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结婚这件事, 沈陌尘一直觉得不用着急。
不像很多家庭，父母会催着孩子结婚生子，他和傅星云都已经没有了双亲，唯一的一个长辈傅诚还一直看他不顺眼, 一直就不打算提这件事。
至于生孩子, 对不起, 目前还没开发出这种功能，所以根本没压力。
但傅星云很着急。
自从上次在舒伯特剧院门口跟地产大亨的儿子打了一架, 哦不, 按照傅星云的说法，是单手揍了那傻小子一顿以后, 这孩子就时不时地表达想要结婚的愿望。
第一次是那天晚上，两人回了沈陌尘的酒店, 一路上傅星云都精神抖擞，手搂在他腰上就没放下来过。
那会儿正好是同事们都出去放松完了回来，大家聚在一起等电梯，傅星云就像一只骄傲的小狼狗，用小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肉骨头，拿蔑视一切的眼神看待每一个可能觊觎这块骨头的人。
等进了房间, 又亲自把他的肉骨头带到浴室洗得干干净净, 还没走出浴室就狠狠咬了一口, 几个小时下来，吃干抹净，连骨头渣都不剩。
接下来就开始郁闷，在床上抱着沈陌尘不肯松手。
“哥哥，今天我好气……”
“嗯？”排练加上演出辛苦得要命，晚上还被小狼狗狠狠折腾了一番, 沈陌尘现在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他翻身回抱住少年的腰，轻轻抚摸他背后流畅的曲线：“就为了那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傅星云没绷住笑，笑完了又觉得太破坏气氛，张口在沈陌尘耳朵上咬了一口。
“哥哥不要闹，我是真的很生气！”
沈陌尘打起精神：“好，很气！说说看气在哪里？”
“就他说的，没结婚之前都是自由的！”
“这句你也听到了啊！”
傅星云翻身压上去：“我不该听到吗？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很想去追求这种自由？”
“我的确是喜欢这种自由啊！”沈陌尘回答。
傅星云的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有了这种自由，我就可以一辈子和喜欢的人待在一起，就算他不喜欢我，我也可以守着他，看着他，不为任何事妥协。”
郁结的心里突然冒出点火花来。
“你说的……是我吗？”
这么没信心？
沈陌尘佯作生气把他从身上推下去：“你是从哪儿穿越来的？快把我的星星换回来！”
后来是在朋友的婚礼上。
那是傅星云的一个师兄，听说刚刚去耶鲁新生报道的时候，便对来迎新的师姐惊为天人，立刻开始了他的追求之旅。只可惜那个时候，师姐已经有男朋友了，师兄铩羽而归。
后来几年，师兄凭借着过人的才智和惊人的勤奋，成为耶鲁法学院的一颗新星，年纪轻轻就进入贝克-麦肯思国际律师事务所实习，并顺利留在那里工作。
只是情路上依然不顺。
师姐是个很传统的人，总觉得应该找个比自己大的老公。
因此，虽然他已经凭借自己的毅力成为了师姐最好的朋友，却一直没成为她考虑的对象，反而眼见她一次又一次陷入无望的爱情。
在师姐又一次结束一段伤心的感情之后，师兄再也忍不下去了，干脆拟了一纸试婚合约，抢在下一个人出现之前，把师姐骗到了手。
两年后，两人情投意合，补办婚礼。
傅星云因为在纽黒文的开发案中和师兄有所交集，倒也算是个谈得来的朋友，所以受到了师兄的邀请。
他带着沈陌尘一起去参加婚礼。
师兄的婚礼并不奢华，就在教堂后院的草坪，邀三五好友，加上牧师、证婚人，举行了简单的仪式。
两人在来宾席上，看着新娘笑吟吟地走向新郎，宣誓、交换戒指，在新郎吻新娘时，傅星云握上了沈陌尘的手。
“你说，如果师兄早一点和师姐签那结婚合约，他们是不是就会相爱得早一些？”他轻轻问沈陌尘。
“我觉得差不多，”沈陌尘回答他，“缘分到了的时候，自然而然。但如果缘分没到，即便早签了合约，也不一定能发展成为爱情。”
从婚礼回来以后，傅星云就一直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他给裴诩铖打电话：“你说，我跟哥哥算是有缘分吗？”
裴诩铖以为自己听错了，确认了两遍才道：“你们没缘分，还有谁有缘分？”
“为什么？”
“卧槽，你问我为什么？”裴诩铖瞪着眼睛给他发了个链接过来。
是今年的微博大评选：#选出你认为最有缘分的两个人#
傅星云、沈陌尘所得的选票，成为断崖式的第一。
