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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简介

作者:日-上月雨音 当前章节:148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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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NO 作者:上月雨音

内容简介:

小学生支仓志乃与大学生主人公是从小就认识的青梅竹马,历经四年的分离之后再度重逢。在出生的老街上再次共同生活的两人,已无法回首过往平顺的日子。于平凡生活中的间隙里所窥见的黑影,拥有被疯狂与猎奇吸引的黑魂少女——支仓志乃,与极其普通与冷静的大学生之间的纯爱系悬疑小说。

小说名称:SHI-NO 黑魂少女

本卷名称:SHI-NO 5 诅咒暗藏于五个墓穴

在发生百货公司的炸弹事件之后,大家都来医院看望我的伤势。就在我“用”志乃缓和情绪时,绮罗拉学姐说出了我们三人在过去解决的“莉赛耶手札”事件的话题。

那是一本读了那本书的人就会遭遇不幸的诅咒之书。

当时的我,还不是很清楚要如何与刚重逢不久的志乃相处,所以总是很害怕轻轻松松就能找出事件真相的她。

绮罗拉学姐说:有关于那本诅咒之书的杀人事件又再次发生了。不过——

当时我虽然逃开了,但这回我想好好地连同志乃的心意都确实接受。

潜藏在善意中的恶意,由支仓志乃锐利剖析的SHI-NO系列第五集!!

上月雨音

我常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老了。虽然以对食物的嗜好变化来形容很暧昧,但应该能把这种感觉传达给更多人吧!因此,我最近开始觉得鱼内脏好吃了。以前觉得它很苦而非常讨厌,但无意间却发现自己拿着烧酒边啃沙丁鱼干,这让我有真的老了的微妙感。其他还有莫名地觉得茄子好吃、发现红萝卜甜味的时候,任谁都有过这种瞬间吧!边狂啃哇沙米口味的米果,便觉得自己像个老头。

目录:

承前-Hello World Ⅴ-

咒怨-LOVE OVER-

中场休息—a break—

咒缚-LOVE MORE-

后记

承前-Hello World Ⅴ-

承前-Hello World Ⅴ-

*(插图009)

我所居住的六张榻榻米大小的破烂公寓,拥有能直接用肌肤感受四季变化的优点。我可不需要“这真的算是优点吗?”那种太过明确的吐槽。就算用不着别人提醒我也知道,所以我要在这里大声主张要做梦是个人的自由。

比起那些自称是流行先驱的人更快预测到季节的转变,室内温度又顺利地持续领先直线下滑的气温图表的甜蜜之家,对习惯使用空调的现代年轻人而言——也就是我——大概开始转变成难以忍受的严苛环境了吧。从老家带来的少数家具之一的爱用被炉,登场的时机已经不远了。说到这里,我把棉被收到哪里去了?因为房间狭窄,很多东西都只好塞到壁橱里面,所以我实在想不太起来。

就在想着那种事情的现在。

从那个寒冷空间中得到解放的我,在充满空调的房间里舒适地生活着。

跟我家一样大的宽广房间,这么一讲虽然觉得有点悲哀,不过对方可是大型综合医院,就算想比较也没用吧。混着淡淡奶油色的白色墙壁与天花板对眼睛很好,床铺虽然有些硬,睡起来的感觉却不坏。话说回来,对平常将棉被铺在榻榻米上睡觉的人来说,饭店那种软床反而还比较难睡。因为这里是一所新的医院,所以各项设备一应俱全,医生与护士虽然个性古怪,却也都是好人。

因此若要说有什么在意的地方嘛,顶多就是这股混合着数种药品的医院独特的气味吧,不过这种事只要习惯后就不算什么了。

“总觉得,好想一直住在这里哦!”

我开玩笑地说完后,支仓志乃抬起了脸庞。

应该用乌鸦的羽毛颜色来形容的漆黑秀发长及腰际,反映着细微的呼吸律动轻盈地飘动着。与黑发形成对比的肌肤白皙到病态的程度,跟实际年龄相比太过幼小的身躯,就像是制作过于完美的洋娃娃。只不过,身上的那套衣服或许不太适合洋娃娃这个称呼。因为覆盖在那副身体上的并非洋装,而是极其普通的水手服。水手服这个名词在这边或许会让某些人产生误解,所以我把话说在前头:她既不是高中生也不是国中生,而是更小一阶、在某个有名的私立小学就读的五年级生——规规距距地坐着的折叠椅脚旁边放置的红色书包就是证据。

