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要宣告处分了」
静寂并沉重的男声,震动了直立中的折纸的鼓膜。
现在于自卫队天宫市基地的一间房间,有数名男子并列着,视线望向站立在房间中央的折纸。他们的表情一样的险峻,简直就是要对折纸弹劾一样。
但是,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现在进行的,正是对先前折纸造成的丑闻的查问。
坐在正面的男子——桐谷陆将,以严厉的语调继续说下去。
「鸢一一曹,将会被惩戒处分。以后都无法再接触顯現裝置(Realizer)」
「…………」
意料之中的话语。表情毫无改变的吐出一口细长的叹息。
这场查问从一开始就已经决定了大概的结局了。
形式上,作为辩护的直属上司日下部燎子也有列席,但是大多的发言都不被承认。这简直就是,只不过是为了惩戒折纸而进行的手续。
话虽如此,只不过是这种事情。可以说是理所当然不过了。倒不如说折纸本身,正是抱着这样的觉悟而行动的。
那位精灵。只要是为了打倒杀害双亲的炎之精灵〈Efreet〉,即使无法再次战斗也没有关系,可以扣下讨灭兵装的扳机。
折纸的误算是……〈Efreet〉五河琴里,并不是杀害双亲的仇人。
否——还未可以清楚地肯定。但是将士道赌上性命的说出口的话当成是谎言这种事,折纸却没能做到。
如果士道说的话是真的,在五年前的那里,还有另一位的精灵的话,折纸追捕真犯人的机会,现在就要在这里失去了。
这个事实,令因为诸多的原因而动弹不得的折纸的心脏紧紧的揪成一团。
但是——这个瞬间。
「……?」
突然房间的门被打开,并列在房间的男子们都把视线注视在那里。
「怎么了,现在可是查问中啊。谁也不能进——」
桐谷皱起眉头的这样说道,但在看见闯入者的脸的同时,说话停下了。
「——伟斯考特先生?」
因为那惊讶的声音和表情而感到了违和感,折纸也略略望向后方。
在那里的是,一位男性,和侍立在旁看来是秘书的少女。
是位身穿黑色西装的高挑男性。暗淡的灰金色,宛如被刀子切入脸孔似的锐利双眸。年龄大约是三十多的后半吧,却给一人种经历了不少沧桑的老练感的不可思议的男性。
看见那男人的脸,还有从桐谷那里听见的名字,折纸的眉头稍微抽动了。
DEM社執行董事(Managing Director),The.艾萨克.雷.佩勒姆.伟斯考特。
世界上唯一制造顯現裝置(Realizer)的公司(Maker),实质上的最高层。
「——啊啊,原来正在忙碌中啊。真是失礼了」
伟斯考特环视完房间后,以流畅的日本语这样说道并轻轻的耸肩。
「为、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桐谷一副狼狈的样子这样说道后,伟斯考特也望向了那边。
「那个呢,明明故意准备了〈White.Licorice〉作为礼物,却听说真那倒下了呢。正好也有要来日本的予定,便打算顺便来激励和慰问一下……但是在途中,却听闻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很有意思的事?」
桐谷歪起头后,伟斯考特夸张地点点头。
「似乎有一位起动了〈White.Licorice〉,和精灵战斗了的队员啊」
「……」
伟斯考特的说话,令桐谷倒吞了一口气。
的确如此。DW.029〈White.Licorice〉——被折纸擅自使用的讨灭兵装,是DEM的实验机。
是秘密技术的结晶。在技术上的使用困难这个问题之前,那是除了是DEM的派遣员工真那以外都禁止起动的装备。
似乎察觉到这样的想法,伟斯考特像是演戏似的摇起头来。
