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彼岸花绽放之夜(原名:彼岸花の咲く夜に)》作者:[日]龙骑士07【第01卷完结】 > 彼岸花绽放之夜.txt

第一卷 第二话 灵异相机.4

作者:日-龙骑士07 当前章节:153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18

「……你、你为何要让我……发现这台相机!?」

「有两个目的。那台相机具有攻破校长能力的效果。我把它交到你手中,就是希望你能到处拍摄相片,到处让众人回想起那些被遗忘的牺牲者……你唤醒了球枝母亲的记忆。相信她大概再过不久就会精神错乱,变成合我胃口的美味灵魂吧。我猜日后她必定会一个不小心就从阳台上摔落,以无法断定是意外或自杀的形式宣告身亡吧?若是精神错乱所导致的自杀,就不算是妖怪搞的鬼。也无须上缴给校长,可以品尝到一个完整的美味灵魂唷……其实我原本很期望你能再多跑几个班级拍拍团体照,我非常希望你能得知每个年级究竟有多少名遭到遗忘的牺牲者耶。嘻嘻嘻嘻嘻嘻!」

我……不再怀疑。

彼岸花根本就不具备能让人联想到优雅法国洋娃娃的温柔少女心……她只是个佯装成可爱洋娃娃,实则冷酷无情的存在。

她的笑容就像抓到昆虫等节肢动物后,边一根一根扯断它们的脚,边玩得不亦乐乎的天真小孩一样残酷无情……

「至于另一个目的呢,则是我想给我朋友一个机会。」

「朋友……?机会……?」

话说……彼岸花好像有说过森谷球枝是她朋友吧……?虽然是间接造成,但森谷同学或许会对可能逼死她母亲的我怀恨在心……

「我说的朋友不是球枝喔。是阳子啦…………唁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啊啊……我隐约……听出来了……

彼岸花的发言全是诡辩、全是障眼法。

打从一开始,她锁定的猎物就是我,因为报复过头而将对方逼上自杀绝路的我,当时必然对自己的罪过感到惊惧万分吧……对彼岸花而言,那样的我肯定……

「嗯。是一个再美味不过的灵魂啊。我还想过要立刻大快朵颐呢?可是,就在我准备动手的前夕,校长竟抹除了关于阳子的所有记忆。我只差最后一步,硬生生地被迫暂缓行动,为此我可是一直感到不甘心啊……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想设法再次处理你的灵魂,然后正式好好品尝一番啊…………这下子你懂了吧?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她伸出白细的手指试图触摸我的下巴……对此举心生畏惧的我顿时两腿发软,整个人难堪地跌坐在房间正中央……那堆相片之中。

「好啦,出来吧,阳子。现在正是复仇的时刻。是在永恒的受罪时光之中,唯一一次,能让他体会到你究竟尝过多少辛酸血泪的机会喔。」

……在彼岸花背后有一道影子……一道扭曲变形的影子。

如同因为惧光而躲藏在她背后的影子一样。

从那道影子之中……缓缓伸出一条手臂,像是扶着彼岸花的肩膀一般……接着只见一名手腕被锁链缠住,状似囚犯的少女现出身影。

……啊,我想起来了。没错…………沼田阳子……就是长这个模样……

她究竟是以何种形式迎接死亡的呢……她身上所穿的,确实是一套曾在学校看过好几次的服装……但那套服装简直就跟一只破破烂烂的行李袋没有两样。肮脏、破损,实在是惨不忍睹。

「…………野野宫……同………………」

「沼……沼田同学…………」

她那一身皮肤彷佛蜡烛般惨白,而且与服装同样伤痕累累的身影,对于忆起她生前模样的我而言,可说是丑陋到远远超出同情的地步……

而她的身影之所以显得如此丑陋不堪…………或许是想藉由像貌来呈现出我所犯下的罪过……愈是这么想,她那可怜的凄惨模样就愈令我感到心如刀割。

「喏,阳子。你说你在临死时有许愿是吧?说你希望能以自己的生命作为代价,报复那个跟踪骚扰自己的凶手……引诱你自杀的妖怪虽然冷酷无情,不过我舞动的彼岸花可是非常慈悲为怀喔。你可得好好感谢我特地让你复活,给你这个报仇机会的慈悲心肠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野野宫同学……就……………………是……?」

