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无头骑士异闻录DuRaRaRa》作者:[日]成田良悟【第11部完结】 > デュラララ!!×11@txtnovel.com .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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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日-成田良悟 当前章节:1536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但是……」

 对有些语塞的杏里,鲸木用比在进行罪歌来源说明之时还要流畅的语言阐述道。

 「如果要说有什么想要达成的愿望,那么使用罪歌的力量也可以当做其中一个手段才对。打比方讲为了达成恋情,正如男女们习惯以外貌,钱财,甚至是知识,胆量作为武器来攻陷对方。罪歌也可以算作是你所持有的一个长处。」

 「一个……长处?」

 「假设非要说以别人没有的东西作为武器是卑鄙的行为的话,那么那些以鹤立鸡群的外貌或者大脑,甚至是优良的性格品质来俘获异性之心的人们,都能被当做是卑鄙无耻。罪歌的力量也是一样,不算脱离大局。虽然是一种很无趣的说法,但是如何使用到手的力量,也是根据使用者的心情而定。」

 对面无表情认真回答问题的鲸木,杏里在经过了数秒的考虑之后,小幅度的摇晃起了脑袋。

 「但是……果然,罪歌的力量……是和人类不同的。就算再怎么努力都不可能得到手的东西……」

 「正因为不是人类的力量,才更要应用在恋爱上吧?」

 「……我刚刚,被某个人断言了『你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听了他那句话,我感到了迷惑。我是不是真的已经不是人类了呢。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已经丧失了和普通的人类相恋,并不配再得到和其他人一样幸福的权利了呢……」

 带着自虐一样的语气,杏里喃喃自语。

 她认识一个明明是异形却爱上了人类的无头骑士。但是,在塞尔提的情况下,她是异形的同时还拥有了一颗比谁都像人类的心。和她相比,自己明明是人类的外貌,心却和人类相去甚远。

 尽管是在如此的思绪囚禁之下——

 「这对于我而言也是通用的呀?」

 「诶?……啊。」

 听到了表情没有波动的鲸木的话,杏里猛然注意到了。

 正如说明的一样,鲸木也是一个『罪歌』的持有人,杏里的那番发言,也等于是在对她断言『你也不是人类』。

 「抱,抱歉。我并没有那个意思……」

 杏里慌张的低下头,鲸木则是稍微将视线放低。

 「园原小姐。就算你现在已经不是人类了……却可以通过对罪歌放手,至少身体可以恢复成人类的样子。关于内心的问题,尽管判断『这就是如假包换的人类』的标准不甚明了,但至少思维方式就不会再受到罪歌干扰了吧。」

 「是,是的。」

 杏里想要将自己的视线从一种异样中移开,却没有办到。

 ——咦?

 ——为什么……。

 ——一开始认为她是没什么表情的人……

 确实,脸完全没有任何变化。

 但是,在那表情的深处——视线,举动,甚至是呼吸的频率,杏里可以感觉到对方那细微到难以察觉的动摇。

 有一个瞬间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因为被自己当成了怪物而感到愤怒,可——

 虽然不是非常明显,但那看上去更像是类似悲伤一样的情绪。

 「你明明只需要将罪歌舍弃就可以回到人类的身份。可是……」

 这时——杏里和春奈的时间停止了。

 和二人面对面坐着的女子身体当中,涌现出无数异样的气息。

 「血和肉,却是无法舍弃的!」

 「……!」「!?」

 两人的后背在被冻僵的同时,为了探寻那份异样气息的来源展开了尝试。

 坐在周围位子上的人们,却没有发觉这个变化。

 为什么只有我们。

 她们迅速就理解到了这个理由。

 『罪歌』的诅咒之语暂停了一会儿——然后同时开始了喧哗。

 身为『孩子』的春奈体内所流窜的诅咒,远没有杏里那么严重。

 尽管如此,只是那少许的诅咒之声发出的厌恶的尖叫,就令少女的身体颤抖起来。

 ——这个是什么……。

 杏里忍受着超过春奈数十倍规模的呐喊,条件反射性的开始了头晕。

 罪歌的咒语甚至快溢出了双眼,不仅仅是自己的瞳孔被染上了赤红,这不是整个视野范围内的景色都变成了红色么。

 于是,在这样一个红光过滤器当中,眼前的女子却以黑影的形式投映过来——

 影子的背后,能够看出无数小而且黑色的翅膀正在蠢蠢欲动。

 「……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鲸木在这么说话的瞬息,支配着少女们的『战栗的罪歌』一口气消失的一干二净。

