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葛成发的记事本
四月十五日,星期五。俄方单方面撤销了远东中心城市符拉扬斯克通往边宁的四条公路运输线路。这样,从符拉扬斯克方向赶往边宁的客商锐减,边宁口岸的经济面临着严竣考验……
四月二十日,星期三。亚军同志始终不同意通过省市外事部门协调与俄方进行谈判,虽然俄方的条件苛刻了一些,但边境贸易就是这样,出让一些利益,带动一方经济发展,怎么也跟卖国联系不上吧……
五月十四日,星期五。口岸的过货量越来越少,刚刚投入使用的边贸交易中心成了闲置物,那可是耗资近五亿才修建起来的,实在太可惜了,为这老宋的头发都急白了,企业的投资收不回来,还要搭进一大块管理费,放到谁身上都是一幅沉重的担子。县里的财政也萎缩了,还好,市里下拔了一块补偿救济款,否则这工资可真是问题……
五月二十二日,星期六。俄方的翻译挺有意思,十句话居然译错了五句,就这水平还敢做翻译?不过,是我喝多了,还是听错了,亦或是我的俄语学的不到家,缩减俄方口岸过货量居然是县长向他们建议的,这不是自掘坟墓吗?在道理上根本说不通啊?另外,到底是什么货物每月过境十万多吨,口岸若是有这么大的吞吐量,还愁发不出工资来吗,这该死的冲水声,居然让我没听清楚……
六月十一日,星期一。张亚军到底在干什么?难道是通过口岸走私,我的天啊,这怎么得了……
七月三十日,星期一。这些边防武警怎么对张亚军这么恭敬,难道张亚军的手已经伸到武警支队了吗?
八月十五日,星期五。武贤和李玉伦被带走了,这倒底是怎么回事,县长不是说国储粮是历经十几年的亏空才造成的吗?怎么一下子成了武贤监守自盗了,这跟李玉伦又有什么关系……
八月二十五日,星期日。李总很豪放,对边宁的环境感到很满意,也有意将胶化厂建在边宁,这对边宁来说是一个好消息……
九月二日,星期五。李天放居然爽约了,看来问题有些严重……
葛成发的记事本上内容零零散散的,东一块,西一块,有的地方一页上只有十几个字,有些像日记,又不甚详细,更多的像是葛成发将发生的事随手写下来的小记。但透过只言片语,严宁还是将目光放到了葛成发反复提到的口岸上。
口岸是边宁的经济命脉所在,边宁的财政收入有百分之七十来自口岸的转口贸易。既使在口岸过货量锐减的情况下,仍然主导着边宁的发展。只是,口岸特殊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早早的就被张亚军抓在手里,县委常委,边宁口岸管委会党委书记莫普根可是张亚军的谪系,与常务副县长朱宝玉两人一起被称为张亚军的左膀右臂。
严宁到边宁一个多月,走遍了边宁的每一个乡镇和重点企业,唯独没有到口岸去搞个调查研究。在没有拿出一个明确的发展思路之前,口岸去不去作用不大,反倒容易让张亚军提高警惕,给自己设置障碍,没有效果不说,反倒会增加打开工作局面的难度。现在看来,没有对口岸伸手,倒是一个正确的决择。
只是,若真像葛成发记录的一般,张亚军通过口岸在走私。那么,葛成发可谓触碰到了一个庞大的黑幕的禁忌,也只有这个理由才使得葛成发既使认了罪仍要被灭口才成立,只有死人才能真正的保守住秘密。只是,葛成发记录的实在不清楚,甚至连张亚军走私什么物品都没搞清楚。或许他也只是刚刚触到了些皮毛,即被张亚军有所查觉,就被栽赃陷害了。
走私挖的是国家的墙角,不报关,不缴税,商品低买低卖,冲击国内市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暴利的行业。在国内走私最多的无过于成品油和汽车,在葛成发的记录中指出每月过货量多达一万多吨,那么可能性最大的就是成品油了。从俄国通过陆路走私成品油,倒是开创了国内走私行当的先河。要知道,国内的成品油走私大都是通过海上进行的,没看到潇潇的三叔都是开着军舰去走私的吗。
只是每月供货十万多吨,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平均开来每天至少也需要五六十个油罐车才能运出来。如此庞大的数量,在海关辑私人员,检验检疫人员、边防武警支队以及口岸管理人员的立体监管下,除非张亚军能将所有人员都买通,否则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漏不出来。但是,要将这么多部门,这么多的人员都买通,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如此庞大的油料或者货物,一经投入市场,立刻会引起市场的变化。可是,边宁也好,双江也好,甚至整个北江,都没有因为油料过剩或者其他什么商品过剩而有过市场波动,除非他们将走私的商品销往了外省,但是如此庞大的吨数,怎么运输可都是一个大问题,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不过,走私也好,杀人灭口也好,对于严宁来说都不是最关键的。葛成发的记录中居然提及到了李天放,严宁不得不深入的思考这个问题。严宁有理由怀疑,葛成发在意识到问题严重时,想要通过李天放向李月仙求救,只是李天放居然爽约了。或者李天放根本没打算去帮他,更或者李月仙认为拉拢一个懦弱的县委书记没什么价值,最终导致葛成发所托非人,落个认罪自杀,可以说,葛成发绝对是倒霉催的。
如此一来,事情就变得有些大条了。李月仙若是知道了边宁存在一个庞大的,从事着走私的非法利益集团,甚至连这个集团的身后的背景都了解的清清楚楚都有可能。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提名自己担任边宁书记,是要借刀杀人,还是要坐山观虎斗。若是一切都成立,这个可能性绝对超过百分之百,要知道在国内敢于从事走私行当的无一不是带有红色性质的家族或势力,而自己本身也属于这些势力的一个部分。以自己的性格和想要发展经济,干出成绩的决心,出任边宁书记绝对不会对走私这类案件放任不管,那也就代表了自己要去触碰这些利益集团的禁忌。
