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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节 特别详述宗喀巴大师此生的史事.2

作者:法王周加巷 当前章节:1528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年届七龄秘密主,

大车轨[2]师阿底峡,

经常亲来作摄受,

显现显密皆教授。”

又如一切智克珠杰的著述中说:

“幼年即修佛禁戒,

优越戒律善持行,

生生一贯不放逸,

习力师前我启请。”(“习力”有善良重习之力的上师)

一切智阿旺罗桑嘉措著作中也说:

“世间圆满电闪扬,

苦暗卧处过患张,

轮回黑夜中出离,

初现梵行黎明光。”

这是说至尊宗喀巴童稚之年即能观见世间一切圆满(荣华富贵)都如虚空闪电,刹那闪烁而消逝。难除的三苦[3]的黑暗盖覆着正确的功德,正如躺在卧处的众生所生的过患,由来已久。此诸过患若得张明,则意识到凡是轮回处所,任居何处,都无安乐,等同夜黑。从此黑夜中出离而作梵行出家者,即是释迦佛子的无上戒行。三世诸佛也都以取受清净而出家为最上,我自己(宗喀巴)为何不追踪于诸佛清净行传之后!产生这种想法是由于至尊宗喀巴已经过多次良好熏习。由于他心中的良习觉醒,所以乐意出家,犹如进入天界的乐园,生起极大欢喜。他年甫七岁时,即请求拥有教证功海的主宰、无与伦比的法王顿珠仁钦为他作亲教师,请显密全圆的大善知识大元

宣努生格(意为童狮)的弟子名宣努绛秋(意为童菩提)为他作轨范师,而正受前节出家戒和沙弥戒[4],命名为罗桑扎巴(意为善慧名称)。如是梵行成为连珠船的行星中的最胜特超的顶上庄严——晶月星王(言如水晶般的月亮成为夜间行星之王)。他对于所接受的戒学的一切粗细诸事,任于何时,都不染丝毫罪过污垢,一切时间中都能精勤守护。关于此诸情节,克珠杰的著述中有偈颂说:

“诸根调柔持戒功,

梵行超仙是圣童,(圣童的清净梵行比天仙更高,相形之下诸天仙亦成了不驯的顽童)

诸仙亦成顽童相,

圣童亦成雪域雄。

菩萨童年悲心月,(悲心犹如白净的月亮)

住持僧装袈裟红,

即时抛弃家园乐,

及贪君陀嬉戏风。”(抛弃如月光贪君陀花那样的儿童戏玩作风)

由于法王顿珠仁钦大师预知至尊宗喀巴将成为大宝佛教的主宰。所以他在宗喀巴幼年时,即将他领来由自己抚育,并传授文殊和妙音母等许多增长智慧的方便法门,授与出家戒,导入金刚乘法门使其成熟,就像培育大宝药树的幼苗那样善为抚养。后来至尊宗喀巴前往卫藏时,顿珠仁钦大师派遣众多的护送人役和管理人员。因此至尊宗喀巴常说,法王大师对他的恩德是极大的。在后期中,至尊宗喀巴大师—旦提及上师的名讳,即刻合掌加额,流下虔信之泪。顿珠仁钦大师圆寂后,至尊宗喀巴大师定期供祀,从未中断,以顿珠仁钦大师为恩德最大的一位上师。

对此法王顿殊仁钦在此略为标示其行迹。如一切智克珠杰的著述中所说,这位法王诞生的地方是在多康东部。童年出家为僧,前往卫藏地区,在涅塘巴·扎喜生格(意为吉样狮子)等上师座前学习《般若波罗蜜多》及《慈氏五论》[5],成为善巧。继后前往后藏纳塘,在迥敦日饶的大弟子冻敦·日比生格(意为明智狮子)座前听受和研习因明中的《定量论》。那时,他对于理论的破立,略感难明。于是去到夏鲁寺,在自然现出的大悲观音像前,作猛利的祈祷,并且昼夜不断地绕行,直至足破血流。由此生起了最上智能,对于学术明处成为无碍通达者,获有善辩的名声。但因发生顺缘(即生活费用)困难,依靠纳塘的糌粑面糊为生,对经教善为研习。继后他游夏鲁寺辩论场,一切智布顿大师也来到寺中,在僧众会集辩论场讲说经教,他善为记录,获得善巧之名。后来他返回安多,任新袞德色寺(在今甘肃临洮)的堪布。在那一时期中,有使者来迎请他前去担任德哇巾寺(极乐寺)的寺主。他到前藏,虽未得到当寺主的机会,但是获得许多资具财物。他以诸财物对德哇巾和纳塘等地的寺庙和僧众作了广大的承事供养。继后他去到尧却顶寺在大德多敦巴座前专事修行。多敦巴即大德法王桑登巴(意为禅定吉祥),他是亲手创建尧却顶等寺庙的人。那时法王顿珠仁钦将手中所有财物全供于上师(桑登巴)而一心精修。由此生起了寂止(即定)的殊胜修验。此后他返回安多修建了夏琼和夏宗两寺。直至猴年(丙申),他讲说了以《般若波罗蜜多》和《因明》为主的慈氏诸论,以及《二观》和《入行论》等,但是未能如愿得到大饶益。因此他很失意,后到夏宗,推举温波·释迦桑波(为释迦贤)主持寺务。他自己则在夏琼寺中一心专修,获得能怖金刚等本尊真实摄受和加持,亲阅一切极为隐秘的法门并无碍领会,因此他的心中拥有无量现证功德。举例来说,至尊宗喀巴在法王跟前时,法王顿珠仁钦将茶和许多供品命人送往后藏纳塘和德哇巾。在秋季里,法王说:“心中记住今天这个日子,纳塘寺中正在供祀我们所供的茶和供品。”至尊宗喀巴将那一天牢记心中。后来送物使者回来时,问询他们,果然如法王所说,纳塘寺在那一天熬了茶。还有一桩事是:法王顿珠仁钦的上师多敦巴在尧寺逝世后,选任绛生巴住持尧寺。绛生巴致书法王顿珠仁钦,并送礼物等。当书信和礼物带到安多后,法王写回信时,在书信上,写的收信人是古汝衮迅巴。近侍启问说:“给我们带东西的是绛生巴,回信写给古汝衮迅巴合适吗?”法王说:“现在情况发生变化。”带信的人回到前藏时,绛生巴已逝世,那里已选古汝衮迅巴住持尧寺,果如法王所说。如此之类的稀有故事不胜枚举。法王顿珠仁钦将近圆寂时,出现天乐和花雨作为供养。空中传来声音说:“他将由此往生北方鼓音如来刹土。”总的说来,法王顿珠仁钦是一位善巧、成就二者兼备的大德,而且是具足无与伦比断证功德的大师。虽然实际上至尊宗喀巴与密集文殊金刚(即上师)是一体,然而一般众生却把他两人看成为师徒。应知此种师徒的联系也是经历多次转生而形成的。