 然后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无论是视野还是空间,映在那里的鲸木的身影都恢复成了原状。

 杏里和春奈互相看了看彼此,并确认了双方脸颊上的冷汗。

 无视掉两个人的表情,鲸木继续着自己的话题。

 「和罪歌的存在无关,你想说作为和人类截然不同的存在所诞生的『它们』……像人类一样活着,像人类一样恋爱,像人类一样享受快乐的权利都没有么?」

 「鲸木小姐……你到底是……」

 针对吞吞吐吐的杏里的追问,鲸木果然还是以一副没感情的声音回答。

 「你在问的,应该是我到底是什么对吧,虽然无法从生物学的角度对你做出解答。但是从社会立场来讲,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明确的答复。」

 「……?」

 「我是世俗中被称为恶人的存在。」

 这简直是过于直爽,完全没有犹豫的答案。

 不存在任何罪恶感或者是展示伪恶之时的愉悦,她只是淡淡的,将自己的事以一种客观的方式讲出来。

 「这和是否是人类或者怪物无关,如果把我过去所做的事情一件件拿出来暴露给世界,那么大概八成左右的日本人都会认为我是罪人,必当接受制裁吧。」

 「……八成,这是怎么得出来的数字啊。」

 就连春奈插科打诨的戏言,鲸木也以一种认真的态度回答道。

 「这是根据经验所作出的推测。但就算是十成也好一成也好,都无所谓。哪怕是法律我也触犯了不少禁忌,估计被证明之后遭到逮捕都需要越狱的程度。如果这样的恶党也可以放过一马的话,那么这个国家早就变成非法都市的伊甸园了。」

 「越狱……」

 「就算没有罪歌,倘若是生下来就持有的力量估计还是可以越狱的吧。具体的事情我没有必要一件件的告知你们,但是如果可以理解『这种存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的那就帮上大忙了。」

 如同是阅读着根据定好框架的模板文写出来的文章一样,鲸木将那话语当中所包容的感情逐一消去的开口。

 「我总有一天,会接受某个以正义为名的『什么』,或者说是复仇者针对我的所作所为所进行的报复,最后以被杀来终结自己的人生也说不定。尽可能的痛苦,凌辱,就算告饶也不会通用的惨死,这样的最后所相称的女人。个人已经做好了觉悟,尽量将那个日子往后延是我如今唯一可以做的事,就算无视掉被害者们的心情也好,我决定了要好好的享受『现在』。」

 将黑咖啡喝了一半左右之后,鲸木将牛奶和砂糖投了进去。

 因为冷却下来的关系,她用汤匙搅拌着无法融化的砂糖,嘴和眼睛都直直的朝向杏里的方向。

 「园原小姐。你并不是正义的执行者不对么,至少在面对他人的时候你一直都抱持着温柔的善意。是和我截然不同的存在。与其在这个地方和我这样的恶人说话,更应该呆在太阳可以照射到的地方。至于贽川小姐的情况下,是根据她的『爱』来决定。」

 冷静的说出观察结果的鲸木轻声道。

 杏里听到了此话惊的目瞪口呆,紧接着为这对自己而言的过大评价进行抗议。

 「我……并不是那么厉害的人。生存至今……只是靠着寄生在其他人……以及罪歌身上……只不过是寄生虫罢了。就算看上去我似乎很在意别人的事……但最后也会演变成担心自己罢了。」

 「这不是挺好的么。人类有将近大半,都是寄生在什么上来生存下去的。而且,长期容许你寄生的那些人,也是因为是你才愿意接受这种关系的不是么?」

 看着这位讲到自己的事是寄生虫的少女灰暗的脸色,鲸木还是相当自我中心的回答。

 「这已经不是寄生而是共生关系了。你根本不需要感到歉疚。」

 尽管吐出了貌似安慰杏里的温柔话语,可那个声音却还是完全不存在丝毫的感情,就好像是在读一本写了其他人故事的书一样。

 「无论罪歌以什么样纯粹的感情来爱人类,归根究底还是扭曲正常人世界观的刀刃。这也是一种事实,我没有否定的意思。」

 「……」

 「相同的,我也是从你的伦理标准来说的话,毫无疑问要被归入『恶』的分类当中。」

 这到底是想说什么呢,杏里刚在思考这个问题,后面答案就浮出了水面。

 「像你这样善良的孩子,并不适合拥有罪歌。所以,现在就让给我才是对双方有好处的结果。」

 「!」

 「想要使用罪歌变成日本刀以外的形态,有两个办法。要么是像我这样进行完全的支配,将其当成『奴隶』单方面使用,或者是相反的,把自己完全交给罪歌。前者的情况下,虽然刀刃可以以自由自在的形式出现,但罪歌本身并不是隶属于『战斗的那一方』。后者的情况下虽然也可以变形,但是战斗方式就完全任由罪歌来决定。」