但是,只要自己触碰到了,哪怕是掀到些皮毛,一个处理不当就有可能将凌家带入几个派系的争斗之中。若真是那样,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反倒是小虾米,无关紧要的一个存在了,但作为凌家外系势力存在的赵北上、马芳河、王阳革都有可能卷入这场争斗中,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改变北江的政局,甚至对赵北上入主朝堂都会产生严重的影响。若一切都像自己考虑的一般,李月仙和李江山省长可谓布了一个一箭多雕,一举多得,上到边宁,中至省城,上到朝堂的大局,这份心计实在埋的太深了,这后果也实在太可怕了。
“潇潇,你先别睡,帮我个忙……”事情有些大条,严宁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了,左思右想也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竟有钻进牛角尖里绕不出来的感觉。不得已,严宁狠着心去唤醒熟睡中的潇潇,想着借潇潇旁观者的角度,去看清这个事实。
“怎么了,严宁,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呢?嗯!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睡眼蓬松的潇潇带着几分懒散支起了半边身子,待看到严宁一脸急切,立刻意识到严宁遇到了麻烦。
“事情怕是有些严重,你先看看这个葛成发的记事本,然后帮我分析一下……”将记事本送到潇潇的面前,想看看潇潇能不能从中发现些什么,彼此对照印证,那么基本上也就可以确定了。
“口岸、张县长、走私、李天放、李月仙……”记事本上特殊的段落都让严宁做了标记,很是一目了然,没看几页,潇潇的眉头就拧到了一起,口中反复不停地念叨几个人名。从小生长在政治家庭,见惯了政治的黑暗,迅速地将这些人和事能穿成一条直线,得出的结论却是让她都敢到几分害怕,用不敢相信且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了严宁。
“严宁,咱们怕是被人当成刀了,而且刀尖指的不是别人,却是赵伯伯和马叔叔,甚至要将咱们家全都拉下水。在你到边宁的那一天起,你就已经跟张县长身后的势力有了对抗,若不是这本记事本多少提及了一些事情,让咱们有了警觉,提前意识到了问题,怕是矛盾越演越烈,迟早会有短兵相接的时候。若是张县长那边势力弱还好,秋风扫落叶,打的他们无力还手,断了这条线路也就罢了。但若是势力与咱们家相当,那最终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而最大的获益人不是咱家,也不是张县长背后的势力,而是李江山,甚至是李江山背后的主子……”收到了严宁鼓励的眼神,潇潇将分析出来的结论娓娓道来,两个人不谋而和,结果却是互相得到了印证。在这一瞬间,严宁的心猛然的沉了下去,内心中对葛成发升起了极度的愧疚感,实在没想到,葛成发居然是因为自己而死的。
19、无匹霸气
自打听闻葛成发畏罪自杀以后,严宁始终认为是张亚军以及其背后的人为了避免消息走漏,为了让葛成发彻底的闭嘴而采取的极端手段。现在看来,恐怕不是那么回事,更大的可能是因为自己与葛成发有了接触而引起了李月仙的警觉,李月仙为了避免严宁从这件事中看到她的影子,果断的对葛成发下了狠手,逼死了葛成发。
李月仙之所以这么做,理由很多,一方面将她自己彻底的摘出此事,掩盖事实。另一方面,怕就是为了激起严宁内心中强烈的正义感,尽快与张亚军及其背后势力斗个两败俱伤,她好从中渔利,端的是好计谋,好手段。若不是这本记事本,严宁怕是始终都要蒙在鼓里,等到事情严重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也就悔之晚矣。
“严宁你不用内疚,这件事情的错不在你,你帮助葛成发也是出于一片好心。是他们的心太狠了,视人命如草芥,硬是逼死了葛成发,可怜了小智和小慧,还那么小就成了孤儿……”严宁扭曲的脸上带着显露出深深地愧疚,是对葛成发的愧疚,更多的是对两个小萝莉的愧疚,正是因为自己的思虑的不周祥,才让两个孩子失去了父亲。
“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我都有责任,了解边宁的情况让哪里都可以了解到,不见得偏得去找葛成发。正是因为我的冒然举动,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才逼死了葛成发。更可笑的是我一直以为是张亚军一伙暗中做的手脚,现在看来,应该是李月仙在背后操纵一切,葛成发死的有些冤啊!”葛成发的不幸本来是可以避免的,只要严宁采取一些策略的手段,不那么冒然的亲自去接触他。偏偏严宁还通过与李月仙有密切关系的韩实去和葛成发接触,算起来就是严宁主动将祸端引到了葛成发身上。所以,葛成发的死主要的原因还是严宁考虑的太不周全。
