品』的那个人不幸的样子,心情并没有因此变得愉快。
即使如此,对于持续作为『澱切阵内』而行动的她来说,没有任何去解救圣边琉璃的理由,正当她以为这完全不会改变的每一天将继续进行下去之时——
影武者的老人和客户们达成协商,将圣边琉璃的父亲杀害了也是出乎她意料之外的。
更进一步来说,在这之后,圣边琉璃化身为怪人『好莱坞』,为父亲报仇这件事,她更是做梦都没想到。
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鲸木感觉到的是——
一直追寻着电影用特殊化妆师这样梦想的她,居然给自己画上特殊的妆容并展开复仇的行动,这让鲸木觉得稍微有些羡慕。
就算坠落到那个地步,就算被破坏的体无完肤,却依然对梦想坚持不懈的前进着。
相反的,值得自己执着到那个程度的东西却根本不存在。
站在澱切阵内这个黑幕立场上的她,并没有急切渴望抵达的最终目的地。
然后,就在这个逐渐崩坏的『澱切阵内』外壳的缝隙间,她也缓缓的有了种看见梦想的感觉。
即使是给人机械人偶一般印象的她,也确实有着自己的梦想。
『想要找到自己的梦想』这个如同说相声一幕似的梦。
想要找到梦想这样的梦想,被如此奇妙的螺旋所囚禁,她态度冷淡的持续着每一天的日常。
直至折原临也这一明确敌人的出现。
当鲸木想到自己所认定的敌人临也之时,第一个跳出来的却是对其深不见底的感激之情。
像这样一大早迎向朝阳,肌肤和眼睛同时享受着日照的温度,就连熟悉的风景显得不同起来。
自己到底要做什么才好,终于有了足够的时间去考虑。
当把矢雾清太郎的工作处理完毕,将那个报酬得到手之后,她就想着去什么地方旅行也不错。
或者说,和十年前开始就对自己的工作多次进行妨碍的九十九屋真一这个存在,来个一决胜负比较好呢。
只是如果想要完成清太郎的工作,有着尽快将Dullahan的身体和头入手的必要。
最糟糕的情况,就是把自己持有的那把『罪歌』再一次进行解剖。
至于平和岛静雄,虽然叫一个直属于自己,潜伏在警察内部的『小孩』去绊住,但当这件事完结之后,最好还是放了他。
只要好好诱导的话,肯定可以作为针对临也才能使用的王牌。
但是,就斯隆在那之后并没有和自己联络一事看来,监禁临也的计划可以当做失败了。这也就是说,临也到现在还是处于无人牵制的状况下。
鲸木在经过了短暂的思考之后——走进了临近的公园里,随便的找了一棵树靠了上去。
然后,从包中取出了池袋观光景点的导游杂志,以一种非常认真的目光开始确认情报。
对于她来说,临也的自由什么的,还没到需要舍弃自己自由行动时间的紧要程度。下了如此判断的鲸木,慢慢的将每一页纸都仔细的翻阅起来。
随后,她折起了『可以和许多猫咪共同玩耍的Cafe』以及『执事咖啡厅SwallowTail』这两页的角做记号之后,又仔细的检查了一下各自拥有的服务。
接下来,就稍微想象了一下那两家店的景象。
一个是戴上了刚买的猫耳的自己,和一大群真正的小猫在一起翻滚睡觉的模样。
另外一个则是,被那些精于本分工作的执事们围绕在中间,称呼为『大小姐』的自己的模样。
想象中的自己在面无表情的同时,考虑着这件事的鲸木现在的表情也是和以往一样的铁假面。
到底是去和猫嬉戏呢,还是暂停预约去期待已久的执事咖啡厅呢。
女子对任何一个都抱有相同分量的期待,就这么一直留在了公园的一角,而环绕在她身上的那股奇妙的氛围开始向周遭的空间扩散开来。
♂♀
川越街道 新罗的公寓
在不知道自己不共戴天的敌人正为执事和猫的问题烦恼不已的情况下——
赛尔提回忆起了另一件情况紧急的事,缓缓的从新罗的身旁坐了起来。
「?怎么了,赛尔提?」
『啊啊,话说回来我忘了一件事……昨天发生了太多导致累了的关系吧,我觉得这件事最好还是要通知你一下。』
随后赛尔提在自己了解范围之内将帝人和正臣的现状讲了出来。
DOLLARS和黄巾贼,现在正以和过去完全不同的形式产生了冲突。