「可不能贸然断定啊。我并不是,要对此事作出责备,也没有打算以丑闻为理由提出一些特别的要求」
「……?那么?」
「纯粹的好奇心的说。想知道一时间能乘上那匹悍马的魔術師(Wizard)到底是何方神圣呢。嘛——」
一边这样说道,伟斯考特一边将视线移向折纸。
「没想到居然是像你那样可爱的大小姐呢」
「…………」
从那份视线,感到到一股原因不明的厌恶感,折纸咕噜的吞了一沫口水。
似乎被察觉到了,伟斯考特苦笑的耸一耸肩。
然后,像是要阻止这份交流那样,桐谷陆将故意的假咳了一声。
「关于这次事件之后会正式的进行谢罪。对一曹也正准备给予处分」
「所谓的处分是?」
「得出了应该加以记忆处理后惩戒免职的结论」
桐谷干脆的这样说后,伟斯考特大大的叹了一口气。
「你在说什么呢。她可是有着能够操纵那个的水准的魔術師(Wizard)唷?」
「……并不是这个问题唷,先生。这是部队规律的问题啊」
「喔喔……」
桐谷的发言,令伟斯考特夸张地把手放在额上,吐出一口细长的叹息。
接着把手按在桐谷面前的桌上,拉近了脸孔并张开了嘴巴。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我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
『……』
伟斯考特的说话,令在房间里的武官一齐的屏住了呼吸。
虽然他的确是散发出这种程度的压迫感——但并不单单是因为这样。
艾萨克.伟斯考特是DEM社的執行董事(Managing Director)。也就是说,就算说他是手执世上的顯現裝置(Realizer)牛耳的男人也绝不过份。
三十年前,人类得到的奇迹的技术。
把空想化成现实的『魔术』的一角。
即使没有对公众发表,顯現裝置(Realizer)已经配备在各国的重要机关。
假如,DEM社有那个意思的话,一旦陷入了不向某特定国家供给顯現裝置(Realizer)的事态,有可能会大大的削弱了那个国家的国力。
桐谷陆将的喉咙发出了咕噜的一声。陆上自卫队现在本来就对DEM社欠下一笔相当的债务。在这里判断失误,有损伟斯考特的心情的话,毫无疑问会变得相当的棘手。
但是。桐谷咬紧牙关后,一拳打在桌面上。
「……别看不起人了民间企业。决定不会改变。鸢一一曹会被惩戒处分」
说完后,紧紧的盯住伟斯考特。
一瞬房间里可以听见倒吞了一口气的声音——却没有半个人提出异议。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种自卫队的干部向外国企业的要求屈服的前例,可不能让它发生。
「真了不起」
无言地和桐谷对望了一会的伟斯考特,呼的叹了一口气后,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智能手机,突然开始打起了电话。
「——嗯,你好。很久不见的说。嗯嗯,其实有件事想和你相量一下……」
接着交谈了好几句后,伟斯考特把电话交给了桐谷。
「……?什——」
「你接听了就会明白的」
即使桐谷讶异地扭曲了表情,但还是接下了伟斯考特的电话。
接着,几秒钟之后。
「……佐伯防卫大臣……!?」
桐谷咔啦的摇动了椅子,脸上染上了惊愕的神色。
「啊……这样啊。——不、不是,事情绝不是那样子的……」
桐谷的额上冒出冷汗,眉间深刻的皱起。
接着结束通话的桐谷,把电话扔过去似的交给了伟斯考特。
「喔喔。请小心的对待唷。因为是最新型的说」
「……你这家伙」
「嘿嘿,文民統制(Civilian Control)真是了不起的系统的说呢。不用和屈强的对手争辩,只要和一位绅士恳求就能办妥了」