她的躯体可能是腐坏或者结冻了吧……宛如冰箱里的腐肉被拿出来解冻一样……实在是惨不忍睹。而她彷佛光是待在现场也很难受似地微微颤抖,甚至连话都说不清楚。

可是,她那白浊的双眼,已经明确表达出她想说的话。

「……是野野宫同学…………对我……?」

「…………呜……呜呜呜呜呜呜……!!」

每当她试图触摸我而往前踏出一步……我也只能同样地挪动屁股后退一步。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野野宫,你是怎么啦?整件事倒也不全是你的错吧?若不是阳子做出了嫁祸给你的卑鄙行为,你根本就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换言之,这一切都是阳子咎由自取,把自身罪过嫁祸给他人而招来严重的后果,所以,野野宫同学也没必要单方面承认自己有错吧。你有反驳的权利,有抵抗的权利。人类不管生前如何,只要一死就变得软弱无力,一死就丧失所有!只有活着的人才是最强的。所以非得继续活下去不可。但轻率地放弃自己生命的人类,被我们生吞活剥也是理所当然!而如此慈悲为怀的我让她复活了。阳子明明是个无力的死者,是轻率地放弃跨越自身困境的权利,却因我而得到复仇机会的一条贱命而已!所以才能再度出现在活着的野野宫同学面前……阳子,你何不告诉他一个亲手放弃自己生命的人,会在灵魂遭啃噬殆尽后,被打进什么样的地狱旁徨流浪……?你应该不想再回去吧?那就完成你的复仇如何?只要能夺下他的灵魂,我就好心分一点给你。如此一来,你就再也不必回到那座地狱罗。我会收留你当我的仆人,给你一定程度的照顾。这样比较好对不对?一想到要再重返那座寒气逼人,如同冰天雪地般的地狱,你一定会觉得这样做比较好吧?来,阳子,夺下野野宫同学的生命。野野宫同学,你就为了扞卫自己活下去的权利,再次将阳子打回那座地狱去吧。阳子的模样乍看之下或许很阴森诡异,但她不过是只能以那种姿态复活的可悲存在罢了。是个比想像中更能轻而易举地给她致命一击的对手喔。毕竟在尝到同样苦头之际,她轻率地选择了自杀的绝路,你却选择复仇,展现出强而有力的求生意志。选择自杀之人根本不配拥有尊严及机会!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是正义。来,伸手掐住阳子的颈项嘛,只要当作自己是在打开果酱瓶盖一样用力一扭就好。这样阳子就完蛋了,就会倒头栽进原先那座地狱。而阳子,假如你讨厌这种下场,就趁自己还没受罪之前,抢先一步扭断野野宫同学的脖子。因为现在的你,至少还具备那种程度的力量啊。」

彼岸花长篇大论地煽动我们之后,神态优雅地……不对,直到现在才看清楚。她挟带着再邪恶不过的神色,嘻嘻嘻地捧腹大笑。

我与沼田同举似乎都各自理解到彼岸花这阵笑声的涵义。接着,我们一步一步……缓缓拉近彼此的距离。

正如彼岸花所言,沼田同学必然是掉进了相当痛苦的可怕地狱……即便没有,将她逼上自杀绝路的元凶是我,她内心应该抱持着想要杀我百万遍的强烈怨念才对。

可是,我也跟她一样。被她嫁祸之后,我也品尝过绝不输给她临死时心中所充满的、愤怒与悲伤的辛酸情绪。

然而……那真能说是同样的情绪吗?

我只是被老师臭骂一顿而已,可是她却遭到全班同学联手霸凌,两者的感受截然不同。

我的辛酸仅止于怒不可遏的程度,并没有严重到会让我想自寻死路的地步。

可是她的辛酸,却严重到令她想不开的程度。

眼泪沿着我的脸颊滑落。

「………………这表示…………都是……我的错吗…………?」

不然我当时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要我忍气吞声地背起黑锅!?

「嗯,没这回事喔。万物因果循环。以眼还眼、以恶意还恶意。你只是展开了正当的复仇而已。结果也只不过是她擅自选择死亡罢了。自行接受死亡,乃是人类所能选择的屈服方法当中,最凄惨寒酸的方式,所以你完全没有同情她的必要。你拥有亲手将没能保持求生力量的弱者送回原属地狱的正当权利。」

「……我、我完全搞不清楚,彼岸花同学你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啦!!你是想让沼田同学对我复仇吗?还是想设计我杀死沼田同学啊!?我连这点都分辨不出来啊!」

