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喉咙就像是呻吟似的颤抖着。
「——远隔控制室(Control.Room)中弹了? 这是怎么回事的说。……,和空中舰的战斗? 我可不记得有发出这样的指示——」
「……!」
可不能放过这逃走的好机会。士道立即踩踏地面,拉住十香的手,飞快的当场逃离了。
「怎……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道啊! 可是这是个机会!」
说完后,为了从人偶手上逃离,往森林的方向奔走。
「! 不会让你们逃掉的。请追上去吧」
在后方的艾伦发出声音的同时,几台〈Bandersnatch〉为了追赶士道他们而将头部转过来。可是——立即就像是坏掉的扯线玩偶那样手脚胡乱的活动后,当场倒下了。
「咕……到底在做什么的说啊!」
艾伦焦躁的咂嘴了一下后,自己也为了追上士道他们而向前走。
可是,这个时候。
「呜咕!?」
脚被地面挖开的洞穴抓住,当场噗通~! 的跌倒了。
「为、为什么在这种地方会有洞穴……! 难、难道说,是高速挖穴术的——」
顺带一提在这时候,一台〈Bandersnatch〉就像是陷落艾伦的方向那样倒下了。
「欸,呜、呜哇!?」
解决十香后大意解除了CR-Unit而造成了灾难。艾伦以受到了突袭般的姿势垫在沉重的机械人偶下,
「怎、怎么可能……我、我可是最强的魔术(Wiza)——姆Q」
发出奇妙的声音,之后就一动不动了。
总而言之,艾伦随时都有可能醒过来,〈Bandersnatch〉的机能也说不定会回复。士道头也不回就这样面向前方,在隆隆的风声当中奔跑。
接着,走到不知道是哪里的地方。
「……! 那是——」
「——唔」
一起走下去的士道和十香,喉咙同时颤抖着。
没错。林木以放射状被砍伐的森林上空,看见了不断展开激突的耶倶矢和夕弦。
「耶倶矢——夕弦!」
本来的话即使是一刻也必须尽早逃离艾伦——可是士道不禁停下了脚步。
现在不阻止二人的话,二人之间一定会分出胜负的。
而且分出了胜负也就是代表——耶倶矢和夕弦她们某一方会被消灭。
就算万一无法在这里分出胜负也好,二人消失(Lost)在邻界的话结果也是一样的。
为了同时拯救二人,现在,士道必须在这里封印她们的灵力。
「你们两位! 停下来吧! 其实说不定还有二人都能够活下来的方法!」
即使大叫也好,似乎还是听不见这样的声音。即使距离上并非这般的遥远,覆盖着二人形成旋涡的风之壁,也许阻挡了外部的声音吧。
「咕,该怎么办——」
说话的中途,士道突然睁开了双眼,望向自己的右手。
在那里,仍然握住十香的天使〈鏖杀公(Sandalphon)〉。
对了。只要以屠杀〈Bandersnatch〉的这位天使的一击的话,说不定可以切开覆盖着耶倶矢和夕弦的风之壁。
当然,并不认为单凭这样就能阻止她们二人。可是,只要一瞬将注意力放在士道身上,说不定就可以让二人听见自己的话。
「抱歉了十香,稍微离开我一点……!」
「唔……? 嗯、嗯唔」
十香老实的点点头后,松开手离开士道,往后方退了几步。
士道在视野的一角确认了后,以两手握好〈鏖杀公(Sandalphon)〉,为了切开覆盖着耶倶矢和夕弦的风之城堡而挥出一闪。
「喝呀呀呀!」
可是——〈鏖杀公(Sandalphon)〉并不像最初看见的时候那样发出光芒。
「咕……」
就算尝试了好几次,结果还是一样。〈鏖杀公(Sandalphon)〉仅仅切开了刀身范围里的空气,看起来并不像是十香使用时那样发挥绝对性的权能。
「不行吗……」
士道狠狠的咬牙切齿,紧握住〈鏖杀公(Sandalphon)〉的刀柄。
可是,还不能放弃。士道转过头去,望向〈鏖杀公(Sandalphon)〉真正的主人。
「十香……! 拜托了,以〈鏖杀公(Sandalphon)〉阻止她们二人吧!」
「什么……?」
十香发出了讶异的声音。可是,是因为看见激烈地展开冲突的耶倶矢和夕弦吗,还是因为士道非同小可的样子而察觉到事态呢,她无须多说似的点点头。
「对不起,拜托了……!」