直到四年前,因为父母工作的关系而全家搬到九州为止,一直与我家有往来的邻居少女在尔后我因为升大学而回到大阪这块土地的四月起,寄住在我家接受照顾。虽说是寄住,其实大部分的时间只是一起吃晚饭而已。但话说回来,她有时也会在我这边留宿,所以这种说法应该也没有太大的语病才对。

在这样的志乃正面,从放着预付卡式电视机的收纳桌中拉出来的边桌上面,讲义正摊开着。内容是国语。现在,她正在做的功课内容好像是惯用句,而且里面还有“好心有好报”是什么意思的三选一选择题。这种题目对小学生来说不会有点难吗?真不愧是以中学入学考试为前提的升学学校。

只不过,就我的眼光来看似乎很难的问题,对志乃而言并没有多大困难的样子。我曾经以年长者的架势宣布“有不懂的问题要问哦”,但她从来没问过我任何问题。虽然一直期待教她念书的状况能够发生,但照这个样子下去,这种情况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出现吧!

正好在解答那些功课题目的时候被我搭话,不知道志乃是不是觉得不高兴,她的眼瞳中浮现了淡淡的责备神色。

“唔……不要这样瞪我啦!”

意识到她的不悦,刻意用可怜的语气求饶后,总之她的眼力稍微温和了一些。

虽然我没听说过小学女生与眼力这两个名词同时出现过,但光就志乃的情况而言可以说是家常便饭。从略微变长的刘海中可以窥见的大眼睛,仿佛无底深渊般地深不可测。

被那种眼眸直勾勾地凝视,甚至会让人产生一种连灵魂都会被吸进去的不可解错觉。

“呃,我打扰到你了吗?”

“……还好。”

“是吗?那就好……可是呀,我对国语不是很拿手呢!不,我没有可以挺起胸膛说我很拿手的科目,而且我连念书这件事本身都不是很拿手。我觉得国语在所有的学科里也算是很难的科目呢!”

*(插图013)

“……是吗?”

“当然啰!因为你想想看嘛,国语科目要写作文。这种时候某人会去思考什么样的事情呢——这种怪问题,你不觉得很难理解吗?”

“并不会。因为,只要写出符合出题者期望的答案就行了。”

“……哎,这样讲是没错啦!”

她还是一样,思考回路与我这种普通人似乎完全处于不同次元。

即使如此,她在学校是这样被教导的吗?如果,老师教导的知识只是为了在入学考试中取得胜利,那我觉得这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虽然,我也不认为志乃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偏差的行为。

“嗯~……还是我说了什么不对的事情?”

“……并没有。”

“没有啊……”

眺望着表情坦然地面对着功课的志乃侧脸,我想着以她的程度而言,这个谎说得还真是差啊!不,让我自负地说一句话,志乃的铁假面几乎能称得上完美无缺,所以她的表情绝对不会出现让他人注意到的明显变化。就算是语气,如果不试着用仪器做精密比对,是无法察觉那一点点的变化的。能够发现这件事的人,说到底也只有每天与她见面的我而已。

嗯,更进一步说下去的话,即使是对我也能毫不在乎地隐藏心中情感的她,之所以会露骨地做出那种表情,大概是刻意想传达自己的想法吧!

说不定,志乃不喜欢这个空间?

就算是我,也不是心甘情愿地待在这里的——应该说……这虽然是废话,但喜欢住院的人应该不多吧。我以前在连续剧里看过,一到冬天,为了躲避寒冷,游民会故意犯下轻微的罪行,并且期待自己能进入有开放暖气的看守所。不过与免费的看守所不同,医院是要收费的啊!如果要付住院费用,去附近的漫画咖啡厅还好多了吧!

我之所以会在这里,就某种层面而言,或许也能说是自作自受。

虽然我不认为那是错误的举动,但我却有在反省那次的愚行。

只不过话虽如此,我也不觉得这个地方有那么糟糕啦!

“……待在这里,我并没有特别不舒服。”

当我说出了这种想法之后,竟然遭到她不带情感的反对。

看样子,她对医院本身并没有什么不满。

这么一来,其他的可能性就是——想到此处,我总算察觉了。

“对不起……说的也是,真想快点回家呢!”