对此情节应作如是赞颂:

“世间圆满(荣华富贵)幻戏浓,

为断本有贪爱欲,

喜入佛教法池中,

急切心情竞业功。

功德之基别解脱,

戒律甘露满心中,

佛教再现救怙主,

天界众亦普称雄。

调柔勤戒枝叶茂,(戒律功德增长如枝叶繁茂)

圆满空前布达峰,

利他甘露瓶透漏,(意为利他众生而洒出瓶中甘露)

成就教证妙林宏。(甘露法水使教证庄严的林园宏大起来)

童年受持显密道,

法轮印相全记胸,

上师本尊坛城海,

真实亲见微笑容。

由义成者大宝师,(藏语顿珠仁钦意为义成大宝)

取为所有言此童,

是众生主如苗护,

观知未来事业宏。

实际文殊金刚慧,

体性虽成一味中,

一般境界见为二,(见其师徒二者)

稀有幻戏各现容。”

至尊宗喀巴继作如是思念——大哉!我佛世尊所善说的正法毗奈耶(即戒律)中说出家后应做的事有二:一、当读经而闻思;二、当舍离(世务)而修禅定。此二事中,最初应作何事?如《经庄严论》中说:“此中最初依于‘闻’而生起如理作意(作意即思),由如理作意中而生起通达正义智慧。”如经论所说之义,至尊宗喀巴心中生起亦知最初须勤奋依止善巧的善知识(即师)闻思佛经的密意大海,而妥善地解决疑团,从而研习修验,始能对一切正、反、取、舍的要点领会于心中。如果不是这样,如愚昧教徒矜骄成性,不加思考地盲修、则如盲者进入不识的道路中,无有进度还将堕入歧途和险处。因此必须彻底研习显密经典。而且亦知在此具足吉祥的雪山围

绕着的卫藏疆土中,最初是由往昔次第而出的法王、菩萨和译师、班智达、善巧成就诸大德对于佛教作出了犹如普照明灯般的昌明事业,中间复由善巧、成就二者兼备的诸大德作出了如日月般的光辉事业,因此使佛教不衰而宏昌。从如是恩德中,直至现在(彼前后藏)仍然存在完善而无错谬的佛教法流,因此此土成为出生上千成万善巧成就大德的地方。因此至尊宗喀巴的心中不断地生起思念:对这样殊胜的疆土,无论如何必须做到自己的足迹亲履其地,作清净的闻、思、修学,而使佛教如白昼般昌明起来。他不考虑难以忍受的长途跋涉之苦,对于寻求正法,其急切、勇敢、坚毅的精神,与常啼菩萨(远古一菩萨名)毫无差别。那时上师顿珠仁钦也对至尊宗喀巴加以策动,于水鼠年(壬子年)至尊宗喀巴年届十六岁时,犹如鹅王游入莲湖生起猛利的喜悦,开始了卫藏之行。那时法王顿珠仁钦说:“我当向你讲说一法,你意乐何法?”至尊宗喀巴答道:“请师赐我以有益的一种教诲,使我牢记于心中!”上师顿珠仁钦当即运来其预知未来的神通力而指示出未来悬记的训诲——最初当闻、思用此种教法;继后当作此种次第;再后当修如是诸教义;最后应当安置众生于成熟解脱之门,使佛教宏昌起来。法王将此训诲作成偈颂传授于至尊宗喀巴。所有教诲的意义,至尊宗喀巴不仅都谨记心中,并且将所有偈颂都记录下来。后来到前藏时,记录遗失,此偈颂大都忘失,但是偈颂的全部意思始终记于心中。至尊宗喀巴大师开示说,后来他所作的闻思等事业次第,都与(法王顿珠仁钦的悬记教诲)相符合。这些教诲偈颂的部份语句还记在心中,兹录如下:

