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版 转自 轻之国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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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图:月屿铃仙
故事发生在一间因周边学校的废止与合并而形成的大型学校,这间学校拥有多到数不清的学生,除此之外,一般学园的七大怪谈,在这里也多出了一则……
男子步出厕所的个人隔间之后,只剩一名少女被遗留在里头。
少女的装扮……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就是异常。
拖鞋加袜子。
关于这点呢,只要考虑到这里是学校的话,其实就很正常。
背后背着一只红色小学生书包。
关于这点嘛,只要考虑到这里是学校的话,其实就很正常。
而身上的穿着,则是上下成套的内衣裤。
穿着内衣裤倒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只穿内衣裤待在厕所隔间是很怪异的事,以那身装扮背着小学生书包也很异常。而男子与少女两人曾待在同一间厕所隔间,更是非比寻常的事情……只要联想到两人刚刚在此进行过何种肮脏龌龊的行为,这一切就只能用「异常」一词来形容。
男子的脚步声逐渐远去,自己却被关在早已遭人遗忘的无人旧校舍厕所当中……想到这里,少女随即瘫坐在地板上,哭哭啼啼地开始掉下伤心的眼泪……
这间学校有许多学生,其中女学生至少占了半数。
……所以只用「少女」一词来称呼她,似乎也不太妥当。
假如要用我们的好奇心来破坏她的名声、揭发她的个人隐私,便可在此轻而易举地公开她的全名。
少女名叫森谷球枝。
身为*年8班学生的她,是一名担任饲育委员的温柔少女。
成绩很一般、没有任何拿手科目、不擅长的科目是体育……若就这层意义而言,或许可以说她的在校成绩是比平均还要差一点点。
只要查看球枝的过往经历,就能发现她常常担任班长或委员等班级干部。
但那并不是因为她拥有强烈的使命感,而是在面对夹带恶意的要求之际,她缺乏能够开口加以拒绝的坚强意志。
她也常常想要跟如此软弱的自己说再见……然而,光是这样就想改变自己,哪有那么简单。
因此球枝就在连自己都无法爱惜自己的状况下,陷入了这种难堪至极的现况……
球枝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迫做出违反个人意愿的事呢?又是被迫做出了什么不知廉耻的事呢……关于这两点,完全没有详细说明的必要。
少女非自愿地持续遭到玷污。这是唯一能够简要地说明少女目前所处状况的一句话。
她为何会陷入如此悲惨的命运呢?总觉得最初的开端只是一件既微不足道,又无聊透顶的小事。
结果就只能那样。没有其他方法。根本无法拒绝。而且那样通常都是最好的方案。
尽管如此,状况始终没有获得改善。
因为一个把柄而被要求付出的代价,会造就出下一个把柄;为了偿还代价而付出代价,接着又被要求下一笔代价……就像一个*蚁狮所挖掘的无尽恶意螺旋。(编注:蚁蛉的幼虫称为「蚁狮」,会在沙地上制造出漏斗状的陷阱,捕食蚂蚁之类的猎物。)
球枝已被男子掌握住许许多多的把柄,再也拒绝不了各式各样难以开口、教人感到羞辱的行径。
球枝并未结交到可以商量这类事情的朋友。虽然有家人,却没有建立起能够让她吐露这种事情的信赖关系。
森谷家共有三名孩子,但除了球枝以外的两位姊姊表现都相当优秀,唯独她的成绩总是垫底。只要活着,就得日复一日地面对姊姊们的优异表现与自己的无能。
于是球枝变得愈来愈自卑,也慢慢养成了在学校或家里都只想自己独处的习惯。
她害怕一旦找家人商量内心烦恼,只会被拿来跟姊姊们的优秀表现作比较,最后势必会导致自己更加无地自容。
……因此,当她被打进这座无底地狱时,包含家人在内,她完全想不到能找谁当作商量对象……
她自行思考出来的最住方案,总是不断地衍生出适得其反的结果。