无论是帝人还是正臣,都已经察觉到了彼此的存在这件事。
但是,他们两个却在抱持着各自想法的同时,开始针对对方的队伍展开了攻势。
而更加麻烦的是,站在这种立场上的帝人,同样面临了贄川春奈的搜索委托,以及粟楠会赤林先生的『警告』危机。
最需要重视的,应该是来自『粟楠会的警告』吧。
赤林确实是粟楠会的干部当中性格最为圆滑,可以用话来讲通的存在。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好人』。无论怎么说,他都还是如假包换的粟楠会一员。
赛尔提特别畏惧的是,在帝人不知道的情况下,DOLLARS的成员有使用麻药这件事。
如果让讨厌麻药的赤林知道,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居然有人敢做这种事的话,那些人会怎么样,简直就是一目了然。
『说实话,如果不牵连到DOLLARS和黄巾贼的话,那两个人直接找一个可以看见夕阳的河滩上打上一架也挺好的……但周遭似乎并不容许这样的状况发生才对。特别是帝人。』
「黑沼青叶君啊……。果然那个时候把那家伙的脑袋切下来会比较好么。」
『不要说这么恐怖的笑话』
知道他其实有一半是认真的,赛尔提还是强调着『笑话』这个词将新罗的回答否定了。
关于这方面的事,最后到底会怎样收场,赛尔提根本连想象都做不到。
如同帝人所说的,将DOLLARS和黄巾贼尽数破坏,让双方都恢复到0的状态,再重新编织新的羁绊?
——但是,不可以。
——这种方法,肯定是行不通的。
赛尔提想到,尽管不知道理由,却依然坚信着这不是可行的。
她期待着在思考的途中会闪现出一些代替方案来。
可惜的是,出现的回答,比起代替方案,更像是增添了新的烦恼。
『杏里。』
「诶?」
『帝人君想要做的事情……那种想要全部破坏并重新再来的方式,却无论从哪里看都没有给杏里留下位置。这样是不行的。绝对,不行的。』
赛尔提在对着新罗下达了如此断言之后,就用毫不犹豫的文字在PDA上重新编织起了全新的话语。
『杏里她到底有多担心帝人和纪田君,这点我也知道的很清楚。但尽管如此,却要刻意无视掉那个孩子的心意,将帝人和纪田君之间紧密相连的线全部斩断,无论怎么样想都……』
听起来是在埋怨着帝人的举措,赛尔提再次将PDA面向了新罗。以迅不可挡的气势快速的将新的文字打了出来。
『那样的事,不是太过于自作主张了么。』
新罗看着这样的赛尔提,露出了脸上的微笑,如同自言自语般的低语道。
「赛尔提,果然非常的温柔。」
接下来,他的视线穿过了赛尔提本来应当存在脑袋的位置,冲着她说出了祥和温暖的话。
「我最喜欢了,你的这方面。」
与平时那种类似于打招呼式的口气截然不同的氛围,他是无比认真的。
『你你你你屯让让让让让所所所大W乙Z3哇』
本来是打算写出『你突然说什么啊』的话语,却被新罗那副认真的模样惊到,手指的影子都整个震动起来。
『……不,那个,虽然很高兴……。就算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但在周边却存在着很多人这件事我想你也明白,这不是让我很害羞嘛……』
倘若赛尔提拥有着和人类相同的身体构造的话,现在恐怕全身都染上羞怯的赤红了吧。
如果脖子上面的头依然存在的话,说不定已经满面通红的将眼神从新罗的脸上移开了。
『这样子更加睡不着了吧,笨蛋。……正好,以前在用的某个聊天室里杏里在不在线,我去查一下吧。与其用邮件在那里玩接龙,还是这样的方式比较容易说话。哪怕是稍微的一些闲话也好,我去看看情况。』
强硬的将话题转移回一开始的目的上,赛尔提在自己的心情依然没有平复的情况下告知了新罗。
『其实我也在迷惑。虽然帝人叫我对杏里要保密……。但是再这么下去杏里就会一直被当做局外人,这样总觉得不太好。』