「两者皆可罗。」

「你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能够杀死你是不错,即便你展开反击,再次将亡者打进地狱深渊,那也是个满有趣的结局。所以两者皆可罗。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真是有趣!学校妖怪平常都很无聊,所以我们最乐见学生们起纠纷的状况。我们最喜欢霸凌及争吵,光是看着你们这样针锋相对,我们就会欣喜若狂,兴奋到全身起鸡皮疙瘩喔。你能理解这种感觉吗?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来,两位可以开始互相残杀了。哪一方获胜都没关系,今天霸凌人、明天被霸凌!啊啊,真是愉快的学校生活啊。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野野宫……同学…………」

沼田同学痛苦挣扎地说道。

现在的我,已不再对她那惨不忍睹的身影感到恐惧……我只觉得极其心痛不忍。

「…………什…………什么事…………」

「你为什么…………对我…………做出那么多过分的事……」

「因…………因为……是你先惹我的啊!!那一天,在理化教具室撞翻人体解剖模型的人明明就是你嘛!你自己应该也很清萣才对。但是你却说了谎话!!」

「……嗯……我……撒了谎…………可是…………我所做的事……真的有过分到……必须承受这种残忍报复的地步吗…………」

「……………………」

她的表情没有怒意…………只充满了同情般的悲伤。

而我相信自己必定也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她说得一点也没错,我确实感到很懊恼……却还不到一心希望杀死她的地步。我只希望能出口怨气就算了,谁知道后来却再也控制不住,事态愈演愈烈……最后膨胀成远比我所受冤屈还要夸张的复仇行动。

假设这世上存在着正当的复仇,纵使法律允许人们可以依照所受苦楚展开正当复仇…………我的所作所为也已经太超过了。而超过的部分,就是我所犯下的,绝对不容推诿的罪过………

「…………大概……是我不对……我确实很恨你。相信你应该也有被我怨恨的自觉才对!……可是纵使如此……我当时仍旧没有杀害你的打算。根本就没有持续报复到你死为止的念头。等我觉得足够时,我就打算收手了……原本是这样……可是,后来全班却弥漫着一股半开玩笑的气息……才会导致事态愈演愈烈。」

「嘻嘻嘻嘻嘻嘻嘻,是啊。用持续不断的跟踪及监视,作为被冤枉的复仇手段,再怎么过分也该有个限度嘛。对对对,你的罪过已经显而易见了嘛。是你做得太过火了,是你逼死了她。是野野宫同学杀死了沼田阳子!」

彼岸花发出刺耳的邪恶笑声对我穷追猛打……可是,她的说词也许没错,而我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

……此时……只见沼田同学转头望向彼岸花,开口说道:

「…………即便那样……要不是先有我这个元凶……野野宫同学绝对……不会作出……那种事情…………我终究……还是无法一口咬定……说都是他不对。」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那么,整件事果然只是阳子咎由自取罗。既然如此,永远承受霜冻苦刑的那座地狱,就是最适合你的地狱喔?你想再次回到那座地狱受苦吗……?」

「………………………………」

以双臂紧紧搂着自己身体的沼田同学开始颤抖……那是因为恐惧感……还是只要回想起来就会引发颤抖的骇人寒意呢……我无法理解。

唯一知道的……就是轻蔑自身性命之人所坠入的地狱,到底有多么可怕……

「我已经知道…………我们都背负着……同样的罪过,沼田同学身上扛着嫁祸给我的罪,而我背负着逼你走上自杀绝路的罪。」

「…………没…………这回事……唷……要是我……当时……没有说谎的话……」

「嗯。所以沼田同学……跟我都有错……如果有座专门收容坏人的地狱,那我们俩应该一同坠入地狱才对,而沼田同学在那座地狱受冻的时间已经够长了!……既是这样,这次就该轮到我下地狱……所以沼田同学…………你拥有……向我报仇的权利!」

「………………野野宫……同学………………………」

我们已经来到了比好朋友之间相隔更近的距离。

来到可以相互搂着肩膀……彼此掐住对方脖子的位置。

彼岸花在一旁起哄,要我们用力互掐对方脖子……可是我们并没有那么做。对她来说,这大概是最无聊的一种状况吧。于是彼岸花开始瞧不起我们、讥讽我们。

随后她又更进一步地煽动我们,说要是双方再坚持不肯向对方出手,沼田同学能够驻留在人世的时间将会宣告结束,然后就此坠回原属的那座地狱……的确,透过气息就能感受到力气正逐渐由她身上流失。

倘若她执意不报复我的话,她将永远丧失留在人世的权利……进而形成有利于我的不公平局面。

我只需就此站着不动,对她心中的某股情绪进行倾诉,或许就有办法轻而易举地保住生命。

既然如此,我才不允许自己闭口不语,我非得出声不可!