裴诩铖大呼小叫：“你自己说说看，那么小就相遇，分开以后兜兜转转十年，最后还能在一起，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那哥哥为什么都不跟我提结婚的事？”
裴诩铖叹气：“这事儿你问过他吗？”
傅星云踌躇了：“我不敢……”
“你……”裴诩铖气结，“你不问问他，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说不定他就等着你问呢！”
那天晚上，在激烈运动的余韵中，傅星云忐忑地开口：“哥哥，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偏巧那几天是沈陌尘假期，两人住在耶鲁。
傅星云自然不会放过他，那几天的“运动”特别多，沈陌尘很有点吃不消。听他这么说，便起了些逗弄的心思，故作严肃地回答他：“那要看你的表现了。”
傅星云眼睛一亮：“我要怎么表现你才答应？”
沈陌尘趁机和他约法三章，只可惜他少年气盛，没几天就食了言，再加上剧团突然接了个大型的对外交流表演，沈陌尘紧急回了纽约，这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其实沈陌尘扭头就忘了自己说了什么，傅星云却是因为食言觉得心虚不敢再提，所以结婚的事情，就这样耽搁了下来。
这一忙就是三个月。
好不容易对外交流结束，这一天，沈陌尘难得排练结束得早，下午就回到公寓休息。
自己随便弄了点吃的，他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
当地的新闻台杂七杂八，国际形势、国家大事、州长演讲、隔壁家的猫上了树跳不下来……什么都播。
沈陌尘一直把这个频道当做练习听力的背景音，自己则该干嘛干嘛。
其实……也是因为有点孤单。
这三个月一直在排练和试演，时间紧任务重，经常要练到晚上快要转钟才能回家，演出之前，连休息都是奢望。
而傅星云这段时间也很忙，学业上他一向都努力，好像还多修了很多课，看他给自己回信息，常常都在半夜一两点。
只庆幸，现在星云基本上不用吃药，睡眠障碍也好了很多，只是依然睡得很少。
要是能陪着他几天，让他多睡睡就好了。
这个念头出来，沈陌尘有点坐不住了。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现在是下午四点，半小时后，还有一班火车到纽黒文，如果现在过去，或许还能赶上给傅星云做晚餐。
他迅速换了衣服，抓上手机就出了门。
从公寓到Penn station非常方便，十分钟后，沈陌尘已经到了候车厅，票也在手机上买好了。
他给傅星云打了个电话，却一直没人接听。
也很正常。
今天他下午没课，大概率在图书馆用功，手机一般都静音了放在包里。
到达傅星云宿舍楼下的时候，天才刚刚开始暗下来。
一个美女从楼里走出来，路过沈陌尘时看见了他，突然停住了脚步。
“你是来找NEBULA的？”美女问他。
“是！”沈陌尘大方回答。他隐隐记得，这位女士应该也住在傅星云那一层，前几次过来，都碰到过她。
“他应该是出去了，大概……一个小时前，嗯……”美女有点迟疑。
这位师姐一向欣赏傅星云，也关心他的情史。当初一眼就看出安德森对傅星云的心思，觉得安德森人也不坏，还鼓励了一下那个胆小的追求者，只可惜，那人不知道怎么想的，后来就再没来找过傅星云。
有好几次，她都看到傅星云带了沈陌尘回来。
这个男人很漂亮，有一种特别的东方美。而且和NEBULA相处得十分和谐。师姐觉得，这两个人在一起也不错。
只是今天……
师姐心里其实很纠结，上次见到这两个人的时候，他俩之间相处的气氛让人羡慕，可这段时间却没有再看到这个男生。
今天下午，她亲眼看到一个女生盛装来接NEBULA，还在感叹，这位学弟也真是不愁伴，怎么这么快就换了人。
不过这位傅学弟，人长得帅又有才华，追的人多也不稀奇。
没想到，这个东方男人追来了。
学姐又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
身材好、人美，气质也不错，可惜了！
出于对美男的欣赏，师姐觉得告诉他也好，别让他成为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早知道早死心，这么美的人不该被蒙在鼓里。
沈陌尘看着她，静静等她的下文。
“下午来了个女孩，接他一起走的，应该是要参加什么活动。”师姐点到即止，“你要不去咖啡厅坐一下？”