说完后,将〈鏖杀公(Sandalphon)〉的剑柄向着十香,交了出去。
「嗯唔,交给我吧」
十香再一次点头后,接下了〈鏖杀公(Sandalphon)〉。只不过——
「……」
这个瞬间,轻轻的屏住了呼吸,皱起眉头。
「十香……?」
「——不行啊。现在的我,无法挥动这把〈鏖杀公(Sandalphon)〉」
「欸?」
士道的脑袋冒出一个问号后,十香一直望着士道的双眼并继续说下去。
「〈鏖杀公(Sandalphon)〉并不单单只是剑。它是因为拥有灵力的人许愿而显现的『天使』啊。如果是有十全灵力的状态的话还可以,但现在的我,无法使用因为士道的愿望而召唤出来的〈鏖杀公(Sandalphon)〉」
「怎么会——这样的话……」
士道以绝望的心境抬起头来。
在上空,还有两位的精灵,毫不留情的不断互相拯救对方。
口里的都是称赞对方的话。
一举手一投足都为对方着想。
每一击都传达自己的爱意。
无药可救地互相喜欢对方,无药可救的笨拙家伙,无药可救地扭曲了的战斗,持续下去。
——这都是为了,杀害自己本身。
「这种事……我无法容许!」
士道大叫后,握好〈鏖杀公(Sandalphon)〉的剑柄,再一次的挥动。
当然,和刚才的毫无分别。可是,也没有其他办法了。绝不放弃的重复第二次,第三次。
「可恶,可恶……! 无论如何都要成功唷! 这样下去的话她们就……」
使用士道的封印能力的话,就能够封印二人的能力。这样的话说不定,二人不用变回一位八舞,可以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
无须闯进那暴风里面。仅仅一击。只要以一击将将风裂开,将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至士道的方向的话——!
然后,十香将手放在士道的肩上。
「……,十香?」
将抬头望向天空的脸孔转向十香的方向,士道咕噜的吞下了口水。
——放在肩上的十香的手,不像是为了安慰失落的士道那样的温柔,而是彷佛要激烈地叱责那样的强力。
「真是羡慕呢。可以令士道说出这样的说话」
「十香……?」
士道发出有点呆滞的声音后,十香一瞬浮现出像是苦笑的笑容,用力的点头。
「虽然刚才没说出来,我果然还是,希望和大家一起聊天。士道你有令她们二人活下去的手段的话,耶倶矢和夕弦也会收下武器吧」
这是过于单纯,却是真实的话语。
「可是,到底要怎么办——」
「——我说过了吧,现在的这把〈鏖杀公(Sandalphon)〉,是因为士道的愿望而召唤出来的。那里它能够实现的,就只有士道你的愿望」
「……! 我……?」
十香轻轻点头后,让士道紧紧握住剑柄。接着自己走到士道背后,为了一同握住〈鏖杀公(Sandalphon)〉而双手环抱士道的身体。
可是……体格上似乎实在是差太多了。「唔呜……」的呻吟后,这次相反地钻入士道的怀抱里,来到了前方。
简直就像是二人羽织一样的姿势,轻轻的将双手,放在握住〈鏖杀公(Sandalphon)〉剑柄的士道手上。
「十香……」
「保持心境平静。接着回想起来吧。士道现在想做什么。士道现在所祈望的是什么。除此之外的在现在都只是琐事。全都舍弃吧。只有一件事,在心底将思念描绘出来并挥剑。——这样做的话,天使一定会有所回应的」
「…………」
士道咕噜的吞下口水后,闭上双目吐出细长的叹息。
领会十香的说话,保持心境平静并调整呼吸。
摇动鼓膜的风声也好,搔乱头发的暴风也好,连从手上传达至胸口的十香的触感和体温都置于思考之外,仅仅将一件事在心底描绘出来。
耶倶矢,和夕弦,是偶然吗,还是必然呢,一分为二的精灵。
诞生的瞬间,就注定了某一方将会消失这命运的存在。
只不过即使明白到这点——二人现在,为了让对方活下去,而和最爱的半身展开战斗。
士道狠狠的咬牙切齿。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让它发生」
没错。这样的,像笨蛋一样温柔的二人,某一方会消失这种事情,绝不能让它发生。
所以,要在二人分出胜负之前。
将二人崇尚的决斗破坏得乱七八糟,这冒渎的绝对的一击——!
