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代美人+了不起的神手天眼+他们由肉组成+神秘的劫持》作者:R·S·考索
节选:
《绝代美人》作者:R·S·考索
这是位绝代美人,就站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洛克菲勒厅一群真人大小的非洲乌木雕像中间。乌木是用来制造精品长笛的材料,经能工巧匠之手也能精雕细刻成神像头盔,为神像增光。美人儿白肤金发,碧蓝的眸子温存地凝视着乌木雕像。她身着黑色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珠光闪闪的项链,可能是钻石,也可能是便宜的水晶,或许是西逝的红日流下的泪珠凝结成的光辉熠熠的宝石。
我一眼便发现,这个情景正是我所向往的画面。我想要的便是黑色木雕群烘托出的这样的美人。我立刻忘掉其它的一切存在,忘掉了我穷困潦倒的巴西乡亲,更忘掉了半年来成为全球焦点的天外来客。
我一言不发,向她靠近。她注意到了我的来临。她一定在猜度,我怎么啦?这个执著的青年人是谁?他要干吗?我什么地方犯了规吗?这儿明明没摆放不许接近雕像的公告牌呀……
我问她:“您懂艺术吗?”
“怎么啦?”她露出羞涩的微笑。
“我想请您谈谈这些非洲工艺品。”
《绝代美人》作者:R·S·考索
这是位绝代美人,就站在美国大都会博物馆洛克菲勒厅一群真人大小的非洲乌木雕像中间。乌木是用来制造精品长笛的材料,经能工巧匠之手也能精雕细刻成神像头盔,为神像增光。美人儿白肤金发,碧蓝的眸子温存地凝视着乌木雕像。她身着黑色长裙,脖子上戴着一串珠光闪闪的项链,可能是钻石,也可能是便宜的水晶,或许是西逝的红日流下的泪珠凝结成的光辉熠熠的宝石。
我一眼便发现,这个情景正是我所向往的画面。我想要的便是黑色木雕群烘托出的这样的美人。我立刻忘掉其它的一切存在,忘掉了我穷困潦倒的巴西乡亲,更忘掉了半年来成为全球焦点的天外来客。
我一言不发,向她靠近。她注意到了我的来临。她一定在猜度,我怎么啦?这个执著的青年人是谁?他要干吗?我什么地方犯了规吗?这儿明明没摆放不许接近雕像的公告牌呀……
我问她:“您懂艺术吗?”
“怎么啦?”她露出羞涩的微笑。
“我想请您谈谈这些非洲工艺品。”
“嗯,我──您最好请教博物馆的人。”她迟疑了一会儿,也许在考虑,值不值得给我一个回答,“这些都是手工雕刻的人像。一种原始的风味。毕卡索,还有欧洲现代主义先锋派艺术家们无不为这种原始风格所倾倒──”谈着,她发现了我的目光凝视着的是她,“看来您对艺术并不感兴起,是吧?”
“我当然有兴趣。”说着,我拿起相机,“我很注重我可以利用的形象。”我匆匆准备着相机,打算立即拍照。
“您不是要给我拍照吧?”
“是的,我要拍。就在此时此地。别动,就这样挺好的。”
“先生,您这是干什么呀!要是你别有用心───”
“没有别的,我要的就是您,站在一群木雕当所显示的那番风采。”
对话过程中,我一直不停地拍照。
“你应该先征求我的同意。”她严肃地指出。
“我并没有从你身上拿走一丝儿东西。再说,很多很多人无缘得见芳容,您不得亏待了他们吗?”我尽量找了些借口。
她没作声,掂量着我的话。“你不必奉承我。”
“您看到照片,一定很高兴。”
“啊,原来如此。你大概会说,因为要把照片送给我,于是便想得到我的地址,也许还想要我的电话号码吧。”
我笑一笑,拍完最后一张,把眼睛从相机后抬起来,盯着她。她正面对着我,我们都没有开口。后来,她说道:“这么说来,你不想把照片送来给我了。”
“您会看到的。”说完后,我向她道了谢,转过身,离开了她。
我的摄影作品展取名为“绝代美人与平民”,在苏合区格林街一家画廊展出。这地方很不错,就在古根汉姆博物馆附近。
参观者络绎不绝,超出了我的预计。最近以来,天外来客已把人们搅得寝食不安。人们都想有所行动,发现一些新鲜的事儿,恢复往日那种对生活的感觉。总之想把注意力转移到能体现人类本色和价值的东西上去,譬如人类的艺术欣赏之类。
为影展作宣传时,我已将一幅她的照片用来作广告。所以,美人儿的光临自在情理之中。
她素衣素面,有意不加修饰,处在浓妆艳抹,珠光宝气的人群中,别有一番味。恰巧我也是这个场合中唯一不加修饰,一身市井之徒的衣服的男人。其实,这是我的本色。参观者立即发觉她便是展出作品中的模特,美女之神了。
人们纷纷向她问这问那,羞得她满面通红,只好托辞避开,逃到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去,像是一名迷路的女孩。我匆匆赶到她的身边去。
“你真是说得到做得到。”她说。
“我决不食言。”
“你说,我怎么去向我的男友交代?”