“不用了，”沈陌尘微笑，“我就在这儿等他吧。”
学姐说完话转身走了，沈陌尘有些奇怪地看着她的背影。
这位素不相识的美女眼里，居然有几分怜悯。
沈陌尘摇摇头，上楼进屋。
他一直都有傅星云公寓的钥匙，和自己的钥匙放在一起。
以前每次来，傅星云都在，没想到这次用上了。
傅星云的房间，比起这个年纪的其他男孩，算是十分干净整洁了。
没有堆积如山的脏衣服，也没有异味，傅星云的房间里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干净清冽，其中似乎还有一丝药香？
这个味道沈陌尘很熟悉，他从小到大吃的中药，就是这个味道。
不知道傅星云是用了什么放在屋子里。
大概是走得有点急，少年的一套常服直接丢在床脚，沈陌尘过去把衣服拎了起来，给他挂在衣架上。
一张纸从衣兜里飘了出来，落在他脚边。
似乎是一张旅游的报价单，上面写着地点和价格。
沈陌尘随意看了两眼，直觉觉得报价有点高，不知道这位小少爷是不是被坑了。
书桌上摆着好几本翻开的书，出门前他应该还在写作业，电脑开着，资料摆了一桌。
书籍什么的不好收拾，沈陌尘去了厨房。
冰箱里，除了整整齐齐的一排纯净水，只有半盒没吃完的披萨。
他叹了口气，捞起钥匙出门去超市。
回来的时候拎了一大堆，沈陌尘很有耐心地一一分门别类放好。
牛奶、果汁、可以直接做成沙拉的净菜、只需要简单加热就能吃的速食套餐……塞了满满一冰箱。
锅里炖着鸡汤，已经飘出了诱人的香味。不一会儿，就有隔壁的邻居过来敲门。
金发的男生在看到开门的沈陌尘时有些吃惊：“不好意思，我以为是NEBULA在做饭。”
沈陌尘开门把人让进了屋，盛了一小碗鸡汤给他：“星云经常在家做饭吗？”
“也不是，他大部分时间是吃披萨，也经常叫我们过来一起吃。”那人喝了口鸡汤，幸福地眯起眼睛，“不过有一次他在家炒洋葱鸡蛋被我闻到了，我拿蜂蜜蛋糕跟他换了半盘。”
“好吃吗？”沈陌尘憋着笑。
“好吃！”邻居毫不掩饰自己的赞美，“你们中国人都好会做饭，是天生的吗？”
沈陌尘忍不住笑了出来：“不是，星云以前也不会做饭，不过他肯学，练一练也就会了。”
邻居走后，沈陌尘一边洗碗一边想：“这几个月没过来，没想到他连洋葱炒蛋都学会了，看样子还是要多晾他一段时间，说不定真能开发出做饭的潜能来。”
不一会儿，不愿白喝汤的邻居又来敲门，送来了些小糕点和零食，沈陌尘谢过，替傅星云收了下来。
挺好的，有这样的邻居在，小朋友周边的环境十分友好。
傅星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二点，晚上喝了些酒，许家的司机把他送到了楼下。
目送车走后，他在公寓大门前停了一停，靠在墙边，吐出口酒气。
今晚参加的是许家的酒会。
做医疗器械的许家在M国本来就有基础，这次是联合耶鲁医学院，想要建一个自己的科研中心。
筹备期间，当然少不了找傅星云帮忙。
今天是科研中心开业酒会，自然也邀请傅星云参加。
下午的时候，许文君特意过来，接他去参加酒会。
看到许文君，就想起失明的那段日子，还有……和哥哥的第一次。
十一月的冷风吹过，却压不下身体的燥热，傅星云拉开了领带，吐出一口热气。
“好想你啊哥哥！”
都已经三个月没见了，傅星云恨不得立刻飞到纽约去。
只是想到哥哥每天辛苦排练，给他发消息常常都过了十二点，如果过去，反而会影响他的生活。
所以后来，他干脆给自己加了很多任务，每天忙来忙去，常常是一抬头，已经到了夜里一两点，再想去纽约也不可能了。
如此压抑渴望，搞得他几乎每晚都能梦到去了哥哥身边，只是梦里的那个人，常常在他抱上去亲上去的时候，莫名其妙地消失。
太委屈了。
傅星云又吐出一口酒气，转身上楼。
打开房门，墙角的落地灯亮着，昏黄的灯光洒满一室温柔。
空气中是诱人的食物香味，客厅的沙发上，有人睡得正香。
傅星云自嘲地笑了笑，看样子真是喝多了，梦境和现实都有点分不清了。
多少次梦见这样的情景，可惜，都持续不久。
傅星云走向沙发。
既然是梦，胆子大点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
四十分钟后，有人梦醒了。
看着紧紧闭着还反锁的浴室门，傅星云欲哭无泪。
“哥哥，我错了……”他站在浴室门口恳求，“我就是……喝多了一点点，不是故意那样的。”
十分钟后，哗哗的水声终于停了，门锁咔哒一响，沈陌尘打开了浴室门。
“哥哥……”傅星云眼巴巴地看着他。
沈陌尘面无表情地走出浴室，走进卧室，再次关上门。