“童子善慧称,(藏语罗桑扎巴意为善慧称)

宿习善业净,

前生法甘露,

饱餐习气存。”

又说:

“般若广中略,

最初当学习,

现观庄严论,

彼论善巧时,

粗通教法情。

亦当暗记心,

继应学菩萨,

道和伟大行,

及经庄严论。

善巧诸友分,

开示轮回根,

涅槃诸法性,

辩法法性论。

远离初边际,

示现中观道,

参辩中边论,

心之净法性,

本有诸众生,

彼即如来藏,

宝性论中分。

此慈氏五论,

能作善巧铠,

广学释量论,

中为定量论,

略则理滴论,

三论如本体,

因滴与关系,

悟他与争理,

四论为支份。

此集量七注[6],

出自师法称[7],

赡洲佛教明,

誉如日月辉。

继学此诸论……”

此间有一些颂词,宗喀巴大师说,已经遗忘。

又有颂句说:

“以汝妙善智,

正见离边分,

若有信解时。

龙树所著作,

中观诸论等[8],

追踪步后尘……”

此后还有余颂,宗喀巴大师说,已经忘记了。至尊宗喀巴大师以这些教训作为教授来讲说的时候,不沾少许尘世间事务情况、事业措施之类的话,而是纯粹讲说佛教,并且不是讲说一般法语,而是在一些偈颂中,对于显密要道之全体,摄略所有闻思修三者作法之要点来讲说的。至尊宗喀巴大师对于法王顿珠仁钦教训的意义,凡是听到的和略为了解的意义,他心中都遵照实行。这样的师徒清净行传,真是令人略一思念即增长信仰!确是思考之后能立刻产生信念的正因。至尊宗喀巴大师住在法王顿珠仁钦近前的时候,研习显密教法的情况,已如上述。此外他还听受了《金刚界顶最胜吉祥》、《法界语灌顶》、《九髻不动金刚》、《五部陀罗尼》及下三部密续[9]的经典,而且都能领会于心中。又听受了《黑敌阎曼德迦》、《能怖金刚》、《红色阎曼德迦三法门》、《鲁、纳、枳三师传规》、《金刚手大轮》等许多无上瑜伽部法门,而且都能真实通晓。上师顿珠仁钦教示宗喀巴说:“保护你不受违碍侵犯的本尊为金刚手大轮,使你生起智慧的本尊为文殊及其‘阿惹巴扎那’心咒,使你延寿之本尊为无量寿哲达日,使你成就顺缘(生活费用等)之本尊为多闻天王,在人、非人等的灾害中救护你并使你成就悉地(各种成果)之本尊为智慧怙主六臂明王(又称大黑天)。以上诸本尊也是我的本尊,现在我传授给你,你应当闭关念修这些本尊和不断地供献垛玛(密法中的一种供食)。”至尊宗喀巴依照上师所说,最初的一年中,如实修习,但是然后在前往卫藏的途中,及在德哇巾和察寺求学期间,有时中断。因此最初进入学习法相对,即遇到受用贫乏,有时多灾多病。至尊宗喀巴大师说:“这些灾厄,是由于按照次第对多闻天王、六臂明王、秘密主(即金刚手)等本尊闭关念修和供朵玛回向祈愿等修法中断,未能如上师所说而作的缘由引起的。”此后他就对以金刚手大轮的自入念修为标志的诸本尊法从未间断地精修。在此当知,对至尊宗喀巴大师说来,退失这样的修持,以及因此而有灾害的侵入等事,实际上是不会有的。只是宗喀巴大师为了教导后世众生,如果不按照上师教语去实行,则灾厄就会侵入,因此必须郑重地按师教实行。

这样,法王顿珠仁钦对至尊宗喀巴亲自传授了许多教训,并赐给无数的顺缘财物等。另外,那时法王顿珠仁钦为了护佑至尊宗喀巴起见,特设会供轮[10],在空行护法前祈求加持。特别是当法王将青稞放置到曼遮盘上时,青稞转变成浮现出一颗发光焰的大宝的形相。因此法王极为欢喜并指示悬记说:“你将成为佛教之主宰。”于是在师徒彼此难舍的时刻,至尊宗喀巴郑重地求得上师保佑,而于鼠年中起程前往卫藏地区。那时,至尊宗喀巴从法王上师身前迈步上路起,就由于常时念诵的习惯之力,口诵《文殊真实名称经》而行,骤然思念上师,眼泪如雨水般不断下落,朝上师所在的方向观看时,口中正念到“不还不复来”一句。后来至尊宗喀巴大师曾说:“很显然,这是我再不能还乡的缘起。”那时,至尊宗喀巴旅途中的扶助者,是“止贡特哇”的献供官敦玛·仁钦伯,是由他来迎接宗喀巴的。这是《摄传记正论》中所说的。并且《传记信岸》中也说:“是同许多安多的客商,还有两位舅舅结伴而去的。”虽是说得不甚明确,但是细察至尊宗喀巴前往卫藏时,最初是来到止贡,迎接他的扶助人主要是“止贡”的献供官;附带也有安多的客商和两位舅舅。对于这些情节,五世达赖喇嘛作有赞颂说:

“童年持有老成心,

由彼发扬佛教志,

前往前后藏疆土,

作闻思修真超群。”