仔细回想起来,要是学校妖怪们没有现身恶作剧,我们也无法再次相遇,无缘获得这次相互倾吐想法的机会,所以我绝不能错过这次天大的奇迹。

「沼…………沼田同学……!对不起!!」

「……………………咦?」

「我确实对被你嫁祸一事感到很不甘心……但我居然做出那么阴险的报复行动,当时的我一定是得了失心疯!如果记忆没被消除的话,我想我大概会后侮莫及地过完这一生吧。可是我的记忆却被消除,就这么好端端地安稳生活到现在……我很感谢让我得以回想起自身过错的这个机会!所以我要再对你说一次!沼田同学……真的……很对不起!!」

「……………………野野宫同学……我才该………………说对不起……当时受到现场气氛的影响……而不自觉地说出那种话…………也没想过……你会受到那么大的……创伤……对不起……对不起……」

「是我不对!!抱歉、真的很抱歉!!是我杀了你!所以你有权利杀死我!就杀了我吧!你犯不着独自一人下地狱啊!!」

「野野宫同学……你没有杀了任何人……喔…………因为……我的死亡……是心灵太过脆弱所造成的结果啊…………在寻死乏前,应该还有许多其他选项才对,例如找人商量等等。野野宫同学明明也很难过,却下定决心要对我报仇,根本没想过要自杀……直到死后……我才了解到……原来自寻死路,是一件如此罪孽深重且悲伤的事情。」

「尽管如此,逼你走上绝路仍是我的责任!!一切都是我的错……!!」

……彼岸花彷佛不屑地把我们这段对话视作闹剧一样,发出咂舌声。

「…………………………我说你们两个,从刚刚开始到底是在讲什么废话啊?野野宫同学也好、阳子也罢……你们为何不互相咒骂呢?霸凌别人、被别人霸凌,不先动手就会遭殃,不欺负人就会被人欺负,这不就是学校的生存铁则吗?但你们俩为何偏偏在那边互相道歉?虽然还满滑稽的……但有够无聊啊!」

「…………彼岸花……同学……………………我…………这样就好了……我想直接…………回…………地狱去。」

「沼……沼田同学……」

「真的这样就好吗,阳子?重返这个世界,再次回想起和煦阳光的你,为何还说得出『想再次回到那座地狱』呢?别闹了,收起你的伪善心态吧。喏,你没时间罗。只要你现在立刻掐碎野野宫同学的脖子,我就不把你打回地狱。」

「……………………这样…………就可以了…………我冤枉了他……野野宫同学……则报复了我……我若针对这件事情报仇……野野宫同学是否又会再向我报复……?…………我已经……受够了……我们……不是为了欺负人或被人欺负……才到学校上课……」

虽然给野野宫同学造成困扰……但是那一天,在理化教室那边跑来跑去,跟朋友们一起嬉戏的时候,真的非常开心。用功学习、玩耍或是交朋友……这些事情才是我们到学校上课的目的。

而不是为了欺骗他人、霸凌他人之类的事情,才到学校上课。

「……欺负人或被人欺负……倘若这些事情会不断循环的话…………请让这个恶性循环……到我这里……正式割下句点吧…………………………校长,请让大家忘记我的存在……我想……休息了……」

「……真是可惜呢,彼岸花同学。看来复仇并未化作足以妨碍亡者安息的诱因呢。」

「哎呀,校长。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只见校长不知不觉之间出现在我的寝室,接着他伸手轻轻搭住沼田同学的肩……