“严宁,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或许葛成发的死与你有一定的关系,但同葛成发自身软弱,不敢于反抗的性格也有很大关系,更可恨的还是下黑手的人。眼下,两个孩子又到了咱们家,这一饮一啄,可见冥冥中自有天意。今后,咱们把这两个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抚养成人,让她们快乐健康的成长,我想葛成发在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的。而且,当前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要想办法怎么解决问题,明天你是不是去一趟冰城,跟赵伯伯和马叔叔见一面,听听他们的意见……”看到严宁陷入了强烈的自责之中,潇潇很难受,从几个方面分析原因,不停地安慰起严宁来,同时也在提醒着严宁分清主次。
“对不起,潇潇,是我太执着,让你担心了。无论是走私案件,还是派系矛盾,亦或是朝堂之争,牵涉的面都太广了,已经超脱了我的能力范围,而且矛头直指赵伯伯,隐隐有挑动三年之后中央换届风向的迹象,这上房拆梯,釜底抽薪的计策实在太阴险了,断了我的前程不要紧,若是断了凌家的活路,我的罪过可就大了。这件事情实在拖不得,我现在就动身去冰城,家里还要靠你多费心了……”潇潇说的对,当前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而是积极应对困局,特别是今天自己已经借着公安局一事已经向张亚军一伙发起了挑战,若无意外,这功夫张亚军,蒋观河,更或者其他的什么人应该已经想好了对策,准备对自己发起反击,如此一来,这矛盾怕是越积越深了。
严宁倒不在乎张亚军一系的反击,只要自己站据着边宁书记的位子,就不怕他们能翻上天去。而且,凭借自己手中的雄厚力量,想要揪出摆在前台的张亚军的小尾巴,将他掀下马去,根本不是什么难事。问题是,这场争斗,双方的出发点不同,本来是彼此没有利害冲突的关系,在被有心人挑唆之下才把矛盾集中到了走私一事上,并以此将矛盾不断地引向深入,好像严宁跟走私有多大仇恨,见不得人家发财似的,这根本就是不搭边的事情。
严宁要掌控边宁的局势,也不能是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最终两败俱伤的掌控法。求同存异,解决问题的方法有很多。既使严宁不允许在边宁存在走私这种挖国家墙角的事情发生,也不代表严宁非要冲破牢笼,跟人撞的头破血流。能被李月仙借势,推到凌家面前当对手的,又岂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因此,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凌家,严宁都得谨慎对待这件事情。
……
“好手段,好心机,好策略……哼哼哼,把手伸进了我的锅里,躲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两年多,干出了这么大的一个勾当,我居然没发觉,若不是下面闹得狠了,怕是现在都不知道,端的是好隐蔽……”将葛成发的记事本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拍,赵北上威严的脸上泛起了几丝红潮,显然被气得不轻。
天色还没放光,严宁就赶到了冰城,不敢耽搁直接敲开了马芳河家的大门,同马芳河细细述说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大胆地引用了自己和潇潇对此事的猜测,直叫马芳河倒吸了一口冷气。意识到事态严重的马芳河立刻带着严宁找到了赵北上,直把赵北上气得拍了桌子。
“赵伯伯,听您的意思,您这是猜到是谁在主导边宁的走私案了?这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您一想就能想到这个人,可见你对他了解甚深,而且,走私的动作可不小,绝不是一俩辆车就能把货物运出去的,怎么你对此事却又毫不知情呢……”赵北上的话里有话,严宁有些搞不清楚,用探询的目光扫向马芳河,得到的却是马芳河跟自己一样茫然的目光,显然老马同志对此毫不知情。事关重大,严宁可不敢不懂装懂,虽然这话说出来有几分质问赵北上的意思,容易惹人误会,但总比有话不说,耽误了正事来得要好许多。
“你个小子,倒是质问起我来了。事物之间都是有联系的,这个辩证法你没学习过?我能猜想到这个人,可不是单单从边宁的走私想到的。还有人事,时间,关系等多方面联系到一起才想到的,从这本记事本中可以看出,俄国从四五月份开始销减客流量,目的怕就是要为开展走私提供便利条件,从这个时间段为节点,开通一条走私线路少说也得一两年,那么也就是说一两年前就有人开始筹划走私一事了。可能你也知道,在国内走事大宗走私的都是什么人,都是像我这样靠着父辈余荫的红色子弟。当然了,他们可不会亲自上阵,势必要扶持代理人,北江本土干部没有这个胆子,也没有这个路子,这个代表人只能是外地来的,两年多前从外地来的是谁你不会不知道吧……”严宁能从一个小案子联系到省里的派系斗争,更能把眼光放到数年之后,这么分析应对能力很让赵北上满意,只是严宁的经验仍有欠缺,大致方向是对了,但其中的细节还不甚清楚,分析之余,赵北上更是不忘借着此事对严宁展开了说教,希望以此促进严宁的全面提高。
“是王双阳?”赵北上抽丝拔茧,一点一点将其中的原因分析开来,直让严宁的头脑瞬间变得清析,想也没想的将王双阳的名字喊了出来,带着几分怀疑的目光望向赵北上求证着。