“这可是个难题。”我挠着后脑勺。
看到我尴尬的模样,她微笑了,说道:“你心中自有打算,是吧?你怎么不答复我的问题呢?”她的微笑足以勾魂摄魄。
“这不是问题。他来了吗?”
“没有,他还不知道这一切呢。你说不是问题,什么意思?”
“来吧。”我拉着她的手腕,引她来到挂在墙上的照片前。“真正的问题是,我为什么要这样做。瞧,你看到了什么?”我指着照片问她。
照片上僵直死硬的木雕像,像黑洞似的毫无生气。而站在它们之中的那位光彩夺目的金发女郎,像是在这古怪背景中的一轮太阳。
“我看到我站在非洲木雕中间。”
我笑了起来:“你缺乏诗意。”
“是吗?你的恶劣玩笑缺乏幽默感,费雷拉先生。”
“你如果要用这种态度来谈话,最好称我为阁下!”我下子便失去了幽默的兴趣。指着照片上的形象,“你认为我在取笑!难道你竟看不出其中的美?要真是这样,我很遗憾。我要对你说,你爱怎样想,我不在乎,你只是我拍摄的一个对象而已。要是你真的以为我在利用你容貌,那去控告我好了,这样,你可以给你和你的男友捞上一笔钱。可是,如果你和你的男友从这些照片中领悟不到一种应该向公众宣示的美,我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她沉默着。我能想象她的胸中汹涌着烈焰扑人的岩浆,酝酿着辛辣的双关妙语,即将对我迸发出来。然而,她深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压制下了反击的冲动。
“我听说,把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素材化为美丽动人的照片,这是你的本行。我承认,你确实擅长此道,”她把目光转向展出的照片,“照片拍得很漂亮。”她心中有什么打算,我不明白。
我说道:“不对,至少这次展出的作品不是这样的。我不过切切实实地记录下真实的美,你的美丽。不过,我想带你去看看另外的东西。”
我领着她来到另一展厅。这儿展出的是标题为《良民》的影展第二部分,是我摄影生涯中花了6年工夫拍下来的上千幅作品。照片的帧幅都不大,拥挤在这个展厅有限的空间之中。
“天啊……”她低声叹息,目光紧盯着照片所反映的巴西和拉丁美洲其它各地穷苦老百姓的生活。
“司空见惯的日常生活。”我带着悲愤说道:“至少在我的家乡和地球上的绝大多数地方,人们露宿街头,靠残汤剩水苟延残喘。有的住在破纸板搭的棚子里,随地大小便。有的无以为生,只得把女儿卖进娼寮,把儿子卖给无后的富翁,或者把儿女的器官卖到黑市上去。尽管这样艰难,穷人们仍然互相帮助,挣扎着对付下去,努力维持家庭生计,把儿女抚养成人。”
她一直沉默不语,仔细看完整个展出。她一定感到十分痛苦。我的同情和怜爱,早已渗透进照片中的人民。
后来,她终于把目光转向了我,说道:“我看了《纽约客》杂志,我知道了你举办影展是为了募集款项来帮助穷人。你设计了对比,一方是你给我拍摄的照片中你所说的美,另一方是这个展厅中所反映的人们的苦难生活。”
“对了,这样做起了作用。来观赏人们,纷纷掏出了他们的钱包。”
“我不会去控告你了。”
我淡淡地一笑。当我们步出这个展厅时,在我们之间,第一次完全消除了对抗的气氛。
“我不明白,”她问我,“难道我竟成了与现实格格不入的异星来客了,世界充满了饥饿贫困,而我却长了一幅姣好的容貌?”