于是乎伟斯考特把电话放回口袋,望向桐谷并轻轻耸肩,像是督促发言那样伸出了掌心。
桐谷可恨地呻吟后,抬起刚刚打在桌面的拳头,再次叩打下去。
「……鸢一折纸一曹,将会受到二个月的谨慎处分……!」
『……!?』
这句宣言,令干部们都睁大了眼睛。谨慎,简单来说——就是禁止使用顯現裝置(Realizer)。
和折纸做过的事情相比,真是难以置信地轻微的处分。
「陆将。这是」
「……闭嘴。我只不过是传达处分。查问结束了。快点消失吧!」
「可是」
虽然折纸还有想说的话,但燎子慌张的站起来,拉住了她的手。
「就、就此告辞了!」
这样说道并敬礼,带同折纸尽快的走出房间。
这时候,伟斯考特彷佛对着朋友似的轻轻挥手,但折纸只是回望了一眼,便被燎子拉走离开了门口。
接着燎子带着折纸一直线的向前走,直到声音不会被听见的距离,再次的开口说话。
「折纸,你刚才到底在说些什么唷」
「……就算是间接地,自卫队的干部对外国企业的要求——」
说话的途中,折纸的头被啪!的敲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
「这是我的台词才对唷。说些不当的话题又被惩戒的话那怎么办!」
「……那会很困扰」
折纸说完后,燎子烦躁地搔起头来并呼的叹了一口气。
「那么,这样不是很好嘛。是偶然也好不是也好。就当成是神明大人差来了一位可怕的天使吧……父母亲的仇,还想报吧?」
「…………」
燎子的说话,令折纸紧紧的紧握住拳头。
燎子的表情放松了,满足似的点点头。
然后。
「……唔?」
这时候燎子不禁皱起眉头,望向走廊的深处。
因此把头转向后方,在走廊的转角位,可以确认到二个小小的头正窥看着这里。
没有和燎子四目相交,静静地走向这里。接着,
「哇!」
燎子突然大叫了一声,二个头吃惊的抖了一下,当场倒下了。
「痛、痛痛痛……在干什么啊」
「姆Q~,很、很重的说,米奇」
在那里的是,年约十多岁的少女们。一位是把头发绑成二束,身穿来禅高中制服的女孩子。另一位则是在工作服上披上白衣并戴上眼睛,金发碧眼的少女。
冈峰美纪惠二等陆士,和米尔德里德.F.藤村二等军曹。虽然分别是实战成员和整备员,但二人,和折纸还有燎子同样是AST的队员。可能因为年龄相近吧,是一对奇妙地亲近折纸的二人组。
「米奇和米妮。你们……为什么会在这里唷」
双手抱胸瞇起眼睛的燎子发问后,二人一瞬间重新立好姿势,慌慌张张的挥动双手。
「这、这是,那个的说呢,嗯嗯,为什么会在这里啊米妮」
「呜!?交给米妮来说也很困扰唷—」
燎子看着二人的样子,吐出一口深深的叹息。
「反正都是因为关心折纸吧……真是的」
「啊、啊呜……」
「对不起的说」
美纪惠和米妮很抱歉似的这样说后,沮丧地垂下了肩膀。
但是美纪惠很快就抬起头来,望向了折纸的方向。
「那、那么……!结果到底怎样了,折纸前辈!」
美纪惠大叫似的这样说道后,米妮也像她一样抬起头。看见二人的这个样子,燎子再次「真是的」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吐了一口气。之后,回答吧,彷佛在这样说的折纸以下巴示意。
燎子回应似的轻轻点头后,张开了嘴唇。
「……被说了要二个月的谨慎处分」
「啊、啊啊……」
听见这句话的瞬间,美纪惠膝盖失去了力气当场下跪了。
但是很快就摇起头来,从口袋里拿出写上『辞职信』的信封,并放在走廊上。
「事、事到如今请让我也辞职吧」
「不可以说这种话唷米奇」
米妮,咚咚,的像是安抚小动物似的轻抚美纪惠的后背。
「也就是说,请冷静点重复一次折纸的说话吧」
「欸……?可是折纸前辈要受到二个月的谨慎……欸?咦?谨慎?」
用袖子抹去溢出的眼泪,美纪惠从原地站起来。
「谨、谨慎也就是指,不用被辞退也可以吗!?」