“八成的可能就是王双阳了,他是河东省的干部,中原四省的干部基本上都是跟宗家是一条线上的,而宗家的老大又是中组部干部局的局长,挂着一个异地交流培养的名号,想要往北江安插个人不是什么难事。问题的关键是他们这是有备而来,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李江山、李月仙发现了苗头居然还替他们去遮掩,还借此布下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呵呵呵,谁说江南派系的实干家们只会一门心思抓发展,这前有赵一书栽了跟头,后又有我赵北上被人算计,可见学院派搞权谋之道,玩栽赃陷害也同样有心得吗!这借刀杀人,坐山观虎斗的算盘打得倒精,只可惜,贪心不足蛇吞象,别说咱们和中原系掐不起来,就是真掐起来了,他中原派系就能按照他们的设想不管不顾的跟咱们拼个你死我活?就能阻挡我入主中枢的脚步,把问题想的实在太简单了,我赵北上不是赵一书,咱们功勋家族同气联枝,绝不是他们江南派能够比拟的,既使江南派坐到了唯一的那把椅子上,同样需要咱们去支持……”
霸气,绝对的霸气,在严宁的印像中略显柔弱的赵北上显露出绝对的霸气。这种气质,严宁也仅仅是偶然间在刘老爷子身上曾一闪而过。直到这一刻,严宁才明白,为什么刘老会推赵北上入主朝堂,代替凌家取得话语权,也只有赵北上具备这种与生俱来的无匹霸气和深谙为官中雍平衡之道的才能团结平衡各方关系,才能在政坛中走的更远。
20、还有一线生机
刘老爷子是国之柱石,更是凌家的顶粱柱,他的寿命越长,那对于凌家就越有益处。在华夏这块神奇的土地上,有的时候,判断家族之间角力胜出的标准,还真取决于谁活的更久一些。正是因为老爷子活的久,所以才会有现在凌家如日中天的地位。
相比于刘老爷子军中宿将的赫赫威名,有着政坛常青树,官场不倒翁之称的宗老爷子则是华夏建国以来的又一个传奇人物。宗老爷子一生致力于国计民生的发展,他的政治生涯几乎含盖了华夏建国后各个重要历史时期,特别是他率先表示支持改革和开放,提出借用国外科技进步来加快华夏发展的步伐,可以说,宗老爷子就是在华夏推进科技发展经济的先行者,而事实也证明,宗老爷子的远见卓识对华夏一短时期的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就凭这一点,华夏振兴腾飞的奠基人邓公看到宗老爷子,也不得不翘起大拇指,感叹他的远见卓识,佩服他为国家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
作为中原地区成就最为巨大的政坛原老,宗老爷子就有如一面旗帜,引得中原四省各派政治力量一起汇聚到了宗老的旗帜下,中原派应势而生,秉乘国富民强的政治理念,上响应国家发展,下则注重改善民生,把人口众多的中原大地经营的红红火火,真正做到了在朝堂之上有威望,在群众当中有声望。而宗老凭借着中原四省各派力量的支持,曾经一度占据中央七大巨头之一的位子,绝对称得上是一言发鼎般的铁腕人物。
当然了,到了省一级,政治发展格局基本上定了型,反倒不如县市级的干部,在根基不稳,需要上层提携的过程中,冠上谁是谁的标签。上层干部的关系也变得很玄妙,互相间的关系时常发生着变化。这谁是谁的人,谁不是谁的人都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淡化起来,高层领导们大都围绕着自己所在的派系凭着政治智慧和发展理念在开展工作,既使有争斗也尽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内,避免斗争扩大化,若是危及到国家的稳定,那可就不是一两个派系之间的问题了,这一点大家都有一定的共识。
在返回边宁的路上,严宁不停地琢磨着赵北上所说的每一句话。虽然赵北上没有明确指示严宁要在边宁去做什么,需要去做些什么,但却引领严宁进入了一个暂新的层次,开阔了眼界和视野,对政治感悟进一步的加深,可以说是收获良多。但对于边宁的局势来说,赵北上没有指示,那就一切凭着自己的本心去开展工作就行了,该抢抓主导权就去抢抓主导权,该稳定局势就去稳定局势,高层的博奕和争斗,不是严宁这个小虾米能参与进去的。至少目前来说,严宁的份量还不够。
“停车,停车,接受检查……”中午时分,初冬的暖阳透过车窗照在人的身上暖洋洋的,只是刚刚进入边宁的地界一批批荷枪实弹的警察守住了各个主要路卡,所有进出边宁的车辆都被执勤的警察拦载了下来,经过严密的检查之后才会放行,严宁的车也被拦了下来。
“我是边宁县委书记严宁,你们是哪个局的同志,搞出这么大的阵势是怎么回事……”并不算宽阔的道路设置出了路卡,来往的车辆都挤在路卡两端,排成了长长的一溜,这种阵势直让严宁有些摸不到头脑,索性跳下车,拉过一名执勤的民警询问了起来。
“书记同志,边宁公安局巡特警大队高峰向你报告,今天上午,原边宁公安局局长李玉伦被押往法院接受开庭审理,在回解的途中发生了车祸,李玉伦打伤押解警员后,抢夺手枪一把,弹匣一个,子弹七发,随后逃离了现场,目前仍不知所踪。我们接到命令对过往车辆进行盘查,严防李玉伦伤人脱逃……”一听严宁是县委书记,年轻的警员直感到腿肚子直攥筋,前几天发生在县局的情况很是感憾了一大指公安干警的脆弱的心灵,新来的严书记可是个狠茬子,不但打伤了五名准备对他上手段的警察,今天早上还将副局长宋伟江免了职,另两位副局长也给予了严重处分,听说连政委的位子都要不保,这样的领导自己一个应对不足,绝对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玉伦?押解途中逃跑了……”小警察素质还不错,虽然一听自己的名字有些紧张,但表述的还算清析,了解到事情的经过,严宁的心里却是开了锅,直觉感到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前天葛成发畏罪自杀,今天李玉伦在押解的途中还能遇到车祸,这是不是太巧了?