“…………”

志乃虽然没有任何回应,连表情也没有出现丝毫的变化,但在我眼中却看到她微微地、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虽然无法确定这是我的妄想还是幻想,但我相信两者皆非,而且这个想法应该也是正确的吧。

现在虽然得暂时待在这个场所,但归宿早就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我们所期望的应该回去的场所。

00/

在纯白洁净的床铺上尽情地伸展身躯,我打了个呵欠。

腹部虽然还能感觉到些微的痉挛,不过疼痛已经小到不会去在意了。

隔着睡衣轻抚那个地方,指尖传来不同于布料的粗糙触感。因为,那里贴着纱布。一直到昨天——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到今天早上为止,伤口都被绷带牢牢地固定起来,但现在似乎没那个必要了。虽然用手指压进去仍会窜出一阵无法忽视的痛楚,而且也有可能会再次出血,不过像这样懒洋洋地躺在床上已经没有任何障碍了。

伤势治愈的速度比想象中的还快嘛,这让我对人体的不可思议产生了吃惊与尊敬的念头。

不管怎么说,我可是遭到枪击呢!子弹埋入腹部,让肋骨与部分的脏器因此受到伤害。虽然因为立刻失去意识而记不太清楚,但当时似乎流了不少的血,这是一个弄不好说不定就会丧命的重伤。

那种伤势仅仅只花了十天就能回复到这种地步,所以我会感到惊讶也是很合理的吧。照这样下去,或许真的只要两个星期左右就可以出院了。

就在我悠哉地这么想着的同时,睡意似乎又更快速地扩散开来,这让我又打了一个呵欠。

这次我没有伸展身体;相对地,我大大地张开口,尽情地呼出了一口气。

啊啊……今天也很和平嘛!

正当我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呵呵”一阵轻快的笑声传到耳里。

“简直跟猫咪一样呢!”

用可爱语调说出这句话的人,是凉风真白。

她坐在床边的圆椅子上,愉快地微笑着。

扎成一根麻花辫的长发是银色的——本是不可能出现的发色,却并非经过染色,而是与生俱来的白银色泽。领口处绑了红色蝴蝶结的衬衫,配上对最近的女孩子来说显得略长的裙子这种乖巧的打扮,还有沉稳又冷静的表情,加上重新戴好略为下滑的无框眼镜的动作,让人忍不住想喊她一声班长。只不过,在那种过时的装扮之下,却盈满着对中学生而言只能说是过剩的艳丽气息。

她,真白……唉,该怎么说才好呢,是我认识的人。

在这里之所以会出现暧昧表现,是因为与她相遇这件事本身,就是建立在复杂难解的事件上。以她为中心所引发的,与“正义使者”有所关联的事件跟最后的结局,至今仍动摇着我的情绪。另外,虽然只是未遂……但她还是跟让我住院的化学武器恐怖攻击事件有关,因此我无法率直地说出“她是我的朋友”。

虽然我觉得她是一个很温柔的孩子,而且我也受到她不少的照顾;就某种意义而言,她也是一个令人同情的女孩,我对本人也没有什么特别差的负面情感……但我总觉得,内心深处的某个疙瘩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解开。

话虽如此,我有一种预感——这种暧昧又微妙的关系,也会在她每日的探视下一点一点地改变。至少刚开始的紧张感已经完全消失了……这也就是所谓的习惯吧!不过,究竟是我被她驯服了,还是我跟她变得亲近了,目前还不明朗。

“嗯~像猫啊!虽然我觉得自己没有猫的气质啦……”

但我的确过着跟猫一样的怠惰生活,而且我也有这种自觉。

不过,这就是所谓的不可抗力吧!

因为,我一直维持在无事可做——应该说……什么都不能做的状态。虽然现在能像这样过着平稳无事的日子,但我遭受了会危及性命的重伤,所以一直被强迫过着这种不能下床走动的生活。

说到能做的事情,几乎只有看电视或看闲书这种玩乐之类的事。虽然从偶尔过来玩却大吵大闹到让护士生气,然后将所有的责任全都推给我之后就快速离去的大学友人那边拿到影印的上课笔记跟讲义,让我幸福到忘记愤怒……但不巧的是,在一般的大学生脑袋里,在考试前夕以外的时间用功念书这种观念,只有奈米尺寸的大小而已。

所以,我一直过着这种吃饱睡、睡饱吃的生活。

这种姿态,简直就像是猫儿或熊猫两者之一吧!

“可是,说到猫嘛……还是她比较像吧!”