「没错」
瞬间,染上绝望的美纪惠的表情变得开朗起来。
「太、太好了的说……如果折纸前辈被辞退的话我就……我就……」
好不容易抹去的眼泪,又再溢满美纪惠的眼睛。美纪惠就这样以非常感动的心情张开双手后,向折纸飞扑过去。
「折纸前辈辈辈!」
只不过折纸并没有配合,突然扭转了身体,架开了靠近的小小身躯,交错过后,对后脑来了一肘。
并不是故意想要攻击,但身体习惯了的感觉,会对靠近自己的对手产生过剩反应。
「唏噗!?」
发出了非常奇怪的叫声,美纪惠以扑咚~!的气势狠狠的正面撞在地上。
「折、折纸前辈……」
「……,突然冲过来,吓了一跳」
「那、那有这样的……明明是相当感人的场面啊,刚刚的……」
一边摸摸通红的鼻子和额头,美纪惠呼呼的抽泣道。
然后,瞇起眼看着那样子的美纪惠,燎子弯了腰,嘿,的拾起了掉在地上的信封。
「呼~……打算离开AST啊。没办法呢。虽然有点人手不足,但既然特意准备了这种东西,就不会狠心的拒绝你呢」
说完后,燎子做出夸张的手势并耸耸肩,故意的叹了一口气。
「噫!?」
发狂似大叫的当然是美纪惠。睁圆了眼睛,一副慌张的样子叭哒叭哒地走近燎子。
「那、那个!这是……!」
「唔~?什~么~。怎么了吗米奇。……啊啊,太过亲昵的称呼真是对不起呢冈峰小姐。没问题的,是你的话从此之后的人生一定也会过得很顺利的唷」
「队长,误、误会的说!这是误会的说!」
米奇为了从燎子手上拿回辞职信而伸高手。但是,一瞬间燎子就嘿的高举了拿着辞职信的手。
「这、这个、这个一定是有什么地方误会了的说!是邪恶组织的阴谋的说!」
「误会……但明明你都写好了」
配合美纪惠蹦蹦的跳起来的时间,燎子蹦蹦的把辞职信伸高逃离。
很明显的,是在戏弄她。对总是很认真的燎子来说是很少见的行动……说不定其实是为了帮忙舒缓刚才的压力,但也可能只是因为美纪惠全身都散发一股令人不禁想捉弄的气氛。
然后,折纸以希望这样的情境能一直继续下去的视线看望她们后,米妮露出啊哈哈的明朗的笑容。
「嘛,二人都是,因为折纸不用被免职而非常高兴唷。……可是居然只需要谨慎二个月的程度就能解决呢。老实说,还以为除了免职以外就没有其他选择的说」
应该怎样说比较好呢,就在折纸为了说明而苦恼的时候,米妮一副大吃一惊的样子双手开始抖震起来。
「!难、难难难难难道说……」
「米尔德里德?」
感到很可疑,呼唤了名字。可以米妮完全没有注意到的样子面红耳赤,额上冒出了冷汗。
「普通来想明明是惩戒程度的丑闻……可是对折纸的处分却是谨慎……实在是过于轻微不自然的处分……阴暗的房间……露出好色笑容的长官们……『不希望被免职吧?那么你清楚应该要做些什么才对吧?』……啊啊,折纸以屈辱的姿势蹲下来,把未曾给任何人看见过的少女的——」
「喂!」
「呀!」
咚,燎子的拳头往米妮的头顶挥下。
「在、在干什么的说~!米妮的头脑是人类的至宝的说唷~!」
「吵死了,脑里想象的事全部说漏出来了唷」
「漏、漏出来了……没想到居然被强逼做这种变态的玩法」
又一次,燎子的拳头令米妮的脑袋摇晃了。
「痛痛痛痛……真是的,万一米妮变成笨蛋的话燎子你会负起责任吗!?」
「都已经发脓得相当厉害了啊这个满脑子色情的家伙」
燎子以真受不了的态度松开拳头后,很粗鲁的抚摸米妮的头。
然后,从走廊的前方,响起了二人的靴声。
把视线望向那边后,可以确认到黑色西装的男人,和戴上墨镜的少女的身影。艾萨克.伟斯考特和他的秘书。
「…………」
急忙的低下头来。看见了这样的折纸,其他人也对伟斯考特的存在警戒起来。同时停止了嬉戏,噤若寒蝉的直立着。
「——啊啊」
伟斯考特似乎也察觉到这边并眉头动了一下后,通过折纸身旁的瞬间,啪,的拍拍她肩膀。