作为曾经的公安局长,李玉伦应该比谁都明白,贪污罪和脱逃罪哪一个更严重。何况国储粮库贪污案所谓的主犯葛成发已经畏罪自杀了,没了主犯,这罪责再重也重不到哪去,李玉伦完全犯不上因为短短的几年刑期就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看来,这里面势必有说不清的原因,很有可能曾经逼死葛成发的黑手又一次瞄向了李玉伦。只是,与逆来顺受的葛成发最大的不同之处在于李玉伦敢于反抗,敢于为自己去拼博出一线生机来,或许这才是他选择逃跑的主要原因。
“书记,我这就让开关卡,让您的车先过去……”严宁一楞,小警察连叫不好,别是自己拦了领导的路,领导不高兴了吧。连忙讨好似的招呼着同事让开路口,让严宁先过。规矩是规矩,有的时候必须要严格遵守,但也不是绝对的,必要时还是要懂得变通的。检查要认真,但也要分对象,小警察可不认为严宁的车上会藏有逃犯。
“李玉伦?怕是他知道的也不会少,有道是未雨筹谋,是不是该给他提供些便利,说不准以后也是一张暗牌呢……”似是自言自语,似是在征求李秋的意见。或许是因为葛成发的自杀引起了严宁的内疚,严宁对从未谋面的李玉伦严宁忽然有了想法,一个脱逃的公安局长成为暗牌的可能不大,更多的或许就是严宁不想看到有人再陌名的遭了毒手罢了。
“张涛几个离边宁不太远,只要能找到人,送出去不是问题……”李秋还是老样子,并没有正面回答严宁的话,反倒给严宁提供了解决的办法。
“嗯,一会儿,你联系一下。务必要做到严密周祥,若事不可为,也别硬坚持,犯不上因小失大……”不管怎么说,总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若是这样被逼上了绝路,实在有些可惜。也该着这个李玉伦有造化,错过了葛成发,严宁直感觉自己好像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了。
“虞县长,我是严宁。嗯,孩子挺好的,很乖巧,很听话,我父母和爱人都很喜欢她们……没什么麻烦的,只是我爱人怀孕了,短时间里怕是去不了京城了。不过也不要紧,在双江也是一样呆着,这两天就会给她们办理入学手续,我爱人准备请一个保姆照顾她们的生活,我父亲会天天去接送她们上下学,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会尽最大努力让这两个孩子快乐成长……”把李玉伦和葛成发拴到了一起,扣上了监守自盗的罪名,显然李玉伦和葛成发是穿一条裤子的,都是一条线上的人,或许虞玲知道李玉伦的去向也说不定。这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左右都要跟虞玲通个电话,捎带脚的事,不过是浪费点口舌罢了。
“我刚进边宁,看到满街都是警察在执勤,李玉伦是畏罪潜逃,还是在拼死抗争,准备沉冤待雪的一天,这事还真不好评说,不过天罗地网布下了,想要跳出这个圈子,怕是不容易啊,说不得又是一条鲜活的生命……”仿佛不经意的提起了路上的见闻,严宁似是而非的打着机锋,毕竟自己是县委书记,是党的干部,明目张胆,知法犯法的事不是不能做,但也要避诲一下为好。
“哼哼,有老葛的例子在前面摆着,这交通事故出的也未免太巧了,我觉得李玉伦沉冤待雪的想法是有,但主要还是在拼死抗争,不想稀里糊涂的做个糊涂鬼罢了。只是还真如你说的,别看边宁是个边境线,但那国界就那么好越的,我看还是插翅难飞,逃无可逃,不过是在做垂死挣扎罢了……”严宁话里有话,听这意思是要给李玉伦提供便利,这让虞玲喜出望外,刚刚跟李玉伦通过电话,这会儿正为怎么能将李玉伦送出边宁而焦虑着呢。
“插翅难飞可不一定,我记得看过什么电影来的,下午四点钟,天色蒙蒙黑,一个逃犯就到了市中心的电影院门前,窜上一辆军车,一切就都解决了,方便快捷,还安全无比,不知道李玉伦有没有这么个机遇。好了,虞县长,我到单位了,不聊了,下午没事你也去看场电影吧……”正如严宁所说的,话是放出去了,至于能不能把握住,还要看李玉伦自己的了。严宁倒是希望他能把握住,或许能为严宁提供一些佐证也说不定呢。
21、双管齐下
李玉伦到底有没有罪,严宁不知道,也不打算知道。严宁不是法官,没有必要给他去断什么官司。不过,把李玉伦捏在手中,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成为加在天平上的重要砝码,能派上大用场也说不定,至少他这个前任公安局长的肚子里应该还是有些东西的,就看你会不会加以利用就是了。
“人已经到冰城了,凌震说等两天会把他嘴里的东西掏出来……”吃过早饭,严宁拿着公文包出了家门,一上车,李秋就告之了李玉伦安全抵达军分区的消息。