说完之后,在我移过去的视线前端,有一名少女。

在床上,轻巧地将臀部放在床角边的她正茫然地眺望着窗外。之所以会觉得眼神茫然,是那对眼瞳的黑色部分占了大半个眼球的缘故,因此只是无法从外部判断焦点究竟对准何方——实际上,她不可能在发呆吧。

证据就是,听到我的声音之后,她转头望了过来。

因那个动作而摇曳的黑发既长且在背部扩散开来。完全符合“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种形容方式的少女,正是支仓志乃。

她也是每天都前来探望我的伤势。

平常,志乃放学后才会过来。她所就读的小学,是拥有会让人心惊胆跳的第七节课的升学学校;再加上探病时间的限制,所以实际上见面的时间只有两小时左右。不过,像今天一样的休假日,只要没有特别的事情,她一大早就会忽然出现。

然后就这样不做什么特别的事情,也不说什么话,悠闲地度过光阴。

这个样子虽然很无聊,但绝对没有不愉快——甚至可以说感觉还挺不错。我渐渐地能够这样想了。

对于自己被叫作猫咪的事似乎没有特别不服气,志乃又将视线移向窗外。那种动作真的很像猫,觉得有点滑稽的我笑了出来。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所以身边一直围绕着让人神经过敏的紧张气氛。不过那些事件已经全部解决并且告一段落,或许志乃的心情也松懈下来了。

仔细想想,她本来就是这种女孩子。存在感虽然稀薄到是否真的坐在那边都令人感到怀疑,却带着一股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的强烈违和感。话虽如此,但本人不知是否对这件事毫无自觉,仍旧泰然自若地维持着自己的世界……大概就像这样吧!

所以,连那个小小的动作都让我感到欣喜。

虽然不知道该不该这样讲,但这就是我们回归日常生活的证据。

这么一想,我开始觉得被迫住院这件事,也不算是徒劳无功。

不过……先把这件事搁置一边。

像这样被轻易地无视,果然还是有一点无聊。虽然我早就习惯志乃的这种态度,而且有时候也觉得这种感觉不错;但闲着没事做的我,总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

所以,我决定稍微逗她一下。

我伸长手臂,抓了一小把披散在床铺上的长发,再用指头绕圈将它们缠住,之后再突然放掉。然后,发丝一边轻柔地抚过手指,一边恢复原状。就在我重复了几次这种行为后,也许是终于按捺不住了吧,志乃将脸转向我这边。

“……怎么了?”

感到麻烦的眼瞳,看起来简直像是被小孩玩弄尾巴的老猫。

“不,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不知不觉就这样做了。”

“……是吗?”

“嗯,是的。”

“…………”

志乃无言,满脸厌烦地把脸别了开来。

啊啊……这种感觉,虽然无法具体说明,但说不定意外地很有趣呢!如果像这样一直持续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会以实力排除这种行为?真想确认看看。

就在我做着这种举动的时候,有一根手指从旁边戳了我的手臂几下。

“那个……支仓很可爱这件事我完全赞成,不过也请你理我一下嘛!”

嘟着嘴说气话的模样实在充满稚气,甚至让人快要忍不住笑出来。

解开麻花辫、展开白银羽翼后,就会出现让见者为之一震的成熟表情,但有时又会流露出这种或许是她原本面目的孩子气表情,因此这名女孩实在不能小觑。

*(插图023)

“你总是像这样用支仓玩要吗?”

“用志乃玩要,这个说法不对吧……”

我否认了这个混杂着讽刺意味以及极大误解的意见。

而且,“总是”这个部分更是明显的错误。

截至目前为止,我从不曾在精神方面于这么近的距离下与志乃彼此接触。虽然,从我回到大阪的四月起到现在为止,一直跟她在六张榻榻米大小的狭窄房间里共同生活。或许比起她的双亲,我一直待在离她最近的地方。

但即使如此,我们之间的距离仍是比四年这段光阴还要遥远。

“是这样吗?”

真白同时问着我与志乃两人。

“嗯,这之中发生了不少事情啦!你看嘛,志乃一直是这种感觉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到头来,大部分都是我的责任就是了。”

回想起来,我们真的绕了不少远路。不,最初的位置本来就应该是这种关系,因此与其说是绕远路,应该说只是搞错入口吧。

“是在认识我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我有一点感兴趣呢!”

“有机会再说吧。”

苦笑的同时,我选择打马虎眼。虽然那不是一件被提及就非得隐瞒不可的事情,但却也不是能跟别人讲的愉快话题。因为,那是我愚蠢失败的经验谈。

虽然,我想确认自己的心情是否有传达到志乃的心中,但她仍是以一副不特别在意的模样望着窗外。

我要负大部分责任的事实虽然没错,但她的这种态度确实也有若干责任。真是的,再难理解也有个限度嘛!