 一口气讲了好多,看上去话题中心再度回到『罪歌』身上,鲸木却在下一秒钟猛的转移对象,将杏里的本质提了出来。

 「园原小姐,你无论哪一方都做不到对吧。你实在太温柔了。正是因为温柔,所以才想要不伤害到其他人的压抑罪歌的力量。而另一方面,你也对罪歌太过于温柔了。所以说也无法完全支配之并像奴隶一样使用它。这就是如假包换的追寻着共存之路吧。」

 「……」

 「但是这个最终只会将你自己逼得无处可逃。只是手握多余的力量,不断的自我牺牲的道路。」

 这时她的嘴一下子闭了起来,盯准了杏里的脸才继续说道。

 「像你这样的好人,并不应该持有罪歌。」

 听到了这里,杏里静静的握紧了拳头,似乎是要说什么似的——

 「呵呵」

 突然,春奈笑了出来。

 「……春奈学姐?」

 对杏里的呼唤,春奈貌似非常快乐的笑着,回道。

 「园原同学。这个人,是笨蛋啊。」

 「诶?」

 杏里的脑袋微微倾斜,春奈对她们两人这段饶舌的对话脸上浮现出了笑容。

 「什么时候被复仇者杀掉?如果真有这种事的话,也是现在,这个瞬间不是么?」

 「……」

 沉默下来的鲸木。她是否明白春奈这句话的含义呢。

 但杏里却是完全没搞清楚这句话的意思,想要问个清楚的时候——

 比这个稍微早上一秒,春奈放言道。

 「鲸木小姐?就因为你卖掉的罪歌的关系,才害得在这里的小杏里的双亲死掉的对吧?」

 杏里有一瞬,差点被自己的时间停止的错觉所囚禁。

 接着,几秒钟之后——她发现自己的膝盖开始了剧烈的战栗。

 但是,这种颤抖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

 少女现在被深不可测的冲击所困扰,甚至连正常的思考都办不到了。

 双亲之死的罪魁祸首之一,就在眼前。

 话说回来,如果鲸木没有将罪歌解放于人世的话,自己现在估计早就走在了截然不同的人生之路上。

 但是她所遭受到的冲击点并非这个,而是刚才,直至春奈指出之前,自己完全都没有想起父母的事情。

 自己的心中,双亲早就变成了过去式了么?

 狼狈的想要说服自己的心——杏里得出了一个结论。

 但是这个过程中所回想起来的『过去』,使得悲伤再一次覆盖住了她的瞳孔。

 「不对……」

 「诶?」

 「不对。春奈学姐。大概……正是因为有了罪歌,我现在才能在这里。」

 「……你在……说什么啊?」

 对说出了奇怪言论的杏里,春奈微笑着歪过了头。

 「如果没有罪歌的话……我肯定就被父亲杀掉了。」

 呼唤着杏里的,是五年前左右发生的那不愿意被回忆起的禁忌往事。

 被亲生父亲掐住脖子时的触感,就算到了现在还是如同发生在昨天一样。

 那个时候如果母亲没有用『罪歌』将父亲的脑袋砍下来的话。

 似乎是为了将讨厌的记忆驱赶走,杏里摇了摇头,对鲸木答道。

 「很抱歉……我现在果然还是不能放弃罪歌。」

 「……这样啊。」

 「我还没有……还没有对罪歌报恩……。明明是这样,却要一个人逃走,这办不到。」

 杏里一边说着,一边坚定了自己的信念。

 也许就在自己说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与这份宣言相符的觉悟了吧。

 「而且……我还约定好了,将拥有罪歌一事告知最重要的人们……所以,直至那时为止,我都要保持好如今的自我。」

 鲸木面无表情的盯着杏里的脸,静静的叹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如果什么时候您改变心情就请通知我。」

 这么说着,她就将白色的名片取了出来,并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圆珠笔将电话号码写在上面递给杏里。