「你将回到地狱,同时被所有人遗忘……但相对的,我也会令万物进入安息,好让你得以忘记那凛冽的骇人寒意。」

沼田同学露出淡淡的微笑。

「……………………嗯…………拜托……您了…………只要大家忘记我……我也能得到安息……这条憎恨的锁链,就不会再延续下去了……」

她似乎连靠自身力量维持站立姿势都倍感辛苦……然而大概也不能跪倒在地。我理解到当双膝落地时,就是她失去能够驻留人世之力的时候。

「…………沼田同学……请你原谅我……」

「……如果野野宫同学……愿意原谅我的话……」

「我当然愿意……我愿意原谅你那一天的行为……所以求求你,原谅我好吗……」

沼田同学静静地对边哭边哀求原谅的我露出微笑。

「…………嗯……谢谢你……这样一来,我就真的可以了无遗憾地……跟你说再见……彼岸花同学,谢谢你。」

「谢我……?为什么要向我道谢?」

彼岸花露出不满到极点的表情提问。

「……虽然我为了能获得报仇机会的愚蠢理由,央求你出手让我复活…………可是,也多亏有你,我才可以向野野宫同学……说声抱歉。」

「我也才得以向沼田同学说声对不起……!」

「这算啥……无聊透顶。无聊透顶、无聊透顶!」

彼岸花带着首次展现的最不开心的表情,但仍举止优雅地边甩动头发边大发脾气。

「……好啦,沼田同学。差不多到了该道别的时间罗。」

校长轻声提醒她最后时刻的到来……那着实是一句慈悲为怀的话。

因为直到最后的最后,他还是给了我们能够做些什么的短暂时间。

沼田同学则把这最后一次的机会……用来对我伸出右手……

「…………沼田同学……」

「野野宫同学………………我们来……握手……和好吧…………」

「呜…………嗯……!!」

我紧紧握住了她那如雪花一般白皙,同时又冰冷至极的手掌。

也不知是我用力过猛……还是我的手掌温度太高……只见她瞬间露出有点痛苦的表情……最后对我展现了一抹微笑般的柔和神情。

「……我…………为什么脱口……说出了那种谎话呢…………我真笨。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回嘴吗……我明明只是想跟你吵架而已……却对你造成了那么大的伤害…………我实在太笨了。」

真的很对不起。

谢谢你。

再见了。

这三句话,成了沼田同学留给我的最后遗言……

校长将原本遮住眼睛的帽子压得更低一些,接着轻咳一声说道:

「……那么,我就先行告辞罗……因为还有彼岸花同学恶作剧的善后工作等着我处理啊……只是,野野宫同学……我就只保留住你的记忆好了……还是你希望再次失去记忆呢?」

「………………不,她跟我犯了相同的罪过……而我们也彼此原谅对方了……我要以这段记忆为证,一辈子将她牢记在心中……以免再次犯下同样的过错。」

「这样就对了…………那我告辞罗。」

校长的身影如同融解于空气之中,悄然消失。

只剩我与彼岸花被遗留下来。

对于这一连串出乎意料之外的事态发展,彼岸花难掩内心不悦之情。

「无聊透顶、无聊透顶。无聊透顶无聊透顶无聊透顶无聊透顶无聊透顶!!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唉,寞是有够无趣!恭喜你活下来罗,野野宫同学。顺利完成所有复仇的感想如何啊?」

「没有什么复仇不复仇,我们互相原谅了对方。就只是这么简单罢了…………彼岸花同学。在我家请你喝饮料一事,应该足够回报你多方关照的恩情才对。」

「哎呀,你是打算对我说『再来就没你的事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还没喔,还没完还没完。让本大小姐……舞动的彼岸花,学校妖怪排名第三的彼岸花费了这么多心力,结果居然一无所获,这是开什么玩笑!?请别狗眼看人低好吗,野野宫同学……!?」

只见背对窗户的彼岸花,除了她那双受到暗夜紫霞渲染,绽放出灿烂光华的鲜红双眼以外,身上其余部位全都笼罩上一层黑暗色调。

我听见整间房间因为她的怒火而嘎吱作响……啊啊,完蛋了…………我大概会……当场被她杀死吧。

可是…………我才管不了那么多。

我也要下地狱去陪伴独自在那边受冻的沼田同学……岂可让她独自一人承受地狱的痛苦!

只见彼岸花露出更不耐烦的神情,睁大双眼瞪视下定决心的我。

「真是个难搞的人类……随随便便把地狱挂在嘴边的蠢材!!你明明就不晓得那个既寒冷又孤独的世界究竟有多么可怕!没有任何人会来接我,只有陌生人擅自跑来玩,擅自放学回家,然后就再也不肯来陪我玩!我只能孤伶伶地待在那间既寒冷又孤独的保健室!!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居然一点也不惧怕那种地狱,野野宫同学你可真是有趣啊。虽然跟我所期待的类型有天壤之别,但我对你产生另一种兴趣了,你这人果然有趣极了!!阳子根本就不够资格,我要把你变成我的洋娃娃,让你一边只能期待我几时愿意陪你玩耍,一边被撇在永恒的黑暗当中枯等!!」