好你个傅星云，不是一直信誓旦旦说要珍惜的吗？大半夜的二话不说就往人身上扑，什么准备工作都没有就硬往里挤……
虽然后来很爽但一开始很疼的好不好？亏他还拉下面子，叫了十几声的老公，那人却依然毫不怜惜，急得像是自己马上就要消失似的。
就算要消失，也不能撞得那么快那么猛啊？全身都被他折腾得快要散架了！
不可原谅！
气鼓鼓地上床裹住被子，沈陌尘翻了个身，傅星云的枕头上，那股清冽带着药香的气息更浓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床头柜上的平板微微闪着光，好像是……收到了新邮件。
沈陌尘探身拿过平板。
面部识别系统认出了他的脸，自动把邮件内容显示了出来。
“亲爱的傅先生，根据您提供的信息和中药药液，我们对产品又做了一次调整，希望这次能够让您满意……”
卧室门轻响了一下，傅星云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哥哥，你……还没睡啊！”
沈陌尘把平板递给他：“刚收了邮件。”
“哦。”傅星云接过平板，看了一眼就丢在一旁，缩手缩脚地来到床边，一边观察着沈陌尘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地上了床。
“哥哥……我就是喝多了点，以为做梦呢！”傅星云偷偷瞄着沈陌尘，见他没什么激烈反应，胆子变大了一点，慢慢伸过手去把人抱住，“你是不是还很疼？给我看看好不好？”
沈陌尘拍开他的手：“哪天你自己试试，就知道什么滋味了！”
“啊！好！”傅星云答得干脆，“要不哥哥休息一下就来，我保证一动不动让你报仇！”
沈陌尘皱着眉看他：“都用上报仇了，看来你也知道这样不舒服？”
“知道知道！”傅星云想起刚才沈陌尘眼角的泪，心疼得不得了。
“唉，算了，睡觉！”沈陌尘翻过身，合上眼睛。
身后的傅星云似乎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躺下来，小心地伸手搂住他。
沈陌尘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傅星云已经去了图书馆，给他留纸条说昨天的作业没做完要赶作业。
桌上有热好的鸡汤和包子。
沈陌尘吃了早餐后赶去车站，上车坐好以后掏出手机，才发现微信里多了几条信息：
“哥哥，虽然这样说有点像是找理由，但我还是想让哥哥知道。”
“昨晚我是去参加许文君家的酒会，给许文君充当男伴。在场的那些人，说了一晚上郎才女貌、早日成婚什么的，我就一直在想，身边的人要是哥哥多好！”
“我想和哥哥在一起，一时一刻也不分开。”
“哥哥做的鸡汤好好喝，我早上起来喝了两大碗，打开冰箱的时候看到了哥哥给我买的好吃的。每当这个时候，我都会想，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
“我想要晚上回家的时候，房间里的暖气已经开好，客厅里留着一盏灯等着我；”
“我想要在打开冰箱的时候，里面都是家常的食材，不必高级，只要哥哥做出来，就是我喜欢的佳肴；”
“我想要在躺进被子的时候，闻到的是哥哥，而不是生造出来的香水味道。”
“我想要和哥哥结婚，用法律的形式，把这一切都定下来，让它属于我，只属于我。”
“可是昨晚我犯错了，哥哥你会不会不肯跟我结婚了？”
一直到走进剧院，沈陌尘心里都一直萦绕着这个问题。
“Chen！”拉大提琴的科尔和他擦肩而过，又突然叫住他，倒退着走了回来。
科尔拉过他的袖子，凑近抽了抽鼻子。
“你身上的味道不太对！”他说。
科尔家的人鼻子都很灵，据说家族里代代都有顶级调香师，他虽然没有子承父业，最后搞了音乐，但鼻子和一般人不是一个级别的。
突然想起傅星云公寓里的那个味道，沈陌尘挑眉：“怎么了？”
“好像有人，根据你身体本来的味道，调配了香水。”科尔又抽了抽鼻子，“那股药香调得不错，但是底香不行。你身上的味道是天生的，柔和清淡，他们用薄荷来模拟，只能说是有些接近，但整体来看，还是有点生硬。”
他抬眼一笑：“是喜欢你的人吧，不能把你留在身边，就调了这种香水，想要制造时时刻刻和你在一起的假象，他一定很爱你。”
沈陌尘突然想起了平板上的那封邮件，他抬头微笑：“谢谢！他的确很爱我。”
科尔走了，沈陌尘沉默着来到舞台下的角落，又看了一遍微信里的信息。
沉默良久，他打字回复：“傻瓜，我肯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