「啊啊……这可有点难呢。其实我也在烦恼着是否要告诉她。如果是临也那家伙的话,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就说出来了吧。因为那也算是可以煽动他人不安的话题。」
新罗甚至不知道,就在不久之前,临也早已对不安的杏里进行了语言挑衅,就说了这样完全偶然的话。
听到了这个假设,赛尔提突然感到胸中而有股微妙的骚动,她打开了放置在一边的笔记本电脑,一手小心的将文字点缀在PDA之上。
『对啊。杏里虽然是个坚强的孩子,但说不定也有着自己的烦恼……如果真要把那个孩子也卷进来的话,势必要采取慎重的行动。』
这个,就是对如今杏里的状况一无所知的人,所道出的充满顾虑但却空白无力的话语。
♂♀
同一时刻 池袋 某cosplay商店
「真的很抱歉,那个商品,在今日就已经全部贩售完毕了……」
「这样啊……非常感谢。」
店员礼貌的冲着站在cosplay商店后方的杏里回道。
这已经是和临也相遇的数小时后。
少女的内心,好不容易恢复了原本的平静。
如果狩沢小姐不在的话会怎么样,杏里在心头暗想着。
如果那个时候和临也继续对话下去,现在的她估计真的已经完全不知所措了。
狩沢全盘接受了在那之后杏里心中不断蜂涌而出的不安和恐惧。
为什么,要对自己这种人如此温柔呢,稍微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杏里,就这么直接朝狩沢询问了起来。
闻听此言,对方的脸上就浮现出了柔和的笑意,将自己的额头轻轻的贴在了杏里的前额。
——「大姐姐啊,可是所有可爱事物的同伴啦。」
——「等到了我这个年龄的时候,无论是『帅』还是『可爱』都可以算进来了。」
——「这和你是不是人类并没有关系。而是和你是否会和我因同一件事微笑,或者因同一件事哭泣有关。」
——「杏里你这么可爱,又笑得出来,而且,还会因自己的朋友而悲伤到哭泣的程度,不是么?」
——「所以说,没关系的。就算其他人要否定杏里,我也会接受你的哦。」
——「是不是人类什么的,小田田和渡草草都绝对不会介意的。如果要说游马亲的话,反过来会高兴的不得了倒是真的。其实我也是非常的高兴啦。」
——「帝人君和纪田君也没关系的。比起我们来,他们更加明白杏里有多么温柔。」
明明自己也是非常担心门田的事,她还是空出了一个小时的时间,陪着少女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亲切的听完了杏里的话。
与和赛尔提交谈的时候相同,杏里的全身都被浸泡在一直以来都未能感受过的安定当中。
就算知道了自己的事,却依然接受自己的人类仍然存在着。
——「帝人亲的事情,我可以用随身携带的电话到允许使用的地方帮你调查一下。使用DOLLARS的揭示板就可以了。」
——「所以说啊,杏里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呢?」
也许是为了让杏里转换一下心情,狩沢拜托她去买某个『日用品』。
——「当小田田起来的时候,看到全体女孩子都戴着猫耳来探望自己,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说着这句话,她就把memo以及现金交给杏里,让她去cosplay商店买几个附有猫耳的发卡。
但是,这个发卡似乎已经卖完了的样子。
既然店员都讲了『今日』,那么就是说今天之内不会再有进货了吧。
虽然想着是不是去找一下别的店,但对于cosplay商店本体就不大习惯的杏里,实在是不知道该上哪里去,只好做出了先随便四处逛逛的决定。
仔细一看,这附近和漫画以及动漫相关的店还真多啊。
考虑着这些的杏里边浏览着放置于店外的看板,边慢慢的前进着。
嗖
这样一下,是一股特别阴寒的冷风自背后拂过的感触。
——诶?