“我也不明白。也许是因为我接触了过多的苦难和丑恶,尽管我能够从丑恶中看到尊严。而此时此刻,我却渴望从你的形象中体会到单纯的对美的倾慕和追求。”
外星人走进展厅时,我们俩正互相凝视。
外星使节很高大,赛过了他的保镖。这两名保镖都穿着黑衣服,当然衣服里边一定套着最新式的防弹衣,配备着速射枪,模样儿显得很古怪。陪同团的几名成员,有男有女,是联合国外星人旅游接待处的职员,摆出一幅一本正经的官僚派头,把眼睛掩藏在墨镜的后面。
联合国为外星游客提供旅游服务明文规定:不许去纽约哈莱姆贫民区,不许去里约热内卢贫民区,也不许去加尔各答的棚户区,只让来客参观博物馆,参观联合国形形色色的会议,还可以参观各富国堂皇的议会。让他们从空中飞来飞去,由这个机场到那个机场。
公众完全不了解外星来客光临地球的意图。
世界各地的舆论为此焦虑不安,有些地方还为此发生了骚乱.示威者声称他们有权了解事态发展进程,联合国所宣传的“外星文化使节”的提法,似乎缺乏根据。
话虽如此,到我摄影展来参观的“文化使节”却在认认真真地观看照片,活脱脱一幅太空艺术评论家的模样。
外星来客及其陪同人员进来以后,美人儿就一直抓住我的胳膊。
我对她说:“外星人大概看了《纽约客》也来了,跟你一样。”听了这话,她稍微松弛了一点,脸上有了笑容。
外星人像篮球运动员一样又瘦又长。脑袋像昆虫的头一样呈圆锥形,上面有4只凸出的没有瞳仁的眼睛。下肢有4条腿,后腿稍短。颀长的上身很不相称地搁在四条短腿上,活像一头两吨重的步履蹒跚的长颈鹿;白色纺织品构成的片状装饰笼罩着下半身,掩饰了这位有智慧的四足动物的部分古怪模样。他有四只手,手心老是两两相对,作佛教徒的合十状。
展厅接待人员向贵客迎了上去,却被陪同官员挥手撵开。平民是不能与贵客谈话和接触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活鲜鲜的外星人。”她对我说。
“我也一样。”
亲身面临这种场合是并不轻松的,我感觉胃部像是受到一记猛击。某种原来只在小报或电视上大肆渲染的东西,突然活生生地呈现在眼前,而你的脑海里还满是媒体的胡说八道和互相冲突的印象,一时难以排除,故难以立即接受眼前的现实。我身边的女士全身在颤抖,双眼不停地眨动,似乎正在尽力调整内心的不平衡。
这时,外星使节及随从们走进第二展厅。在厅内的人们不约而同地感到心中一紧。原来停留在那儿参观的人群纷纷拥了出来。
“用4只眼睛看去,不知道能不能看出一些什么不同之处。我很想知道。你说呢,是不是?”我敢说她也一样感到奇怪。
外星使节足足在那儿参观了一小时。出来时,外星人脸上仍然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但是联合国人员却不愉快了,有的在扶眼镜架,有的在整理领结。种种形体语言告诉我,麻烦来了。他们像进来时一样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影展。
“完了。这位天外来客拆了我的台了。”
事实果然如此。半个钟头以后,展厅便人去楼空,除了工作人员,只剩我和美人儿了。我转过身面对着她,说道;“谢谢你的光临。”说这话时,我的声音充满了伤感。她就要离我而去,从此各自东西,再也难得相会了。
“你要留下来照料关门吧?”
“不必。”
“那么我们一块儿离开吧。你去为咱们俩叫一辆出租车。”
咱俩!
还是那个外星使节,还是那一帮特务和官员组成的陪同团。不同的是这一次使节用它那4只手捧着一台奇形怪状的机器,这台机器似乎是也是由像它的衣服一样的白色片状物所构成。
当时我正和美人儿呆在她的公寓里。从公寓的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纽约摩天大楼的夜景,警察的小飞艇在厚重的云层下盘旋,像黑色的鲸鱼在游弋。官方是不会让外星客人自由行动一会儿的。
我不想问他们如何知道我在这儿。特务嘛。何需白费劲去问。我也不问他们来此有何贵干。外星人向我们走了过来,高高耸立在我面前,像是世纪交替时期的一座装饰性雕塑,外星人扭开机器,原来这是一台全景放映机。放映出来的图像在我们周围空中飞舞,像宽银幕上的雪花。从陪同人员的反映看,我明白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个玩艺儿。
影片记录的是这位文化使节的老家星球上的生活。那是一个人口过分密集的世界。高山脚下高层贫民窟肩并肩地争夺空间,“人”们拥挤着住满了大楼。“人”们衣着褴褛,任意抛弃垃圾。垃圾填满了河床。倾盆大雨一到,引发了洪水泛滥,淹没了无数生灵。死了的“人”被剥掉破烂的衣衫,光着身子送去火化。而在不下雨的日子,天上同时出现两个太阳,把住宅的塑料屋顶烤得绯红,似乎也在喷着火舌。痢疾使孩子们瘦弱不堪。住上层的住户冲洗粪便,让粪水顺流而下淌到底层住户的头上。
同时,我们又看到那个星球上的另一社会;长颈鹿般的“上层人士”,住在能在空中飘浮游动的,用豪华材料建筑而成的宫殿里,远离污秽的尘世,呼吸的是高空中清新的空气。
外星人关上机器,转过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我们,陪同人员也紧随鱼贯而出。
两天后,有线电视网向全世界播放“文化使节”离开了地球的消息。
形象的力量胜过千言万语。
“我们无法解决他们的问题。我们的问题,他们一样爱莫能助。我认为这是他们最终离去原故。留下来干什么,难道舍不得联合国殷勤的招待?”
“你不懂,费雷拉先生。”联邦调查局负责事先调查外星人预定访问路线的克拉文回答说,“比如可能获得高新技术,有关科学研究进展……”
我打断了他的话:“社会隐患、阶级分化、僵化呆滞、亡命挣扎、敌对阶级关系等等,总不会把它扫到地毯下就万事大吉吧!”
“当然。不过,我们一直挺顺利的,懂吗?直到这位大使先生走进你的影展之前。影展,绝代美人……早知道───”
“这能怪我吗?朋友,你应该早知道的。影展广告早就说了,目的是为了穷苦的巴西老百姓募捐。是你自己把事儿搞糟了的。”
克拉文把小腿抬一抬,以官僚派头愤怒地站了起来,说道:“是呀,我们是卑鄙恶毒的,我们不会对你这个叫花子发慈悲。我们要对你的签证耍一点花样,让你一辈子也休想再到这儿来乞讨美金了,伙计。你也休想得到世界各国政府的支持,把你那一堆破烂玩意儿展览出来了。我们还要整治一下你的情妇,不许她离开国境。明白吗!”