「…………!!」
士道猛然的睁开双眼。〈鏖杀公(Sandalphon)〉的刀身,散发出先前无法相比的强烈光辉。
士道握紧剑柄后,十香也是,在手上加添了一分力道,轻轻的点头。
士道再次抬起头来,在视野里发现了在上空不断展开闹剧的笨拙家伙。
接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随着裂帛的气势,〈鏖杀公(Sandalphon)〉朝着天空挥下。
瞬间,从〈鏖杀公(Sandalphon)〉溢出了光芒——彷佛是刀身描绘的斩击延长了那样,往天空伸延。
接着〈鏖杀公(Sandalphon)〉的光将在上空狂风大作的风之城堡轻易切开,通过耶倶矢和夕弦之间并贯穿了天空。形成旋涡的云朵一分为二,刚才都躲起来了的月亮露出了脸孔。
于是乎于周围吹起的狂风就像是骗人一样的突然静止,听见了满是狼狈的声音。
「什——」
「焦躁。这是……」
互相以长枪和蛇摆相对的耶倶矢和夕弦目瞪口呆,为了找寻刚才斩击的出处,望向了下方。
接着二人在那里确认到士道的身影后,中途皱起了眉头。
「士道……!? 刚才的,难道是你吗……?」
「惊愕。怎可能。真是可怕的灵力」
士道将〈鏖杀公(Sandalphon)〉当成杖来支撑,以靠在十香身上的姿势,为了回应二人的问题而张开了嘴巴。
「耶倶矢——夕弦……!」
一击。明明只是一击,全身都吱吱嘎嘎感到剧痛。可是,现在不可以放过这向二人传达声音的机会。几乎可以说是叫破喉咙那样,大声的叫起来。
「拜托了……请停止,战斗吧!」
只不过对于士道的诉求,耶倶矢和夕弦只是心情不好似的皱起了脸孔。
「……你这个人,难道没有听见吗? 我和夕弦,就只能是某一方取缔掉另一方的存在」
「同意。正是这样的说。请不要碍事。现在正对这位不懂事的家伙,教授她耶倶矢到底是多么优秀的精灵的说」
「还要这样说吗……! 我应该说过我这样的是无法自己一人活下去的吧!? 为什么你还是不明白唷! 夕弦! 你才是应该活下去啊!」
「否定。这点无法认同。耶倶矢才是应该活下去的说」
「你这个人……!」
「激昂。耶倶矢才是——」
「——还没有!」
再这样下去的话,难得中断了的决斗又会再开始了。为了打断二人的说话而大声呼叫。
「我还没有除去决斗裁判的身份! 由我来——选择! 和真正的八舞匹配的精灵! 应该活下去的到底是谁!」
『……!』
士道说完后,耶倶矢和夕弦惊愕的睁开了双眼——立即以锐利的视线瞪着士道。
可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姑且,似乎打算听听士道的说话。
只不过二人视线里所代表的意思都很容易理解。从双方身上,传来了令肌肤感到刺痛的压力。
……也就是说二人都是这样想的。选择对方的话就好。可是如果选择了自己的话,在说完那个名字之前就会贯穿这颗心脏。
这就是身为风之精灵的〈Berserk〉吧。她们二人,实际上的确有可以这样做的力量。
士道的喉咙由于紧张而发出咕噜一声后开口了。
「我选择的是——你们二人,双方都是!」
士道的声音,在由于风停了而变得静寂的森林里响彻。
耶倶矢和夕弦好几秒都紧紧的盯着士道后……双方同一时间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这算什么。是在开玩笑吗?」
「轻蔑。小学生以下的回答的说。没有决断力的男性是没有出息的说」
