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拥抱一触即分, 沈陌尘抓着傅星云的肩头,低声问:“昨晚睡了没有?”
“没完没了了是吧?老娘……”清脆的娇怒声从身侧不远的地方响起,紧接着是几声男子的闷哼, 张允晨掺着畏惧的声音传来:“林姐, 是我!”
山间有风吹来, 烟雾弹的迷雾散去了一些,白雾隐约间,林芊芊猛地一僵, 瞬间语气已娇媚了五百倍,温柔了一千倍:“哎呀我还以为又来了绑匪, 刚踢着你哪儿了?姐给你揉揉?”
张允晨连连后退:“林姐威武,我挺好,挺好的。”转头一看沈陌尘和傅星云面对面站着,沈陌尘的手还抓着傅星云的肩膀,忙喊道:“别打了别打了,都是自己人!”
沈陌尘放开手,看了眼正在整理仪容的林芊芊,小声问张允晨:“你怎么她了?”
张允晨无奈,也用气声回答:“我怕你们打架误伤她,想着把她往边上拉一点……”
洞内突然一阵响动, 几人悚然转身,却是聂勇军和程林。
“你们自己搞定了啊?”聂勇军身边是那两个已经“牺牲”的绑匪, 看样子也没怎么打起来就招了。
“早就搞定了。”林芊芊嗔道,“等你们来, 黄花菜都凉了!”
聂勇军点点头, 探出头去让负责接应的郑琦和程慧进来。
两个已经“死了”的绑匪被他们请出洞去, 八个人围在一起开会。
“现在任务完成, 就是咱们两组分胜负的时候了。”聂勇军说。
程氏兄妹对望一眼,程林开口:“你们要比什么?”
从昨夜开始,两队就一直精诚合作,这会儿突然要一决生死,大家突然都有点舍不得。
陈芊芊还不知道规则,看看程林又看看聂勇军:“一定要分胜负吗?”
郑琦双手托在脑后,往岩壁上一靠:“节目效果呗,反正也就是个游戏,无所谓。”
张允晨苦着脸,再一次提出了那个问题“比什么?”
聂勇军:“合作是陌尘提的,让他说比什么!”
沈陌尘刚找到一瓶矿泉水,伸手递给了傅星云,又从衣服兜里往外掏药盒,他一边把药盒递过去,一边说:“不比,咱们干嘛要听他们的?要节目效果又不是必须要自相残杀。”
“那……咱们回去?”
沈陌尘挑眉:“你们要是懒得折腾了,就回去,反正任务完成了。要是还有精力,就跟我一起,干一票大的!”
聂勇军用眼神示意他说清楚。
“绑架游戏嘛!”沈陌尘恢复了惯有的痞气,“咱们是警,节目组和基地就是匪,咱们去端了匪徒的老窝!”
“卧槽尘哥,”张允晨跳了起来,“节目组惹着你了?”
沈陌尘的眼神往正在喝药的傅星云那儿飘了一飘:“算是吧。”
在场几个人神色各异,聂勇军、程林皱着眉头,郑琦玩味地靠在岩壁上,不置可否,张允晨一向唯恐天下不乱,显然有些意动,两个女孩正在说悄悄话,压根不打算表态。
只有傅星云,刚吞下药片就仰起头,眼睛亮晶晶地开口:“我跟着哥哥,你说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但是……”他看看岩壁上的摄像头,“节目组会听见吧!”
沈陌尘忍不住又伸手去揉他的头发:“乖,这边的摄像头我关了。剩下那几个,听不到我们说话!”
聂勇军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投票吧。”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那张任务单子,撕成八份分给众人,“想去的斜着折成V字,不去的揉成团。”
一分钟后,所有人一起把准备好的纸条丢在一块石头上。
整整齐齐,展翅欲飞。
*
应峰正在山下的一座小木屋前抽烟。
山上电力不方便,架在岩洞中的摄像头都是无线的,传输距离不超过1公里,他只能把监视器械安排在了山下这座小屋。
一早上的人质自救和队员突袭让他着实兴奋了一番,心想这期真是赚了,这么多博眼球的素材,再加上等会的两队对决,让他剪出一部电影都绰绰有余。
“应导!”小导播叫了一声,“2好摄像头好像出问题了。”
应峰小心地把烟头塞进一个装了水的一次性杯子里,转身回屋。
监视器里,八个人正坐在岩洞里开会,离他们最近的2号摄像头是黑的。
“怎么回事?”