——怎么回事……这个。
——被谁,注视着?
尽管『感觉到视线』可以说是自古以来就存在的短语,但其真正的意义是『被什么人瞪着』如此的认识,对杏里来说却是首次的经验。
但是,与其说是杏里注意到了,还不如说是『罪歌』注意到了。
在她心中的罪歌之声们突然间变的吵闹起来,将欢迎和拒绝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氛围向着杏里的全身传递开来。
有什么在附近。
谁在附近。
和自己,不,应该说是和罪歌有着某种关联的什么人,在这附近,一直从暗中窥探着这边,类似的感觉。
不能看。
不可以回头。
像这样的想法,也确实存在着。
虽然全身的细胞都在不断的发出警告,杏里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视线朝着那个方向转了过去。
回头了。
然后,在看到了那视线所到之处,向着这边靠近的影子,杏里想到。
这个,真的是巧合么?
还是说,无论是自己还是她,或者是帝人和正臣,都被卷入了即将发生的巨大事件的漩涡当中。
如果是这样,她只能感觉到被这所谓的偶然所构成的螺旋状因缘那无比诡异的气息。
一方面,令杏里考虑了如此之多的少女——贄川春奈,以那张一如既往的美丽脸庞上病态的笑意,和伴随着风飘起的柔顺黑发,在杏里的面前站定了。
中心区的人行道上。
无数的路人不断来回的道路上,两名少女对面而立。
看着无话可说的杏里,贄川春奈静静的微笑着。
面对那种颇具妩媚的微笑,杏里光是叫出对方的名字就要花费一番力气。
「贄川……学姐。」
被这样称呼的少女——身为『罪歌』其中一个『孩子』的贄川春奈,保持着赤手空拳的样子接近了杏里,对着她耳语起来。
「能不能和我一起到那边的公园里去呢?」
「诶……」
「虽然就算在这里开始我也无所谓,不过你……对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不太喜欢对吧?」
贄川是想要做什么这件事,杏里立刻就了解了。
因为,自她那平静镇定的语气里——却溢满了对杏里的对抗意识,或者说是杀意也不为过。
聊天室
…
狂【话说回来,这不就成为了世界朝着革命迈进的第一步了么?虽说住在电脑海洋的人们有一大半都被恶作剧所困扰,但我是明白的,这根本不是恶作剧。那个,的确是『真货』没有错。】
狂【尽管至今为止已经有无数的影像作为超自然现象的证据,但依然有人会用疑问的眼神去看待的原因之一,就是只用一台照相机去拍出来的东西是不值得信任的!】
参【这样啊。】
狂【如果有两台照相机,而且是从不同的角度,在同一时刻,同一地点将怪物啊幽灵啊这样的存在拍摄下来的话,才具有了巨大的象征意义。正如同一个人的目击证词会被当成是错觉一样,一台照相机的话通常只会被人们说成『是PS的吧!』而不了了之。】
狂【正因为如此,这次的case是非常重要的。】
狂【虽然没有出现在电视上并直接播出影像,就连企业和新闻单位所运营的网络新闻上都被打了马赛克——但动画网站和静止画网站,SNS和Twitty,一个个的,不断映出这个非人类的影像,甚至现在连照片也流了出来。】
狂【这已经是可以用真实来形容也不为过了吧!】