“我这叫花子跟你们白种女人搞在一起,你不高兴啦,是吗?”我恨不得跳起来狠狠揍他的狗脸,但是,我克制了。
我不作声。我感到心头阵阵发冷。我作不出什么反应,心中一片空虚。
我突然产生了一个念头,该是回老家去面对贫困艰难的现实干点儿实事的时候了。
我又想到绝代美人。是她那处于乌木雕像之中的美丽面宠,引来了天外来客,使其了解到人类的悲哀与无奈。
我会想念她,胜过其他人。我不会公开她的名字。我将把她深深地珍藏在心底。
我不知道,这位外星使节是不是一位摄影师。他的理想是什么?他会不会关心他家乡可怜的同胞?他们是否,研究过地球社会结构,探索过不同的解决途径?他一无所获,只看到虚伪,也许他也会返回家园去面对严酷的现实。我强烈地觉得我同他是一致的。我想称他为兄弟。
他会跟我一样认为她非常美丽吗?
眼前这位联邦调查员的官员却有所期待。他想看到我哭泣,哀求他给我一次自新的机会,可我只想唾他一脸。
“我想,这会儿,你我的饭碗都被敲破了,是吗?”我平静地说道。
《了不起的神手天眼》作者: R·S·考索
不久以前,环境保护主义者曾声称:人们会改变自己的行为,世上的动物却没有地方可去。自那以后二十年过去了,情形并非如此。感谢上帝,有害的动物种属并未全部消亡,只是转移到了他乡——巴西。
从我的窗口外望,我看见奇塔猫在街上收赌金。这些瘦长的猫是新比科或称“新动物”中间的赌徒,它们赌两百公尺赛跑,看准了人类好赌之心,不择手段地大赚其钱。
奇塔猫看上去像里约热内卢《曼多兰》杂志载的漫画动物,但它们是战斗机驾驶能手,空军学院雇用它们来训练飞行人员,教他们如何躲避最精良的侦察设备。如今巴西拥有由动物训练出来的最优秀的喷气式战斗机飞行员——动物知道人类容易遭受国际恐怖活动的袭击,因此帮助巴西的国防建设。
我三十岁时,新动物开始移居巴西,它们出现在中部平原一带,即它们称之为“飞碟地带”的。十二年后,世界的面貌由于它们的存在已大为改观。看着奇塔猫满街行走,我不禁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我的眼里,它们比人类更亲切。我说不出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然而这却是千真万确、无可抵赖的,由此可见我陷入了一种困境。
巴西一向欢迎移民,也有不少理由愿意接受西北利亚虎、非洲象、犀牛、熊猫,大猩猩、雪豹、鲸鱼和海豚,赋予了它们在这个人满为患的世界里解决饥饿问题的能力。这些会说话的动物培育出了新的作物品种:不受人世间的虫害影响,产量高,可以随处生长,含有优质的植物蛋白。这是一种很特别的大豆,出口到世界各地,大部分国家都依靠从巴西进口粮食。几十年前巴西的梦想成真了:“这个国家有一天会成为世界的粮仓。”因此,新比科们在巴西赢得了许多政治和经济的权利。
每一代的种籽至少管两年,然后被新品种代替。可是种籽的基因设计总是出自新比科们之口,仿佛他们是超然存在的声音。于是,这一点就足以令世界各国对巴西刮目相看,足以使新比科们不致成为第一世界国家的实验室里被囚、被害、被解剖的对象。它们得以幸免的原因是它们向联合国的科学家免费提供所有信息:每一个新来巴西的比科都得经过活体检查和头脑放射。不少科学家自愿进行实验,企图发现新科比们是如何获得智力与说话能力的,然而,基因的操纵隐藏得如此深,可怜的人类没法揭示其奥妙。也许,这是一场游戏,令我们有限的科学在它们出类拔萃的科技面前相形见绌。人类已经下了最大的赌注,北美人每年耗费250亿美元来破译这个遗传密码。新比科们都大声嘲笑说,这些钱不如用来救助世界,让人们免受饥饿与贫困。
新比科们获得的权力,全都用于环境和环境保护事业。不,这样说不完全公正,他们也投资于人口控制,节育教育和普通教育。在这个问题上,它们比迄今为止的任何团体或个人都更加严肃认真,具有目标性。它们工作起来真像马、大象或任何其它勤恳的动物。他们把绝大部分收入用于这个事业。他们对作物品种的追求忠贞不渝。它们有的是钱,也肯花钱。