此后,至尊宗喀巴虽经长途跋涉,但是由于他专注寻求正法的猛利愿望,而使他感觉不到丝毫疲劳之苦。他所取的旅途,不是从北道前往,而是从多康南方一带的道路前往的。他在“坝康”一带的“昂曲”(澜沧江上游一支流)与“咱曲”(谰沧江上游)的汇合处,即是现在吕都寺所在地,住过一夜,亲见十六尊者[11],又在现在寺所在地,亲见贡波(怙主明王)等到来。他预言说:“此处将来会有一座大寺庙建立起来。”正如他所预言,后来,果然由他的嫡传弟子即边区宏法的六位宏法大师中的多麦·绛生协饶桑波(意为菩萨智贤)建立寺庙。此即著名的昌都绛巴林寺。至尊宗喀巴渐次前行,于水牛年(癸丑年)年届十七岁的秋季来到止贡吉祥林寺。那时,他亲谒住在止贡寺的法王京俄仁波且,并在法王座前听受大乘发心仪轨,以及大手印五法。《摄传记正论》等书中说:“那时,宗喀巴大师听受了止贡派大多数的教法集要,以及《金刚鬘》和《那若六法》等许多甚深法门。”又如《宗喀山赞颂》中说:

“诸友劝师于贡塘,

求学医药学术时,

未多用力不久间,

宗喀巴获名医位。”

至尊宗喀巴最初的志愿,是为求学诸大经论而来藏地。但由于一些友人的劝说,他前往察地方著名医官衮却加布(意为三宝救护)的近前学习《医法八支论》,牢记于心中,继而钻研印、藏许多善巧有成就医师所说的医规和技艺等。为时不久,他即成为精通医学者。因此在后期中,他患病时,虽延请了十七、八位医生会诊,但据医生们说,关于何症用何药,以及配制药方和凉热等类的一切区别,他们都是请问于宗喀巴大师后,才加以实施的。一些负有盛名的医生都说,由于当时西藏没有比法王宗喀巴更精通的医师,所以他们都到大师的座前,学习配制药方。听到大师所讲的许多药物分类后,他们心中升起了比过去学习多年医学都更大的才智。至尊宗喀巴大师在其地(贡塘)未住多久时间。如他所著作的《本生善愿篇》中说:

“诸取舍处辨不清,

正闻明灯复不明,(不多闻则如灯不明)

若不识途欲前往,

侈谈达到解脱城。

以故当于慈氏论[12],

六严二胜[13]诸论述,

片面粗略不为足,

一切钻研应细分。”

这是至尊宗喀巴对弥勒怙主和三大车轨论师等在印度成为美妙庄严此世界的大善巧诸师所著的论著,作切实解疑的钻研。最初至尊宗喀巴去到德哇巾大经院中,在德哇巾寺的大宝师涅塘巴·扎喜生格(意为吉祥狮子)和法台格公巴两师座前作结缘的听法(即不作广大听受,仅一两座结下法缘不断而已)。继由大善知识云丹嘉措(意为能海)作主要的诵读教师,大阿阇黎乌金巴作附讲师,而使至尊宗喀巴对于讲授般若波罗密多的论著——《现观庄严论本释》作了很好的研习。仅学了十八日,至尊宗喀巴已将论释所有的字句极为熟习地领会于心中,并且听受了《绛嘉注解》,都能熟练了达。所谓“绛嘉”即是伍由巴的弟子多德伯的嫡传弟子南喀伯(意为虚空吉祥)。宗喀巴大师研习加行等法类未用多大精力,为时不久,对于般若波罗密多(指现观庄严论)所有句义,已成为最善巧通者。阿阇黎和一切学友也都惊叹其智力之广大!对于《大乘经庄严论》,至尊宗喀巴过去住在安多地区的时候,虽已熟记心中,但新的讲说等仍须学习,于是去到德哇巾寺。此寺中的绛仁巴上师是一位精通《慈氏诸论》的大善知识。他就在此师的座前,很好地听受《经庄严论》等慈氏论著,而且领会于心中。至尊宗喀巴大师在德哇巾寺中钻研经论时,有一段时间,文殊的化身,示现为人王的具德上师索南坚赞(意为福幢)亲莅寺中,至尊宗喀巴获得谒见的机会,并在师座前,听受文殊阿惹巴扎那(文殊心咒)的随许灌顶和枳布传规的胜乐身曼荼罗灌顶,以及宝帐怙主随许灌顶等。仅经过两年的时间、他对于般若波罗蜜多(指现观庄严论)的句义,已成为善巧精通者。在木兔年(乙卯年)至尊宗喀巴年届十九岁时,他遍游桑浦和德哇巾等处的辩论场,其才智和教语,在长久的时间中,获得圆满的美誉名声,而成为諸善巧大德心中挂念关怀的对象。这些情况,在《宗喀巴大师传妙花束》中有赞颂说:

“如是两年般若精,

彼诸大德经百劫,

所研之慧师已成,

恰值年届十九春。

桑浦涅塘学源地,

现观庄严作辩论,

诸经合一而讲说,

肃清邪辩教日兴。”

