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记者这个职业是个高度紧张,也存在一定危险性的职业。这句话对于我来说,有一半说对了,另一半就是笑话了。整天在矿区转悠,老是琢磨哪有新鲜事,哪一个新鲜事算得了新闻。就是算作新闻了,又该用哪个体裁去写。确实也挺消耗脑细胞的。好在这脑细胞不是一次性用品的,浪费点也就无所谓了。至于危险,像那些跑战地的,揭黑幕的,以及报道险情的,确实存在一定的危险。但像我这样的小报记者,要是也说危险性,那就是癞蛤蟆上高速——硬充大吉普了。
小报记者也有小报记者的特点,就是无论大小单位,有事就想让你去写写。有时是一个电话,也有时就捎带个口信,反正知道了就得去。要是不去,漏了新闻是小事,人家以后不找你,你到哪抓新闻去。再有就是重大活动采访了。这要由编辑部筹划安排,记者个人没权决定去不去。这就是自由又不自由的小报记者。
记得有一次局里组织一个大型的会议,好像是“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经验交流会”,有上千人参加。会上有领导讲话,还有典型发言。
对这样的全局性大型活动,局里一般都有明确的报道要求。这次也不例外。报社要安排一个专版,不仅报道会议消息,还要摘要刊发领导讲话,同时也要刊登典型事迹。对于出这样的专版,报社并不陌生,事先也组织了部分稿件。但也不是所有的稿件都能事先组织,有一部分稿件还必须现场采写。
那天,编辑部的大部分记者都去跑现场了。
按照会议安排,上午是会议的重头戏,主要是领导作报告和典型发言,下午再有两个典型发言和总结,会议就结束了。
由于参加会议人员太多,局职工食堂满足不了午餐要求,就联系了食品厂,由他们供应面包和香肠。中午快要休会的时候,我们基本也完成了采访,准备回到编辑部赶稿子。在我们离开会场的时候,食品厂的送货车已经到了,工人们正忙着往会场里面搬。
我们着急赶稿,没时间在会场等着领面包和香肠,想等到会场发的差不多了,再派人去取,就都先回了编辑部。
稿子还没忙完,编辑部就接到电话,说是参加会议的有不少人食物中毒,已经送到医院了。
编辑小刘撂下电话就跑出去向曹社长汇报去了。我们几个也无心再赶稿子,等着安排我们去跑现场。不一会,编辑小刘就回来了,后面还跟着曹社长。见我们都愣在那,曹社长问:咋都不写了?
要不要我们去跑现场啊?我问。
你们先忙稿子,晚上还要下板。我和小刘去就行了。曹社长说着话,带着小刘出去了。
我们又低头继续赶写稿子。快要下班的时候,小刘才回来。一进到办公室,连话都没顾上说,伸手抓起大茶缸子,咕嘟咕嘟猛喝了一顿。小刘放下喝完水,喘了口气,没等他开口,孙主任就问:小刘,到底是咋事?
食物中毒。小刘擦了一把汗说。
知道是食物中毒,啥食物中毒啊?孙主任有点着急。
吃香肠中毒。小刘说。
小刘,你详细一点说。我插话说。
中午不是发面包香肠吗,先领到的人吃完后就有人上吐下泻。开始以为是个别情况,后来发现人越来越多,大会就通知大家,立即停止食用面包和香肠,并通知局医院立即来救护车往医院拉中毒人员。
到底有多少人中毒?孙主任问。
我和曹社长到医院时,走廊里都住满了人。具体人数还不清楚,医院正在统计。
香肠里有啥东西啊?我急着想知道原因,就追问了一句。
医院在病人排泄物了检查出了芒硝。小刘说到这,又喝了一口水。
芒硝不是熟皮子用的吗,怎么跑到香肠里了。一直没说话的小王问。
说的也是。曹社长让我到食品厂去了解一下,我到食品厂时,局保卫处的人也在,一部分人在查封成品库,另一部分人正在找人调查。
你问到结果了吗。孙主任问。
只知道是芒硝中毒,怎么进到香肠里的,还没查清楚。小刘说完了?孙主任问。
完了。小刘说。
小刘,我看先发一条消息,你去问一下社长。孙主任说。
行。小刘答应着,出去请示去了。
第二天,调查结果出来了,是由于工人在工作中马虎大意,错吧芒硝当食盐放进了肉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