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星云的唇碰到一片柔软, 接着,撞上了坚固的牙齿。
在他至今十九岁的人生里,还没有过相关的经验, 只凭着本能张开了双唇, 把对方的上唇含在了口中。
“唔……”沈陌尘想要发出声音, 却被他堵在了口里。
感觉到身前的人猛地一僵,手掌推上了他的胸膛,傅星云一手托住了沈陌尘的后脑, 把人压向自己。
两人的唇被狠狠压在一起,脑中已经没有了其他想法。傅星云含着沈陌尘的唇啃噬吮吸, 舌尖扫向光滑的齿列。
下唇突然一痛,胸前推拒的力道也大了很多,傅星云被大力推开,向后踉跄两步,靠上了走廊的墙壁。
黑暗中看不见对方的脸,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喘息。
略显慌乱的脚步在对面响起,往院子的方向而去。
刚才沸腾的热切开始冷却,傅星云想要喊住他,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音。
他撑了一把墙壁,朝着脚步声的方向追了过去。
二楼梅姨的房间亮了灯, 她披着衣服站在外走廊上,见沈陌尘出来, 急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的梅姨,”沈陌尘的声音微哑, “大概是小偷, 还没进房间就被星云发现, 跑了。”
“会不会……”大概是看到了跟来的傅星云, 梅姨改口,“你们没事吧?”
沈陌尘回头看了傅星云一眼,“没事!梅姨你睡吧,明天我找柱子来,一起再四处看看。”
梅姨回了房间,灯光灭去,两人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哥哥……”傅星云低低地开口。
沈陌尘没有停下脚步,但步伐缓了些。
“手电呢?”
“哦,在这里。”傅星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自己的左手还牢牢抓着那只电筒,指节都因为用力而隐隐发痛。
接过手电筒,沈陌尘打开开关,走到院门前仔细看了看门锁,并无异常。
“我……我听见游乐场那个小门……”傅星云小声开口。
电光从他眼前扫过,沈陌尘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没说什么,转身往侧门走,傅星云跟在他身后。
后面的小门果然开着,门锁被暴力撬开了,半开的铁门在风中微微摇晃,那半截锁链便轻轻敲在门中的铁条上,叮当作响。
“厨房那边……?”
“厨房不用看了,那边窗子翻出去就是巷子,人早就跑了。”
“哦!”傅星云抬眼去看沈陌尘,电筒光从墙壁上反射过来,微微照亮了他的脸。
好像,没有什么太生气的表情。
他胆子大了点:“那这个门还是得锁上吧,开着总觉得不放心。或者我去找条绳子来?”
“不用了!”
沈陌尘往回走了两步,墙边靠着两辆自行车,已经因为风吹日晒而破旧不堪,车座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不知道在哪里捣鼓了一下,沈陌尘手里多了一把小钥匙。
他蹲下身,费了半天劲才把车前轮上的一把几乎锈死了的钢丝锁打开,在小铁门和门框的空隙里绕了几圈,合上了锁头。
冬日半夜的风很冷,两个人都只在睡衣外面套了件羽绒服,在寒风里站了半天,傅星云觉得自己膝盖以下已经冻麻了。
“啊嚏!”又一阵冷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出来。
伸手擦了擦鼻底,手背碰上下唇,有点黏黏的,一股子刺痛让他禁不住“嘶”了一声。
沈陌尘似乎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默默地又往回走。
到了傅星云的卧室门口,他停了下来。
又一阵寒风吹来,把睡衣的裤脚吹得飘动,冷意一阵阵从裤管里漫上来。
两个人却没有任何动作,任风把头发吹乱。
“哥哥……”傅星云终于开口,谁知道一开口,冷风突然窜进嘴里,带起了一长串的咳嗽。
寂静的夜里,咳嗽声感觉特别刺耳。
沈陌尘叹了口气,伸手打开傅星云的房门,做了个手势:“进来。”
门窗都关得严严的,没有了冷风,人立刻感觉温暖起来。
沈陌尘打开了床头的一盏小灯,就着灯光看过去。
只一眼,他就皱起了眉,桃花眼里闪过一丝不明的情绪。
傅星云朝他走了一步,刚要开口,沈陌尘往门前走了两步,沉声道:“你在这儿等会儿,别出来。”
傅星云立刻定在原地,目光跟着他移到大门,又看着门关上。
不记得天气预报怎么说的,大概今晚冷锋过境?