继后,至尊宗喀巴大师想要前往后藏地方,他原想经由仁蚌峡谷直入大路而前往萨迦。由于同路人当中碰巧有一位觉敦人,于是一起经过仁蚌后方的喀普山,经年楚河上游的寨口而来到夏鲁尔。谒见住持布顿仁波且的教政事业的寺主译师堪钦·仁钦南杰(意为宝尊胜),在此师座前,至尊宗喀巴听受了《麦枳胜乐十三尊灌顶》和《红阎曼德迦五尊灌顶》等法。之后他来到了具吉祥萨迦大寺,在萨迦还未举行定期法会的期间,至尊宗喀巴去到萨桑,在班钦·玛底哇·洛追坚赞的座前,听受了各种经教。到了举行法会的时候,他在萨迦寺中辩论般若波罗蜜多(指现观庄严论)。接着在该处法会停止期间,他又去到拉堆北方,广游达桑达寺,昂仁嘎绒寺等各辩论场。作辩论后,他去到觉摩隆,在法王·劫勒南杰(意为尊胜诸方)的近前,听受《瑜伽六支导释》等法。前往博冬时顺路去吉窝特寺中,在堪钦巴的近前,听受了《噶丹道次第》的教诵授。继游唉大寺的辩论场后,又去到纳塘。由于昔日绛嘉大师所著《船若波罗蜜多注解》(指现观庄严论注解)中,引用了很多《俱舍》中的段落,难于精读。因此至尊宗喀巴大师听受了一次《俱舍》后,才获得极大的心得。他又在纳塘的善巧上师邓桑巴的座前,听受了《桑让注解》中讲的关于《俱舍论》的教义。由于至尊宗喀巴的智量宽宏,仅听一次意犹末足。那时,纳塘的一位格西手中有一本《现观庄严注释》,至尊宗喀巴得阅此本,对照过去的《绛嘉注解》极为明瞭而得以通达,因此他心中极感欢悦!并想在梁温巴的近前,听受一次《现观庄严论》的讲说。由于梁温巴的注解中,凡涉及到有关《俱舍论》的内容,都讲得极为清楚。因此他意识到“现对法”——《俱舍论》也应有最善的讲义,他考虑到此点而前往年楚河上游。他在勒宁住了一段时间,并在勒宁寺僧众修陀罗尼法会中,游寺中辩论场,作《现观庄严论》的辩论。至尊宗喀巴年届二十岁的时候,于火龙年(丙辰年)夏季法会中,到哲钦寺,在智王梁温巴·衮噶伯哇(意为普庆吉祥)的座前、听受一遍现观庄严论详解,由于梁温巴内心详明,观察锐敏,而且讲说透达,因此有能使听法的有情感动等无量善巧之功德。

至尊宗喀巴心中也十分喜悦!那时至尊宗喀巴请求梁温巴讲一次《俱舍论》,梁温巴说:“我本能讲好,但因此前没有请求此教义者,因此须得作一些准备。又兼我的身体不大健康,必需迅速讲说的《现观庄严论》和《因明》也不能完成。想到我有—位具才智的弟子仁达哇,是一位善巧精通《俱舍论》者。你到他那里去听讲,最为适合。即使不能详广地讲说和听受,那怕是指授(逐字逐句说)一遍也是很好的。”这样,经梁温巴再三谈说,加上梁温巴的弟子中有过去在仁达哇近前生活过的诸人的介绍。至尊宗喀巴在夏季里仁达哇从萨迦来到哲钦的时候,前往听受了《俱舍论》的指授。由于仁达哇不是仅依文句讲解,而是善为贯通论体全义,能使人了知其中的重要性。因此至尊宗喀巴对仁达哇生起了极大敬信!仁达哇所讲的一切教法,至尊宗喀巴只须听一遍,即能完全领会所有句义,而且对诸难点,善作探问。因此仁达哇对至尊宗喀巴也十分欢悦而说道:“对你作指授,必须很好地集中精力啊!”(言稍不注意,即被问出破绽)须知这两位大德,是从过去无量劫以来,直至浊世中,都共同发愿善为住持佛教所有正法,而建树起教法必要的不陨之幢。他们宿世诸生中,不止一次地信守无上乘三昧耶戒清净香风感得《妙法莲花经》中所说的历代长久受生为上士中的领导者。由于他们彼此如连环套般的连系从未中断的缘故,从一开始,两人即成为最亲密的师徒。

至尊仁达哇大师之声誉如白莲花在三世间[14]中广为流传。他的殊胜功德正如一切智克珠杰的著述中所说:“此师尚未成年时,已圆满了成熟善行的能力。因此如蜂蝶嬉戏般戏论世间八法[15]之烈日已没,如枭乌夜行时憎恨之黑暗已明,扶持佛教之雪山狮子般体力已足。而且他能如寻香城[16]一样观三有,是一位幻现菩萨行者。此师童真出家,对于佛的一切教法,善为研习。除听受灌顶、经教外,他不像现今的格西那样完全依赖他人之口,而是对任何显密经释,只须细阅一遍或两遍,即能连贯论著本释整体之义,各不相混,领会于心中。而且能无碍地引据所有道理以教导他人。尤其是中观和因明的一切理路,后期涅没,名亦不存,在这时期中,他以自己之力开启中观和因明的理路之轨,成为北方诸智者之上首,其所说教语令人获得苏息成为大车轨范。”