说完后,发出了惊讶的声音。
可是,士道并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打算欺骗二人。极为认真的,继续说下去。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吧。 你们二人都是,各自身上都有不同的魅力,根本就选不下去!」
「什………」
「…………」
耶倶矢的脸颊变红了,夕弦则眯起眼睛。
「各自都是……不要不懂装懂了唷! 你到底懂得什么——」
「我懂的! 至少,有一件事情我比起你们知道得更清楚!」
「……质问。那是?」
对于夕弦的问题,士道紧握住拳头并从喉咙挤出了声音。
「耶倶矢她,对于夕弦的思念比起夕弦对自己的还要更加的强烈——夕弦她,对耶倶矢的事情看得比耶倶矢对自己的更要更加的重要」
「——这种事」
「………………」
二人说不出话来陷入了沈默。士道勉强支撑现在快要倒下似的身体,挤出全身的力气继续说下去。
「——给予你们!! 选择今后的权利! 选择吧!
①! 夕弦取代耶倶矢,成立真正的八舞!
②! 耶倶矢取代夕弦,成立真正的八舞!」
听见士道说话的二人,露出了再也简单不过了的表情,同时张开了嘴巴。
「这种事情,这不就明摆着吗。①——」
「回答。这种事根本无须多想。②——」
可是,士道没听见回答,继续的说下去。
「③! 失去精灵的力量,作为代替二人都能活下去……!」
『……!?』
士道说道的瞬间,耶倶矢和夕弦都目瞪口呆。
「……哈? 你说什么?」
「要求。刚才的,到底是」
士道激烈的咳嗽起来。十香她很担心似的转过头来。
可是,现在不能在这里停下来。以口水润湿喉咙,挤出了声音。
「——抱歉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没有给你们可以选的第三个选项。……选项只有两个这种事,我无法容许唷」
「你说了……什么? 这样的事情,应该是不可能的啊」
「疑念。没错的说。这样的方法,从来没有听说过」
耶倶矢和夕弦,以怀疑的目光望过来。这也是当然的。立即就相信的话反而更奇怪吧。
可是。士道大声的呼喊着。
「拜托了! 请相信我吧! 只要一次就可以! 给予我,让你们二人都可以活下去的机会……! 如果失败了的话,那个时候任凭你们怎样处置也可以! 就算要杀掉我也是可以的! 所以……!」
「……怎么了。你只不过是人类吧。这样的——」
「就在刚才,打破你们自豪的风暴的到底是谁,难道忘掉了吗?」
「……」
「思考。…………」
耶倶矢和夕弦说不说话来,四目相交。比起找寻士道说话的真意,更像是因为突然的事态而混乱的样子。
「所以——停下来吧! 你们,已经没必要要战斗了唷……! 某一方会消失……这种事情,没有——」
说话的中途,士道感到了强烈的晕眩,当场倒了下来。〈鏖杀公(Sandalphon)〉掉落在地面,化为光之粒子溶解在空气中。
「士道!」
十香发出担心的声音,整个人都动摇起来。可是,要回答也是很困难。意识姑且还是有的,可是从喉咙发出的就只有呼呼的空气,无法发出任何声音。看来——士道的身体似乎终于迎来了极限。
「…………」
「…………」
在上空,耶倶矢和夕弦笔直的互相对望。
——耶倶矢她,静静的张开了嘴唇。
「……这样啊。你怎么想? 夕弦」