「真令人期待呢,年轻的魔術師(Wizard)。是你的话一定,能将精灵讨灭吧」
「…………」
折纸咕噜的吞下一沫口水。
感觉不到敌意,也感觉不到杀意。可是,折纸的心脏以并不寻常的程度不断急速收缩。简直就是——对经过身边的那位男子,感到非常的恐怖那样。
「拿出那个」
伟斯考特这样说后,秘书从怀中抽出一张小纸卡,交给了折纸。
「请」
无言的收下了那个。那里写上了I.R.P.Westcott的名字,和似乎是电话号码的数列,还有电邮地址。
「无论妳遇上了什么问题都欢迎来找我相量。——Deus ex machina,必定会为你效力」
「非常感谢你」
收取了名片,以安静的声音回答。但是结果,并没有和那双眼睛对望过。
不知道是否察觉到那样的折纸,伟斯考特浮现出小小的笑容,便和秘书一同离去了。
「那、那个……刚才的」
「到底是那一位的说?」
米奇和米妮,同一时间的歪起头来。刚才显得很紧张的燎子一副呆然的样子搔起了头,瞇眼望向二人。
「DEM社的伟斯考特氏唷。没在电视和杂志上看过吗?……话说起来,米奇的话就算了,米妮。你是从DEM派遣过来的吧。为什么会不知道唷」
能制造出CR-Unit核心的顯現裝置(Realizer)的,世界上就只有DEM社。因此配备了顯現裝置(Realizer)的各国军队和警察组织,都会有从DEM派遣监督和整备主任。米妮也是当中的一人。
只不过米妮她,因为燎子的说话而「啊~」的用手指托起了下巴。
「说起来好像的确有这样的一个人呢~」
「居然还说起来……他不就是你们那里的老大吗」
「啊哈哈,其实整备员和经理并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呢~。经营的人只要闭嘴把钱交给米妮的话那么谁来担任也可以~的说」
「刚刚的应该算是问题发言吧」
燎子露出苦笑。可是折纸她,并没有怎么听见她们之间的对话。
残留在掌上的名片。盯紧似的望着写在上面的文字和数字——又一次的,用口水润湿了喉咙。
伟斯考特的靴声在走廊咔啦咔啦的响起,安静的吐了一口气。
「——看见了吗艾伦。这个也好那个也好,根本就不了解事情的重大。这些无能者像呆头鹅般坐在一起,对万中无一的天才弹劾这种事情可真是奇怪啊」
「说的也是呢」
走在伟斯考特的几步之后,少女——艾伦安静的回答。
「只不过,未精制的魔術師(Wizard)居然能起动〈White.Licorice〉呢。——如果桐谷还是没有撤回鸢一折纸的处分的话,将她邀请入我社说不定也不错呢。从这一点看来,使他屈服了真是有点可惜了唷」
「加入DEM,的说吗」
「啊啊。只要施以些微的魔力处理,比起真那和阿特米希娅……说不定就会成为了,超越了世上最强的魔術師(Wizard),艾伦.马瑟斯的魔術師(Wizard)」
「…………」
伟斯考特瞇起眼睛这样说后,世上最强的魔術師(Wizard)沉默了一会儿。即使明白只是在开玩笑,说不定心情还是有点不好。伟斯考特觉得这样的艾伦真是难以形容的可爱,轻轻的耸耸肩。
可是艾伦很快就,像是想到什么事那样说话了。
「——说起来,有一件事要报告」
说完后,艾伦打开了手上的活页夹。
「报告?」
「是的。是在关东近边连续现界了的AAA级精灵——代号〈Princess〉,大约在三个月前就失去确认了,前几天应该传达了给你」
「啊啊,我听说了。但这种事情应该没什么特别的吧?」
「是的。可是,请看看这个」
艾伦把一枚照片,交给了伟斯考特。
那里包括了二位少女的身影。一位是,刚刚才碰过面的鸢一折纸一曹。说起来听说她被当成是预备队员,平时都在高中里上学。
可是——问题是,另一位少女的那一方。
身上穿着和折纸同样设计的制服,纤细的少女。长及腰际的夜色长发,美丽的面孔。看过一次后一生都不会忘记的,幻想般的水晶之瞳。