尖锐的碎裂声乃是彼岸花背后窗玻璃破碎的声音。玻璃碎片化作无数变形的透明匕首,呈一直线射向我的喉头。

……我有所觉悟……啊啊,我将被那些碎片贯穿而亡。

于此同时,背后突然有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我的衣领。着没有这股力量相助,我可能早已被玻璃碎片刺成蜂窝了吧。

是谁拉了我的衣领?回头一看……来者明明是初次见面的少女,我却因认出她的长相而大吃一惊……

相貌文静,却竭尽全力试图保护我的少女,就是出现在那张团体照之中的同班同学。

「哎呀,这不是球枝吗?居然妨碍人家打猎,真是太过分了……怎么啦?瞧你一副生气的模样,这样会糟蹋你那张可爱的,看了就会有整整七天七夜忍不住想动刀割烂的笑容唷?」

森谷同学并未理睬彼岸花的挑衅,而是静静出声说道:

「……彼岸花同学。他们俩的问题,已经由他们俩自行解决完毕了……接下来应该轮不到我们妖怪出面才对。」

「他们俩的问题?是谁先犯了罪呢?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无人能够斩断怨恨的轮回,霸凌会生出霸凌,学长姊会霸凌学弟妹,使悲伤在学校不断地传承下去。而在这轮回当中的区区两人,只不过是怀着可笑的感伤,上演了一场可笑的离别戏码,这样又能解决什么问题吗?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我只是给阳子一个复仇的机会而已唷?就如同过去也给过你相同的机会一样!」

「……………………我一开始很感谢你。感谢你听到了死不瞑目的亡者之声。可是,那大概是我误会了。你只是半开玩笑地边嘲讽边玩弄亡者的心情罢了…………刚刚见证过沼田同学究竟有多么坚强的我,很清楚这点。因此我现在由衷地尊敬她,同时更对你燃起了一股无从化解的怒火!」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啊啊,球枝,想不到原来你也能露出那样的表情呢,啊啊啊啊,真是太可爱了。这样才不枉费我邀请你坐上学校妖怪排名第八的位置啊。你自认为能够取悦我吗?你倒说说看你打算怎样对抗本大小姐,也就是舞动的彼岸花呢!?你打算如何从我手中保住那个软弱无力的人类呢!!」

袒护着我的森谷同学,挺身阻挡在面露邪恶微笑的彼岸花前面……她看起来非常勇敢……但说实在话,彷佛螳臂挡车一般自不量力。

「你……你是…………森……森谷球枝同学……!对不起!!我害你妈妈……」

心想唯独此事非得亲口告诉她,于是我连忙低头向她道歉。

「不要紧。校长已经再次出手消除掉我妈妈的记忆,一切都没事了。」

森谷同学的态度相当坚定。

「…………我之所以用那台不可思议的相机,让伯母回想起你曾存在过的事实,是因为当时我认为那等于是在追求真相,应该算是好事才对……但如今我却不晓得那样做是否真的正确!」

「野野宫同学。遗忘虽然极其残忍,却具备着能平等地降临在所有人身上的慈悲……我认为正是多亏了那股力量,人类才有办法打破怨恨的枷锁……现在我虽以如此丑陋的姿态残留于此……但其实我也应该消失才对。至少我是这么认为……」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彼岸花则对这段发言一笑置之。

「什么?一个被金森掐死,尸骸被丢进化粪池的女孩,居然说当初根本不应该报仇,应该要忍气吞声?你是那么心胸宽大、想法单纯的无聊女孩吗?」

「……是的。忍气吞声的时候,其实会听到恶魔嘲笑我们,对我们甜言蜜语,我们不该接收怨念,绝对不该接收怨念!应该快快忘掉那种情绪,改用其他更欢乐丰硕且充实的正面情感来填满心灵才对!我却忘记了这个道理。但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发现自己究竟还能做些什么。」

「嘻嘻嘻嘻。你能做些什么呢?」

「就是阻止像你这种人嘲笑及玩弄他人不幸的暴行!!」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来来来,陪我跳支舞吧,球枝!最近你都不肯陪我玩,害我无聊得要命呢。要是你肯陪我玩耍的话,或许我就不必投入这么乏味的狩猎行动罗。这也算是你的罪过喔,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使整个室内空间战栗、倾轧、分裂、破碎的无数利刃企图贯穿球枝,那是一阵夹带恶意的利刃旋风、暴风,就宛如龙卷风一般。数道强烈气旋以彼岸花为中心,不断来回盘旋。