 「诶,不给我名片么?」

 「对于现在的贽川小姐,并没有什么我想要的东西。」

 对飞快的做出回答的鲸木,春奈大方的笑着缓缓站起来。

 「就算没有想要的东西或者交易,抢劫的话倒是可以哦?你所拥有的『罪歌』,强行的被我夺过来也挺有趣的啊?」

 「还想被电么?」

 「如果觉得同一手会两次都通用的话,那你也没什么大不的了。」

 突如其来的,讨厌的空气自春奈和鲸木之间缓缓升起。

 鲸木还是面无表情的老样子,所以这股气氛完全只是春奈单方面散发出来的。

 「请,请住手,春奈学姐……」

 虽然想要阻止,但春奈的双瞳已经开始染上充血的赤红了。

 周围桌子上坐着的其他客人们也注意到这股异样的气氛,一些偷偷摸摸往这边看的人已经出现了。

 春奈也好,鲸木也好,完全不介意这些视线。

 鲸木将咖啡喝完之后,将杯子静静的放在桌子上低声道。

 「我就算什么时候开始都无所谓。」

 于是,仍然是没有表情的模样,只是将气息逐渐转变的时候——

 「啊,找到了找到了。小杏里小杏里!大新闻大新闻!」

 破坏气氛的声音,在咖啡店里回响。

 「狩沢小姐?」

 「嗯,我看见邮件了。说是卖完了么?真遗憾。」

 杏里在进入这里之前,给狩沢发送邮件说明了猫耳发卡卖完的事,并且要在这家咖啡店里和认识的人稍微说些话之后再回来。

 「所以说这些人就是朋友么?咦?这个不是卖完了么?」

 说着这句话,狩沢就伸长了手,探向了cosplay商店的口袋。

 这个看上去很眼熟的袋子中露出了一些类似于猫毛的物体,让她误认为是杏里买回来的东西——

 别的手却在此时将这个动作阻止住了。

 「抱歉。这是我的东西。」

 「诶?啊,不好意思!」

 狩沢满脸通红的将手缩了回来,在看见鲸木的脸之后,似乎是非常惊愕的样子拔高了声音。

 「呜哇。好漂亮!诶,那个,很抱歉。失礼了,你是coser么?」

 才刚开始就是直球决胜负的问题。

 对她来说,像这样有着透明质感皮肤的美女而且还拿着猫耳发卡,已经完全可以归入『同好』的范围之内了。

 「……cosplay么。我有兴趣,但没有经验。」

 鲸木淡淡的回答道。

 虽说外表是面无表情外加混合着社交辞令的拒绝之语,但在狩沢的耳朵里,就被筛选的只留下『很有兴趣』的这个部分了。

 「如果有兴趣的话,就来我们社团吧?是小杏里认识的人自然更加欢迎!」

 「不,我其实……」

 「我们的社团,可以作为换装的衣服可有270多件哦,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稍微调整一下尺寸!无论是巫女服还是堕天使艾美罗德这类主流全都有!」

 完全是一副停不下来嘴的状态,狩沢的双眼里闪耀着无法抑制的激动持续劝诱。

 「啊啊。那边那个孩子也超适合cos的!真讨厌啦,小杏里既然认识这么多可爱的孩子们就早点介绍给我认识嘛!干脆小杏里你们三人一起组成个Unit算了啦!」

 这已经不是游马崎能够阻止「狩沢小姐,如果是一般人大概会翻着白眼来看小杏里了啦」程度的兴奋了,而看见了狩沢的周遭客人们则是一副『刚才那个也是在谈漫画咯?』的表情,将春奈她们试图引起的混乱从记忆中排除掉,重新将全部意识投注在吃饭以及交谈上。

 春奈对于这样一个突然的乱入者无可奈何似的,打算无视其直接砍向鲸木的,朝着桌子的对面抬起脸来。

 但是——

 「哥特萝莉系的服装也有。」

 「就算是偶像派也有哦。」

 「以圣边琉璃的衣服为蓝本制作的手工制品也有很多件!」

 在确认了认真的站在那里伸出食指的狩沢的话之后——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能否也请您告知一下社团的电话号码呢。我后天一定再行拜访。」