“不知道,之前还好好的,突然就熄了。”小导播抱怨,“别的摄像头虽然能拍到画面,但收不住音,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没事,”应峰摸了摸下巴,“不是什么重要的镜头,后期配上文字就行了。诶,他们好像要走了,无人机跟上。”
孟连拿起无人机监视器:“给我十秒钟,马上好。”
一分钟过去,无人机的航拍画面依然是黑的。
“怎么回事?”孟连推了推摇杆,“这台无人机一直放在岩洞口,难道也坏了?”
“赶紧再试试!”应峰心里有点燥,这接二连三的事故给了他一点不详的预感。
山下送盒饭来了,一个小导播啪嗒啪嗒跑出去接收,另一个还盯着监视器里岩洞的画面。
洞内已经空无一人,应峰有点焦躁,不停地切换着几个摄像头的镜头。
小屋的木门被推开,出去取盒饭的小导播拎着袋子进来,说话带着点喘:“我回来了。”
他把袋子放在桌子上,走到小屋一角,在录制节目组素材的摄像机上按了两下。
“你干嘛呢!”应峰皱着眉,摄像机的小红灯亮了起来,正对上他的脸。
突然间,木门被猛地撞开,一群身穿迷彩服、带着黑色头套的蒙面人闯了进来。
小导播尖叫起来。
一分钟后结束战斗,小木屋里的四个拍摄人员被困得结结实实丢在小木屋一角,应峰皱眉沉声:“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没什么,打个劫而已!”有人吊儿郎当地回答。
剩下的人已经开始搜刮桌子上的食物,有人打开了盒饭的盖子:“生活不错啊,今天的盒饭挺丰盛的。只有四盒,不够吃啊?”
“没事!”一个女声回答,“我跟慧姐吃一个就行,诶,这里还有好多零食!”
小导播往应峰身边靠了靠:“咱们这里最值钱的应该是摄像机和无人机吧,他们怎么只抢盒饭啊!”
“匪徒”们已经吃上了。饿了一上午,盒饭香味四溢,刺激得小导播不断吞口水,就听见有人说:“那个摄像机,离他们近一点,这会儿表情挺丰富的。”
立刻有人过来吧摄像机的镜头调了调,应峰忍无可忍,暴喝道:“张允晨你给我过来!”
“咦?”调摄像机的“匪徒”一愣,指了指自己的头套,“我都这样了你也能认得出来?”
“啊啊啊,你你你,你们……”小导播终于也反应过来了。
“哈哈哈哈……”正在吃饭的“匪徒”们一阵狂笑。
沈陌尘掀开面罩走了过来:“辛苦了应导。”他招呼着张允晨,“走,去给应导他们解开。”
“你们……唉!”应峰哭笑不得。
“节目效果啊应导!”沈陌尘走近几人,给应峰把绳子解开,“咱们这也算学以致用嘛!”
下山的时候,基地派了车来。
如今考核结束,折腾了十几个小时的学员们都放松了下来,在车上睡得东倒西歪。
傅星云深深吸了一口气,仰头靠在车座靠背上。
“怎么,睡不着?”沈陌尘刚结束了和应峰的谈话,走到他身旁坐下,“吃了药还不好受吗?”
“哥哥,你都知道了啊……”傅星云不敢看他。
抑郁症这个病,虽然人们普遍都抱着同情的态度,但谁又愿意和一个随时都可能自杀自残的人走得太近?
“他们……也都知道吗?”
“只有我知道,”沈陌尘声音很小,“不过明天我会跟基地交涉,他们在不了解你病情的情况下做出掳走你的决定,太不负责任了!”