森谷同学挥动双臂粗暴地拨开这些气旋。她明明是个娇弱少女,却在挥动手臂的瞬间,双手会幻化成如同树干一样粗壮,看起来就与凶猛怪物的手臂没什么两样。

但森谷同学光是要排除掉彼岸花这一连串满怀恶意的攻击,就已经很吃不消了。这些玻璃碎片在她手臂上留下无数刺伤及割伤,使她的鲜血洒遍整间房间。

「森……森谷同学!血……你流血了……!」

「我……我不要紧……!……我会制造机会,请你趁机逃到走廊上。」

震碎室内大小物品,掀起一阵锐利的刀刃风暴的彼岸花,像是在暴风中心点跳着圆舞曲一般……舞姿极其优雅,让人联想到她亲口说出的自身名字——舞动的彼岸花。

然而……逃到走廊上,真的就有辫法躲过那首由死亡及暴力交织而成的圆舞曲吗?不过现在没有讨论的余地,我只能对森谷同学点点头。

彼岸花的暴风,让大量相片彷佛树叶一般随风打转,并渐渐被翻绞成小小碎屑…………啊啊,或许这样也好。我什么都不必留下……只需毫不怯懦地忘掉过去,再重新累积每一天的记忆就好。

「就是现在,快逃向走廊!!」

森谷同学舍身扑向彼岸花的圆舞曲!我则以此为信号转身冲出房间。

「呜、呜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做就对了!务必要活下去!!你绝不能糟蹋掉沼田同学没有动手夺走的性命!!」

「球枝可能还不够资格充当我的舞伴喔?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围绕着彼岸花的暴风圆舞曲,甚至不容森谷同学靠近中心。森谷同学的身体像是被漩涡吞没的树叶一样不断打转,最后朝着逃到走廊上的我背后猛然飞了过来。

我们俩就这么纠缠在一起,顺势滚到走廊上。

「球枝,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始终只停留在第八名的位置喔?若不能表现得再高贵一些、再优雅一些,以及变得极其凶残的话,想进军夜晚社交界可是比登天还难唷?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我果然还是感到乏味唷。总觉得若不活生生地扯出野野宫同学的胆囊,我大概会无聊到死吧。我也会分一半给你,就这么说定好不好,我的好朋友——球枝妹妹。」

「免了。不过你若肯乖乖收手,那我就会规规矩矩地前往你的保健室陪你玩耍。」

「……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你以为这样就能当作妨碍我狩猎的补偿吗?」

「我会顺便泡茶给你喝。值班室那边有一盒美味的麻糌,我们到时再一起享用吧。」

「……泡茶?麻糌?……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那可真是一场迷人的夜间茶会呢。不过啊,你不觉得还是用他的红色鲜血来乾杯比较适合吗!?他的脚好像扭伤了呢。算总帐的时间到罗,球枝、野野宫同学!!」

「真是够了,彼岸花同学总是如此任性妄为,实在教人伤脑筋啊!!房门,立刻关上吧!!」

森谷同学一声命令,隔开房间与走廊的房门马上强而有力地应声关上。

彼岸花见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发出邪恶的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光凭这扇单薄的房门,你就想挡住学校妖怪排名第三位的舞动彼岸花吗!?」

「是的!学校妖怪排名第八位的爱哭鬼球枝,将尽全力阻挡彼岸花同学!!」

「明明是个妖怪,居然还反过来偏袒人类!?不肯吞吃灵魂的你,明明就已经饥到浑身无力了!!我立刻把这扇单薄的房门拆成碎片!!」

「不,你无法打开这扇门。门啊,听我号令!『呜呜呜、呜呜呜。门外的人,请听听我这个可怜虫的故事』!!」

「呜呜呜、呜呜呜。门外的人,请听听我这个可怜虫的故事。」

这句话夹带意志被注入门扉,门扉随即绽放出黯淡凝重的红色光芒。

没错,我听过那句话!那是据传在最近成了第八则校园怪谈的新怪谈。

内容描述有个名叫爱哭鬼的妖怪栖息在旧校舍厕所里头,夜夜都会躲在厕所隔间内哭泣。只要有人前来探访,那个妖怪必定会这样开口询问。

而根据那则怪谈的说法,既不能回应爱哭鬼的询问,也  绝  对  不  能  动  手  打 开  门  板!!一旦开了门,就会惨遭可怕的爱哭鬼粉身碎骨地杀害!!