 如同递给杏里一样的,鲸木开始在白色的名片上飞快的书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

 「「诶诶!?」」

 事到如今,果然无论是杏里还是春奈都被这个光景所震撼,双目圆睁的瞪着鲸木的脸。

 但是,她的脸依然是没有任何的改变,所以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摸不清楚。

 只是杏里发现了和方才女子流露出来的少许『悲伤』截然不同的情绪,该怎么说呢,应该是类似于快乐一样的感情。

 另一方面,春奈则是对这个场景彻底没辙了的样子,大大的叹了口气。

 「……真是浪费感情。我还是先回去好了。差不多也快到了什么开始蠢动的时间了。」

 于是,她翻开了杏里的手机,和着自己的电话,用两只手进行操作。

 「好了。我们交换了邮件地址。我明天再联络你好了,到时候再好好谈吧。」

 直至最后都没有将对杏里的杀意解除,即使如此,她还是微笑着离去了。

 就如同自己的未来除了希望在等待着之外别无其他一般。

 「那个……刚刚的孩子,莫非是对动漫不感兴趣么?那么一起邀请她似乎有些失礼了呢……。如果害的小杏里被别人以奇怪的眼光看待的话很抱歉啊。」

 目送着独自冷静退散的背影,和鲸木交换了联络方式的狩沢,以非常歉意的表情向杏里谢罪——

 「啊,不,那个……非常谢谢你。帮上大忙了。」

 「?」

 不理解为什么会被道谢,狩沢歪了歪头。

 而对这样的她,杏里发出了提问。

 「那个,你之所以会追到这里来是……」

 「啊,对了对了!一不小心就忘掉了!」

 语速极快的说道,狩沢笑容满面的回答。

 或者说,刚才那种暴走,也是因为直面了如此『欢欣鼓舞』,导致奇怪的开关被按下来的关系吧。

 「听我说啊听我说,小田田的意识恢复了,明天开始就可以会面了!」

 ♂♀

 都内某所 自动停车场

 时间稍微回转,就在众人不知道门田的意识有没有恢复的时候——

 正臣和千景,还在自动停车场的房顶上继续着他们那场大战。

 如果光看现在的形势的话,应该是正臣这方比较有利。

 他已经好几次让自己的攻击安打,并一刻不停的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千景的攻击。

 但是,从两个人的表情看来,战况完全没有逆转。

 无关多少次制胜会心一击被使出来,千景却是一点没有表现出遭受打击的样子。

 相反的,正臣非常介意自己在每次给予对手伤害的同时,生命力却被消减似的强大压力。

 ——不妙啊。

 ——我这边的攻击完全没起效,而对方的攻击却到了明明只是擦伤就已经让人感到头晕的程度了。

 正臣不是在体格方面被眷顾的那边。

 身材并没有非常高大,也不是浑身钢筋铁骨的类型。

 只是小时候就已经习惯了干架,运用自身的速度以及膝盖啊或者手肘之类的部位进行强打攻击,才将不少比自己还要大个的对手击倒。

 在黄巾贼当中能够胜过正臣的可以算是没有,除去像是平和岛静雄,这种超越人类领域的例外,他也可以被称上是相当程度的高手。

 但是六条千景明明一开始对于正臣而言是这样『这家伙,别提平和岛静雄,他真的是里边的人么?』类似的印象,却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伴随着战斗时间延长,他不止一次流下了冷汗。

 尽管如此,因为听到包围在周遭的黄巾贼同伴们的欢呼声,自己也更加不能倒下。

 ——打击不奏效么。

 正臣重整了呼吸,切换成冷静战斗的模式。

 在将对方的打击于千钧一发之际躲避之后——作为代替的,直接绕到了敌人的背后。

 瞬间抵达了打击动作产生的死角,从千景的眼睛看来简直如同正臣的身影消失了一般。

 「哦?……咕!?」

 就这样,他从背后向比自己还要高大的对手扑过去,并用手腕拐住敌方脖颈。

 STANDING·CHOKESLEEPER。(站立式锁喉)

 以绝妙的平衡潜近对方的后背,用自己的手腕死死的将敌人的头部箍了起来。

 周围的黄巾贼们,确信他们可以就此得到胜利。

 要从那个状态脱身,正如越是想要挣扎的从沼泽里面脱险反而陷得越深一样。如果是懂得脱出技术的格斗家倒还好说,普通的好事者根本是无处可逃。他们非常清楚,正因为这是正臣自创的关节技,所以才会拥有这种特性。

 虽然如此——

 六条千景也不是白白挨了平和岛静雄的拳头四连发的男人。

 他醒悟到如果继续这么下去,自己就会丧失意识,所以采取了一般人绝对不会采取的行动。

 在脑袋被人绞住的同时,保持着如此的姿势,千景沿着屋顶停车场里停驻着的车子保险杠向着屋顶跑了上去,就这么从外侧向着对面飞了过去。

 ——诶?