错不了的。绝不可能弄错。那是,
「——这是,〈Princess〉?」
伟斯考特抑制着急速跳动的心脏,以安静的声音说道。
没错。映照在上面的是,那位精灵.〈Princess〉。
「怎么回事,这个是。难道说精灵在上高中吗?」
伟斯考特皱起眉头这样说道后,艾伦轻轻的张开了嘴巴。
「她的名字是夜刀神十香。在〈Princess〉消失了的同时期,转入了都立来禅高中的女学生的说」
「自卫队的对应是?」
「虽然鸢一一曹报告了有和精灵非常相似的学生,但因为观测的结果无法确认到精灵的反应,似乎被断定为一般人的说」
「观测方法是?」
「以DS-06从外部观测的说」
「笨蛋吗」
听见了使用观测器的名字的伟斯考特,以右手按住额头,叹了一口气。
「用低精度的车载型观测机只看了一次?就这样断定为单单是人有相似?」
「似乎如此的说」
「现在我终于确信了艾伦。平和呆真的比起痴呆还要可怕」
「非常紧急,要请再次的观测」
「——不,等一下」
可是,伟斯考特张开手制止了艾伦的动作。
「反正都是会交给温柔的自卫队的显要人物,那种和健康诊断没什么分别的检查大概就是极限了吧」
「那么」
「啊啊。由这边独自解决吧。这样子比较迅速,确实」
「只不过」
制止了艾伦她的说话。她想说的事也很明白。
这位夜刀神十香小姐有身为精灵的可能性的话,必须准备战力来应对她显露本性的时候。
但是,为了对应AAA级精灵的人员和装备,要在AST的脚下秘密地使用是非常的困难。
也就是说,明明大餐放了在眼前,却无法出手的状况。艾伦之所以选择向自卫队再要请,正是考虑到这样的情况。
「——让我再稍微看看那个吧」
「是」
伟斯考特指向艾伦的手边后,她简短地回答,把手上的活页夹交了出去。
夸夸的翻起那个——伟斯考特的嘴角歪曲起来。
「哦……这不是个好时机嘛。——喂艾伦,最近没有以精灵为对手身体有变得迟钝吗?」
「…………」
说完后,艾伦的脸颊抽动了一下。
精灵是反复无常神出鬼没的。就算准备了最强战力但在什么场合出场却没有限定,假使把精灵逼至走投无路,一旦消失(Lost)了就毫无意义。
但是,一旦知道了所在位置的话,事情就简单了。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艾伦。艾伦.米拉.马瑟斯。世上无人能及,人类最强的魔術師(Wizard)唷。你理应能做到的。因为对手是,杀害世界的那个恶逆的精灵啊」
艾伦一拍之后回应了。
「那是当然的说。无论对方是什么人,我也绝不会输」
意料之内,满足期待的回答。伟斯考特咕嘟咕嘟的,愉快的笑起来。
◇
吐出短短的吐息,崇宫真那缓缓的睁开眼睛。
可能是因为长时间都没使用过眼睛吧,视界彷佛打上马赛克似的模糊起来。身体也用不上力气,全身都感到钝痛。
「这里……是……」
一瞬,连从自己喉咙发出的声音,也无法辨认出来。干涸的喉咙,还有耳呜的鼓膜。这都是足以误认声音的要素吧。之后才想到,说不定脑袋本身连自己的声音都忘记了。这种笨蛋一样的想法在脑里闪过。
几分钟之后,真那取回了身体的感觉,了解自己身处的状况。
白色的房间。大大的床。身体重要的部位被绷带包着,左手是点滴,嘴边戴着氧气罩。胸口贴上了似乎是电极的东西,配合着真那的心跳心电图响起规律的声音。
真那不禁苦笑。无论怎样看也是重症患者啊。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说到这里,真那睁大了眼。拿开氧气罩,抬起很痛的身体。
接着转过头去,望向放在柜子上的电子时钟。
——14:00 7/5 WED
「七月……五日……!?」
看见显示在上面的日期,真那屏住了呼吸。