就连被迫担任饲育委员时都难以拒绝的她,又怎有办法摆脱充满恶意的陷阱……换句话说……尽管她非常可怜……但这却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球枝动作缓慢地穿上衣服,再次背起小学生书包……背部承受的重量,使她回想起方才被迫承受的诸多羞辱行径。不知从何时开始,光是背起小学生书包,球枝就觉得自己彷佛正受到那个男子的支配……
※
……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这种地步……
假使有条金鱼在半空中游泳,那它肯定得探出水面使劲张口呼吸吧。在这氧气稀薄的空气中,我心不在焉地思考着……
一开始确实是我不对。
我做了不该做的事,被老师发现而遭到责备。
那是非常不应该的事情,要是被班上同学知情的话,肯定又会招到更严重的霸凌……就是一件如此非同小可的事情。
所以,当老师说他可以帮我保密时……我对老师产生了感谢的念头……纵使老师向我索取的代价是多么异常的行为也没关系。
过去的我,长期以来饱受欺凌。尽管很庆幸现在并未遭受霸凌,但那只是因为班上有其他比我更好欺负的同学。
所以,为了不再沦为遭受霸凌的羔羊,我会觉得付出何种代价都很划算……因为羔羊的角色是那么可怕……
刚开始的那段期间,再怎么过分的要求我都能够忍受。
若跟遭受全班同学霸凌的可怕及悲伤程度比较起来,听老师的话根本算不上什么难事。老师不会挑放学后以外的时间来欺负我,甚至还会斥责那些企图欺负我的班上同学。
是的,老师纵使强迫我接受他的小小羞辱,却还是有出面守护我。
所以我为了回报老师袒护我的恩情,把满足老师的心愿一事视为理所当然而忍受下来。
对老师要求的行为产生罪恶感是我自己的问题,老师本身则总是对那些行为非常满意,甚至还会开口夸奖我……所以我也很努力地试着想成自己是在做好事。
……然而,老师的欲望却是永无止境。
原本应该是为了对老师保护我一事表达感谢之意而奉献的衍为,如今却化作我为了满足老师欲望而不得不执行的义务,过去明明只是偶尔会在放学后被找过去的关系,现在却渐渐开始影响到其他时段。
例如受命在上课期间假装生病而离开教室,或者受命连假日也要来学校报到等等。
如今校园生活已经变成次要的事,我成了一个不管平日也好、假日也罢,就是得在老师想要的时候,竭尽所能地满足他需求的奴隶。
为了保住平稳的校园生活而咬牙忍受的苦差事,如今反过来开始侵袭我的日常生活,甚至让我开始心生困惑,不晓得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而接受这些行为……
……可是,老师确实保护我脱离了霸凌份子们的魔掌。
就像今天,老师也叫企图恶搞我课本的所有男同学们通通到走廊上罚站,还一个一个把他们的手心打到发红,并命令他们向我低头道歉。
因此……我不觉得老师是坏人。
老师反倒是一位好老师,挺身保护我这个饱受欺凌的可怜虫。
……所以我是因为怀着对老师的感谢之情,才选择听从老师的要求……
而对这样的行为感到不舒服,就表示我已经快要忘记所谓的感恩心态……
……我再也分不清楚老师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今天也只能任凭摆布、听从命令地脱光外衣背上小学生书包……听从命令抚慰老师平日工作所累积的辛劳……
会觉得这样做很辛苦难受,是因为我缺乏感恩之情的缘故。
倘若老师没有挺身保护我,我现在肯定饱受班上所有同学们的欺凌。
……相较之下……这种小事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照理说应该是这样才对……但我却没办法停止哭哭啼啼的悲伤……
※
公布受害者姓名,犯人全名却未被揭露的不合理状况,只要出现在新闻报导上就够了。
因此,强迫森谷球枝承受不合理命运的那个男子,个人认为也有必要揭露他的全名。
正如少女独自当中所提到的,男子是球枝的班导师。
他的名字是金森义仁。
年轻而身材细瘦、言行举止沉稳却也不忘保留一丝幽默的他,是个受到许多女同学憧憬的人气教师。
但那只是外表的部分。面对那些憧憬他的少女,他只想尽情践踏那份淡淡的好感,实在是个烂人。
或许在立志投身救职的时期,他曾经是个品德高尚的人。
但繁忙的现实,却让他那不切实际的理想转眼烟消云散……最后他渐渐对忙碌不堪且得不到半点回报的日常生活,萌生出一股不寻常的怒气。