按理说像李玉伦这样的持枪逃犯,绝对属于见光死那种,只要是呆在国内,无论藏在哪里,时时刻刻都有被抓获的可能。但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北江军分区可是军事管制区域,特别是凌震直属的特战大队,整日里游走于边境内外,有时会潜入他国境内数百公里探听情报,干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因此,特战大队所属的区域更是军事管制区里的核心地带,防范严密,把李玉伦藏在里面,基本上不存在被人发现的可能。更不会有警察去搜人,否则能被打出来都是便宜的,闹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当然了,严宁想的也周全,若是李玉伦真的没有能够证明自己清白的直接证据,也是无关紧要的一件事,适当的时候,把他送出国就是了,凭着杨小乐、张涛等人神出鬼没的本事,基本上不会费多大事,这也是严宁觉得有必要冒一下险的主要原因。不过,从李秋的话里,严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凌震的变化。不得不说凌震真的成熟了,已经学会了思考问题和处理问题,越来越有一名高级指挥官的范了。接到李玉伦以后,居然没有火急火燎的去要情况,这在以前简直是不敢想像的事。
“让张涛他们几个别急着回去,在边宁呆几天,四处走走,看看问题到底出在哪了……”既然张亚军一秋涉及到了走私,那么走私的物品必然是国内缺乏的,放到国内来,能够带来巨额利润的商品。俄国轻工业溃乏,重工业发达。但是俄国的重工业大体都应用于高端武器的制造上,这些东西,俄国控制的很严格,况且,严宁不认为张亚军会走私这些没有销路的东西。所以,严宁在直觉上认为走私的物品是成品油。
只是每月十几万吨的过货量,放到哪都不是小数量,不可能紧密的天衣无缝,但至今都没被发现,还是说明张亚军组织的严密,严宁若想争取主动,还就必须得将问题查个明白,只要把张亚军的小辨子抓在手中,自己是想怎么捏就怎么捏。可是严宁的身份太过引人注意,走到哪都会吸引一大群人的眼球,不可能亲自去调查,但换了张涛几个就无所谓了,除非张亚军按着不动,否则只要有丁点的迹象,绝对逃不过张涛这样专业人员的眼晴。
“书记,前几天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就全县的宣传工作重新进行了部置,有点新思路,想跟您汇报一下……”刚刚上到二楼,宣传部长丛林就迎了过来。丛林不傻,严宁接二连三的展示了他的诚意,若是自己再不识趣,那么严宁绝对会在同张亚军对擂之前先将自己清理出去。既使严宁不动手,张亚军也不会放过自己。两个人谁都不会放着一个变数在身边,以往在夹缝中生存的道路是再也走不下去了,再没个态度,可就要惹人猜忌了。
“进来说吧……”丛林会来,早在严宁的意料之中,自己将葛成发的两个小萝莉收养在了家中,虞玲已经摆明了车马表示唯自己马首是瞻,至于和葛成发、虞玲始终不离不弃的从林,也就没有了再去耍单帮的理由。只是严宁没想到,丛林会表现的这么急切,急到了一大早就堵住了自己的门争着抢着要汇报工作。
“书记,首先我要向您检讨,之前您批评的对,是我的工作没做好。三年前,组织同我谈话意思是将我放到边宁来是要担任组织部长的,可是在公布的时候却变成了宣传部长,就为这,我的心里总是堵着。一直以来,我都是带着情绪在工作。前段日子是您点醒了我,这组织部长也好,宣传部长也好,都是为党和人民工作。今后,我会吸取教训,端正态度……”一上来,丛林就向严宁表明心迹,换句话说是在向严宁郑重的表忠心,显然丛林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跟着自己一条道走到黑。
“有句话说的好啊,革命不分贵贱,都是为人民服务。丛部长你能认识到这一点,说明你的理论功底还是扎实的,不要带着情绪去工作,组织上有通盘的考虑,把你放到这个位子上,必然有组织的理由。这些都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只要你做到了,早晚都会有一个明确的说法的……”丛林的情况,严宁从侧面也打听了一下。换届之际,葛成发做通了工作,将丛林从市直机关工委拉到了边宁,想着替他把好用人关。这本来说好的事,却被蒋观河和张亚军横插一杠,硬是将组织部长的位子转给了亲信冷报国,直接把持了边宁的人事大权。若不是蒋观河担心吃相太过难看,惹了其他常委的眼,怕是丛林连冷报国空出来的宣传部长都捞不到。