 正臣有这么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下一个瞬间,才想起来这个自动停车场包含了屋顶一共有三层这件事。

 单纯的思考一下,从三楼开始的坠落。

 全身的细胞悲鸣起来,正臣立刻就把手从对方的脖子上松了开来。

 然后,迅速的捉住了设置在墙外的灯柱。

 另一方面,千景就这样什么把戏都没耍的,非常直接的开始下坠。

 「笨,笨蛋!」

 正臣抓着灯柱,想也没想就吼道。

 如果搞不好可是要死人的高度啊。

 就在他感到自己的心脏都要凉下来的时候——

 数秒之后,其他意义上的心都凉了。

 以后背着地的千景——在干咳了几声之后,什么事都没有似的站了起来。

 「真是的,是你先抓住我的,就不要跑啊。对吧?」

 从楼下往上看的千景之前,正臣再一次感到后背泛出了无数黏湿的冷汗。

 ——真是伤脑筋了。这个。

 ——为什么在和蓝色平方的家伙们一决胜负之前,我非要和隐藏boss战斗不可啊。

 考虑着这些事,就在正臣迅速的爬上了外灯,打算回到栏杆里面的时候——

 攀在栏杆上的他,飞入眼里的——是异样的光景。

 从斜角用余光去看的话,可以非常简单的观察到所有状况。

 但即使如此,一开始他还是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越过栏杆的时候起,我就被强制转移到别的地方了么。

 这种愚蠢的妄想在见到黄巾贼的同伴们之时立刻就遭到了否认——但是,问题是他们的视线并没有朝向自己这方。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停车场二层的斜路那部分。

 站在那里的是——大约有数十人,明显和黄巾贼不同的集团。

 在这些看上去就是小混混或者暴力团的家伙们前面领头的男人,发出了恶心的笑声同时看着这边。

 那是手中紧紧握着硬橡胶制的锤子,脸上有着烧伤痕迹的男人。

 正臣一开始没明白那到底是谁,他身后的又是怎样的集团这件事。

 虽然也做出了可能是To罗丸援军的假设,但考虑到千景的性格果然还是很难想象。

 也想过是不是DOLLARS,但瞧上去像是蓝色平方的少年们的人影也是一个不见。正确来说,他们身上的氛围则是比较接近传统的小混混。

 「嘿嘿……据说笨蛋和烟都喜欢高的地方,居然是真的么?」

 嗖。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正臣的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完全是有印象的嗓音。

 在脑浆把那个名字引导出来之前,他全身的细胞都溢出了愤怒与恐惧,杀意和不安。

  「喂,我现在就上来,你给我觉悟吧。」

 因为完全没搞清楚屋顶的状况,站在地上的千景这么喊着。

 但是,他的话无法传到如今的正臣耳中。

 接着,在听到烧伤男子下一句话时——

 「好了现在是出题事件!舍弃了被我折断双脚的三岛沙树的胆小鬼……是哪里的何人啊……!咕哈哈哈哈哈哈!」

 正臣的胸中,有什么东西暴走了。

 恐惧也好,不安也好,后悔也好,全部都升华成了愤怒,他自喉咙的深处怒吼出了对手的名字。

 「泉井!!!!!!!!!!!!」

 被怒火支配了全身的正臣,在从栅栏跳下来的同时,朝着有数十人的集团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