自己明明是如此无私奉献,却没人为此表达感谢。只有自己的辛勤汗水白白地从身上滴落……然而这世界却有许多家伙占尽便宜,理所当然地占据了自己所费心耕耘的成果。
自己奉献了那么多,纵使获得回报也算天经地义。既然没人回报,那自己就得设法犒赏自己。
若是考虑到以往付出的辛劳,这种程度的脱轨行为也算是理所当然的权利,这样任性妄为的想法逐渐在他内心深处成形……那肯定是一股毫无自觉的怒火。
要是这股怒火并未发泄在他人身上,那么气归气,他大概还是能继续扮演一名品性高洁的好老师。
……然而,他却把这股怒气发泄在他人身上。更要命的是,他居然挑了自己班上的女学生作为迁怒对象。
因此从那个时候开始,便可断定他是一个跟其高尚身分毫不相符的恶劣男子。
如今他甚至清楚意识到,自己前来学校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传授学问给这些将来会成为国家栋梁的少年少女,而是为了随心所欲地踩躏少女,以便慰劳没能获得回报的自己。
对此,金森当真只有在最开始的第一次曾产生过罪恶咸。
掌握他人把柄、无拘无束地发泄自身欲望的那份欢愉,很快地就彻底抹灭了他心中的罪恶感……
※
令人感到厌倦的晨间导师会议,彷佛不知何时才会结束一般,没完没了地开个不停。
各班的联络簿评价参差不齐,导致家长提出抗议等等。市内各校之间开始流行起透过游泳池传染的皮肤病,请班导师务必严格提醒学生切勿共用浴巾等等。
不厌其烦地反覆强调着,说自己直到去年都还是一线教师的训导主任,摆出一付高高在上的姿态,似乎已沉醉于能够在职员办公室内尽情发言的喜悦之中。
而在这当中,我的心里早已充满了龌龊妄想,希望放学时间赶紧来到,好把球枝叫到固定使用的旧校舍厕所,然后用各种形式尽情发泄自身的欲望。
泳池宣告开放,学校指定的深蓝色泳装教人目眩的季节正式来临……我也差不多快玩腻内衣裤加小学生书包的组合了。下次就叫她换穿学校指定泳装并背上小学生书包好了……那肯定是前所未见,既滑稽又蠢到极点的装扮。只要我命令她准备,她就会在隔天放学后展现给我看,即便是多么滑稽的打扮也一样……而我,也可以尽情地将所有妄想全数发泄在这名少女身上。
支配一名少女……如此骇人听闻的犯罪行为,竟也让我产生了自己能比这间职员办公室内的任何人更快超越巅峰的错觉。
……诸多哲学思想都在探究关于人类应当达到何种巅峰境界的问题。而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提升自己身为人类的地位、该怎么办才能避免自己被别人瞧不起……我年轻时也曾认真烦恼过这些问题。
可是,没想到解决方法竟然近在眼前。
那就是支配他人、凌驾其上。
透过这么简单的事情,我成功克服了从小一直抹不掉的自卑感。
如今的我,非但不觉得有人瞧不起自己,甚至还瞧不起那些背着学生畅谈低俗八卦的同事们,浸淫在优越感之中。
……只是同时间,我也清楚认识到在自己内心深处,还残留着一抹应该早已消声匿迹的恐惧感。
今天、明天以及后天,大概都还能过着随心所欲掌控少女的日常生活吧……但却不可能持续到明年、后年、甚至于十年之后。
森谷球枝不过是一个学生,她迟早都会升上二、三年级,最后毕业离开学校。只要她所置身的环境产生变化,总有一天她将会逃离我的掌控。
到时候,假使能像一对因感情疏远而在不知不觉间自然分手的情侣一样,毫不拖泥带水地结束掉这段关系也就罢了,但要期待这种情形成真,实在过于乐观。
我强迫球枝就范的行径,是毫无辩解余地的犯罪行为。
渴望从我身边获得解放的她,尽管总是对天发誓绝不会透露给任何人知道,但那是因为她受我控制,找不到任何避风港所致。一旦状况或立场产生转变,她一定会马上翻脸不认帐,打电话报警抓我……即使现在她是如何百依百顺也一样。
人绝不可能发自内心屈服于某人底下,只会佯装出屈服的摸样,作为最有效的降低自身伤害的蒙混方式,直到解放之日来临为止。
森谷球枝迟早会背叛我。
所以……我便开始思考如何让这种心神荡漾的生活延续下去,如何让这种不管再怎么努力,终有一天会宣告终结的生活型态能够和平地划下句点……
一开始想到的点子,是在她毕业后仍旧继续支配她,设法让她永远不背叛我。
……然而,所谓维持永恒,却不是凡人之躯所能办到的事。
如此一来,我就得在这种生活必定会告一段落的前提下,思考如何完美地为这段关系划下旬点。
什么叫作完美的句点呢?