我虽然怀恨地想着这种事情,但其实我心里一点也不后悔。

我甚至觉得,这是必要的历程。

就在说着这种话题的时候,又传来一声敲门声。

出声回应后,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地被推开,一名女性走了进来。

不,那副尊容虽然稚嫩到让人对于使用“女性”这个称呼感到踌躇,但因为她的年龄肯定比我年长,而且又已经是成年人了,所以绝对不能称之为少女。

“有两名美少女陪侍,看起来很快乐嘛!”

踏入室内后立刻睥睨四周,接着,鸿池绮罗拉学姐说出了这番话。

虽然是就读同一所大学的四年级生,但她如同恶作剧小鬼头般的娃娃脸,从任何角度来看都不像是比我年长。从眼镜底下窥视到的眼瞳,虽然如同搜索猎物的肉食野兽般发出鲜明的光泽,但却不会让人感到恐惧。这应该是因为对她而言,“猎物”就等于“玩伴”吧!当然,我太能体会被玩弄的小动物是什么心情了。或许应该说,她应该多多体会才是。

“陪侍……好不吉利的形容方式啊!”

至于为什么不吉利嘛,因为只要这句话被不相干的外人听到,我的人生就完蛋了。

“只要是被听到或是看到,你就出局了。”

“是什么会出局呀?”

真白啊……明明知道是什么意思,请你不要轻易地问这种事情好吗?

顺便提一下,希望你不要若无其事地试图握住我的手。

为了从拥有取笑他人作乐这种共通坏毛病的两人身边逃开,我以视线对志乃发出求救信号;但不知道为什么,竟被她以一副“是你自己有错”的眼神指责了回来。

“这就是四面楚歌吗……”

“还差一面。”

志乃,问题不是出在那边吧。

而且,你也没有否定自己负责其中一面的事啊!

“唉……真是的,我难得来这里探望你的伤势,你倒是非常快乐的样子。太好了,你很享受这种后宫生活嘛!你是何方王族啊?你这个鬼畜小子!”

为了不让刚发出作呕声响的学姐心情更差,我慎重地感谢她前来探望,又请她上了座。学姐你看,我很期待你来探望,也好好地替学姐保留了空位哦!

这也是因为到了周末假日,每间病房都会有很多人来探病,所以椅子会不够用。除了原本放置在房间的一张椅子之外,只能再借到另外一张椅子。所以我让志乃坐在床上,又替可能会过来一趟的学姐预留了座位。

“也就是说,你衷心期待我过来的诚意只有这么一点吗?”

……居然讲这种话,学姐果然没有天真到能以这种含糊的表面工夫应付。

话虽如此,平常的她应该会顺势放我一马才对……今天不知道怎么搞的,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学姐怎么了?又有事件发生了吗?”

“嗯?啊……不,只是有一点事情而已……”学姐尴尬地随口应付:“抱歉……抱歉,让你担心了。”

“干吗道歉啊!说真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根据我早上看的天气预报,明天应该会是晴天啊?

“唔!说这种话的是哪一张嘴啊?”

“痛!好痛哦!”

我的脸颊被像是用老虎钳般的力气给捏了起来,而且还是用无法想象对手是伤患的全力。幸好学姐立刻就放开了,不然再这样下去,我真的开始担心脸颊上的肉会不会被扯裂了。

“如果担心,为什么不再多用点心呢?你还是没变,是一个不懂女人心的家伙呢!”

“那还真是抱歉……那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嗯~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啦……嗯,跟你也算是有关系吧。”

“也跟我有关?那我一定要听。学姐看起来好像在烦恼什么事情,既然如此,一起想办法比较好吧。”

“我没有在烦恼什么事情……不过,你还记得那本‘诅咒之书’吗?”

“诅咒之书……?”过去曾经听过的固有名词,让我“啊”的一声拍了一下手心:

“真怀念呢!我记得应该是……呃,对了,是《莉塞耶手札》吧。”

事实上,那并不是一件值得怀念的回忆;而且我的记忆力原本就很差,更何况最近发生在身上的事件,实在多到让我觉得自己被神明讨厌了,所以这件事已经完全被塞进记忆中的角落了。

“《莉塞耶手札》是什么东西啊?”