“这个工作汇报我就不听了,只要是对边宁发展有益的事情,你就放手去做,有什么想法,思路也要大胆去尝试,不试怎么知道对错。宣传战线是党的喉舌,是理论前沿,要大胆的接受新思想,新观念,新精神,要把全县人民的思想统一到一起来,形成干事创业的舆论导向。对于学习能力强,工作踏实,认真,善于接受新文化洗理的年轻干部要大胆使用……”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没有得力的助手,严宁就是混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放眼整个边宁,上上下下的干部都是张亚军的人,没有张亚军点头,严宁这个书记的命令和指示,绝不会在县委办公楼以外的地方发挥效用,手下没人的尴尬局面再一次困扰着严宁。
不过,严宁现在是名副其实的县委书记,选人用人名正言顺,情况比之在榆林当副县长时要强上许多,手下又有李春华、谢满堂掌控的几个部门,现在又加上了丛林这个帮手,再不济也不至于向人大、政协这样的二线部门伸手去挑人了。严宁已经做好了规划,调整常委人选和部门人选的选拔必须做到双管齐下,等到常委人员调整完毕,立刻着手将中乡镇,县直部门一把手重新疏理一遍,彻底扭转自己空头书记的局面。只要将各部门都抓到手中,既使架空不了张亚军,也不怕他再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书记,康县长来了,想当面向您表示感谢……”刚刚送走丛林,柴英武推门进来。康县长是边宁上任的县长,跟蒋观河一起搭的班子,不过两人的关系相处的不好。蒋观河上调市委常委之前,硬是做通工作将康县长勒令退了休。退休的时候才五十三岁,这个年纪既使接任不了书记,转到人大、政协也能对付一届,只是这个机会蒋观河都不给康县长留。
更让康县长难以接受的是,退休以后,政府办总是以各种理由对他的医药费进行拖欠,前段日子还是严宁出面,朱县长太痛快地将康县长的药费给支付了,可见褪了毛的凤凰不如鸡,曾经还能和蒋观河掰手腕而不落下风的康县长怕是做梦也没想到,曾经的下属一个个都跳了出来,跑到他的头上做威作福起来了。
“康县长来了,快请进……”对于康县长,严宁有着更多的想法,怎么说康县长也曾是一县之长,能和蒋观河斗了个旗鼓相当,若说他手下没几个得力的助手,那是不可能的事。若是能做通康县长的工作,把这批人接收过来,安插到重要部门去,绝对可以大大加快严宁掌控边宁的进程。就冲这一点,严宁也得摆出姿态,给康县长一个礼遇。
“严书记,我的医药费已经核销回来了,谢谢你帮忙啊,要不然,我是怕连看病都看不起了……”严宁迎出老远来,让老康县长有些激动,和严宁握在一起的手很是有力。从从前的门庭若市到如今的门可罗雀,其中冷暖,唯有自知,这一点从老康县长的感谢中带着几分唠骚,从拉着严宁的手久久不愿松开就能看出来。
“严书记,今天我冒昧前来,主要是向你表示感谢,再有就是想,唉,想找你帮帮忙……”从高高在上的一县之长到淡出权力核心,大起大落绝对是一段很难熬,很失落的历程,虽然老康县长眼下比之刚退休时的心态已经平和了不少,但面对严宁这位年轻的书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有些话想说又觉得说不出口,张了几次嘴,最终都落在了不断升腾着水汽的茶杯上。
22、瞌睡中送来了枕头
“康县长,是家里有困难吧!是经济上的,还是住房上的……您不用客气,您是老同志了,为边宁的发展贡献了一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呢,有困难向组织反映是正常的,没什么难以启齿的……”不怕你有事,不怕你没事;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咱这帮你解决了困难,再向你开口要人,你总不能再托拖吧,这有来有往才能把关系再延续下去不是。
严宁主动的给康县长找起了台阶,直让康县长感慨万千,尤其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举重若轻的就能将自己难以启齿的字眼吐出来,那是因为人家分量够,自己难以启齿,却是因为分量轻了,将问题看成了天大的难题。这一来一往,高下已判。
“唉,严书记,我是有些私事想请你帮忙,如果你为难,千万别勉强。我就长话短说,是关于我那老儿子的,工作十年了,方方面面表现的都不错,就是被压着,始终没有出头之日,说句不好听的,都是被我牵连耽搁了……”长叹了一口气,康县长知道既然把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抻下去,没准会引得严宁厌烦。这脸面是重要,儿子的前途更重要,要脸没前途,要前途就别要脸,争强好胜了一辈子,最终剩下什么了,这老了老了,不还得抛头露面,低三下气的来求人,这还亏得严宁是书记,若是换了一个人,怕是连自己求人递小话的机会都没有呢。