房门外大风一阵紧过一阵,吹过窗缝的时候发出尖锐的叫嚣声,鬼哭狼嚎似的。
傅星云只觉得这风就吹在他心上,一阵一阵地,把整颗心吹得摇摇欲坠。
沈陌尘出去了多久,他就站了多久。
在这样的啸叫声中,房间内外的时间仿佛错了位,包裹着傅星云的那一团时间尤其黏腻,舍不得走似的停滞不前。
等到房门终于打开,沈陌尘的身形闪入门内,傅星云的全身都已经麻木了。
他愣愣地看着沈陌尘从开水瓶里倒出一点温水,又从一个化妆棉的袋子里拿出两张棉片,沾湿了举到他面前。
他不解地瞪着那两张饱含着水分的棉片,又抬头看沈陌尘。
“嘴唇破了。”
“哦。”傅星云接过棉片,在嘴唇上抹了抹。
沈陌尘默默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转身又拿了两张棉片,沾湿了站过来,牵着傅星云的羽绒服袖子,让他坐在床边的灯下,自己拖了张椅子坐在他对面。
棉片沾上了伤口,激起一阵刺痛,傅星云的眉头皱了皱。
沈陌尘的手离开了一下,再按上来的时候,动作又轻了许多。
昏黄的床头灯照亮他的脸,桃花眼里没有往常的戏谑,眼神认真。手指擦上去的时候,眼眸低垂,睫毛在眼睑上投下纤长的影子,看不出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回手,把沾了血迹的棉片捏在手里,准备站起来。
“哥哥……”傅星云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沈陌尘没有挣扎,这让傅星云生出了一丝希望:“我……”
“刚才那就当是意外,别再提了。”
傅星云眨了眨眼,哥哥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清清楚楚,可放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喃喃开口:“为什么?”
“不为什么,星云,我俩不合适!”
下午在拐角处听到的话又从心底翻了上来,傅星云脱口而出:“你有什么事情要解决,我们一起解决不行吗?”
沈陌尘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
“既然你都听到了,就应该知道我的回答是什么。”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傅星云说话的时候扯动了伤口,有热乎乎的液体缓缓沿着嘴唇流下来。
沈陌尘沉默着,拿过他手里没用过的那张棉片,替他把血迹擦去。
“你说过你不会放弃我的,你说过我不是弟弟,不是几十分之一,我是傅星云,你为什么不能接受我?有什么事情能让你食言?”
“星云……”沈陌尘拿棉片按住他唇上的伤口,也阻止他继续说下去,“我的问题我会解决,但是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傅星云睁大眼睛,黑眸里有浓烈的委屈和疑问。
沈陌尘差点把话咽了回去,但还是狠心开口:“星云,你还年轻,没有恋爱经验,会把一个能够安慰你、帮助你的人当做是所爱的人,这很正常。”
“娱乐圈里光怪陆离,所有的感情都会被舆论放大。合作的时候、炒CP的时候但凡产生一丁点的感情,都会被众人议论和反复回放,被赞美和祝福的感觉,会让人以为自己在热恋,这些都很正常。时间久了,你再回过头来看,就会发现这种感情是会慢慢淡去的。”
这就是他的想法吗?傅星云想,认为我只是一时的感激和迷恋?
他不服气地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嘴边却发现,沈陌尘已经把他所有的理由都回绝了,不论他怎么强调自己的认真,都只会被当做是错觉。
沉默间沈陌尘已经掰开了他的手,走到了房门前。
“哥哥……”傅星云问出了他最后的坚持,“你对我,有没有过哪怕一点点的,一点点的动心?”
沈陌尘的手按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傅星云,久久没有出声。
久到傅星云以为他再也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低哑着嗓子说:“没有。”
房门打开又关上,漏进一丝冷风,缠上傅星云的脚踝,然后向上,一直刺进心里。
他一直保持着问话的姿势,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慢慢地活动手脚。
脱下睡衣穿上自己的衣服,傅星云打开了房门,在向房间看了最后一眼后,他迟疑了一下,走回床边,将那件羽绒服披在自己的衣服外面,走了出去。
回到后院的小门,他看了眼藏着钥匙的自行车,却想不到一个自己出去以后把钥匙还回去的办法。
果然是个失败者,他想,连出个门都没办法。
他有点自嘲地笑了笑,无声的笑由轻缓变得激烈,直到眼泪从眼角涌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说我只是依赖你的安抚,凭什么说我的感情只是错觉,你又不是我,你又凭什么来判断我是不是真心??
傅星云抬起手捂着眼睛,手臂上搭着的羽绒服还带着沈陌尘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哥哥抱着他,在他怀里哭泣。
傅星云,你真没出息!