真白露出不可思议的疑惑表情。

这也是当然的啰!因为那不是一般人会知道的名字。

*(插图029)

那是在任何地方都没有出版、全世界唯一的一本书。

是一本厚重的古老日记。

那本书上,被施加了某种“诅咒”。

“没错……那是今年夏天发生的事情。”

咒怨-LOVE OVER-

咒怨-LOVE OVER-

*(插图031)

01/

蝉,“唧——唧——”地鸣叫着。

现在是阳历八月,季节是夏天。

我那间墙壁薄到让人怀疑可能是合板构成的破烂公寓,完全无法期待具有任何隔音效果;所以不管是外面或里面的声音,都会直接穿过墙壁,如同外行人临时钉起来的屋檐,连半点弹开外界炎热气息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积极吸收着太阳洒落的灿烂光芒。

多亏了这一点,没有空调的家里,凄惨程度用炼狱来形容也不为过。就算穿着如同内衣般的薄短袖T恤,加上一条同样薄的短裤这种几乎抵达临界点的打扮,也产生不了什么效果。

听着从外面传来让人心浮气躁的蝉鸣大合唱,还有暑假最活跃的小学生发出的吵闹声,闲躺在房间正中央的我,全身无力地仰望着天花板。视野中的景物看起来有些扭曲。这是因为海市蜃楼,还是因为我快中暑了?

虽然想干脆脱光衣服就这样直接泡个冷水澡,却有一个原因让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更正,是一个人。

房间的角落里坐着一名面无表情的少女——支仓志乃。刚上完学校的夏季讲习,身上还穿着短袖水手服的志乃,在她专用的小桌子上面摊开了问题集,埋首写着东西。明明这么热,她倒是非常专注。呃……要用专注来形容的话,她的动作似乎有些太过事务性了。以固定间隔在纸面上滑动,又以固定间隔停住的自动铅笔的动作,与其说是在用功,我反而觉得比较接近“消化回家功课”这种荒诞的表现方式。

她在现场的情况下,再怎么样我也不能做出这种举动吧。

话虽如此,就算我真的这么做了,志乃她本人大概……一定也不会当作一回事吧。

就像现在,察觉我的视线而略微抬起的眼瞳中映照着一片漆黑,里面没有半点像是人类的情感存在。因为视线互相对上,所以我姑且开口说道:

“呃……那个啊,今天真热呢?”

“……是吗?”

虽然,我也觉得这是一个蠢话题,但现在的回答又是怎样啊?

究竟这句“是吗”指的是什么意思,我完全不知道。是同意还是否定或者是疑问,我实在很希望她能说得明确些。

如同机器人般冷峻的少女。我想,这世上必定没有任何事物能动摇她的心。截至目前为止的四个月里,我隐隐约约地理解了这件事。正因为志乃是这种女孩,所以不管我做出何种怪异行径,她都会以一副“那又怎么样”的表情全盘接受一切吧。

但是我的羞耻心还是没有归零;如果被她用那种眼神凝视,我说不定会选择当场自裁。

所以,事情又回到原点了。

没有打工、没有事情要办、没有钱。

无事可干,只能瘫在原地。

这虽然是我成为大学生后的第一个暑假,但我却没有想到时间竟然会空闲成这样。

因为,至今为止的学生生活中,那个身为幸福长假的仇敌,有如背后灵般如影随形,对人类而言可说是最强大的恶魔,被称作“作业”的敌人……对大学生来说居然不存在。

我的大学是两学期制,所以暑假比小学、中学、高中的学生晚了半个月才开始,然而假期本身却很长——一直放到九月底。虽然时间上产生了很多的空当,但不懂得如何有意义地使用时间的人,只会觉得这种空当是一种折磨。对至今为止总是被某些事物在背后催促的人而言,这个假期不全是令人愉快的事。虽然,我决定挑在这个时候打工,但休假日太过空闲实在让人感到痛苦。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多接几分打工。事到如今,就算如此反省也太迟了。虽然我看着从便利商店拿来的免费求职杂志,如果有还不错的打工机会就打电话过去询问,但那些工作都已经找到人了。对学生而言,现在正好是打工旺季,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吧。

当然,话虽如此,还是有地方在继续征人——只是那些无条件欢迎新人加入的职场,光是去面试就让人嗅到刺鼻的危险气息……也因为某起事件的影响,让我在选择打工地点时变得慎重许多,所以我实在找不到什么工作。

到头来,演变成我无事可做也无处可去,只能瘫在家里的现状。

我十分无奈地再次将视线移向志乃。此时志乃似乎察觉到我的举动,微微将视线抬起。

“……做功课很累人呢!我一直到去年为止都这么辛苦哦!”

“并不会特别累人。”

“啊,可是……你念的是升学学校嘛!所以,作业还是很难吧?”