“别,是我瞒着他们,不用……”基地的老板有点心虚。
“好了,别纠结这个了,休息一下。”沈陌尘又往他这边靠了靠,清冽的气息笼罩过来,“这样会不会好睡一点?”
“嗯,”傅星云低低应了一声,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他所有认识的人,包括小叔叔,在得知他的病情时,都会强行鼓励他两句。
比如:生活多美好,你要坚强。
虽然厌烦,但如果是眼前这个人说出来,倒也能勉强接受。
沈陌尘吸气,开口:“是不是还觉得饿?想吃什么?”
傅星云疑惑地抬头。
沈陌尘侧过头:“刚才没抢赢张允晨?”
“不是,”傅星云的眼里还有茫然,习惯性地开口,“想吃哥哥做的面条。”
耳边传来低沉的笑声,沈陌尘的身体都随着声音微微震动。他伸手,揽过傅星云的肩,像哄小孩一样,手掌轻轻地在他肩膀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好,先休息,回去做给你吃!”
始终没有所谓的安慰,只有习以为常。
好像,一切都不过尔尔,没什么不同,让人心里温暖。
“嗯,”安心闭上眼睛,在身旁温暖的肩窝里轻轻蹭了蹭,“哥哥,谢谢你来救我……”
我真的,好高兴……
*
当天晚上,节目组在龙腾酒店请客,说是庆祝第一期结束。
队员们回了宿舍补觉,到了下午五点,微信群里才开始有人说话。
【安哲大宝贝:亲爱的们,起床没?要去吃饭了!】
【安哲大宝贝:快起床,快起床,去吃饭了!】
【晨晨小可爱:刚醒,好累啊,让我再睡一会儿。】
半个小时后……
【安哲大宝贝:我已经在酒楼了,你们人呢?】
【晨晨小可爱:我起床啦![撒花]】
【安哲大宝贝:[震惊]】
【芊芊fairy:等我画个妆。】
【晨晨小可爱:好的姐,不急。】
【安哲大宝贝:……】
一直到了六点半,安哲在酒店包厢里无聊到快睡着了,一行人才姗姗来迟。
张允晨还没睡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副教官,今天考核你去哪儿了?”
安哲已经从小导播那儿得知了今天的考核经过,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早上参加个活动。幸亏我没去,要不然,也成了你们绑架的对象。”
“话说这次考核,到底是谁出的主意,”林芊芊也是一脸疲惫,“搞解救人质这种戏码,还能再狗血一点吗?”
出主意的安哲本想深藏功与名,听了这话却忍不住了:“我觉得很好啊,你们训练的项目就是耐力、攀岩、速降、格斗,这不都用上了吗?”
在场的个个都是人精,立刻揪出了这个潜藏在友军队伍里的叛徒,起哄着给他倒了一大杯白酒,下了死命令不喝完就不许回家。
第二个被灌的是应导。但今天早上已经捆了他一回,后面四期还得求他手下留情,所以几个人也没敢多闹腾,只让他罚了三杯酒就算是过了。
最后,矛头指向了沈陌尘。
教官指着他,就这么一星期,违纪最多的就是你,你不喝一个?
应导指着他,打乱我拍摄计划还胆敢鼓动大家袭击导演,你不喝一个?
学员们指着他,哎呀阿尘最厉害了,今天要不是你,大家都被应导坑了,你不喝一个?
几杯酒下肚,沈陌尘脸上升起了薄红,却依然来着不拒,桃花眼笑得越来越勾人。
又有人来劝酒,傅星云突然站了起来:“这一杯,我替哥哥喝吧!”
来凑热闹的小导播一愣,沈陌尘的一只手已搭上了傅星云的肩。
肩上一沉,沈陌尘把他按了下去,倾过身在他耳边小声说:“别怕,我没醉。”
清冽的气息里带着一点点酒香,倏然靠近又远离,沈陌尘已经又端起了酒杯,和劝酒的人谈笑风生。
那天吃得不算晚,八点多就散了席。
队员们大都准备回A市,大家的工作都很满,抓紧时间休息两天就又要开始新的打拼。
傅星云站在酒店前的台阶上给司机打电话,偏头问沈陌尘:“哥哥今天去哪里?”
