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无虑的学生时代,既不管吃穿住行,也不想柴米油盐,无忧无虑,时间就总是过得飞快。如白驹过隙,仿佛在转眼之间,三年的中学生活就要结束了。再有半年多的时间,就要告别曾经打过、闹过、哭过、笑过的母校,和往届毕业生一样,打起行囊,告别父母,离开家乡,奔赴“广阔天地”,去当个“知识青年”了。
已经做好了奔赴农村的准备的时候,学校传达了局教育处中专招生的通知。说矿务局成了煤矿学校,要在应届初中毕业生和企业优秀青年职工中招收学生。在校学生通过考试录取,青年职工由所在单位推荐,并公布了各单位和各学校的招生名额。分给我们学校的名额是四十七个。听到这个消息,多数同学表现的都很兴奋,庆幸自己能遇到升学的机会,有希望留在矿区,不下乡了。
我和他们的感觉不同,想法也不一样。假如在升学和下乡之间让我自己选择,我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下乡。这样的选择与我学习上的偏科有很大关系。我知道在理科上自己没有优势,光靠文科,考试不可能过去。与其过不去,还不如不去现眼。因此,也就没有别人那种兴奋的感觉。也是出于这个原因,这个消息我一直也没向父母透漏。
这也许是天意,想瞒也瞒不住。一天晚上,良子、二奎和尤俞斌来我家玩,不知怎么就说到了招生的事,议论都有谁报名了,七个名额都谁能去。我本想拦住不让说,但已经说出来了,再拦也没有用。就随着他们说了。
等他们几个都走了,母亲问我。你报名了吗?
没报名。我说。
你咋不报啊。母亲追问。
我想下乡。我还没敢说怕考不上的话,觉得那样太丢人,所以这样回答。
不行。考不上你再下乡。明天你去把名报了。母亲说。
母亲的话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虽然我打心眼里一点也不想报名,但家长的话我不敢违抗。第二天,我找老师报了名。老师还问我。你怎么才想起报名?
刚想好。我敷衍说。
全班近五十名学生,有一多半人报了名,可上学的名额只有七个。学校决定由各班学生按1︰2的比例自己推荐。学生还是非常单纯的,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没有遮遮掩掩,更不用背靠背。要不咋说学生是一张洁白的白纸,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画图呢。
整个推荐都是公开、透明进行的。推荐由老师主持,老师把所有报名同学的名字写在黑板上,当时好像是按照报名先后顺序排的名,然后是当场举手表决,并且明确每个人只能举十四次手,也就是说只能同意十四个人。然后老师就一个一个地念名字,大家一个一个地举手,老师一个一个地查得票数,又回身把得票数写在得票人名字的下面。经过推荐,我全票入选,取得了参加考试的资格。
几天以后,进行了考试。一共是三张卷子,分别是政治﹑语文和数理化。说句老实话,我理科的学习成绩向来不好,平时开卷考试拿个六十分都难,更别说闭卷了。但我并不着急,考不上对我来说也无所谓,不是还有下乡接着吗。我抱着这样的心态,很放松地进了考场。几天以后,成绩公布了,我竟也进了分数线。这个结果,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后来想想,我还是占了些便宜。因为考试的三张卷子中,文科占了两张。是三张卷子中的两张文科得分,拉近了我与数理化好的同学的分数距离。
接下来是政审和体检。政审当然不是问题。不用学校把关,学生举手时这一关已经在把着呢。这是文化大革命在人们头脑中打下的络印。班上几个学习成绩很优秀的同学,就是因为家庭出身,在推荐时落选了。选上的也就都是“根红苗壮”的了。
体检在局总医院。上百人站在走廊里,拿着体检表等着体检。在我前面体检完的同学,出来时手里的体检单基本上没有手写的文字,几个栏里都盖个刻有“体检正常”的蓝章。在我前面体检的是汪峰,他拿出来的体检表就有手写文字,好像“心律不齐”几个字。轮到我进去检查了,医生拿听诊器听了一下,也顺手写了“窦性心律不齐”几个字。我当时想,这不是有病吗。就问医生。我是不是不合格呀?
没事,是生理性的。医生回答说。
那你咋不盖那个章呢?我问。
你那不是毛病。医生又说。
那你也给我盖个章吧。我求医生。
医生没再说话,在“窦性心律不齐”几个字的后面又添了“不影响正常功能”几个字。然后对我说。没事了。就把体检单子给了我。
半个月后,体检结果公布了,汪峰因体检不合格被淘汰。而我可能是体检表上多了一句话,就被录取了。这样,我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学生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