「不信。根本无法想象。即使刚才的一击真的是由士道发出的,从精灵那里夺去灵力这种事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也是呢—……我也是同意见」
「……! ……!」
在士道朦胧的视野里,为了发出声音所绞尽肺腑。可是——无论喉咙如何颤抖也好,呼吸也没能带有声音。
不行啊。让她们相信的这件事,没能够做到。士道感觉在视野里有什么渗出来了。
——停下来啊,停下来啊,停下来啊。我明明,真的有可以拯救你们的力量。明明只要伸出手的话,就可以紧紧抓住的。
只不过,士道不成声音的呼喊并没有传达至上空。耶倶矢和夕弦,互相瞪着对方并继续说下去。
「真是的,士道真是令人困扰呢。两次都跑过来碍事了」
「同意。真受不了的说。明明难得是打倒耶倶矢的好时机」
「你说什么呢。我才是要放出必杀的一击了呀」
「嘲笑。Strum.Lanze(笑)的说吗」
「吵、吵死了。再说一次的话真的要生气了呢」
「应战。请便,请你随意吧。反正胜利的都会是夕弦的说。夕弦会令耶倶矢你继续活下去」
「这样子可不行呢。我会胜出唷。你才是应该继续的活下去」
「反论。耶倶矢才是」
耶倶矢拿好了长枪,夕弦拿好了蛇摆。在周围,再度开始起风了。
——可是。
「…………吶,夕弦」
「应答。怎么了呢」
「这只不过是万一的话题。If的话题。可能性的话题啊。——如果士道说的是真的话,你怎么想?」
「请愿。请给予考虑的时间吧」
「可以啊。但只有三〇秒」
「……………………」
「好的,结束了。怎样?」
「应答。…………觉得,这是件非常棒的事」
「……嗯哼。意外的是位浪漫主义者呢」
「失望。那么耶倶矢又是怎么想呢」
「……奇遇呢,我也是唷」
「质问。如果二人都能活下去的话,耶倶矢你,有什么事想要做?」
「我? 也是呢……啊,想要吃一次十香说过的,叫作黄豆粉面包的东西。那似乎是至高的美味呀」
「同意。那好像很美味的说」
「夕弦呢?」
「回答。——夕弦,想要上学看看的说」
「啊啊……也不错呢。夕弦的话一定会成为学校里男生憧憬的目标唷」
「否定。夕弦并不认为是这样」
「咦? 为什么?」
「应答。因为,耶倶矢也在一起的说。耶倶矢的人气一定会更高的」
「哈、哈……我也在一起?」
「肯定。因为,这是如果的话题的说。你忘记已经加上了制限吗」
「啊啊……好像是这样。也是呢,那么课堂结束了之后,放学后要到街上逛一下吗」
「同意。那也是很棒的说。希望进去咖啡店的说」
「好的好的,我明白了唷。可是消费要好好的均摊呢?」
「否定。这是不平等的说。耶倶矢你一定会吃得更多的」
「其、其实也没有什么分别呀」
「疑问。真是是这样吗」
「…………」
「…………」
说话的最后,二人都陷入了一会儿的沈默。
在风声之中,再次发出声音的,是耶倶矢那一方。
「……吶,夕弦」
「应答。怎么了吗」
「对不起,我,说谎了。……我,」
从耶倶矢的眼睛,溢出了大颗的泪珠。
「我,还不想,死去……」
伴随着呜咽,继续的说下去。
「想要活下去……想和夕弦一直,一直都在一起」
「应答——,」
接着在夕弦的脸颊上,流下了一行泪水。
「夕弦……也是的说。其实,还不想消失。想和耶倶矢,一起活下去的说」
「夕弦……」
「耶倶矢」
二人的视线对上了,同时张开了嘴唇。
『————』
可是,从二人喉咙发出的声音,没能够传达给对方。
比声音更为巨大的驱动音,在耶倶矢和夕弦的更高空响起。
「什么……?」
「注视。那个是——」
耶倶矢和夕弦抬头仰望上空。