沈陌尘目光清正,定定地看着傅星云。
内勾外翘的桃花眼,带着酒后的一抹绯红,映着酒店招牌上的点点金光,那一抹琥珀色都晕出光亮。
傅星云被他这么看着,心跳不由自主加快了些。
五秒钟后,沈陌尘开口:“我回恤童巷。你去哪里?”
“我定了后天回M国的机票,”话说出口的时候,傅星云突然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只好找话题:“你叫车了吗?”
沈陌尘又盯着他看了几秒:“没有。”
傅星云怀疑他喝醉了。
司机把车开到酒店门口,傅星云拉了拉沈陌尘的衣袖:“哥哥,我送你过去。”
沈陌尘低头想了一会儿,抬眼很认真地说:“你等我一下。”
傅星云以为他要去洗手间,却没想到这人几步走到应导团队跟前,微微鞠了个躬。
“应导辛苦了!”他冲着应导笑。
应峰一脸防备:“你来干什么?你那些戏份都不能剪,没得商量!”
这一季的拍摄实在精彩,先是傅星云受罚,然后是沈陌尘翻墙,最后解救人质大反转,连芊芊女神都贡献出了荧幕处女骂,应峰今天回到基地,顾不得劳累,赶紧剪了个样片出来,就盼着上星的日子了。
刚才林芊芊缠着他,要他一定把自己那句“老娘”给剪掉,威逼利诱一起下,弄得他心力憔悴。这会儿看见沈陌尘过来,生怕他也要求哪段不能播,那这么多天的辛苦就白费了!
沈陌尘看他一脸防备,依然笑眯眯的:“大男人怕什么,我的戏份随便,就是星云那段……”
应导挥手:“你放心,我不会播原片,星云那段太危险,我也怕误导观众。最多给他个开始和结尾的镜头,实在不行就都剪掉!”
沈陌尘又鞠一躬:“谢谢应导!以后几期,还需要您多关照。”
应峰放了心,玩心又起,故意道:“那以后几期,我可要指望你的表现哦。”
两人相视一笑,沈陌尘转身往回走。
旁边的小导播感慨:“看不出来,沈大明星很会做人啊!”
应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模特想要出名很容易?多少年轻的孩子前赴后继往模特市场里钻,除了自身条件好,还要会做人,让客户觉得舒服,才可能红得起来。这都是职场经验,你们学着点!”
那边沈陌尘走到傅星云身边,酒店前已经没什么人了。
司机已将调好了导航,车辆平滑的驶出酒店,汇入晚间车流。
沈陌尘沉默地坐在后座,偏头看向窗外。清冽气息里药香缠着酒香,意外地和谐。
华灯初上,路灯的光影掠过车窗,忽明忽暗。
车过梦离河大桥的时候,不远处巨大摩天轮的灯光,照亮了车厢。
沈陌尘一下子坐直了身子。
傅星云正沉浸在药香酒香中昏昏欲睡,突然,身边的人往他身边挪了挪。
倾身的时候,左手越过他胸前,按在了车门上。
傅星云整个人被环在了清冽的酒香中,他反射性地向后躲了躲,又碰到了沈陌尘撑在他背后的手背。
傅星云忍不住舔了一下发干的嘴唇。
“哥哥……”他低低地问了一声。
沈陌尘偏过头来,眼睛里是摩天轮上闪亮的灯光。
“你看!”
“看什么?”
像是不满傅星云的反应,沈陌尘左手撑着车门,右手按着傅星云的后脑勺,给他换了个方向。
“是……摩天轮吗?”
“是呀!好不好看?”
“……好看。”
宛如幼儿园小朋友的对话,让前面的司机老陈忍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没想到沈先生这么喜欢摩天轮啊!”
“那当然啊!”沈陌尘的眼光一直追随着摩天轮的方向,“你看灯光多好看!如果是现在坐在上面,一定很凉快!”
“哟,那还真是。去年我带女儿去坐过一次,也是夏天,升到最高点的时候,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灯光,挺美的。”
车子这会儿已经驶过了大桥,摩天轮被远远抛在后方。沈陌尘留恋的又扭头看了一眼,又十分感兴趣地问傅星云:“你去坐过没有?”