其实是这个时钟坏掉了,或者某人为了欺骗真那而有意的改变了日期,但如果并不是这样的话。
从真那和〈Nightmare〉——时崎狂三在来禅高中的屋顶上决战的那天算起来,已经经过了接近一个月的时间。
没错。那时候的真那,在显现了天使的真正的狂三面前一事无成的落败了。
那里除了真那和狂三以外,还有士道、十香、和折纸三人。无论是谁也好,应该也无法扭转当时的状况。这样子代表的。也就是……
「兄长大人……!」
真那把贴在胸口的电极,和插在左手的点滴强行撕去。途中心电图混乱,响起了咇—,的声音。
然后终于的,真那注意到最基本的事情。
「为什么……我,并没有死去的啊……」
身体的确很痛。眼睛模糊。全身的感官都很难说得上是正常。
可是——还活着。
在那位食人魔〈Nightmare〉面前暴露出毫无防备的姿势,真那却生还了。
既然如此,就代表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在真那失去了意识的时刻,战况可是最糟糕的。高中的屋顶上充满了狂三的分身,在那中央,她那可以操纵时间的天使正镇坐着。
无论是谁也一目了然的绝望状况。能够将它打破的战力,在这个世上应该并不存在吧。
可是,这样的话就无法说明真那还活着这件事了。——除了那个变态女人,因为反复无常的理由而失去兴趣这种理由的话。
真那用手按住剧痛的头部。虽然真那仍然活着,但在场的其他人有没有受到危害这一点却不能肯定。在场的各位,到底变成怎么样了呢。
「……欸?」
然后——深思熟虑中的真那,不禁发出声音并皱起眉头。
病房的门被打开,有几位身穿黑色西装的人类进来了。
「——是崇宫真那吧」
「……有什么人过身了吗,你们几位。医生和看护应该没这么黑的吧」
真那的视线很锐利,但黑衣人们却丝毫不动。
「一起过来吧。不会对你动粗的,只要你并不反抗的话」
「……啊啊?」
真那的脸孔心情不好似的扭曲起来,盯着说话的男人。
「你知道你在对什么人说话吗?动粗?对我?哈,做得到的话就做来看看吧」
说完后,真那当场站起来,彷佛习惯身体似的挥动手腕。
「崇宫小姐,妳的身体还好吗?」
这样说道并打开病房门后——那位看护僵硬了。
「欸……?」
因为发现崇宫真那的心电图出现异常而来到这里看看情况……但这间病房现在,却一个人也没有。
在杂乱的床上,被除去的氧气罩和电极,还有点滴的针散落在上面,隐约的可以感觉到不久前还有人睡在上面。
可是,就算向左看向右看,就算望向床底下,也找不到理应在这里的患者。
看护慌忙的走近床头,按下了呼唤护士的按钮。
◇
「结束了啦—……」
听惯的铃声在校内响起的同时,五河士道就像是用尽力气般伏在桌上。虽然自己看不见,但头顶上也应该冒出烟了吧。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士道现在,学校生活中的难题之一,期末考试刚刚结束了。
「好了好~了,不可以这么颓废唷。请从后方传上答案~吧」
啪、啪的拍手,站在教师桌前的娇小眼镜教师大叫着。这一班的班主任,冈峰珠惠老师.通称小珠。
学生们宛如丧尸一样抬起身体,顺序把试卷传向前方的座位。
同学们的丧尸比率似乎比起平时更高,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明明本来就已经是范围很广的期末考试,但这间学校的学生们,直到几天之前,集体的被送进了病院。
上月尾,发生了来禅高中的学生.职员都一起陷入意识不明的事件。
彻底检查气喉和建筑材料,然后是会发出气体的异物等的检查后,休校终于结束了……但残酷的是,期末考试的日期一天也没有改动。(绝望啦!我对欺压学生的考试制度绝望啦!!)