“呃……”这正瞌睡呢,就有人来送枕头来了。自己正犯愁怎么开口呢,这老康县长居然主动地送上门来了。这叫什么,这叫顺水人情啊,这天下还有这样巧,这样的好事?严宁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严书记若是为难就算了,这人啊一到年纪总有放不开的事。其实想想也是,儿孙自有儿孙福,就是再牵着抱着,又能管得了几年呐……”严宁一楞神不语,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凝结在了一起,老康县长的心就是一沉,没来由的感到一阵的心凉,说话的声音也变得低沉苍老起来。
老康县长知道,别看严宁对自己表现的很热情,礼敬有加,和县里的一干中层干部不可同日而语,但这只是严宁姿态高,有涵养,尊重老同志。但算起来,自己一个过气的县长,跟严宁一不沾亲,二不带故,就凭着曾经当过几年县长的老资历,没有什么叫得硬的地方,这次开口算是帮着儿子跑官要官来了。要严宁帮忙,说好听点这是在求人,说不好听了,没准严宁会认为自己倚老卖老,跑来对他的工作指手划脚呢。这个忙他可就不见得会帮着办,说不定心里还在埋怨自己多事。
这几年为了给儿子谋个出路,老康县长可不知道遭遇了多少白眼,当初和他亲近以及因为他被提拔起来地干部不是被排挤到边角旮旯坐冷板凳,就是迫于张亚军的压力已经与他渐行渐远。至于县政府更是在几次大换血后,被张亚军牢牢的掌控在手中,他早期建立的那点关系早已经荡然无存,新蹿升起来的中层干部,对他爱搭不理的,就是想报销点医药费都推三阻四的,困难可想而知。
“老县长这是说的什么话,您也是对边宁做过重大贡献的,这点问题还得让您亲自来张口,却是组织上考虑不周了。这样吧,康县长,我这身边正缺个秘书,让您小儿子先来顶一段日子,以后有合适的位子了,我再把他放下去……”康县长的小儿子,严宁听柴英武介绍过,建设局的行政秘书,一直在做行政综合工作,这几年受到老康县长的原因,连个股级干部都没弄上,当初严宁听说了以后,还好一顿鄙视张亚军,父一辈掰手腕,谁高谁下,大家心里自有评判。可是祸不及妻儿,算起来老康县长的儿子还低上一辈,你压着一个孩子的前途,实在有些睚眦必报的性格,平白的坏了名声。
不过,通过这件事,严宁也能看出来,张亚军生怕他康家人再次东山再起,跳出来跟自己唱对台戏。不但将康县长的直系亲属排挤出权力中心,就连跟他亲近的人都打发的干干净净,换上了自己的人,可见对老康县长有发自内心的顾忌和畏惧。
“康县长,说句到家的话,这人情冷暖,唯有自知,前些年我在榆林也曾被扫地出门,但那又怎么样,山不转水转,总有时来运转的一天。我估计您这几年的日子不太好过,心里也憋着一股火,但过去了就过去了,您也别想太多了。你的小儿子我带在身边,我会尽量给他施展的机会。另外,以前和您亲近的人,您也可以向我推荐,您康县长的人品我信得过,只要是人才,我一定会做到人尽其用……”正愁着不好开口呢,你却主动送上门来了,严宁怎么也不能放过这个好机会,趁热打铁,索性将老康县长手里的资源全盘接过来了事。
至于老康县长怎么想,无关紧要,哪怕他知道自己在利用他,严宁也有绝对地把握他不会拒绝,不是谁都有机会临时客串一下组织部长这样的角色的,谁上谁下,只在老康县长的一念之间,这种重新掌控权利的滋味相信他既使再心酸也会积极地接过去,并且真正地利用好。
“啊……严书记……唉……”没想到严宁会丢来这么大的一棵橄榄枝,幸福来的太快,老康县长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嘴巴张的老大,错愕的望着严宁,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一声长叹的低下了头,心中却是感慨万千。难怪严宁如此年纪就能当上一县的沸腾文学瞬间被打开缺口,并且越撕越大,最终将灰飞烟灭,化为乌有,边宁的形势也将随着严宁的出手而彻底的扭转过来,严宁的这幅手腕耍得高啊。
老康县长喃喃自语不停地点着头,临转身之前更紧紧握着严宁的手,似乎在表达着什么,依依不舍的样子,很是显得有些失态。送老康县长出了办公室,望着他魁梧略显弯曲的背影,严宁是唏嘘不已,老康县长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在这个权力角斗场中,谁又能说常胜不败?不知道多少干部,昨日风光无限,今日却轰然倒地,权力游戏,是最深奥,也是最残酷的游戏。
“英武来一下……”新秘书就要来了,柴英武也该打发了。虽说柴英武跟在身边的这段日子,除了传递一些信息外,再无建树,但严宁不是苛刻的人,既然他投身过来了,就是做样子,也得给他个机会,严宁从心里已经给他安排好了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