 连同那个夜晚里没有办法动弹的脚力一起,在如今爆发出来。

 由于实在是过于强烈,周围的小混混们无意识的将身子侧了过去——

 泉井兰的脸上却浮起了掩盖在墨镜之下的卑鄙笑容,举起了手中的锤子。

 然后—————————

接续章 瓮中之鳖

 从那天以后,街上的部分人卷入了混沌之中。

 自己接下来将前往何处都不知道的。

 DOLLARS与黄巾贼建立了敌对的关系这件事令少年们就这此茫然下去,由于折原临也播下的火种,也呈现出了截然不同的姿态,在深沉的黑暗中闪耀。

 还不仅仅是这样。

 就像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那样——

 折原临也以外的人们所投下的火种也在一点点扩大,开始燃烧。

 但是,因为折原临也的阻止,鲸木的抹杀,最大的火种并没有引燃,只是自身不断地冒着烟与火花。

 就好像等待着浇到上面的油。

♂♀

 夜里 某警署 拘留所

 平和岛静雄依旧穿着侍者服,躺在拘留所的一角。

 坐落在池袋站的池袋警署虽然在学生时代也去过几次,但现在已经和那时完全不一样了。

 总觉得这里不是自己所熟悉的那个池袋警署,而是这附近的其他警局。

 但对于静雄来说,并不在乎是哪个警局。

 他只是希望在拘留期结束之前,自己可以平安无事不乱发脾气就好了。

 抱着这样决心的静雄什么都不看也不听,成天只顾着睡觉。

 然而——

 「喂,我见过你哦,前些日子你把电线杆挥起来了吧」

 「……」

 从隔壁房间传出了男人的声音

 是刚刚进来的,有点小混混气息的男子。

 「喂喂,如果是你的话能轻松地把铁栅栏破坏掉的吧!?」

 「……你认错人了。」

 静雄尽量装出事不关己的样子淡然地回答——

 「别骗人了!金发穿酒保服的,怎么能可能忘掉!」

 现在静雄身上的,还是被带来这里时穿的酒保服,

 只有那蝴蝶结因为「防止犯人自杀需要没收」,而其它的都保持原样。

 「不过的确,今天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现在警署的外面正在被媒体挤得水泄不通的……」

 「?发生什么了吗?」

 「啊,车站的前面发现了女人的头颅,现在池袋警署正把尸体往这边运呢。」

 因为是非常诡异的话题,使得静雄不安地皱起眉头,突然又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地问道:

 「……?为什么要运过来?普通的解剖在医院里不就能完成吗?」

「所以媒体才会这么骚动啊,无论怎么说,这次事件的疑点都太多了,是开始报导时还是『看上去是女性的遗体头部』,到傍晚时又变成了『像女性头部一样的东西』,不觉得奇怪吗?目击者在网上发了照片,明明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头啊」

 「拍了尸体的照片?真是一群恶趣味。」

 静雄紧锁了眉头。

 但是并没有去更深的思考下去。

 他记得曾经自己就对这种事情深思熟虑,而结果则导致了引燃那份无名的怒火。

 静雄一边调整着呼吸一边看着天窗,隔壁的那个男人还在说着。

 「有关这一点记者也很奇怪,正因为他们重复得到的答复是『现在无法做出回答』,所以才会得出『这有点不对劲』的结论吧。而且从负责解剖的来良大学医学部那里传来了很奇怪的消息,在网上传得很疯的样子。」

 「奇怪的消息?」

 「那只头,是活着的。」

 「……」

 听到这种荒唐话,静雄既没有笑也没有着急。

 活着的头颅。

 静雄的心中,浮现出了与之相关的存在。

 「网上也存在着『会不会是无头骑士的头』之类的传言,现在那个头好像被运到了这个警署,应该会开对策会议的,讨论一下『有生命的头应不应该立案』之类的」

 「这样啊……」

 静雄思考了几秒之后,向隔壁房间的男子问道:

 「话说,你也能操纵妖刀吗?还是别的?」

 「……你说什么呐,我听不懂唉。」

 对着一脸微笑的男人,静雄露骨的紧锁眉头。

 「别想蒙混过关,你认为像你这样的情报通突然进了监狱,然后一刻不停地对我说这些那些的不古怪么,当我是傻瓜吗?啊?!」

 静雄慢慢地站了起来,朝男人的方向迈进。

 当然中间是有铁栅栏挡着的,虽然对于静雄来说,那和木椿没什么区别。

 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的杀气,男人连忙举起双手痛快的坦白起来。

 同时双眼充血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红色。

 「我投降我投降,是我不对,正如你所想的,是『妈妈』让我来的。」

 「然后呢,比起让我生气,为什么要告诉我那只头的事?」

 「你比想象中的要聪明呢,已经发现了吧,那个头是怎么回事」

 「……」

 没等静雄回答,男人继续道。

 「赛尔提·史特路尔森——今天在街上引起骚动的有生命的头,就是你的朋友一直在寻找的身体一部分。」

 「……这样啊,然后呢?」

 「很简单,这是交易。下次你被取证的时候,能不能稍微爆发一下呢。虽然会增加一切别的罪状,只要没有让他们受伤的话,还是可以盯准缓刑的漏洞,也不是不能保释。然后在这场骚动当中,将『头』带到外面去。」

 「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是赛尔提的同伴吗?还是要利用她做点什么?」

尽管是很安静的声音,却能感觉到正孕育着即将爆炸般危险的气氛。

 「哪个都不是啦……嘛,只是和赛尔提一样觉得如果这件事曝光就不好。总而言之,只要你可以暴走一下,这份罪名虽然会导致拘留期的加长,但是那件对女人施暴的案件我也可以做些什么。比起将女人的手打碎的前科,因为冤案而暴怒对于是世间来说不是比较容易被接受么?」