“……并不会。因为做的事情都一样。”

“唔……嗯,原来如此。”

不愧是就读有名私立小学的天才少女,说出来的话就是不一样。不过呀,暑假作业大概都不会特别困难,只是份量多又麻烦罢了——或许每所学校的作业都意外地差不多呢!

这种天真的预测,在我探头看到内容后脆弱地崩落了。因为那份讲义中,竟然排满了英文字母。小学生念英语,这太奇怪了吧?绝对是这样没错。还有神色自若地做着这种事的少女也一样奇怪。这不禁让我怀疑她是不是在挖苦我。

“对、对了……今天的晚饭要吃什么好呢?”

“……什么都行。”

“…………”

这名少女,肯定没有半点跟别人展开对话的意思吧!连隐藏这种情绪都懒的我,大大地叹了口气。

从四月起一直照顾她到现在,说老实话,我开始有一点后悔让她待在这里了。

搬到九州的四年前,在那之前的我们,其实关系并没有那么亲密。虽然她真的从小的时候就在我家接受照顾,而且我也觉得作为一个有着年龄差距的妹妹,她是十分可爱,不过我们几乎没有一起相处过。

因为,我只是一个别说是父性,就连自我意识也才刚觉醒的小孩而已。比起跟妹妹这种人类好好相处,跟朋友到处游玩要快乐太多了。而且,对照顾女孩子这种事,我会感到有点不好意思。

志乃从那时候起就沉默寡言、面无表情,也没有孩子般直截了当的情感表现。跟这样的她待在一起,连半件开心的事情都没有。不……不是这样。有很多开心的事情。即使如此,幼时的我还是拥有任何事都能自得其乐的感性。我认为,这真的是小孩子才有的特权。

话虽如此,在印象深刻到能够记住的回忆里,她登场的机会并不多。不管是就好的方面或是坏的方面来说,对当时的我而言,她就像是空气般的存在。

说到这样的我,为何会像这样再次地与她一同生活嘛,我想原因应该是我们再次重逢的方式吧。樱花飞舞的四月,在从小生长的这条街上发生的连续杀人事件。而我们,就在这种事件中再次重逢。

关于那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愿想起。至少,我不会刻意对他人提起这件事。如果某一天我能正视那件事情的话,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吧。

因为发生了那起事件,我才提议要照顾她。

宛如借口般。

有如逃避般。

然后,就像是自我满足般。

出于自己的利己理由,我做出了与她共同生活的选择。

而且,志乃不知为何接受了这件事。

可是,虽然我知道说这种话非常任性,但心灵角落却有一个在思考整件事情说不定是一项错误的声音存在。

就这样毫无对话,跟有如机器人般的她一同生活一年、两年……老实说,真的很痛苦。

我最初还想跟志乃建立感情——就算只有一点也没关系,所以我还会找一些话题试着向她搭话,但那种半吊子的企图立刻就失败了。无论是什么话语,都无法传入如同严守宗教戒律般重视缄默的她心中。

志乃是一名不管对方多么亲切地攀谈,也只会淡淡回应、不管对方做什么事,表情都不会出现变化的少女。就算是猫,都还比较友善一点。

我能理解自己缺乏父性的事实。话虽如此,像这样也太过分了吧。我真的很希望她能多少说一些场面话。至少,她的年龄应该做得到这种事。

一半是这种烦躁,再来的另外一半则是对那副无所谓的表情的嫉妒,我感到十分地焦躁。

“我来打扰啰~!”

就在此时,门扉有如爆炸般“砰”的一声发出巨响,接着被推了开来。

“真热啊!真的热到不是开玩笑的程度呢!太阳公公也有点太拼了吧!这是某种恶作剧耶!要隔离紫外线可不便宜哦!我实在很想吐槽太阳公公,是不是根本没考虑过我们啊!”

“……是这样啊!”

想把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的我,姑且表示了同意。

“怎么了?你的脸还真是没精神耶!这么年轻,应该要更有活力……这个家的热气是怎么搞的啊!这里是地狱的第几层啊!”