可是,物极必反,它们也招来全世界的怨恨。
它们走在我们的大街上,同我们攀谈,义无反顾地在许多方面改变着我们的生活。然而事实上它们不属于人类的一部分,这是我们每个人在怨恨中永远无法饶恕的。
我告诉你们这一切,因为许多人不完全明白,有了新比科存在的巴西发生了什么事。它们使农业革命化,让世界免于饥饿,但它们又厉行土地休耕制。当然,我们这些巴西人一向有法不依(这也说明为什么法令迭出),但新比科们之中有加利福尼亚的神鹰和猎鹰,它们带上耳机和联络信号,任何一块乱耕乱种的土地都逃不过它们锐敏的眼睛;那些犀牛,它们的鼻子迎着相隔12公里远就能嗅出田地里有一堆火。新比科们让通过的法律付诸实施,以新的经济方式来取代它们禁止的活动。
它们还在其它职业领域对旧秩序造成严重干扰。我从事的职业就是其中之一:调查任何谋害新比科的罪行。
桑塔斯港是南美洲最大的港口。新比科们竭力在港口和机场谋求职位,因为它们要阻止野生动物的走私活动。它们让老虎和大猩猩去干装卸工作,以葡萄牙和俄罗斯的狼去嗅查货物。大家知道,它们不曾放过一件走私品,包括非法的毒品、枪支和其它秘密交易。很明显,它们既然如此粗暴地干预各种犯罪组织的事物,必定有一天,新比科也会成为报复的对象。我被派往桑塔斯执行任务,住进贡扎戛地区的一家小旅馆。我对桑塔斯并不陌生,我小时候在这个城市的海滩度过不少时光,我家在扎门尼诺海滩有一处住所,然而,新比科到达后我还不曾回来过。我发现这个城市变样了,海豚、鲸鱼、海豹和鲨鱼已经在海湾的中央水面建起它们的水上杂技场,它们一有空闲便可以巡逻,监视走私活动或非法捕鱼。旅馆经理告诉我,人们从巴西各地、海外各地来此观看各种表演。人们还说,每星期五奇塔猫总是在海滩开办赌赛跑。
我从旅馆向设在桑塔斯的联邦警署办公室打电话,告知他们我从首都巴西利亚总部来了。一个名叫米琳达·塞尔瓦的警官专门来领我到处看看。她有一身异乎寻常的黑皮肤,这种纯黑,这年月难得在这个国家见到。在混血儿的社会里,真正的带倾向性的肤色是漂白色,我自己的肤色呈浅褐色。米琳达有一只钟鸟作伴,像海盗的鹦鹉般老站在她的左肩上。
“喂,拉莫斯先生。我叫皮奎塔。欢迎到桑塔斯来。”钟鸟说,它的声音比一般新比科的发音更像人声。当然,钟鸟到巴西之前就有动听的嗓子。钟鸟的头只比我拳头略微小些,这足以表明情报工作与头脑大小有关。
“皮奎塔是我们机关与新比科协会之间的联络员,它同我们一起进行侦破工作。”米琳达说,“欢迎,拉莫斯代表。”
“大家好。”我说。
“要是你认为可以,咱们现在就去找纳达泽塔谈话。”她对我说。我答道:“咱们走吧。”
从这儿我们可以看见海湾中央耸立的水上杂技场。海湾四周停泊着一小队舰艇船只,天空里小飞艇、直升机和跳伞滑翔机飞来飞去。还有一些飞鸟担任着空中调配员,这俨然是一幅空中狂欢的场面。
米琳达开车,一路上我被告知了这个比科凶杀案的大致情节。她向我讲述了她所知道的一切,还说纳达泽塔会告诉我新比科们已经有了整体推断。我没有发问,情愿等纳达泽塔自己说明。
交通拥挤(在这点上城的变化不大),我们的车塞了一个半小时之后才抵达旧码头。我们停放好车便去找这一带的新比科。午饭时间不难找到它们——狼、虎、猩猩,许多鸟,还有一头大象,都拥在大码头的一处小角落里。皮奎塔从米琳达肩上飞去打招呼。
每当我看见一群新比科聚在一起,就感到怪滑稽的。它们在相互闲谈,就像人们聚在一起一样,但谁也不明白它们在谈些啥。我们一露面,它们就打住谈话,做出一副动物常有的姿态:大家静默着,不时搔搔痒或打打呵欠。
纳达泽塔在它们中间,这头西北利亚巨虎,有一身湿漉漉的光亮皮毛。在这个热带国家,老虎总是不断弄湿身子。纳达泽塔不仅具有智慧和说话能力,还有一双灵巧的手和可以站立的姿态。它身高约三米半,重达五百二十公斤。我干这行,已经八次阅过它的档案,还在边境同它见过面。我知道它是个举重运动员,曾经多次在交易会和运动会上表演它的惊人力气。它这般力大无比,令人看了头脑发昏。如果说一只普通的虎能在野外挪动一头九百公斤的水牛,它那鼓起的肌肉该有多大的力量?