关于此师的现证功德:“此师的增上戒行是,远离一切罪行染污,在一切持律长老中,如金山环绕中的须弥[17]巍然高耸。爱他人胜过爱自己的真实菩提心经常存在于他的心中。因此他爱众生如爱独子,想到对其他有情能饶益时,他视地狱猛火如莲花,乐入其中受苦而无畏惧!对于为自利而成就的圆满受用,他视如梦中庆筵,不可凭依。这是他拥有的、一般仅生随喜的凡庸菩萨亦难作到的、卓越菩萨的勇气。而且他获得吉祥密集和胜乐轮的生起次第和圆满次第的极为稳固的三摩地(即定),因此他的共与不共的现证功德,是无与伦比的。由此功德之力,他感得在佛眼前承许誓戒的全不动摇的特殊护法,以及护持善法的诸神前来亲近服侍;并以善哉祈愿词句而对他赞颂。当他意识到已临近对他人勤作说法事业的时候,有一天晚上,他真实看见虚空中,有圣龙树和无著等开启大车轨诸师击打四大法[18]鼓之声,响彻世间的稀有征相。此师具足这样的语言难以描述的崇高功德,而至尊宗喀巴最初开启佛经辨了不了义的大车轨范,即中观和因明的理智门路,也是从这位仁达哇大师处获得的。因此仁达哇大师确是无与伦比的师长中的首要师长。”

至尊宗喀巴在这样的上师近前,听受了《俱舍论》的句义指授,没有比这意义更为殊胜的。按照现在的法相师们闻法和说法之规,也是听受一遍。在哲钦的夏季法会之后,在秋季里,尊胜上师师徒(徒即宗喀巴)二人来到年楚河上游的桑领寺习法,至尊宗喀巴在上师座前,听受了一遍《入中论》。上师在讲说中观之前曾经住在这里。那时,获得成就瑜伽自在,善巧五明[19]的堪钦译师绛曲哲谟(意为菩提顶)来到前藏,听说译师将在冬季吉学布达拉(即拉萨布达拉宫所在的红山)讲说《阿毗达摩集论》的消息,而且译师又是当时阿毗达摩教法的论主。因此宗喀巴想无论如何必须前往听受《阿毗达摩集论》。于是至尊宗喀巴于秋末由年楚河上游起程前往前藏,来到布达拉后,请求译师讲说《阿毗达摩集论》。译师应允由极端保密之门(言绝不公开)讲授。但因译师年事已高,须急速返寺,方为合理。在憎徒侍者们劝请之下,立即从前藏动身去后藏。至尊宗喀巴在译师西上之时,正在却仲谒法王上师肖像,虽未能如愿求得《阿毗达摩集论》教法,但也听受了一些随缘传法。在那一年冬季法会期间,至尊宗喀巴来到德哇巾寺中安住。此后去到著名的觉摩隆寺的堪布,名叫洛色(意为智明)的善巧精通《毗奈耶》和《俱舍论》的大师近前。这位大堪布四论师,是往昔诸持律论师中拥有如日光般的美誉名声的大持律师;是住持善知识塔玛巴的大弟子坝底罗阿汉的讲说传承的寺主。由于此师对《毗奈耶》极为善巧精通,因此至尊宗喀巴想从此师而求得最善的讲戒缘份。于是在此师座前听受了《律经根本》和律本释及所有支分等。不仅将此师心中拥有的毗奈耶说规无余地领会于心中,尤其是已生起对毗奈耶的通达。那时,至尊宗喀巴在听经之余,每日不断地从篇首起诵读有箭杆长的篇页的《律经根本广释》十七页,熟记于心中。在这些时间中,至尊宗喀巴在僧众供来斋僧茶[20]的时候,诸僧伽念诵《般若经》时,他念诵《般若波罗蜜多》(智度),念到“一切法现有而无实之义”,入于等持(即入定中),而对于僧众念诵的法行和除魔等只字也未记住,一切粗份思流,顿然遣除。入于空明无轨的境界中,一心专注。这样延续到斋僧茶结束,生起了不须用功自然入定的现象。关于此种情景,一切智克珠杰的著述中说:“西藏的为取得成就而修习的人们,其所谓心中生起了最善的究竟通达。但是如与领会一切经义的至尊宗喀巴对比,那样的通达,仅只是心中生起了住心(即定)之善妙感觉——共通的三摩地(即共通定)。须知至尊宗喀巴所通达空性的不共三摩地,不感丝毫颠倒垢染的那样证达,才是为智者所欢喜、而且是难量的功德。”这种说法,真是合理的评论。但是此间西藏许多唯重成就的住持宗派,照他们看来,这活显然有讽刺之语,然而实际上不是那样的。总的说来,获得成就,有共通与不共通两种,仅依寂止(即定)的三摩地,以及依靠药物和明咒等,生起的神通和神变,是属于与外道相共通的成就。因此纵然获得此种成就,如果离开通达空性的智慧,任其定力如何善妙,对生死轮回之根——我执(执有实我)丝毫也不能摧毁,因此它不是最胜的成就。所以至尊宗喀巴大师的著述中也说:

“仅依专注于禅定,(一心专注)

未见能断生死根,(生死即我执)

止(定)道若与智慧离,(智慧即空性慧)

任列未除烦恼生。

真实究竟之智慧,

跨上不动定马身,

是以离边中观剑,

斩断一切执边境。(执著常断等边见)

如理观察之广智,

通达空性智广增,

我亦如是作精修,

盼汝亦能如是行。”(嘱弟子语)

又说:

“住定如空之空性,(住定如虚空之空性与后得如幻之空性二者)

后得如幻之空二,(“后得”从定而起后未住定之时间)