在那里的是,后部喷出了烟雾,一艘巨大的黑色战舰正浮游着。
「舰长! 再降下高度的话会很危险的说! 在没有展开不可视迷彩(Invisible)的状态下,恐怕会引起居民的注意——!」
在〈Arbatel〉的舰桥上,响起了舰员们带有焦躁感像是悲鸣一样的声音。
「闭嘴!」
可是坐在舰长席上的帕丁顿对此以一喝让他们闭上嘴巴。
——会引起居民的注意? 所以这样做才有意义啊。事实上,当〈Arbatel〉开始急降下的时候,〈Ratatoskr〉的空中舰就中断了对这边的追逐。
幸运的是,对方的舰长似乎也和这边的舰员同样都是一些思考平庸的的家伙。由于以隐藏性作为第一考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下败将逃走。
「不对——不单只是这样吗」
帕丁顿舔了一下嘴唇。
如果将隐藏自舰情报作为目的的话,就算不追上〈Arbatel〉应该也有攻击的方法才对。例如说,以收束魔力炮进行攻击就可以,或者可以使用刚才正体不明的那个机雷。
可是,假如以刚才提及的方式进行攻击的话,就有可能会对岛屿造成伤害。
既然是所属于以和平手段对精灵采取怀柔政策这种痴狂组织的舰长的话,说不定就是这样想的……看来似乎真的猜中了。
可是——只是这样子的话还不足够。
失去了数台的〈Bandersnatch〉,〈Arbatel〉受到了损伤,只能逃回去。从这时点起就决定了是帕丁顿的失态。
为了抵消这几点,有必要拿出可以将功补过的成果。
帕丁顿狠狠瞪着映照在画面上的两位少女。
刚才在通信中断之前,根据艾伦所提供的情报,她们似乎就是那位精灵〈Berserk〉吧。
「远隔控制室(Control.Room)的灭火结束了吗!? 出动在舰上的所有〈Bandersnatch〉! 无论如何都一定要捉拿〈Berserk〉和〈Princess〉!」
「只、只不过——」
「好了,快点去做!」
在帕丁顿的怒吼的一拍之后,舰员就咬紧牙关敲打着控制台。
「——什么唷,那样的」
「同意。真希望它懂得观察气氛的说」
耶倶矢和夕弦抬头望向在上空出现的巨大铁块,发出心情不好似的声音。
明明难得和最爱的半身和解了,却在这个绝佳的时间点过来打扰了。
可是,事情还不单只是这样。
设置在战舰下方舱口似的东西打开了后,从那里一个一个的,在手脚和背上都装备了各样武器的人偶落下来了。
无机质光滑的轮廓。形状上姑且还是有头部和手脚的,可是比起人类,更令人联想起在故事里出现的亚人和恶魔。
而且那些机械人偶,展开背上的翅膀后,意外轻盈的在空中盘旋,开始为了包围耶倶矢和夕弦而飞翔。
然后,下一瞬间,在周围飞翔的人偶,将装在右手上的筒形物体对准二人,从那里发出了光线。
「呜哇!?」
「……!」
耶倶矢和夕弦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了后,狠狠的瞪着人偶。
可是,很快其他人偶都跟随它准备好炮击,对耶倶矢她们展开了攻击。
「咕,怎么了啊这些人偶!」
耶倶矢令右手握住的长枪前端回旋,产生小型的龙卷,吹散了成群的人偶。
「攻击。真令人烦厌的说」
夕弦也操纵左手的蛇摆,吹走了周围的人偶。
可是,因为二人的攻击而散开了的人偶,彷佛什么事也没有那样重整好姿势后,再次无视重力向着二人。
耶倶矢和夕弦不高兴似的皱起了眉头。
「哼……令人恶心的家伙唷」
「同意。老实说实在不想碰到」
耶倶矢和夕弦再次吹走人偶后,再次仰望上空。