他摸了一把脸,向后退了两步,前冲时在自行车上踏了一脚,灵活地翻上了墙头。
再没有回头,他跳下墙头,扬长而去。
*
最后一期的生活大挑战是林芊芊带程林体验网剧拍摄现场,戏是罗韵投资的一部爆笑喜剧,给程林弄了个友情出演,挺本色的表演,程林还有点乐在其中。
这期直播的时候,傅星云正坐在裴诩铖家的客厅里,把自己的红酒杯倒满。
裴诩铖坐在他对面,对他倒酒的动作敢怒不敢言。
傅星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瞟了眼屏幕,是傅诚。
“叔叔,嗯,我没事,您说……”
傅星云站起身,拿着电话去了阳台。裴诩铖赶紧把剩下的半瓶红酒放回酒柜,又把傅星云杯子里的酒倒了一半给自己。
傅星云接了许久的电话才重新走进客厅,看了眼自己杯子里的半杯红酒,朝着裴诩铖伸手:“酒拿来!”
“不行,”裴诩铖一口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干了,“你这几天喝太多了。”
傅星云一言不发地看着他,随即耸了耸肩,拿起放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就往大门走去。
“哎,行行行,你是我祖宗!”裴诩铖一把拉住傅星云,把他按到沙发上坐下,又把那瓶红酒拿了出来。
“我说你也是,不就是跟人告白人家没答应吗?至于这样?”
傅星云抬手倒酒:“如果是你呢?”
裴诩铖低下头,当真设身处地想了想。
“卧槽,还真是不能忍。”他自己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大口。
傅星云笑笑,又给自己的杯子添上了半杯。
那天晚上他半夜翻出福利院,在河滩上吹了半宿的寒风。
天亮的时候,他茫然四顾,福利院是不愿再回了,A市的公寓触景生情,傅星云都不能肯定自己能不能待得下去。至于叔叔那里,让傅诚知道了,怕是会二话不说直接把他押送回欧洲去。
无奈之下,他给裴诩铖打了个电话。
裴家在青莲有别墅,裴诩铖这段时间正好住在这边。
“你不知道,那天我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那天的傅星云,全身上下都弥漫着绝望的色彩,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窝都陷了下去。
“其实我觉得吧,这事也不是没有转机……”裴诩铖抓了抓头发。
傅星云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酒液,挑眉看他。
“你别不信啊!”裴诩铖说,“你说你那天问他,有没有对你动过心,他说没有。可这只是口头上而已啊,你们平时互动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看着,又没人强按着他,他干嘛要对你那么好?”
“他不是说了吗?”傅星云苦笑,“一点点的意思,在网络上都会被放大……”
“那要是只有一点点的意思,等他全心全意待你,那得多好?”裴诩铖眼睛都瞪大了。
“可……”
“星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裴诩铖又喝了一口酒,“你记得自己练跑酷的时候吗?受过那么多伤,也受到过人们的误解,可你都挺过来了。你在罗马的跑酷记录到现在都无人超越……”
“可那是……”
身体上的痛苦哪里及得上精神上的打击?
裴诩铖还在喋喋不休:“再说了,尘哥如果真的想要和你撇清关系,会退出下一期《挑战》的录制吧,毕竟你俩这关系这么尴尬的话,这节目没法拍了啊!”
傅星云正想说什么,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抬眼看过去,屏幕上是大大的“应导”两个字。
“卧槽,不会吧!”裴诩铖一把捂上了自己的嘴,“该不会,那……那……”
傅星云死死盯着屏幕,手伸出去一半,却怎么也不敢落下。
“你……接吗?”裴诩铖的声音有点抖,心里在不停地骂自己,叫你乌鸦嘴,叫你乌鸦嘴,现在怎么办?
傅星云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晌,一直到震动停止都没有点上去。
看着熄灭了的屏幕,傅星云心里竟浮起了一丝庆幸。
可应导却锲而不舍,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你接!”傅星云艰难地出声,缩回了手。
“我?”裴诩铖犹豫着,但看见傅星云的样子,他咽了口吐沫,视死如归地按上了免提。
“星云啊,你这段时间忙吗?”
听着这个开头两人有点无奈,跟聊天的时候问“在吗?”一样,不知道后续是什么内容,反而让人提心吊胆。
“应导,您说。”
“哦,我就是问一下啊……唉那个谁,把人员调整名单给我拿来一下!”
人员……调整……
傅星云突然一下面如死灰。
裴诩铖赶紧摸出了自己的手机,随时准备打120。
“就是啊……”应导那边不知道在忙什么,突然又没了声音,裴诩铖急得站了起来,恨不得钻进手机去把应峰揪出来。
“害,我都快忘了该说什么。那个……星云啊,听说你每年有资助达喀尔汽车拉力赛,今年的赛程你那里有没有啊?”
仿佛听到自己心里“咔嚓”一声,一根悬着的线被剪断,什么东西轰然掉了下来。
心脏仿佛停跳了两拍,片刻之后,又急速地跳了起来。
毫无征兆地,大滴的泪水从眼中涌出,他抬手擦了一把眼睛,可一点用都没有,泪水越涌越多,身体也开始颤抖,到了最后,他只能俯下身,把脸埋在手臂里。
“星云,星云?你在听吗?”应导那边半天没听到声音,还以为信号出了问题,“喂喂,能听见吗?”