可以让无法信任的对象铁定不会背叛自己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结局呢?
我反覆思考这个问题……最后导出一个非常单纯的答案。
这个答案充斥于电视节目及电影当中,因此我才能毫不费力地立刻联想到。
……从这时开始……在我的内心深处……就已经不知不觉地萌生出「总有一天要杀死森谷球枝」的念头。
至少球枝在现阶段还很听话。
背负着家庭失和问题的她,既无法与家人商量,又因原本便是饱受霸凌的可怜虫,所以在班上也没有结交到可以商量此事的朋友。
我应该趁她还肯乖乖听话的时候,以最确实的手法收拾掉她才对……
我清楚感受到自己的掌心冒出了黏腻的冷汗……没错,这是代价。
是犯下蹂躏一名少女,发泄自身欲望的无可饶恕之罪,所应背负的代价。
然而这笔代价的支付方式,却是罪上加罪的不人道极端手段。
……不过,比我恶劣的人在这世上比比皆是……直到今天之前,不对,应该说从今以后,我也会依旧秉持着无私奉献的态度,比任何人都还要高尚地继续从事教育工作。我会活力充沛地担任班导师职务,而且在不向任何人抱怨、也得不到任何回报的状况下,继续面对社团顾问工作及家长抗议等事宜。
只要考虑到我过往所立下的功劳,跟这种程度的坏事相抵,我应该算不上是坏人才对。
这个世界只有行事精明的人才能畅行无阻,而行事不精明的家伙就只能持续被人利用到死为止。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我也不过是透过特别授课的方式,将这个再理所当然不过的道理传授给森谷球枝而已……没能察觉到这点的家伙,就只能一辈子遭人支配、过着屈服在他人底下的卑贱生活,就算持续地被人敲诈也是天经地义。
……总而言之,球枝还很听话……虽然随时都能叫她到没人的旧校舍厕所找我报到,不过要吩咐她前往其他地点应该也不成问题。我是否有办法顺利地命令她到人烟稀少且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地方,再透过绝对不会穿帮的方法杀死她呢……
慢慢思考吧,相信我能联想到完美无缺的手段。
但也不是非得赶在今明两天就准备好处理方法不可……因为球枝绝不可能在这短短一两天内便逃出我的掌心。
今天该怎么发泄我的欲望呢?下流妄想再次填满我的脑海……
这个妄想一直持续到预备钟声打断训导主任的长篇大论为止,才正式告一段落。
「据说爱哭鬼出现了耶。」
「好像有人听见爱哭鬼的啜泣声。」
学校是孩子们的国度……因此只有孩子们才会相信的奇妙迷信大肆流行,也是相当常见的事情。
我走在走廊上时,碰巧听见的那段对话,好像是最近愈来愈常耳闻的、新的学校妖怪的名字。
所谓的学校妖怪,就是那玩意儿啦。
例如会在三更半夜开始跳舞的理化教室骨骼标本、眼睛会转动的音乐教室贝多芬画像,以及常常出现在了无新意的学校怪谈里头的那些。也就是被称作学校七大不思议的那些传说。
我不知道这间学校的七大不思议是哪些妖怪,不过想必跟其他学校差不了多少。
孩子们所谈论的似乎是一个名叫「爱哭鬼」的妖怪。正如其名,好像是个会哭哭啼啼地啜泣的妖怪。真是符合小孩的习性,既省事又随便的命名。
就在我心里觉得无聊透顶,准备加快脚步通过之时,我的双脚却停了下来。
因为我听见学生们脱口说出这段话……
「嗯。那个爱哭鬼啊,是出现在旧校舍的女生厕所喔。然后啊,爱哭鬼会躲在隔间里头,呜呜呜、呜呜呜地啜泣。我想说到底是谁在里头哭泣,就伸手敲了敲隔间的厕所门,接着就听见里面传出这样的一阵声音。」
「呜呜呜、呜呜呜。门外的人,请听听我这个可怜虫的故事。」
……………………唔。
我感受到有一股毛骨悚然的骇人寒意沿着背脊缓缓攀升。
因为孩子们所谈论的「爱哭鬼」根本就不是什么妖怪……或许是实际存在的人物也说不定。
躲在旧校舍厕所隔间里头,哭哭啼啼地啜泣的某人。
以及只要出声询问发生了什么事,就会开口回答说「请听听我这个可怜虫的故事」。
我顿觉胆战心惊,拚命转动彷佛快被冻结的脑袋。
……那根本不是什么妖怪。
那是球枝……分明就是森谷球枝嘛。