狂【就在今天这个日子,终于在池袋这座城市里出现了『什么』!】
参【真可怕呢。】
狂【没什么好怕的啦。如果我们两个在一起的话,无论是什么样的困难都可以共同面对。然后,死的时候也和你在一起,这就是我的夙愿,参小姐。】
参【真高兴】
参【亲】
参【痛】
参【被掐了】
塞顿进入了聊天室。
塞顿【晚安——】
塞顿【好久不见了】
塞顿【罪歌小姐……好像不在啊】
狂【这可不是,居然能和本聊天室的伟大前辈,引领众人的塞顿小姐重逢,我真是感到万分荣幸。】
塞顿【还是以前一样兴致高昂呢。】
参【晚安】
塞顿【那个,发生什么事了?】
塞顿【我是不是应该去看看过去的聊天记录。】
狂【啊呀呀,看这个样子,塞顿小姐还不知道啊。话虽这么说,其实真正在网上传开来也不过是30分钟以前的事罢了,说没办法也真是没办法呢……不过反过来想一想的话,只花了30分钟就把话题传播的这么广阔的Twitty的力量也同样可怕呢。】
参【真可怕】
狂【不过,比起现在跑去查之前的记录和Twitty,我还是建议你直接打开电视看新闻比较快。】
塞顿【新闻?】
狂【嗯。正好是午间新闻的时间,只要找大王TV附近的新闻特辑看就好……】
塞顿【总觉得有些搞不懂诶……】
塞顿【稍微去瞧瞧吧】
♂♀
川越街道 新罗的公寓
赛尔提因为太介意聊天室里狂他们发表的激动人心的事件内容,直接端着上网本就这么移动到了有电视的客厅里。
于是,在那正好是提早结束了假寐的其他人重新开始聚集的时候,可以看见观赏完暑期动漫特辑的游马崎,漫无目的的换着台的模样。
此时的他发现了赛尔提来到房间的事,微笑着搭话道。
「啊,赛尔提小姐,已经起来了么?还是说熬夜了?」
『是啊,有点睡不着。话说回来,可以把遥控器借我一下么。』
「不,与其说什么借,这本来就是赛尔提小姐和岸谷先生的东西嘛!给你给你。」
『谢啦。』
赛尔提安然的接过了遥控器,将频道切换了过来。
到目前为止,对她来说还处于『平和』的范畴之内。
虽然有些介意波江的事,但是只要在诚二的视野范围之下,那个人也不会随便乱来。
因此赛尔提就这样没有抱着任何的警戒心就切换到了大王TV的新闻频道上。
这个时候——
从那里播出的新闻,一般市民不用说,甚至是能将赛尔提也一并拉入非日常的内容。
『好,这里是成为现场的池袋站东口之前。』
出现在画面中的,是池袋车站那一直以来都看惯了风景。
但是,在其中之一的地区却被人用警示条给隔了开来,散发出了某种令人不安的氛围。
——怎么了?
——有杀人魔么?
无论是什么时候,赛尔提都在担心着会不会有自己认识的人被袭击了。
同时她也非常清楚,自己这种操心病大概是永远治不好了。
放在桌子上的上网本上,狂将不知道从哪里找的地址贴了出来。大概是图像揭示板的样子。
迅速的按下了那个连接之后,电视的报导记者就这么开始说起话来,而这也和赛尔提注意到画面上角的直播标示是同一时间。
『在这个无数行人通过的旋转门中,也许正是瞄准了这样一个比肩继踵的时刻——上午11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将人类女性的头部丢了进来。』
——诶?
在方才的直播画面上,简洁的写着这样的标题。
【充满狂气的白昼!池袋站前的女性头部】
——哈诶?
