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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英雄情结

作者:青青小叶子 当前章节:3446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2:03

天天往山上跑,也有玩够的时候,就琢磨着玩点新鲜玩意。这时候突然发现住宅里的大孩子有不少在养兔子。

养兔子用不着花多少钱,用劈柴钉一个笼子,买两只兔子。然后,割点青草,采些野菜喂就行了。不仅可以吃到兔子肉,兔子皮还可以拿到供销社去换钱。于是,我也让爸爸给我钉了一个木笼子,买来了两只小兔子,便开始了我的养生兔子生涯。

兔子性情温柔,就像小猫小狗似的,对人有很强的依赖性。当人接近小兔子,抚摸它的时候,它也会乖乖地趴下,接受你的抚摸。小兔子还特别喜欢干净。每天早晨,你都可以看见它们坐在笼子里,用舌头舔湿前爪,在头上擦来蹭去,就如洗脸一般。

自打养上兔子,打草和采野菜成了我每天的功课。在我的精心照料下,不到一年的时间,小兔子就发展到了二十多只,分了五个箱子。

兔子多了,隔一段时间就要杀一只。留下的兔子皮,要撒上草木灰,风干后拿到供销社去卖,虽然每张皮子才几角钱,但一年下来也能卖上好几十块钱。这在当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到了冬天,养兔子就没那么轻松了。要解决兔子保暖问题,就要准备干草,而且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更换。还有就是饲料。没有了青草和野菜,就要趁秋天的时候,到市场和农村菜地去捡别人丢弃的白菜帮子、萝卜叶子,晒干了做冬天的饲料。由于兔子吃的都是干饲料,缺少水分,每天还必须喂水,反正够麻烦的。但我依然乐此不疲。

好像是在第二年夏天,早晨起来,我照例到山坡去看兔子。来到兔笼子前,发现几个兔笼子的门都大开着,笼子里一只兔子也没有了。谁把兔子偷走了?不像啊,要是偷兔子的话,连笼子抬走不就行了,还用一个一个地抓?又一看,后趟房二胖家的几个兔笼子也都开着门,里面的兔子也没了。让啥给叼走了?但一次也不能叼那么多啊?我不知所措地愣在那里。不知过了多久,一只小兔子从不远处的草丛里蹦了出来,我赶紧抓住它,又抱着它在笼子附近找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找到。我伤心极了,决定不再养了,就把剩下的那只小兔子送给了别人。

没有了养兔子的牵绊,我又重新开始了野小子般的生活。与过去疯跑不同的是,这一回多少带了一点目的性。

南票是五十年代末期才开始开发建设,而且主要是地下开采,加之当时人口不多,当地的生态环境还没有遭到破坏,基本上还保留着原始生态。虽然说这里不是山高林密,但灌木丛里,草棵子下,经常能够看到野兔、山鸡。就是狍子、狐狸和狼,有时也可以看到。我就亲眼见过矿保卫科的干部,用步枪杀死了一条闯入居民区的狼。当时的情形真是太刺激了。枪手在人们的注视下,平静地举枪瞄准,扣动扳机。随着“啪”地一声枪响,狼应声倒地,连蹬腿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我也有一支枪,能像保卫干部那样,一枪把狼击毙,那该是一件多么值得荣耀的事。

打大狼咱没枪,抓狼崽子总还可以吧。于是,便有了上山寻找狼窝,抓狼崽子的想法。抓狼崽子就必须提防大狼。怎么办?首先要有武器。枪是不可能有了,但至少还要有一把刀吧。我们几个小伙伴一商量,趁着中午工人休息,偷偷溜进矿机电车间,偷了一块一米多长,两寸来宽的铁板。拿回家后,把院子里的炉子生着,把铁板放到火上烧红了,几个人拿锤子轮流着一顿猛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打出了一把“大砍刀”。然后,用砂轮打了打,再用砂纸磨了磨,即不懂淬火,也不会开刃,反正拿起来像一把刀就行。这也算很有了“强大”的武器,接下来,就开始了寻找狼崽子的行动。

在我们家附近,最高的山要算白马山了。不知它海拔到底有多少米,反正在周围的大几座山中,就它的山顶上立着航标架。我们过去曾去爬过白马山,印象中白马山的半山腰有一个山洞。我们几个分析,狼是需要有洞穴居住的,那个山洞会不会就是狼窝,里面会不会有狼崽?我们决定到那里看看。

早晨,太阳刚刚升起,我们便向白马山进发了。

白马山山势陡峭,荆条棵子,野山枣树到处都是,加上早晨草皮上的露水还没有蒸发掉,踩上去滑溜溜的,往上攀爬很困难。为了尽快找到那个山洞,我们分成了几个小组,分头去寻找。在大家都累的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在一处悬崖下边找到了洞口。