要是被人撞见我俩在一起的场面,有可能会招致无谓的猜疑,所以每次在放学后的幽会结束之后,我总是会先行离开,并吩咐她要等上一段时间之后再走出厕所。
……换句话说,当我先行离开之后,球枝会独自一人留在厕所隔间内。
此时,要是有个一时兴起的学生溜进旧校舍……然后被她躲在隔间里头啜泣的声音所吸引的话……
球枝青定想要倾诉自己的遭遇。
……但是,来到厕所隔间门口的学生势必认定那是妖怪,随即吓得逃之夭夭。
这……该说是天大的巧合,还是奇迹才好呢?我竟在不知不觉之间避开了致命危机。
假使那名学生没有认定声音来源是妖怪,进而侧耳聆听球枝的倾诉……我绝对会被关进牢里。
……面对这偶然发生的奇迹,我到现在才惊觉似地吓出一身冷汗。
「然后啊,听说就算爱哭鬼出声跟你讲话,也绝对不能开口回应喔。如果开口跟爱哭鬼应答,或者试图开门查看的话……………………就会倒大楣喔。」
「倒大楣的意思是……?」
「……听说会被拉进厕所里头,整个人粉身碎骨地惨遭杀害喔。所以啊,千万别试图开口跟爱哭鬼交谈,或者企图查看对方的真面目……!」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可是啊,平常根本不会想去旧校舍的厕所嘛!所以只要别靠近爱哭鬼出没的那间厕所,就没关系啦!」
「别靠近比较好,这是肯定的。要是特地跑去一探究竟,结果爱哭鬼真的躲在厕所隔间里头哭哭啼啼的话,真的会吓死人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听完这段对话,我忍不住噗嗤一声地笑了出来。
森谷球枝的哭声被某人听见并改编成怪谈了。到此为止都是危险的误会……但我作梦也想不到,谣雷居然会演变成「所以还是别靠近那间厕所比较好」的结论。
球枝原本是为了求救而发出的啜泣声,竟然讽刺地发挥反效果,使学生们再也不敢靠近那个地方。
女孩子们特别迷信,绝不会做出主动挑战这类迷信的大胆举动。
反之男孩子们就非常喜爱这类话题。但是对即将迈入青春期的男学生而言,女生厕所乃是一个无论有何种理由,只要一被人发现曾经踏入其中,就会引起轩然大波的禁区。
也就是说,爱哭鬼的怪谈反倒让人变得更加不敢靠近那间厕所。
……不对,我这想法或许太过乐观了点。
尽管绝大多数的学生可能都很害怕怪谈,但是一间规模如此庞大的学校,或许会有一、两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学生。
即使是区区一人,只要被学生发现我们的秘密,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我必须重新认识到事态的急迫性才行。
今天我依然一如往常地吩咐球枝在放学后前往旧校舍厕所报到……或许这次结束后,我该观察一下情势比较妥当。至少在找到能够取代旧校舍厕所的其他校内死角地带之前,我应当静观其变才对。
倘若我真的要慎重其事的话……甚至也该取消今天跟球枝的约会才对。
但是……愚蠢的男人本性让我难以抗拒。
我自以为已经将球枝调教成一个听话的奴隶……实际上却是我自己沦为球枝的奴隶。
对现在的我而言,日常生活已化作难以忍受的痛苦,甚至到了若不强迫球枝在每天日落西山之际,献身帮助我消除这份痛苦的话,根本连短短一天都承受不了的地步。
我明明要求球枝称我为饲主,实际上被豢养的人反倒是我自己啊。
对球枝而言,没被我找去的一天或许是她得以享受安宁的日子。然而对我来说,没吩咐她前来的一天却会让我饱受无从疗愈的痛苦折磨。
所以,我尽管感受到不该再叫她前往那间厕所的急迫性,内心却也同时存着不想取消今日之约的矛盾想法。
今天该用什么方法蹂躏她才好?我从早上开始就不停地想着这件事情。
假如取消的话,我肯定会疯掉。
因此,明知会有风险,我今天依然叫球枝前往。
既然将有好一段时间无法叫她赴约,今天就得随心所欲、没完没了地尽情享受玩弄她的乐趣才行……
啊啊,球枝……球枝……我爱你……我爱你与你的身体……已经爱到几近疯狂的程度了……球、球枝……呵、呵呵嘻嘻嘻、哈哈、哈……
※
……想当然尔,爱哭鬼的风声也传进了球枝耳中。