那傻眼了的声音逐渐升上心头,赛尔提缓慢的将自己的视线落在了上网本的屏幕上——自己作为视觉而行动的【影子】,被那一张图片深深的刺入,随后直接将她的心也整个燃烧殆尽。
因为,在这个看起来像是平常人会使用的手机照相机所拍摄下来的影像中,女性的头部就这么清楚的映了出来。
房间里的所有人,同时把视线集中在其中一位少女身上。
张间美香。
那颗脑袋的脸,和她的脸有着近乎恐怖的相似之处。
但是,赛尔提却没有朝那边看。
她在瞧见画像的第一眼就瞬间明白了。
映在上面的,正是自己的『头』这件事绝对没有错。
一直以来不断追寻着的,自己的『脸』,却通过网络全世界放送这件事,赛尔提已经确信了。
如同崩溃了一般她迅速朝着地板倒了下去——
甚至连对周遭声音的反应都来不及听取,就这么失去了意识。
五章 完
六章 象牙之塔
池袋某处 卡拉OK包厢中
就在这个与其说池袋,还不如是整个日本都为这条离奇的新闻所沸腾起来的时候——
四十万博人却依然伴随着冷汗坐在椅子上。
也许是为了变装吧,头发由啫喱强制性的梳成了一个大背头不说,他甚至还用一副深色的墨镜将自己的眼睛也遮盖起来。
现在的男人,正处于一种非常麻烦的立场之上。
明明直至不久以前,自己都还在某个涉嫌贩卖违法药物的组织里担任干部。说是手握实权也不为过。不过,却在和名为『双头蜥蜴』的组织互相抗争的正当中,被折原临也和他的手下一起,从天堂打落到了地狱。
现在的他,是作为折原临也的棋子与DOLLARS接触的同时,而暗地里,也接受澱切阵内的指示展开行动。
如果自己是被临也所派遣的间谍一事暴露的话,他估计会被DOLLARS内部的人处分的吧。亦或者是,同样身为澱切的间谍这件事暴露的话,自己也毫无疑问的会受到折原临也的处分。
如果是这样的话,到底是直接将『与澱切接触过了』的事告知临也呢。
还是将『我是折原临也的间谍』一事告知DOLLARS呢?
在不断的迷茫之后,如今的四十万所选择的道路,却是静静的观察哪条选择支最终会带领自己走进安全区域。
作为结果的就是,无法背叛任何一个阵营的他,正逐渐被自己戴上的绳子绞紧脖子。
——反正都要下地狱了,干脆扯着全员一起去算了。
这就是,四十万所得出的结论。
就这样暂且一段时间都去做多重间谍,尽可能的掌握住各个阵营的弱点,在自己破灭之前,将一切都毁于一旦。
尽管这场无谋的赌注中,自己会生存下来的可能性也是非常之小。
但是,四十万却已身在不得不接受这个赌注,被围追堵截到无路可逃的地步了。
假如现在立刻跑去报警,并把自己的罪孽全盘托出,进入看守所的话,也许还可以捡回一条命。
但是,进入看守所。也就意味着在此之前自己苦心经营,构筑出来的所有名声都将毁于一旦,对四十万博人这个人类来说,简直就和死了没什么两样。所以自己一个人去死,像这样的道路打从一开始就没有被包含进选择支中去。
这样的他,现在也是浑身冷汗的继续坐在椅子上。
如今的房间里,除了博人以外别无他人,从卡拉OK的画面中响彻全屋的是歌曲选择的目录音乐。
像这样保持便装的模样等待着的,是不久之后即将到临的,澱切手下的人。
虽说是双方商定了要定期取得联络,但使用电话可能会被人抓住把柄,所以现在就干脆采取像这样在卡拉OK包厢里直接会面的手段。
无论是何时入室何时出去都没有规定的时间,四十万被要求用已经决定好的假名去订房间,至于钱则是由澱切那方面的人来出。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就不会被抓住小辫子了吧——但绝对不能对折原临也的情报网太过轻视,关于这点,博人可以说是自己早已有了亲身体验。
更何况,他们这边也完全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折原临也的棋子。卡拉OK包厢的店员说不定也可能是临也的手下,这样一个假设四十万同样无法舍弃。
所以说,他就早在离开家的时候就做出了这样的变装——
当看到那个迟到了30分钟才进入房间的男人,四十万的眼睛整个都瞪圆了。