洞口找到了,谁先进去呢。大家互相看着,谁都不吱声,小宝平时胆就小,还悄悄地往后退了一下。这时候,如果大家还是像往常一样嘻嘻哈哈,至少还能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现在倒好,谁都不表态,谁都不想先进去。找狼崽子是我挑的头,大家不吱声,看来就只能是我自己先进去了。我往前走了走,说不害怕,那是假话,也不知道进到洞里会遇到啥,能不怕吗。那真像怀里揣个小兔子,心蹦蹦乱跳。怕归怕,已经迈出了一步,也就没有了退路。何况后边还有好几个人看着呢。

“我先进去,你们等着。”我壮着胆子说。

那也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话音刚落,便提着“大片刀”钻进了洞里。

山洞的洞口不是很大,刚好可以钻进一个人。我顺着洞口往里爬,刚开始,洞里还算干爽,借着外面的光亮,还能看清身下的枯草和干树叶。再往前爬了一会,里面就黑乎乎的,啥也看不见了。才想起来没带个手电筒、火柴啥的照照亮。到这个时侯才想起来,不是晚了吗。停了一会,喘了一口气,接着往前爬。越是往里,洞底下越是潮湿,而且开始有水珠滴落下来,打在脖子上,凉丝丝的。洞里漆黑一片,静的令人窒息,除了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再就是水珠滴落的声音了。沉寂让洞里变得更加恐怖。我暗暗地鼓励自己,手里有“大刀片”,怕什么。

又休息了一会,继续往前爬,脑袋突然碰到了岩壁上,以为爬到了洞底。伸手再往前一摸,还有洞。便继续往前爬。

洞越来越窄,我使着劲往里钻,结果,头是进去了,肩膀却卡在了外边。前进是不可能了,退回去吧,头又被卡住了。心里又急又怕,冷汗当时就下来了。在狭小的洞里,左右摇晃着扭动脑袋,也顾不上脸和耳朵蹭得疼不疼了,费了好半天的劲,总算把脑袋抽了回来。喘了一口气,就赶紧倒退着往回爬。终于从洞里出来了。深深地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到轻松许多。由于在洞里面紧张害怕,加上洞里潮湿,浑身上下都湿透了。

见我出来,小伙伴们围上来问。里面有啥呀?

“空空的,啥也没有。”我回答。

这件事后,大家就把我当成了“英雄”。

还有一个秘密要告诉大家。由于当时特别害怕,我从洞里往出爬时,“大刀片”都忘了带出来。别人也可能是因为紧张和兴奋,没有注意到,也没有人问起。我过后再也没提起过“大刀片”。

狼崽子没找到,就干点别的吧。听别人说,蛇为什么在草地上爬的飞快,是因为它长着一千条腿。蛇真有一千条腿?要是有的话,但那一千条腿到底长在那了呢。大宝说:“这有什么难的,抓来一条蛇,看看不就知道了。”

于是,大宝我们几个小朋友,开始到草稞子里抓蛇。

我们平时经常看见一种叫“野鸡脖子”的蛇,身上花花绿绿的,挺好看。也听人说,这种蛇有毒,让它咬着就会中毒,严重了还会死人。为了不让蛇咬到,我们拿着棍子在草丛里巴拉,把蛇从草里赶出来。不大工夫,还真找到一条蛇。大家拿着棍子一顿乱打,一条一米多长的大蛇就被打死了。

大宝用棍子挑着死了的蛇,我们就拿回家找蛇腿去了。

回到家里,把蛇放在地上,大家用棍子扒了好几个个,却怎么也找不到蛇腿。大宝挠了挠头说:“拿炉钩子烫一下,看能把腿烫出来不。”

“行,我点火。”我到煤棚子里拿来劈材,扔在炉子里点着,把炉钩子放在火上烧,不大工夫,炉钩子就烧红了。大宝拿着烧的通红的炉钩子,在蛇的肚子上一烫,一股难闻的焦糊味呛得大家赶紧捂上鼻子。等焦糊味散去了,赶紧探头去看蛇身上有没有腿,结果还是没找到。

二胖说:“活蛇才能看到腿呢。”

“别扯了,死活都该有腿。”大宝争辩道。

“别争了,你们谁有能耐去抓活蛇。”我说。

一听要抓活蛇,谁都不吱声了。

那确实是一段最无忧无虑,最敢想敢干,最畅快淋漓的美好时光。你可以想什么就说什么,也可以想什么就做什么。完全随心所欲,全然不问结果。你可以大胆地表现你是英雄,别人就跟着你走;你也可以表现你的胆怯,跟着别人走。假如你害怕了,你完全可以撒腿就跑,没有人拦着你,也没有人指责你。但有人笑话你是免不了的。

啥叫童真?这就是童真。童言无忌,童真无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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