就连在球枝所属的8班当中,爱哭鬼一事也已成为喜爱谈论八卦的女同学之间的热门话题。
「好可怕唷……!虽说本来就不会特地跑去旧校舍那边的厕所,但这下子就愈来愈不想去那边上厕所了啊!」
「不过很吓人耶——!就算不是在旧校舍,如果敲了敲上锁的厕所隔间,结果却听见里头传出啜泣声的话,一定会感到浑身发毛啊……!」
「要是去敲敲旧校舍那边的厕所,然后听见有声音对你说『呜呜呜……门外的人,请听听我这个可怜虫的故事……』,那可怎么办啊!」
「讨厌啦————!!啊哈哈哈!只能赶紧开溜嘛!光是出声回应就会整个人粉身碎骨地惨遭杀害不是吗?才不要才不要才不要呢——!」
……球枝一边听着这段对话,一边忍不住悲从中来。
为什么大家都不肯聆听厕所里面那个人的烦恼呢……
球枝其实也有所自觉……那大概就是在说自己吧。虽然不太记得,但过去被迫遭受前所未有的无情对待之时……曾一度落得既心酸又悲伤,在获得解放后仍旧泪流不止……当时有人碰巧来到厕所……自己由于太过伤心而想要寻求帮助,好像曾经那样对门外之人倾诉过自己的心境。
然而……正如那则怪谈所描述的内容一样,门外的人立刻吓得逃离现场。
这件事在不知不觉之间被渲染成怪谈……而自己则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被形容成名叫爱哭鬼的妖怪。
纵使想要向他人求助,却被传成只要聆听自己说话就会粉身碎骨地惨遭杀害,所以根本没人肯留下来听她诉苦……
……好伤心。好憎恨那个将自己唯一一次鼓起的勇气,扭曲成妖怪作祟的某个人。
可是……内心却也同时浮现出「就算当个妖怪也不错」的念头。
如同恶梦般不知几时才会结束的日常生活,早已使球枝的心灵化作一片死灰。
……最近在等待公寓电梯时,只要一探头俯瞰下面,就会有种明明身处8层楼高的位置,但柏油路面却显得极其柔软且十分亲近的感觉。
或许这片大地真的会温柔地接受在家或在学校都没有容身之处,今后也不知未来将何去何从的自己……这样的想法顿时油然而生。
可是,死只是单纯的逃避罢了。透过这种自行承认败北的方式,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起码也要设法向玩弄自己的老师报上一箭之仇……
然而,无力的自己又能使出何种报复手段呢?
自己很清楚老师强加在自己身上的行为,其实全部都是不对的举动。假使有不惜毁灭的觉悟,只要全盘托出,相信可以跟老师来个玉石俱焚。
老师曾用DV录下强迫我就范的诸多凌辱行径的部分场面……同时也说过,假使我敢做出企图背叛他的行动,就要将那些影片公诸于世。
……倘若自己有不惜毁灭的觉悟,应该也能顺道毁掉老师才对。
可是,毁灭后的自己,大概就得面对光是活着都会感到难过的丢脸生活吧……那种恐惧感,足以拿来跟想要复仇的心态衡量轻重。
如果再怎么做都逃不出魔掌的话,就只能选择自我了断……但是假使可以的话,自己并不想死。难道就无法在保住性命的状况下完成复仇吗……
这世上哪有那种占尽好处的方法。
……既然无法复仇,但又想继续活下去……结果就是今天依然得在放学后,按照既定时间前往那间厕所等待老师现身不可……
……因此自己心想……要是真能成为那个名叫「爱哭鬼」的妖怪,不知该有多好。
据传爱哭鬼是个可怕的妖怪,拥有能将对手拉进隔间,掐碎对方全身骨头,置人于死地的强大力量。
……如果自己能获得那样的力量……一定就能向那个男人展开复仇……
那个人总是把我当成口香糖一样对待……咀嚼再咀嚼、咀嚼再咀噶,咀嚼到再也没有半点滋味为止……最后一口吐掉,迳自穿上衣服并撂下一句「给我滚」,然后就自行离开了。
所以要是我拥有爱哭鬼的力量……我也可以把那个人抓起来咀嚼再咀嚼、咀嚼再咀嚼、直到他整个人粉身碎骨,再张口将他吐掉了啊……
这也就意味着我想放弃人类身分,变成一个妖怪。
就放弃人类身分一事而言,其实跟自杀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可是,在不单只是想放弃人类身分,而是希望能重生成其他东西展开复仇的这点上就大有差异。
最近我也隐约理解到一件事。