“纳达泽塔”在俄语中意味着“希望”。来码头的路上,米琳达告诉过我,那是一个女性名字。巴西有个委员会,专门为每个新来的比科命名,显然他们没注意到这点。米琳达说起一位名叫纳达泽塔·曼达尔斯达姆的俄国诗人,一天她开始写斯大林的特警如何抓走了她的丈夫,后来终于把他和自己的故事写成了两本书:《希望反对希望》和《希望破灭》。
我们这位男性的西北利亚虎是新比科协会的首脑之一,联邦警方和军方的老相识,它曾经是新比科中食肉伙伴们的首领。这群肉食比科教过巴西边境丛林一带的精锐部队,教他们搜捕和暗杀的技术,它指挥这支特种部队在十八个月内扫尽了边境地区所有的动物、武器和毒品走私活动。它退休后回到桑塔斯港工作,因为这地方的类似问题更加棘手。它在这个星球上该是最受人仇视的生命了。幸好,它也是上帝或别的神祗赐与地球的最强壮最疾速的杀手,任何人用任何手段都对它无可奈何,除非使用巡航导弹。
皮奎塔栖息在它宽阔的肩上。我等它通报完了我们的到来,便得体地伸出手,同时面带微笑。
“嗨,拉莫斯代表,很高兴再次见到你。”它以隆隆的声音说。
“很高兴见到你,纳达泽塔。我为基克感到难过。”基克是新近遭谋杀的一只猩猩。它赴亚洲参加一个环境问题的大会,归途中在船上遇害。由于亚洲国家不允许新比科乘坐飞机,它只好走海路。在所有经济地区,亚洲国家对新比科采取了更为严厉的政策。事实上,在亚洲人与具有智力的新比科动物之间存在着一场政治对抗。巴西不过处于中立而已。
“我会告诉赞多。”纳达泽塔说。
米琳达见我困惑不解,便说:“是基克的配偶。”
“啊,请向赞多转致我的慰问。”
“谢谢,”纳达泽塔说,话头立即转到更为紧迫的问题上,“关于目前这案件,我们已经做好帮你抓到凶手的准备。我们已经掌握辨认他的好办法:我们知道他的气味,他的住处已经置于监视之下。我们可以立即去抓他——当然得经你的准许和批示。我们早就在这儿恭候你了。”
我瞟了米琳达一眼。她微微一笑。我转向老虎:“请告诉我,你们是如何搞到凶手的认证的?你们说他仍然在桑塔斯?基克是四天之前在船上遇难的,凶手满可以随时离开这个城市或国家,他为什么老呆着呢?”
“我们不知道,先生,也许他有自己的理由。在我们的帮助下,你会很快审讯他。我们原有一队亚拉巴马海滩鼠与基克一起在船上,这是所谓的暗中保护,你知道。不幸的是它们未能保护它免于一死,但是发现了尚在船上的凶手,后来又发现他留下的衣服,由此得到了他的气味。我们早已盯上了他。”
原来如此。纳达泽塔离开我去召集它的力量,然后一同去逮捕凶手。我只有感谢它。
我与纳达泽塔商定好了要采用的策略和会面的地点。米琳达和我开车回办公室,仍然沿着桑塔斯海湾的海滩。听了老虎的计划,我心里有一种怪怪的感觉。
“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先生?”米琳达说。我以为她会问我为什么立即接受了纳达泽塔的安排。
“当然可以。”我说。
“我只是感到好奇,纳达泽塔为什么说它在等你?为什么巴西利亚总部专门派你来?”
我微微一笑说:“信不信由你,因为我热爱动物。可以说在新比科们眼里我是联邦警署专家,当然这还不能说明纳达泽塔为什么信任我。事实是这样,新比科们知道我是一个热爱动物的人,真正的环境保护主义者。你知道,许多联邦机构都在与它们进行不同形式的合作,我曾经在边境与全是新比科人马的队伍干过一段时间,我有新比科事业同情者的名声,于是,它们就多了一条途径——我不是说通信鸽什么的——向别的动物推广它们的事业。事实上,纳达泽塔请求过我,而且总部也是同意的。”
我没有告诉她,我对纳达泽塔怀着奇怪的挚爱情感。在边境它们还救过我的命,拆除了一个会致我于死地的陷阱。
这我该怎么说呢?我被同种族的人出卖却被比科救了命。联邦警察署里有人把我出卖给边境毒品交易头子,他知道我不会被收买,但相信他自己会从毒品头子手里获利。贩毒者吓唬不了比科们,但通过杀害一个警官他们会向巴西政府发出更强烈的信号。这伎俩本来有可能实现的,但联邦总署有个新比科侦探,它及时把消息漏给了纳达泽塔,于是我才有机会活下来讲这个故事。唯一令人遗憾的是,那个陷害我的联邦人士迄今没有入狱,因为没有人接受比科们提供的证据。
“热爱动物的人。”米琳达说,像是评论更像是自言自语。
“的确不错。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我想继续交谈下去,我喜欢听她讲话的声音,“猫就成了我的宠物。”
“然而,它们不再像通常的宠物,甚至不像野生动物。”
“是的,”我明白她话里的含义,“它们现在是一支力量,一支政治和经济的力量。既然我们人类常常在考虑政治和经济,新比科们应该属于人类了,可是它们事实上还是动物。这种不伦不类的情形真有些令人惊骇。”
“你相不相信它们是按自己造物主的形象塑造的?”她颇为肯定地问。
“不,”我大声笑了,“我认为,它们依据的是我们的创世主。”
“啊,你不是在开玩笑吧?”