傅星云刚被他挤在了车厢的角落里,抬头就是沈陌尘紧致流畅的下颌线,圆润突出的喉结一动一动,离他的鼻尖不到半寸,微微一动,便会蹭上他的颈脖。清冽的气息把他整个笼罩其中。
酒香扑鼻,傅星云觉得自己似乎也喝多了。
直到沈陌尘再次转头往后看,他这才解放出来,轻轻喘了口气:“我刚到青莲市不久,没坐过。”
“哎呀,那可惜了。”老陈遗憾地一拍方向盘,“这个摩天轮年初就停运了。你们没看见吗?刚才经过的时候,只有灯光,它都不转的。”
“啊~~~”沈陌尘的调子拖得老长,“我还没去坐过呢!”
兴奋的人一下子沉寂下来,老老实实地窝在了后座上,眼睛一眨一眨的,委委屈屈。
傅星云有点头大。
这个样子,应该是喝多了吧!
车到恤童巷,傅星云想了想,不放心让那个醉鬼自己回去,跟着一块下了车。
傅星云本来就打算在青莲市待到出境,老陈要赶着去趟A市接傅诚,三人便在恤童巷口分了手。
沈陌尘率先走进小巷。
老城区的巷子里杂物多,家家户户都有些东西堆在外面,路灯却有一盏没一盏的,把路分成了一段一段。
傅星云怕他走路绊倒,忙伸手来扶,被他一把推开。
“我又没喝醉!”醉鬼口齿清晰,“看我给你走个直线!”
傅星云无奈地跟在后面,看他直直地走到一堆杂物前,抬脚,跳过去。
就那么……跳了过去!!
从巷口到福利院大概50米的距离,沈大明星把平坦的小路走成了翻山越岭。
每跳过一处,他还要回头,得意地看一眼傅星云,再接着走向下一处。
好不容易到了福利院门口,铁门已经上了锁。
傅星云轻轻推了推,转头问醉鬼:“要打个电话叫人开门吗?”
“不用!这么个小门,”沈陌尘一挥手,抬头看看铁门上的尖刺,“翻过去就行!”
说着就抓上了铁栏,准备用力往上跳。
傅星云赶紧拉着他T恤的下摆,铁门上的锁链稀里哗啦一阵乱摇。
“谁啊?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摇人家铁门干什么?”一个粗壮的男声从小楼的方向传来,瞬间撕碎小巷的宁静。
傅星云心里一慌,拉着沈陌尘衣服的手攥得更紧了些,一道雪亮的手电光已经照了过来。
打手电的是个男人,傅星云眯了眯眼,柱子已经从二楼跑下来,到了门前。
“阿尘?”柱子一看是他,放了心,掏出钥匙去开铁链,“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哟,小少爷也来啦!”
沈陌尘松了手,不太舒服地拉了拉T恤的领子,傅星云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拉着他的T恤后摆,连忙松了手。
“这是……”柱子看了眼沈陌尘,又看了眼傅星云,突然笑了起来。
“辛苦你了小少爷,他喝多了。”
“嗯。”傅星云也想笑,“我怕他一个人不安全,送他回来。”
“一起进来坐坐吧!”
铁门打开,沈陌尘钻了进去,走了两步又回头:“我没喝多!”
柱子等傅星云进来了又去扣上锁:“行行行,你没喝多。”
“正确!”沈陌尘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走向一楼的育儿室。
“他每次喝多了,都这么……嗯,特别吗?”
“呵~”柱子笑笑,“给你表演过走直线了吧。”
“嗯,翻山越岭的直线来着。”
两个人在门口乐了一通,再找人时,沈陌尘正从一个大盒子里拿出一个纸尿裤。
“你干嘛呢?一边休息去!”柱子上前,要把他手里的纸尿裤抢下来,“我来就行!”
“不行!我要和你比赛!”沈陌尘骄傲地宣布,“换纸尿裤大赛!!”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喝了酒超可爱的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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