学校是人生的缩影。在学校会被欺负的人,出了社会之后也不会有所改变,只会再度沦为同一种角色罢了。
无法趁着在校期间摆脱掉被欺负角色的人,这一辈子就都永远摆脱不了受欺凌者的身分。
而……自己八成就是属于摆脱不掉这种身分的人吧。
所以就算继续过着这种人生,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在我身上……
即便出了社会,想也知道,必定会再次遭到像老师那样的男人控制,重新回到无法脱身的悲哀生活……
……尽管心知肚明,我却提不起自我了断的勇气。
因此才会萌生出「想要变成妖怪报仇」——这种不晓得算是消极还是积极的奇妙念头……
该怎么做才能变成爱哭鬼呢……
该透过什么方法,才能让自己成为校内众多校园妖怪的一份子呢……
大家所谣传的爱哭鬼,其实就是自己,可是自己却并非大家口中谣传的那种妖怪。
「……爱哭鬼明明就是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成为真正的爱哭鬼呢……」
球枝一边心不在焉地思考这件事,一边等待放学后的指定时间来临,无所事事地窝在图书室打发时间。
因此,那理当只是微弱的自言自语罢了。纵使真有旁人听见,也应该是一阵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的微弱声量而已。
然而……却有人针对这句小声的自言自语作出回应,让球枝大吃一惊。
「……这么说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爱哭鬼罗……?」
「……咦……?」
只见一名少女不知不觉间出现在球枝眼前,对方是一个球枝从未见过的女孩。
这是间单一学年总班级数超过十班以上的大型学校,学生转入转出相当频繁。纵使属于同一个学年,互不相识的人可说是数都数不清。
这名少女的打扮非常高雅……或者该说相当豪华。
她身穿一袭彷佛要参加钢琴发表会似的亮丽服装……那是一身宛如穿着美丽洋装的洋娃娃直接勾化成人类一样的打扮。
而其容貌及发型也散发出同样的氛围,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花了相当多时间用心梳理保养。
可是……就连眼神也如同洋娃娃一样。极其美丽,彷佛宝石一般……但却感受不到血肉之躯应有的温柔人情味。
就服装及发型而言,「像洋娃娃一样」应该算是夸奖吧……可是唯独在形容眼神之际,若用「像洋娃娃一般」来比喻的话,或许并非赞美之词。
……这名少女的眼神,在球枝心中留下了上述的印象。
这名女孩是同年级的学生?还是学姊呢……倘若是学姊的话,就得小心自己的讲话语气……
希望至少能得知对方是几年级学生的球枝,设法想察看这名少女的名牌。但名牌却好像被雨水沾湿一般,让她无法看清楚名牌上的字样。
「比起我的名牌,我反而比较想看看你的名牌喔……让我看一下好吗?」
「……咦?啊……啊……真、真是不好意思……!」
原来是因为球枝的手臂刚好遮住,造成那名少女无法看见球枝身上的名牌。
另外也由于自己窥视对方名牌的举动已经穿帮,球枝便连忙秀出自己的名牌给她看。
「原来你是8班的学生啊。这间学校的学生数量实在太多,连我都搞不清楚呢。嘻嘻嘻嘻嘻嘻嘻。」
得知球枝是8班学生的少女看似心满意足,球枝却因少女名牌显得模模糊糊而看不清上头字样。
即便身穿如此典雅的服装,却仍旧不忘别上学校规定的名牌,令球枝内心产生一抹不可思议的滑稽感受。
球枝努力睁大双眼凝视,好不容易勉强判读出少女所属班级,但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因为上面写着B班。
……照理说这间学校应该没有以英文字母为开头的班级才对啊……然而名牌书写格式确实是这间学校的格式。
心想再这样目不转睛地凝视是很没礼貌的行为,球枝便决定不再查看对方名牌。
「森谷球枝同学?近来小孩的名字变得愈来愈难念了呢……但我的名字也差不多。叫我彼岸花就好。球枝,请多指教罗?」
「咦……啊……嗯,请、请你多多指教……」