人偶的出现似乎仍未终止。又再一个一个的,从巨大战舰上投下了人偶。
二人看见这样子后烦厌地皱起眉头,同一时间的开口了。这样下去无论打倒多少人偶都是没完没了。
「我说啊,夕弦」
「提案。耶倶矢」
声音漂亮地重叠在一起。耶倶矢和夕弦呆滞的睁圆了眼睛后,互相对望着。
接着,不知道是哪一边,发出了「嘿嘿」的声音。
「……要上吗?」
「肯定。上吧」
二人轻轻的一起点头后,耶倶矢伸出了左手,夕弦是右手——完全的,合在一起。
于是乎二人的灵装和天使发出光辉——在耶倶矢右肩上的翅膀,和在夕弦左肩上的翅膀合而为一,形成了长弓的形状。
接着夕弦的蛇摆作为弦连系着翅膀和翅膀的末端——耶倶矢的长枪,则是担当箭矢的角色。
这次,耶倶矢是右手,夕弦是左手。
以被灵装之铠包覆着的手,左右同时的拉弦。
被拉到最大的长弓,对着上空的战舰。
接着。
『〈飓风骑士(Raphael)〉——【天驱者(El.Kanaf)】!!』
二人同一时间的松开手,将那巨大的箭矢,朝着高天射出。
瞬间,至今一切都无法与它相提并论的可怕风压,吹袭周遭。
在她们正下方的士道和十香还好,但向二人飞扑过去的人偶都被余波吹走了。剩下来的树木被吹倒,森林就像是打浪一样的沙沙作响。
能够将受到风之加护的箭矢停下来的东西,在这世上根本就不存在。
绝对无敌的一点集中攻击。
集齐八舞二人初次放出的,最强之矢。
身为人类产物的战舰,根本就不可能防御下来。
巨大战舰瞬间就被〈飓风骑士(Raphael)〉的箭矢所贯穿,接着被它身上的风压将内部机关破坏得乱七八糟后——伴随着巨大的爆发声将夜空染红。
◇
「……咕,啊……」
伴随着呻吟的声音,折纸缓缓的张开了眼睛。
映入视野里的不是刮起大风的岛屿天空,而是被方形的灯光所照亮的旅馆其中一间房间的天花。一瞬有一种至今为止其实全都是梦的错觉——但不对。在侧腹,仍然确实的残留着钝痛。
皱起脸孔触摸胸口后,发现自已的身体以湿布和绷带进行了急救。
「到底,怎么了……」
「啊啊,醒过来了吗」
然后,从枕边传来了快睡着似的声音。是副班主任的村雨令音。
「老师……这里是」
「……是我的房间。抱歉了,擅自将你运了过来唷。因为被其他学生看见的话会引起骚动的呢」
「请问……人偶——」
「……啊啊,当你失去意识之后,不知为何突然变得一动不动了」
「——这样啊」
折纸简短的说道后,勉强抬起吱喳作响的身体。
「……别勉强自己比较好。今天就请老老实实好好休息吧」
「为我治疗的,是老师吗?」
「……啊啊。只能做到这样真是抱歉了」
「不会。……十分感谢」
「……要道谢的应该是我才对。多亏了你我才可以得救。谢谢你」
说完后,令音低下头来。折纸咕噜的吞下了口水后继续说下去。
「老师,关于那个人偶的事」
「……不会对任何人说的。这样子比较好吧?」
「…………」
折纸无言地望着令音的脸孔。
……这位村雨老师,明明被突如其来的东西袭击了却奇妙地显得平静。而且,冷静地判断状况对折纸施行了急救,还不打算将事情告诉给其他人。
的确对折纸来说,并不希望谜之人偶的事情被胡乱散布出去……可是该怎么说呢,她似乎有点过于优秀了。
对了——简直就像是,已经知道了CR-Unit的存在一样。
可是,折纸这样的思考却中断了。
比这种事更为重要的事情在脑海中掠过。
「——士道」
「……唔?」
「士道,在哪里」
「……啊啊,他没有事唷。现在似乎正在往这边赶过来」