“…………”

突然来访,又未经许可擅自进入,甚至还用地狱来形容别人家里的这个人,就叫作鸿池绮罗拉。她是跟我就读同一所大学的四年级生。

那是一张如果不提醒自己学姐确实年纪比我大的话,就几乎会让我忘掉这回事的娃娃脸。眼镜底下那对瞳眸如同恶作剧小鬼头般地闪耀着灿烂光采,看起来比志乃还像是小学生。那副身躯虽然娇小到我连坐着也无需辛苦地抬头仰望,但肌肉却相当地结实。充满弹性的感觉,仿佛像是老虎或美洲豹那种猫科动物一样。

只不过,这种“赞美”绝对不能说出口。这是来自曾经说过这些话,却被施以“你说我平胸吗?”这种极不合理的谩骂,还同时被敲头的我的忠告。

说到我这个尚未选修任何专题讨论会课程,也没有参加社团的一年级生,为什么会认识四年级的她嘛,这其中的过程有点复杂。

与她之间的关系,是在我们被之前打工的便利商店的事件卷入,又将事件解决后才开始。这也是我在选择打工时,态度变得慎重的主因。

结果,那起事件本身容易解决到让人想笑。虽然我与她也各自前往不同的场所打工,但从那之后她一有事情就会跑来找我。

我有预感那种完全不怕生又大摇大摆地进入他人内心世界的性格,有人喜欢也有人会讨厌,但至少我并不讨厌她。甚至可以说我很喜欢,而且也很尊敬她。看着很会照顾人,还有不是只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某人全力以赴的那副姿态,我的心情就会变好。

只不过……这样的她,有着一些坏习惯。

“……那么,今天到底又是什么麻烦事呢?”

“什么啊?你的情绪还真是低落耶!”

因为,我快热死了啦!

“干吗像某部位枯萎的老头一样说那种话啊!像这种时候,就一定要打起精神,好好地活下去才行啊!”

竟然叫我不要抱怨,还说心静自然凉这种话——我可没有光靠打起精神就能克服暑气的惊人特质啊!

“真拿你没办法。拿去吧,这是救援物资。”

说完之后,递出来的是身为大阪人绝对会看过一次以上的551纸袋{注:大阪著名肉包店551の“蓬莱”所提供的袋子}。天气这么热,里面该不会装着肉包吧?虽然我很担心,但看样子似乎是杞人忧天了。从里面拿出来的是冰棒。

大阪的夏天,果然还是这个最棒!

心情突然高涨起来的我实在可悲。

不,在这个节骨眼上,就算是31冰淇淋{注:美国制造贩售的冰淇淋,品牌名称为Baskin 31Robbins}也行,Haagen-Dazs或是Cari Cari冰棒{注:日本赤城乳业制造贩售的冰棒}还是百吉冰棒都可以,总之我就是想吃冰的东西。

“也有小乃乃的份哦!”

“……非常谢谢你。”

志乃点头道了谢——她只有这种时候才会奇妙地很有礼貌。看着跟我相处时截然不同的态度,我感到心情阴郁。说不定,我被讨厌了?

她应该不会每天去讨厌的人家里玩吧?虽然我以这个理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但无论如何我还是无法确定。

顺带一提,小乃乃是鸿池学姐取的绰号。关于绰号比本名还长的这种不可解情况的议论,有机会再提吧。

结果,对那件事情无法抱怨的我,就这样选择了巧克力口味。志乃是牛奶口味,学姐则是红豆口味,三人各自拿起冰棒咬了起来。基本上,冰棒不是用舔的,而是用咬的。哎,志乃果然没办法这样吃的样子,所以她只好伸出小舌头舔着冰棒。

“那么,我再重问一次好了,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反正,学姐又带什么奇怪的事件过来了吧?”

鸿池学姐的坏习惯,就是不知为何总想把我卷入奇怪的事件中。

奇怪的事件——也就是尚未破案,无法理解或是有人死掉之类的事件。虽然我完全不知道做出那些事件的目的为何,背后又隐藏着什么样的动机,但学姐不知为什么收集到这类的事件后,都会跑来跟我说。

“你果然知道了啊!”浮现出令人感到闷热的笑容,学姐立刻说道:

“你相信诅咒吗?”

“迟钝?{注:日文的诅咒与迟钝同音。}

“这是常有的痴呆现象。”

不,即使露出那种“无趣,真是太无趣了”的愕然表现,但我并没有痴呆,只是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想到那个不常使用,在日常生活中又几乎不会出现的字汇罢了。

啊啊,不过——我“啪”的一声拍了一下手掌:

“原来如此,因为夏天到了……”

“这种好像对早春大量涌现的怪胎说话的口气是怎么一回事啊!”

“不,我没有那个意思。”这是你怪罪于我的借口吧:“而且季节也不对。”

一到了夏天,不知为什么鬼故事就会开始流行。这果然是天气热时,说说鬼故事就会感到微微寒意的古人智慧吧!只要打开电视,就可以看到好几个明明是为了让身体变凉爽,却热烈地讲着怪谈的矛盾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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