明明是夏天,对方却戴着编织帽,还有一张盖至嘴巴的面具。
既然有了前车,那么墨镜的存在显然也是理所当然的,但反过来说这个人只是显得更加可疑,并可能因此吸引了他人多余的目光。
这么想着,那个男人在走进来的瞬间,从嘴里吐出了什么东西。
在注意到那是对方那变装用需要夹在牙齿上的棉的四十万面前,男人将自己的胡子一口气剥了下来。
「抱歉。我迟到了。」
从门打开正好看不见的位置探出腰来,男人第一次出声了。
「……我是澱切的手下。你就是四十万博人君咯。」
「是,是的。」
「抱歉,是不是吓了你一跳。」
男人的脸上一边浮现出了爽朗的笑容,一边朝着四十万询问道。
「那个……我倒算了,只是为何您也要变装呢……」
「啊啊,不好意思。现在正好是无法用这张脸在大街上闲逛之身。稍微向别人借了点钱啦。为了不让那个恐怖的酒保服讨债屋发现。当然同样是因为那些欠款,我才会作为澱切的手下四处奔走就是了。」
本以为会来的应该是更加强势的人才对,却没想到是位想象与实际差别极大的人物。虽然为对方变装一事表示惊讶,但稍微想象一下倒是完全觉得有道理。四十万也是把池袋当做家里的后庭了解过,所以他将平和岛静雄的危险度非常强力的刻印在自己的脑髓当中。
「但是,那个催债屋,现在不是有风声说已经被逮捕了么?」
「只是风声吧。我不相信传言,就算非要去信,但他其实今天已经被放出来了也说不定。……啊啊,抱歉。我这个人稍微有些胆小。」
男人用遥控器点好了饮料之后,就这么无言的将面具重新戴好。
然后,当确认了店员迅速的将饮料拿了进来,并离开了房间之后才再度将面具取了下来,放置在桌上。
对于他这个举动,四十万不可思议的询问道。
「……但是,被我看见了你的脸不是白费了么?不,虽然还戴着编织帽和墨镜……但,已经差不多就是原来的脸了吧。」
「哈哈,没关系。我相信你啦。」
——在说什么啊,这个家伙?
面对直白的讲出这番令人烦躁的好言好语的对方,四十万表现出了露骨的惊愕之色。
而那个男子,却在看见这个表情的同时,发出了哈哈一笑。
「啊啊,抱歉。明明是刚见面却用『我相信你』这种可疑至极的话语。但是,有一点我希望你可以理解……至少,我不是你的敌人哦。就算你会和澱切阵内为敌。」
「……?什么意思?」
「我就说实话好了。澱切阵内,昨晚,已经遭遇了交通事故。」
「!?」
被突然告知这一事实,四十万的感情流动瞬间就停止了。
似乎是为了特意钻这个空子一般,男人淡淡的说道。
「根据秘书的鲸木小姐所言,大概至少半年都动不了了。嘛,那个老爷子也到了这把年纪了。或者就这么直接去那个世界也说不定。」
「这,这样的话。」
「哦,你以后都自由了,我可不会这么说哦。鲸木小姐的眼睛可是雪亮的,而且,受她指使四处奔走的我,也对你的情报有所耳闻。无论怎样,你总要被折原临也支使的到处跑不对么?我也知道那家伙的事,居然和那么难对付的家伙为敌,真同情你呢。」
「……」
因为被告知了讨厌的情报,四十万立刻就意志消沉起来。
但是,面对这样的他,男人却友好的继续说道。
「嘛,先听着。我也并没有对澱切阵内宣誓过自己的忠诚。虽然觉得那个眼镜秘书,叫做鲸木的家伙是个好女人啦。总有一天要把那个女人也上了⑻,但那也是以后的事了。……不过,关于接下来,你啊,愿不愿意和我合作然后一起赚大钱呢?」
「诶……?」
「就是夺取澱切阵内所持有的一部分资金的事啦。」
——怎么搞的……?
——这家伙,真的是澱切老爷子的手下么?
——不,还是说,是为了测试我会不会背叛,特地找来的帮手。
——在我知道澱切是不是真的遭遇车祸之前,最好还是不要随便赞同他的意思比较好。
对这个说出了如此唐突事实的男人,四十万转而疑窦丛生。
「比起资产,还不如说将那个家伙的买卖路线一部分给拿下的感觉吧。」
「……不,这不是挺不妙的么。」
「哈哈,现在不妙的应该是澱切那方面,没错吧?在这个被粟楠会的人盯上的时期,他到底是踢上了哪块铁板啊。不……根据传说,挑拨那家伙的人就是折原临也的手下哦?」
「……!?」
又是这样突然而来的情报,四十万狼狈不堪。
——可恶,这个家伙的情报,到底有多少可信度啊?