这句话令折纸安心的松了一口气——却感到了违和感而皱起了眉。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种事情」
「…………」
折纸说道后,令音就像是「糟糕了」那样视线不断游移并搔起了脸颊。接着沈默了一会儿之后,张开了嘴唇。
「……直觉?」
「…………」
折纸无言地离开了被窝。以这样薄弱的理由来保障士道的安全,实在是令人安心不下。
可是,就在站立起来的瞬间,腹部感到一阵钝痛,折纸屈膝跪地了。
「呜……」
「……所以我就说了吧。不要勉强自己。没什么,很快就会回来的」
「…………咕」
折纸以四肢支撑着身体的姿势,向地板挥下拳头。造成的冲击也令腹部感到轻微的痛楚,但毫不在意的再次挥拳。
仅仅的一击。连武器都不用的仅仅的一击。并非精灵而仅仅只是人偶的一击,就变成这样。
现在被夺去了显现装置(Realizer)的折纸,很悲哀的就只不过是普通人。
过于的弱小。过于的无力。只是倚靠偶然来拾回一命。如果那时候人偶没有停止机能的话,说不定会连同令音一起被杀掉的。将士道——恋人从危险的地方带回来这种事情都做不到的脆弱少女。那就是现在的鸢一折纸。
狠狠的咬牙切齿。尝到些少血的味道。
「————强」
「……嗯?」
令音歪起头来。可是这句话并不是对令音她说的。就像是自言自语般,再说了一次。
「想要……变得更强。无须依赖别人……可以,守护士道的……强大……」
「…………」
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这句说话呢——令音她,静静的合上眼睛温柔地将上衣披在折纸肩上。
◇
「——〈Arbatel〉。这里是Adeptus1。请应答吧,〈Arbatel〉」
总算是回复了意识,从〈Bandersnatch〉底下爬出来的艾伦即使进行呼叫,从耳机的对面却只是传来了噪音。
「…………」
艾伦的嘴巴轻轻的咋舌一下,皱起了眉头。
〈Arbatel〉十之八九都被干掉了吧。刚才〈Bandersnatch〉全机都一同机能停止了所以错不了的。
好好的思考一下。〈Arbatel〉如果是连痕迹都没有留下的完全破坏,帕丁顿等人也全员死亡的话还好。可是,那艘舰如果到了〈Ratatoskr〉手上的话——
然后,艾伦的肩膀轻轻的摇动了。从耳机那里,传来了什么声音。
「是〈Arbatel〉的说吗? 状况——」
只不过,通话的对象和预期的并不一样。熟悉的窃笑声,震动着艾伦的鼓膜。
『哼哼……看来,作战似乎失败了呢。对你来说这不是很少见吗,艾伦』
「——艾克」
没错。这个声音,并非别人而是艾萨克.伟斯考特。
「真是非常抱歉。全都是我的责任的说」
当然,心底里并不是这样想。这都是被给予了能力之上的玩具就得意忘形的那个无能——和像恶魔一样的女学生们的错。
伟斯考特他,彷佛看穿了艾伦的思考一样又再笑起来。
『那么,〈Princess〉呢?』
「……真是非常抱歉。捕获失败了」
『的确是精灵吗?』
「欸? 是、是的。那已经确认了。不会错的。夜刀神十香就是精灵〈Princess〉的说」
艾伦说道后,伟斯考特就像是感到满足那样从喉咙发出了声音。
『哼哼,怎么了,不就是好好的查明了吗。只要明白到这一点对这次的作战来说就已经有非常重大的意义。——辛苦你了。请回来吧』
「…………」
『不服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