“干吗开玩笑呢,我听说这即将成为梵蒂冈的神学辩论题目。”
“所以,你认为我们能够弄清落后于新比科的事实,可以用我们的科技能力去窥知这些新比科是什么或者想干什么。”
“我们甚至还没去试试。正在这样做的是美国人,欧洲人和日本人,我们只是和往常一样随大流。”我停了一会,“也许,不可能弄清。有科学家说过,这像是有谁夺过了上帝的创造语言又改变了他的创造物,我们甚至不真正明白上帝用的是什么工具。这一切是我们无可企及的。”
我们离奇塔赛场不远了,一大群人在傍晚观看猫的赛跑表演,交通堵塞,喇叭里传来又一轮赛跑就要开始。我下了车爬上车顶,看见海滩上猫赛手已经各就各位,接着一声枪响,一阵尘土,赛出一个胜利者。
我回到车内,想着人与兽的竞赛,一个新比科能够智取任何拳击手,谁敢上拳击场去同一个杀人成性而又能站立的老虎搏斗?谁能快过奇塔猫?谁能强过大象——一头会说话,会思索的大象?新比科出现之前,人类一直为自己的思想言行沾沾自喜,可是如今兽类也同人类一样了。它们在我们中间行走,同我们谈话,与我们打交道,他们还会思索!思维是“人不同于兽”的最大区别。面临动物会写字、作讲演、直至教人有更良好的举止,我们该怎么办?智力是上帝赋予人类高于其它生物的殊礼。可是,这赋予现在出了差错,动物居然比人类更强壮、更迅速、甚至更聪明;为了自己的目标,它们团结一致,正层出不穷地创造奇迹。人类经历着从未有过的重大危机。
然而,也许还有些积极的副作用。我一直认为种族观念完全违反科学——并不因为我是黑种人,我只想更科学些——新比科的出现给了这种观念最沉重的一击。谁能说人类在本质上有什么不同,当我们看见街上走着众多与我们迥然不同的肤色、毛发和形状的人?种族观念是一个谎言。一切全在类属,人类自身也不过是一个类属而已。他们是一批竭力想成为宇宙中很特别的幸存者,容忍不了具有智力的动物出现,可又无力弄清赋予它们智力的超然存在及其用意。
我在某些观念上与米琳达颇有同感。我爬上车顶去看赛跑,她居然没有笑我。
“你谈到上帝,”她说,“上帝赋予我们智力,给了超乎其他动物和自然的权利,上帝按照他自己的形象塑造了我们。嗯,每当我看见一个像纳达泽塔那样的比科,我就想起威廉·布莱克的诗,你知道吗。”
“布莱克?”
“十九世纪的一个英国诗人,写了《老虎》这首名诗。在这首诗里他问:‘是怎样的神手或天眼,造出了你这样的威武堂堂?’”
米琳达很兴奋,她是个诗迷。我一点不奇怪她能随口引诵。她继续引诵了诗人的问题——
又是怎样的膂力,怎样的技巧,
把你心脏的筋肉捏成?
当你的心脏开始搏动时,
是用怎样猛的手腕和脚胫?
是怎样的槌,怎样的链子,
在怎样的熔炉中炼成你的脑筋?
是怎样的铁砧,怎样的铁臂,
敢于捉着这可怖的凶神?
群星投下了它们的投枪,
用它们的眼泪润湿了穹苍,
他是否微笑着欣赏他的作品?
他创造了你,也创造了羔羊?
“他也创造了羔羊……”我说,“是呀,也许上帝安顿这一切是很艰辛的。”
然而,米琳达却另有看法:“也许,这与上帝无关。”
又有两三只亚拉巴马鼠来到集合地点,它们曾在船上却未能使基克免遭杀害。我能想像它们的头脑里是如何翻腾,急于想打个平手。当然,它们有理由着急。很快突击队也到了:一头六吨重的非洲大象、两只雄性大猩猩。赞多在其中吗?我应当问问的。大猩猩也许会走极端,我信任它们。但我绝不信任一个妻子惨遭杀害的人参与逮捕嫌疑犯,可这是一只新比科兽,我却深信不疑。
又有一只老鼠跑来与我们汇合,这是块空地,距嫌疑犯的住处不远。我们看得见桑塔斯市照得通亮的美丽海滩,远处海上的杂技场历历可见,但看不见水上有任何动静,只有一队货船停在码头等候卸货。
四周静悄悄的。这不是一处易于隐藏的地方,但便于观察和接收无线讯息。纳达泽塔告诉我们,那家伙有一台特别的收音机,还有日本人制造的各种电子高科技玩意儿。
这一大队动物上山,很难不引起周围的注意,但我们做到了。半夜已过,没有月亮,天空里群星闪烁。“现在,那家伙在客厅里的电视机前睡着了,行动吧!”老鼠以难于相信的像动画片里的可笑声音说道,但谁也没笑。这些老鼠已观察嫌疑犯许多天了,弄清了他的习惯。它告诉大家,他睡在沙发上,身边放着两三把手枪。
大象用鼻子做了一个“赞同”的动作,直往那幢房的墙壁冲去。它早已研究过房屋的结构,知道从哪里下手。大家一声怒吼,墙垣应声倒塌,大猩猩从象背上跳下冲进屋内。五秒钟之后,他们轻易地抓出了嫌疑犯。好家伙,我真希望抓到的就是他,否则联邦警署得付一大笔赔偿金。而且,这次行动干得干净利落,没有人受伤。