「如果怕爱哭鬼的话,就绝不能开门……一旦开了门,就会被可怕的爱哭鬼捏爆全身骨头喔……」

爱哭鬼本人正缓缓地隔着房门……对彼岸花述说爱哭鬼的怪谈……

而球枝的身体……明明位在走廊天花板的细长日光灯管正下方……却逐渐被黑影所笼罩…………假如只看影子的形状,会发现明明就跟方才的球枝一模一样……但如今已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奇形怪状…………也就是有资格被称作学校妖怪的、既可怕又骇人的形影。

人在房门另一边的彼岸花,则是隔着一块单薄门扉,边露出扭曲笑容,边伸手采向门把。

就在手指即将触及门把……的最后关头,她犹豫了……

「…………嘻嘻嘻嘻……这算什么……你以为我舞动的彼岸花……会害怕区区一个爱哭鬼吗……?」

「那么…………请你打开房门吧…………真正的我将会现身对付你。」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球枝啊啊……」

……………不敢打开。

不敢打开房门!即便彼岸花再怎么厉害,也绝对不敢!

一旦开门就会被爱哭鬼掐碎全身骨头。这就是爱哭鬼的怪谈!所以她不敢开门!纵使身为舞动的彼岸花,「位在门扉另一侧」的爱哭鬼,也是个值得踌躇片刻的可怕存在!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嘻,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这样才称得上是我朋友嘛,球枝……太棒了,实在太迷人了。啊啊,真是有趣啊。为什么这里不是学校?为什么这里不是教室或保健室?这个地方既狭窄,气氛也不对劲。我们怎么会偏偏挑在这么狭窄的地方玩游戏呢?」

「……………………彼岸花同学,你开口……跟我交谈了……你已经违反了……爱哭鬼的规则罗。」

依照爱哭鬼的怪谈规则,连与爱哭鬼交谈也是遭到禁止的行为。彼岸花光是这样跟球枝谈话,就已经逐渐被拉进爱哭鬼的怪谈之中了……

现在就连球枝的影子是否呈现出球枝的身形都值得怀疑……尽管那道异形黑影确实发出了球枝的声音……不过就连见证着眼前所有光景的野野宫,都不禁觉得自己只要稍一闪神,就极有可能忘记那道怪影是球枝的事实……

「彼岸花同学……既然你那么爱玩危险游戏……那我就陪你玩个过瘾。请你动手打开这扇门吧。」

「……嘻嘻嘻嘻嘻嘻嘻嘻!不是那个笨笨的球枝,而是夺下学校妖怪第八名位置,让所有人都吓得不敢抢夺那个位置,身为爱哭鬼的你的真正实力……啊啊,我好想见识一下,真是令人感到激动兴奋耶!幸好你是我朋友,能被你称作朋友,实在是太好了!!我最喜欢你了,球枝。我爱你啊,球枝!!」

「我也一样,你是我最重视的朋友唷,彼岸花同学…………所以后续就等回学校再玩吧。」

「也好。这里不但狭窄,空气也有点潮湿。既然你隔了这么久才肯再陪我玩耍,我当然希望能在其他更棒的地方,挑选更棒的游戏尽情大玩一番啊。在这种鬼地方玩这种小家子气的游戏,分明就是脑筋有问题嘛!」

「一起回去吧。学校妖怪就该回学校才对。」

「嗯,好啊,就这么办吧。果然只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呢。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彼岸花的笑声及暴风圆舞曲逐渐远离现场……

最后完全消失不见,夜晚的沉默重新掌管了一切。

猛一回神,球枝也已变回森谷球枝在相片中的模样。

「……已经没事了。彼岸花同学回学校去了……她很没耐性,所以日后应该不会再出手骚扰野野宫同学才对。」

「………………………………………………」

我则仍旧吓得两腿发软。

我提心吊胆地打开自己房间的房门。

……只见……难以置信的是,我的房间不仅宁静无声,更维持着彷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整洁状态。那阵凶猛的暴风明明已经粉碑了室内所有物品,如今却没留下半点破坏痕迹……宛如彼岸花从一开始就未曾来过一样。

可是为了她而拿出来的坐垫与马克杯,却确实遗留在原地……

「那么我也该回去了……因为现在的我是学校妖怪,离开学校是非常累人的事情啊……」

「那个……非……非常感谢你救了我一命……」

「这份感谢,请留给展现勇气斩断了怨恨枷锁的沼田同学……以及展现勇气原谅沼田同学的你……如果你能趁着她还在世之时便展现出来就好了…………但也不算晚……纵使跨越了生死界线,两位还是互相原谅了对方啊。」

语毕,森谷同学露出带有疲倦的笑容如此说道。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