 「用你们的催眠术,不就能把头轻易的拿回来吗?」

 「……『母亲』好像并不愿意再增加『孩子』的数量了,而且如果没有编出些理由去制造空隙的话,只会白让人家怀疑。」

 男人的话让静雄陷入了思考。

 要是平时的话自己早就要爆发了,但一想起弟弟和赛尔提的脸与头盔,就成功地保持住了理性。

 但是完全不保证对方会遵守承诺。

 就在静雄为该怎么做而烦恼时——

 拘留所警官的突然出现,打断了他的思考。

 看到隔壁房间的男子安静了下来,应该不是被妖刀支配的警官。

 「平和岛静雄,释放!」

 「什么?!」

 叫出来的是隔壁的男子

 「给我安静点!」

 「啊,不是……」

 男子陷入了混乱,头上开始出汗。

 他一边小声的嘟哝着「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折原临也那家伙干了什么……」一边回到房间角落。

 折原临也。

 虽然取证调查中一再忍耐,但当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压抑这一整天来产生的最大怒火成了静雄最为艰苦的挑战。

 一小时后 市内某所

 「到底怎么搞的啊……」

 皱着眉头办完出狱手续的静雄,从警局的后门走了出来。

 好像是被害的少女说了「弄错了,犯人不是静雄」。尽管伤害罪并非隶属不告不理⑾,而且对方也没有选择撤回诉状——但既然原告都已经说了「犯人不是静雄」,又没有明确证据证明是静雄做的,所以他就没有被上诉而遭到释放。

 如果是平时的话静雄一定忍不住发火了,现在却因为保住了弟弟的名誉而非常开心。

 ——但是,赛尔提的头颅。

 ——……那只死跳蚤,又要干什么?

 ——总之,如果不先去和社长报告的话……

 想着这些事,他从口袋中取出了还回来的香烟。

 由于附近没有吸烟处,静雄便四下寻找着。

 旁边通过了一辆又一辆的警车,并超着人烟较为稀少的街道驶去。

 看着那些警车的背影,总之静雄先将把烟和打火机一并拿了出来,来回开着打火石。

然而,在火花飞散的一瞬间——

 随着轰鸣声,附近的警车发生了爆炸。

 「!?」

 惊诧地瞪圆了眼睛的静雄,转回视线确认着刚刚穿过警车的一辆摩托。

 摩托车手把从箱车后面的门爬出来的警官华丽的打倒之后,将他手中的一个箱子夺了过来。

 就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准备逃跑时,他向这边看了一眼——

 确认到了静雄的身影,他又一个急刹车,改变了方向。

 那头盔下的,是女人身体的曲线。

 但是,在看到与赛尔提完全不同设计的白色骑手服之后,静雄道。

 「喂,你是……瓦罗娜吧?」

 瓦罗娜。

 在静雄吐出了后辈名字的一瞬间,女骑士将引擎启动了,发出了激昂的巨响。

 就好像要用那个声音盖过静雄的话一样。

 不过在静雄看来,这样的行为就是肯定了自己的推测。

 女骑手就这样飞驰过小路,飞快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虽然完全不清楚状况,但有一件事可以确信。

 她从警察手中夺来的箱子里,恐怕装的就是「头颅」吧

 虽然不知道石罗娜为什么要来夺走箱子——

 不过这也成为了令静雄一直以来被关闭的开关按下的契机。

 继续考虑下去,他又确认了一件事情。

 「临也……又是你?」

 回想起方才被妖刀支配的男子的嘟哝,尽管对到目前为止的状况仍然有些混乱,但果然是有理可循的。

 「你这个混蛋又要干什么啊?临也老弟……」

 「幽也是……赛尔提也是……现在又要把我的后辈也卷进来吗……?」

 愤怒。

 现在看静雄的话,会产生某种周围的空间扭曲了的错觉也说不定。

 这种连空气都为他所支配一样的愤怒,压缩在静雄的周身,令他紧紧的攥起了拳头。

 甚至是声音都被压抑在嗓子里。

 所有的愤怒都集中在拳头上,为了向某个这几天来一直给自己施加压力的罪魁祸首报复。

 如果现在熟人看到静雄的话,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无论幕后黑手临也还是别人——

 反正这个『元凶』,一定毫无疑问的会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吧。

 这样一来,伴随着过去那压抑起来的极限怒气——

 猛兽,在池袋街道的一角爆发了。

 ♂♀

 这之后,『火焰』连锁式地在街道中燃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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