站在我周围的联邦和地方观察人员直摇头,他们不赞成我让新比科执行这次任务,这种合作在本城里没有先例。可是他们谁也不像我这样理解纳达泽塔,而且我有意让嫌疑犯和其他人领教一下这些动物的威力。然而,当我进屋去收缴嫌疑犯的枪支和物品时,我明白自己很快要遇上麻烦,但还预料不到麻烦会有多大或者来得会多快。
猩猩把那人交给我上了手铐,正式加以逮捕。他身上没有任何伤痕,但那气味就像跌进了他自己拉的屎一般。
我回到旅馆房间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惊异地发现有一则从联邦网络发来的信息,我想等第二天再理会它,可是办不到。这信息是我的上司阿米林多·雷伯诺发来的,他是联邦派到巴西利亚的首席代表,社交很广,是新闻界和政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通常人们称他“巴西司法行政长官。”
我一敲键盘雷伯诺严肃的面孔便出现在小屏幕上,他不在办公室而在公寓。发送信息的时间在凌晨一点——我们逮捕嫌疑犯的时间。这个嫌疑犯在他的档案里叫赖纳多·康德,有一张不相称的面孔,可能是一个菲律宾人或别的什么人。我们还得验证他的身份。他身边带枪,还带地图和高性能的收音机。干吗带这些设备?在我看来很清楚,如果这个康德是杀害基克的人,他呆在桑塔斯必定另有所谋。不然他干吗带自动武器、弹药、海湾详图,还有一台精致的收音机——我猜这是一种特别的密码器。
“听我说,拉莫斯,”雷伯诺的指示信说,“我不想谈你今天采取的耸人听闻的逮捕行动。那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命令你从今以后别太认真,懂吗?整个事情已经惊动此间和国外的不少权威人物,我们不想掀起政治风波。我已向你派出一位特别审讯员,一支增援力量,在他们到达之前别采取任何行动。设法摆脱出来吧,拉莫斯。明天回我话。”
我沉重地就近坐上一张椅子,感到不寒而栗,开始仔细捉摸。雷伯诺不是我的直接上司,就我所知,他与我的使命不相干。他也许略知一二,可是我不明白他干吗介入。雷伯诺叫我摆脱出来——摆脱什么?政治风波?他搅进我的事儿了,真糟。腐败流行全国,新比科们帮着抑制却无法制止。
雷伯诺在挑惹我或者纳达泽塔的一群,又是一个陷阱。他妈的,以为我会乖乖就范的!
我站起身来抓起电话,拨了米琳达的号码。两三秒钟就接通了,她还未睡。
“米琳达吗?我这儿有桩紧急的事儿。你能立即开车来吗?单独来!详情再告。十分钟后?行。一会儿见。”
我抓起手枪,下楼去等她。
桑塔斯的新比科们住在一处沼泽地带,离闹市区很远,我和米琳达花了五十分钟才到那儿。她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我没有吐露。我仍在疯狂地思索着。
我们抵达新比科营地时,我叫她留在车内。我已经得出结论,拿手枪对准她说:“我想是你向雷伯诺报告逮捕行动的。”她只是瞪着那双褐色的大眼望着我。“我知道那是为什么,我正要去告诉纳达泽塔这一切。现在把你的枪给我,啊,还有汽车钥匙。你走回去吧,这会给我多一点时间。快点!”
她照我说的办了,却说:“你在犯一个大错误,酷爱动物的人。增援队伍马上就到,你会受不了的。”
我微笑了一下,像个巍然屹立的强人:“哼,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选择是有的,可能早就作好了。你不能理解,雷伯诺也一样。这可是你的错误。脱下鞋滚吧,如果你再敢说什么,我就朝你的脚开枪,表明我生气了。”
我看着她走远,消失在树林中,然后,我朝营地走去。先经过那些装着新比科们粪便的臭气熏天的大桶,这是供检验用的。“粪便检验员”,这是世界上最糟糕的工作,然而这儿总有一组人在干,在寻找新比科成为新比科的证据。当然,他们一无所获。我从没听说过一个新比科攻击人类的事,除非首先遭到攻击。曾经出过一桩众所周知的事件:几个拍黄色影片的笨蛋,拐骗一头公虎去拍老虎奸淫两个女人的影片。这些家伙听信了公虎性力无穷的神话——传统的中国医药里采用虎鞭做壮阳药,便好奇心大发,要试试新比科的雄风。但这些笨蛋错估了老虎的反应:老虎从他们注射的麻醉剂醒来,杀死了除女人之外的所有人。摄影机拍下了这个现场的绝大部分镜头,可影片却没有听说放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