方便智慧能双运,

赞到彼岸菩萨行。

如彼通达片面道,

不能满足善缘程。”(片面之道不能满足具善缘者之规程)

如是开示,是说修得寂止(定)后,须生起通达空性之胜观(即中观)二者双运(即止观双运)的三摩地。以此来排除我执的贪着境,而开显出空性,于此性中,一心专注(即住定时)。以及从定而起的后得中(即未住定时间中),随观一切皆如幻想。由修学这样的“住定”与“得”之瑜伽(意为泰然相应),经久熟习,最后由修习所成慧现证悟空性之义。这才是证得圣道位[21],即以如是的现证来安立为不共通成就,并且是以依于如是现证所生起的神通和神变等,才能算是获得成就的真正象征。往昔印、藏一切无可非议的大成就者也是如是而证得果位的。除此之外,如果仅依寂止(定力)以遮除粗份的思流,住于明了的定境中,这样的定境,认为是究竞证达,是不合理的。但是后期众生(修习的)大都远离显密经教的闻、思,以及上师教授的了知。有些人虽然承认上师,但自己无修习经验,都是如盲引盲,他们仅修寂止(定),对任何亦不作意(即不思想),任何亦不记持,心直住于明了境中。而认为这是通达真实,修到究竟。诸僧徒也以如是之修为是,师徒携手共同跳下危崖险处,这种情形比比皆是!因此一切智克珠杰是为了解救此辈起见,而开示教言的。那些人认为(任何亦不作意)修到究竟是不合理的。昔日无比上师塔波拉杰未拜谒米拉日巴之前,能住于乐明无别的三摩地(定中)十三日之久。后来他谒见米拉日巴,述其有如此这般的善妙三摩地时,米拉日巴对他说:“仅以这样的修法,任何地步也不能到达。你修我的脐轮阿通火法[22],才能得见心之本体。”所谓“得见心之本体”即是说通达心之真实空体,而不是说仅能认识心之“明了份”。如是还有帕木竹巴[23]未拜谒塔波拉杰之前,已有住于三摩地一流相继中十四日之久的功能。他来到塔波拉杰的座前,陈述了自己有善妙修法的情况时,塔波拉杰问他道:“对于这些修法,你真心认为是修行么?”答:“这种修法是由诸师介绍而修炼,当然是修行。”塔波拉杰一手攥拳说道:“你那种修法,还不如一把糌粑可喜啊!”(言无用,还不如糌粑食而有用)由此可见,昔日所谓善妙修炼,已成为完全破灭(坏灭)的故事,然而(那种修法)在后世诸大修士中,不仅仍然享有盛名,还有许多的追随者。看来所谓“不知即是痛苦”的话语,正是彼等的写照。又如至尊萨班也说:“后期中著名的大手印,是与和尚[24]之宗相同的。”显然此语也是想到此种(全不作意修法)而说的。尤其是现在(著者当时)为极浊恶世之末端,无私清净的佛教,大都衰颓,幸赖至尊一切智宗喀巴师徒的发心和事业之力,而使现阶段中,能有以色拉、哲蚌、甘丹三大寺为代表的一些寺院,对于制戒范围的宽严,以及显密经教讲说和听受的风格等,尚能不衰而常存。并于寂静修持中,也有一些能将所闻教义,如理而修之士存在。除此而外,其他自宗他宗的自命为佛教徒者,大都是为追求此生衣食、利养恭敬、美誉名声、经商谋利等。诸寺院也各存爱憎和争论,仅以帽之红黄及不同的念诵法来认识其宗派,至于教法之主张和三律仪教轨均已弃置,是完全与俗家无别而行之时代,再现于今日,不用说去深山修行者不多,就是家住在山林的人修行者也不多得。纵有一些人长年住在山中,但修善者亦仅见少许。有一些略修本尊法,重复念诵数次后,就不断地受到招请去俗家念诵经忏。不用说精修止观和生因二次第等,已到了连说法的一缕清烟景象也不见的时候了。因此还说得上什么在修习中发生颠倒的错误和险处的疑虑,他们可以坦然心安。设若碰巧生起那样的修验(指不合理的),大概是善妙的成就,是否修到究竟,也不可能有谁来谈论。因此真是可以自骄!但愿他们取持这“最善修法”!(以上系著者感叹而作的讽刺语)。

再说至尊一切智宗喀巴大师,对于那样修验的三摩地,虽不作重视,然而他对于闻、修二者不趣向于一面,从闻、思的阶段中,其所听受之“止观”等教义,能如理而修,清净安住。这确是(闻、思、修)一并精勤而作之清净象征。对于那些一生住在山中装作修行之辈说来,单单不须励力的三摩地也难生起。已为现实所证明(言不是造他们的谣言)。因此应知至尊宗喀巴这种将闻、思、修一并精习而成功,确是优越之功德,极为稀有之处。这不过是以插叙方式来略释疑虑而已,最后仍然书归正传来说。那时,至尊宗喀巴大师已将《毗奈耶广释》四十余卷完全领会于心中,由于灾障,上身发生重病,他去到堆垅河谷一位精通乌金念修法的人那里,求得秘诀而修习,未能见效,又去到德哇巾寺,尽量治疗,亦未奏效。由于德哇巾发生诉讼和乱事,使至尊宗喀巴心生伤感,他同一些僧人,遂前往后藏。他原想前往萨迦,由于途中遇到严寒气候,长途跋涉,极为辛劳,只好经欧弥的山沟来到勒宁。至尊宗喀巴那一年冬季住在勒宁,有一些在勒宁的求学者和一些前来服侍的人殷勤启请大师说法。在这以前宗喀巴大师虽未专门阅读《阿毗达摩集论》,但是那时他仅略阅其文句,全文意义顿然显现于心中,他遂按照阅读次第对他们传授一遍《阿毗达摩集论》。