球枝判断不出少女所自称的彼岸花这个名宇,究竟是名字还是姓氏。
然而若只是与她一对一交谈的话,也没有特地叫她名字的必要……因此球枝心想不用勉强自己记住她的名字。
随后只见自称彼岸花的少女轻笑一声……宛如自己觉得她名字很奇怪的想法已被看穿一般。遭对方察觉到照理说不可能被识破的情感,球枝顿时感到有点毛骨悚然。
「好啦,该回到刚刚提及的话题罗……你是爱哭鬼吗?或者不是呢?」
「……呃……这……那个……」
球枝不晓得该怎么回答比较好。
由于爱哭鬼的怪谈起因是在自己身上,就这层意义而言,自己应该就是如假包换的爱哭鬼才对……然而,自己却不是学生们口中所谣传的那个妖怪。
所以球枝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不知所措地愣在那儿。
见球枝露出伤脑筋神情的彼岸花则是嫣然一笑。宛如球枝纵使没开口,她也能得知球枝内心的想法一般。
「……这间学校规模这么大,聚集了这么多的孩子。你知道吗?所谓的妖怪呢,会随着人类的思想牵引而集结成群。所以呢,像这间挤满了如此多学生的学校,自然会有比一般学校还多的妖怪聚集喔。你应该也知道吧?学校七大怪谈,住在学校里的七大妖怪。若是一般规模的学校,只要有七个席次大概就足够了吧。然而若换成规模这么庞大的学校,你不觉得纵使超过七个席次也没关系吗?……因此有人提议增设掌管这间学校的妖怪席次。刚开始讨论要增加席次的话题,就听说校内出现了一个名叫爱哭鬼的妖怪,而我则很好奇这名爱哭鬼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孩子,便一直四处寻找这孩子的踪影……真令人意外呢。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没想到居然是个人类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我……我……那个……并不是妖怪……呃……」
「不过你是爱哭鬼,对吧?我想应该是没有『身为人类就不准加入』之类的规定。在七席当中,也有原本是人类的成员啊。但我并非那样就是了……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彼岸花轻笑数声,彷佛漂亮的洋娃娃举止优雅地置身于众多家俱用品之间一样。
……话虽如此,她却一边轻声微笑,同时散发出宛如不可能活动的洋娃娃展露了笑容般的诡异气氛。
球枝绝非爱作梦的天真少女……但她却直觉地发现到一件事。
彼岸花肯定是非人类般的存在……此外,她必定是为了品评这个名叫爱哭鬼的妖怪到底有没有资格成为新同伴而来……
「请问…………彼……彼岸花同学……你是妖怪吗……?」
「嗯。班上的同学习惯称我为『舞动的彼岸花』。在七席中排名第三位,同时也兼任保健委员喔。莫名摆设在保健室的洋娃娃,会在三更半夜自行起舞。你没听说过这则怪谈吗?」
「……咦…………啊……真、真的很对不起……我不太熟悉这类话题……」
「这样啊……谢谢你的回答喔。」
此时只见彼岸花首度露出嘟起嘴唇的皱眉神情……看样子似乎是对球枝不知自己大名一事感到不太愉快。
然而目睹她的不悦表情之后,球枝才有了双方的沟通确实成立的深刻体认。
尽管至今仍不清楚自称学校七大怪谈妖怪之一的她究竟是何方神圣,但至少感觉起来并不像是坏人。
「请问……彼岸花同学……来这里做什么呢……?是……是为了迎接爱哭鬼成为同伴……吗……?」
球枝提心吊胆地开口询问。
对从未交过朋友的球枝而言,即便对方是个来路不明,又自称自己是妖怪的少女,却对她特地前来迎接自己成为同伴一事感到有点开心。
而成为妖怪的同伙,或许就意味着要终结掉身为人类的生涯……如此说来,是否表示自己即将被这个名叫彼岸花的妖怪给咒杀掉呢……
……然而,这也算是一种满有趣的结局。
既然只能反覆过着被那个男人当成泄欲玩具凌虐的悲惨人生,又没有勇气自我了断……球枝突然觉得倒不如被彼岸花咒杀,直接成为她的同伴,这样还比较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