「……唔?」
然后,在一迭纸把自己的答案加上去送上前方的时候,望见了坐在右边座位的少女。和一瞬之前的士道一样,啪哒—,的伏倒在桌上。
「十香,没有事吗?」
「呜、呜唔……」
士道搭上话后,十香缓缓的抬起头来。
「怎么了吗?」
「呜……呜,还好啦」
十香一脸疲倦,轻飘飘的挥手。
上次的期中考试,她只是在答案纸上乱涂(分数由令音使了些手段而合格了),从士道那里听说了考试的意思后,自己也要努力了的温习起来。看来,明明士道为了考试而温习,只有自己却什么事都不用做感到讨厌吧。
十香自发性的行动也是〈Ratatoskr〉侧所希望看到的事情,在考试之前在五河家举办了温习会……但果然不习惯努力也削去了她相当的体力。实际,温习会开始一小时后她就发烧了。某种意义上,真的是智慧热。(智慧热是指婴孩在出生半年至一年左右的发烧)
「好了,那这么就,第一学期全部科目的考试都结束了的说。各位都辛苦了」
小珠这样说道。教室里充满了欢呼和安心的叹息。
「可是,今天还有重要的事要宣布,可不能立即就回家唷?」
小珠强调似的这样说后,就整理好答案纸,走出了教室。
然后,就像是配合她那样,变得干巴巴的十香摇摇晃晃的在座位上站起来。
「士道……我稍为,去喝一喝水」
「喂、喂。没有事吗?」
「嗯……不用担心。只是稍微有点累」
说完后,十香以左摇右摆的脚步穿过教室,打开门走出了走廊。
「哈哈……真的,很努力啊」
士道望着十香的背影呼的叹了一口气后,把身体靠在椅背上——眉头抽动了一下。
理由很单纯。在视界的边缘,映入了坐在左边座位的女学生的身影。
长度及肩的头发用发夹夹好,颜色很白的少女。
头向左——窗户的方向,因此看不见她的样子,但那之上看不岀半点可以称为表情的东西这一点却很容易想象到。
鸢一折纸。士道的同班同学,并且是狩猎精灵的AST队员。
「……」
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心脏却吱吱嘎嘎的痛起来。不禁皱起了脸孔。
士道自从上个月那件事之后,一次也没有和折纸交谈过。
不知为何,有种万一错失了这个机会,就很难再有机会对话的感觉。下定决心张开了嘴巴。
「折……折纸」
被士道呼唤后,折纸的肩膀一瞬摇动了并转过头来。
「——怎么了」
接着,以一如以往平静缺乏起伏的声音,这样的说道。
为什么呢,折纸的语调好像稍微放松了。
可是,这句说话之后,士道和折纸之间陷入了一段沉默。
「那、那个」
这样沉默下去也是没有办法。士道想要问那件事之后发生了什么事。
距离幸福放学的课外活动还有一段时间,十香也离开了座位。士道咕噜的呑下一沫口水,再次张开了嘴巴。
「折纸。可以,跟我到只有二人的地方来一下吗?」
「…………」
士道这样说话的时候,折纸的眉头抽动了一下。
「只有二人,的地方——来一下?」
接着不知道为什么,断开两截的重复了。
「啊啊。因为,说回前话就要到楼梯上之类的——」
「——过来」
折纸立即站起来后,就这样抓紧士道的手并走动起来。
「喂、喂,折纸?」
呼叫了名字也没有响应。没有望向通往屋顶的楼梯,往无人的校舍里头响起了脚步声。
接着折纸就这样,走向位于校舍另一边的女子厕所。
「不对,稍等一下唷!」
「怎么了」
士道差一点就挥开了手后,折纸像是感到不可思议似的歪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