裴诩铖长长出了一口气,“那个,应导是吧!星云他给您核实赛程去了,您稍等会儿啊!”
“哦,这样啊,”应导回答,“要不这样吧,等会让他给我发微信过来。”
“好的好的。”裴诩铖想想又加上一句,“应导啊,我也是您节目的粉丝,特别喜欢沈陌尘,您问达喀尔的事,是不是要让尘哥开赛车啊!”
“嘿嘿嘿,天机不可泄露。”应导习惯性地卖了个关子,“不过陌尘下期和星云配合,一定会很帅,你们等着看就好了!多多支持!哦对,你跟星云说,快点发给我啊!”
对面匆匆挂了电话,裴诩铖抬眼去看傅星云。
傅星云的眼睛红得像是充了血,脸色却苍白,还有泪痕挂在脸颊上。
“你……”裴诩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任何安慰的话来,只好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我不喝了。”傅星云伸手推了一下。
“你还好吧?”裴诩铖有些担心,手机屏幕上还印着120的大字。
“呵……”傅星云居然笑了,他伸手摸上脸颊,把剩下的泪痕统统擦去。
“刚刚我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回。”
“最坏的感觉,不过如此。”
“哥哥没有避开我,那就是给我机会。”
他的声音依然低如尘埃,但尘埃之下,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傅星云抬起眼:“你之前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啊?”裴诩铖傻眼,“什么话?”
傅星云低头点开两人的聊天记录,翻出裴诩铖求他参加综艺时的那条消息:
【今年的达喀尔,我给一半投资。】
“好好好!这钱我出,我出!”
临近年底,A市里到处都是欢乐的气氛,街边的玻璃橱窗上早就贴满了圣诞、元旦的祝福词,走到哪里都能听到欢快的歌曲。
小红花福利院里,第二批器材已经到货,沈陌尘匆匆从A市赶回来,和柱子一起在巷子口等着搬运的车进来。
柱子掏出烟盒,抽了支烟出来递给沈陌尘,被他推了,就自己点了抽起来。
看着烟雾袅袅上升,沈陌尘在墙壁上靠了靠:“近期怎么样?修理厂那边。”
柱子狠狠拔了一口,烟卷看着少下去近四分之一:“还行,大冬天的,改装的人少。街口又开了家新铺子,老板人五人六的,这段时间总来找麻烦。”
沈陌尘偏头去看他:“找麻烦?能行吗?”
“怎么不行?”柱子笑了,“你柱子哥可是青莲北城小霸王,不过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土鳖,以为设备好就能抢生意,我不找他麻烦他就该烧高香了。”
沈陌尘失笑:“行,这点我放心,都是一条街上出来的。”
随即他皱了皱眉:“上次跟你说的事,问过了吗?”
吐出一口烟雾,柱子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陌尘:“这几天我问了不少人,大家都没有什么发现,那天晚上,你是不是看错了?毕竟,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也许真的不会回来了。”
沈陌尘低着头:“当初没见到尸体,就不能肯定他到底死没死。那人报复心太强,如果当初真让他跑了,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着他抬头看了看小巷斑驳的墙壁:“那个人的可怕,你不记得了!”
说起这个人,柱子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再多打听打听吧!梅姨这边,我们要怎么搞?这一院子的老弱病残,要不我把修理厂的小工们派过来守一段时间?”
沈陌尘也没什么好法子:“行吧,我过两天又要出发去拍综艺,这里就辛苦你了。”
说话间,送货的大车已到了巷子口,司机从车上跳下来,两人连忙迎了上去。
上次送货来的时候,因为巷子太窄,着实花了不少功夫才把东西运进去,这回还是那个司机,瘦瘦小小的,看着巷子就有些发憷。
司机摊了摊手问他们:“就你们两个人?你们今天的货不用安装,所以就没配安装师傅,这么多东西得我们一点点衔进去了。”
车厢后门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三十来个箱子,把车厢挤得满满当当。
“哟,这可搬不了,”柱子看了一眼就叫了起来,“您车上有小推车吗?”
司机无奈:“有个小的,一次能放两三个箱子……”
他话没说完,突然一阵急刹的声响,一辆丰田考斯特突然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车门打开,一群大汉鱼贯跳上马路,直直朝他们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了很久,感情线卡在这里,除夕夜不给大家一个痛快结果的话,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该打。
所以……今天加更。这章发完后5分钟,下一章就会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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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新春快乐啊!菁芸祝大家:虎年虎虎生威,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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