——总觉得,现在根本是一点不值得相信啊,这个大叔。
在这个比自己大上了10岁左右的男人面前,四十万能做的就是保持沉默。
但是,如同完全理解了这样的四十万似的,男人轻轻的点了点下颚,眯起了墨镜深处的眼睛继续说道。
「我明白了。你无法相信我的事对吧?没错,你已经是站在悬崖前面的人了。会产生警惕心也是理所当然。如果没什么回赠的礼物的话,就无法信任我对吧。」
「这个嘛。」
对惶恐作答的四十万,男人这么回答。
「门田京平。」
「?」
「门田京平,这个DOLLARS的有名人你知道么?」
「几天前似乎听说过他被车撞了的传闻。」
四十万在之前调查DOLLARS的时候,自然对相当有名的成员门田进行过检查。更何况,有关他的事故这件事,就在昨晚,和龙之峰帝人初次见面之时,也从DOLLARS的内部听说了详细的情况。
「现在,不少人可是红着眼睛满世界去追捕那些撞人逃逸的罪魁祸首。如果一个不小心,犯人可能会被处以私刑也说不定。」
「嘛……也许吧。但是,为什么现在要说这个话题?」
完全搞不懂对方的意图,四十万茫然的盯着男人的眼睛。
但是,配合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他的眼睛可以说是相当巧妙的隐藏在了那和自己差不多的深色墨镜之下。
然后,男人再一次朝着出入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并确认了那扇门确实被关得紧紧的之后,才压低了声音回道。
「如果我说,我知道那个犯人是谁的话呢?」
沉默。
直到完全理解男人的话语,并可以做出自我判断之前。
「……等一下。你知道……犯人是谁?」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看着这样爽快说出了答案的男人,四十万陷入了思考当中。
——原来如此。
——是想把找到犯人的荣誉让给我的意思么?
——但是,从这个家伙嘴里说出来的犯人就是真正的犯人有多大保证?
——也许这个人也是为了愚弄什么人,才去利用我的也说不定啊?
「……我觉得这才是最难让人相信的吧。不仅仅是警察。明明采用了人海战术却依然找不到犯人的DOLLARS,凭什么你就能找到呢?你有什么证据?」
至少应该听一下证据的内容,然后再根据里面的提示自己去找出犯人比较好。
但是,从男人的口中所吐出的『证据』,却着实超越了四十万的想象。
「啊啊,证据有啊。就是这个。」
于是,男人把手机拿了出来,一张照片出现在画面中。
那里映射出倒在地上的青年的模样,很明显是遭遇事故之后立刻拍下来的。
「这个是……」
看到这张手机屏幕上的照片,四十万迅速就察觉到了某种违和感。
被车灯照到的,事故受害人的身体——
不是从有着这个车灯的车子内部拍摄的嘛。
嗖的一下,四十万就感到自己的后背上沁出了无数的冷汗。
自己就在刚才,莫非是看到了什么非常不妙的东西啦。
男人用非常爽快的,仔细看看居然浮现出了某种异样古怪的笑容,如同要将四十万的不安就此证明一样的话语说了出来。
「这是我啊,在助手席上的拍的。」
「……」
四十万,就连动嘴这个细小的动作都办不到了。
不仅仅是嘴,手指或者脚尖什么的,都因为过分的紧张而动弹不得。
本来以为出现在眼前的男子,只是澱切的手下而已。
一开始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比起折原临也啊或者是澱切啊什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只是一眼瞧上去脸的长得还不错,可以被那边一些女人花钱供养起来的小白脸,然后给旁观者类似于一旦有了钱就会跑去打小钢珠然后破产之类的印象。
但正因为如此,从这样一个人的嘴里却道出了如此危险的情报一事,让他的全身都被恐惧感所包覆了。
——骗人的吧。
——这样,看上去像是老好人,优质男人的大叔……。
冲着肩膀颤抖起来的四十万,男人淡淡的吐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