至尊宗喀巴大师二十二岁时,土马年(戊午)的春季里,经纳塘而来到萨迦。那时,上师至尊仁达哇在萨迦寺中听受《道果法》,师徒相会,从此至尊宗喀巴就在萨迦仁达哇近前住了十一个月的时间。尊胜上师(指仁达哇)在听受《道果》等教法的同时,对至尊宗喀巴认真地讲说了一遍《阿毗达摩集论》。除此之外,当时至尊宗喀巴主要研习《量释论》,同时也听受了《入中观论》等的讲解及《律经》等的诵传(不讲说,诵经文一遍而作传授)。在上师多杰仁钦(意为金刚宝)的近前,听受了萨迦传规之《喜金刚续第二品》的讲解;又在由尊胜上师所介绍的夏尔拉章的一位精于教授秘诀的密宗老格西近前,求得秘诀。又去到仁钦岗宫的后面,念诵中性字“哈”音等法门,念了数遍后,即将过去所患的上身病痛,从根祓除。继后师徒诸人从萨迦去到拉堆北方的昂仁寺院中,春夏两季也都安住昂仁。尊胜上师写作《阿毗达摩集论广疏嘉言海》,当依次著完时,至尊宗喀巴也将广疏领会于心中。他又请求上师详细讲解大论《量释论》,很好地听受了一遍。此外他还听受了《密集根本续》的讲解和《五次第》的导释等许多教法。

在那年秋季里,至尊宗喀巴听到从家乡进藏的客商捎来了供他生活的各种资具的消息,为了收纳这些物资,他就从昂仁经萨迦而回到前藏,收纳了寄来的诸物。那时,因友伴和许多一同学法的人劝说,加上大师之母从安多也再三捎话请求他还乡一晤。因此至尊宗喀巴生起了回安多家乡之念头,来到墨竹拉隆地方,练习一些安多地方需要的秘诀教授,一时间至尊宗喀巴突然想到这样做是没有必要的,现在我要立下决不前往多康和家乡的誓愿。他这时生起了猛利的厌烦心情,立即决定不去安多地区。

在写这些史事时,有一段情节虽不见于诸传记书本中,然而是前代诸大德流传下来的说法:“大师之母从安多再三请求大师必须回乡,最后一次,大师之母寄来如海螺一样雪白的一缕白发并附言说:你应当想到我的年岁已经这般老迈,求你必须回乡!至尊宗喀巴回信说明回乡障难大而意义小,因而不适宜于回乡的理由,同时附寄了一轴大师自己的画像。寄到家乡后,大师之母刚一展开画面,其像即发出‘阿妈’叫声。因此大师之母的心中,生起了如同亲见至尊宗喀巴的敬信和无量欢喜!”揣想这是合量(即合情合理)的说法。

此外,一切智克珠杰作有如是赞语:“总的说来,上师(宗喀巴)的天生现证功德之体(先说有天生的功德之体),从其难以数计的枝叶繁茂的大檀香树上滴下来的全是与生具有的芳香,而不沾一点造作因缘,能涤除生死轮回烦热的龙脑露滴(其次有诞生地自然生出的功德之树),每一露滴接触心间,都能开出稀有传奇的灿烂花朵(继后出现的功德史事犹如灿烂花朵),仅一朵花亦能作用线串连的美丽耳饰(耳饰喻名声,言每一事业功德都能传名千古),同时对功德林苑生起信毛竖动之花穗(对功德林起信时,汗毛亦竖动起来,如花穗之动摇),能排除坚定意志之退失(具信意志才能坚定),由诚信之力而成的赞颂,决非随便而能成。由于这样的现实的因素,(要写全面的赞颂)是难以想象的。”又说:“特别想到至尊宗喀巴大师对于利养恭敬、美誉名声,以及世间的任何圆满受用(荣华富贵等),甚至梵天、帝释的美满享受等,不仅没有生起过贪恋之心,就连现前得到的任何圆满受用也毫不动心,他将那些受用最后变为最大的除尽贪爱之力而作修道之助力。这是诸大德依赖于正知正念之钩以制服心中狂象修行时,最难作到之处,这在大师虽是事先丝毫未作思量,但是别人对他所作利养恭敬、美誉赞说,以及以广大的殊胜财富而作供养等,任何圆满受用,他都由那些受用最后生起‘诸行无常’(一切活动沒永恒性)的思想。尤其是对于一切无救助者他常怀救抚的悲心。至于对一切佛子作利养恭敬的诸信士,犹如彼此竞赛争相周济。大师对于其他贪爱和随顺贪爱之事,均视为不合理,而且也无增长的机会。这是大师生来具有的功德,而不是此生用‘对法治’(如以慈心对治嗔恨)新生的。”大师曾说,别人对我陈设妙好的座位以及任何的利养恭敬,在不须专为此思想的时间中,我想这一切都是无常的,不可信赖,犹如幻术的诱骗,从内心生起一种猛利的厌烦而视之为账债。这种长远的思流,是我从最初就具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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