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书记,我岳父哪里您去不去都行,都是自己家人,没那么多讲究。您只要跟紧赵伯伯思路就行了,其他的问题都不大。不过,书记,我想向您了解一下李知起书记的情况,嗯,有没有重用的可能……”从年龄结构和工作能力上说,林宪国线上也就李知起接任市长算是合适一些,至于孟庆伟和丁大全,一个年纪偏大,一个能力不强,还有就是梁中桥,更是提也不用提了,若不是他手里牵着一个旅游项目开发的事情,早就应该转入二线了,甚至直接退休都不为过,严宁基本上不做考虑了。
“李知起?”严宁的思维跳跃性太大,直让林宪国半天没缓过神来,口中碎碎叨叨的念叨了两句,整个人归于了沉默。
76、木秀于林并不是好事
在双江,很多人甚至是很多领导干部都认为李知起是林宪国的人。这可不是空穴来风,早在林宪国当双江市长的时候,李知起是主管工业的副市长,在林宪国的领导下,把双江工业转制工作开展的有生有色。等到市委换届,何延书记退至人大,林宪国上位,李知起也从工业副市长升任了市委副书记,主抓农业工作,但是这一个是常委副书记,一个是非常委的副市长,政治地位可是有着巨大差别的。
按照常理来分析,新书记对领导班子的配备是有绝对发言权的,哪怕在干部的使用上并不符合常理,有过份之举,上级领导也会从大局出发给予一定的关照。李知起能如此顺利的上位,在双江干部中自然少不了一番揣测之词。对于当时政治资本并不是很充足的李知起上位的原因,自然要落到了林宪国的头上,几乎每个人都认为是林宪国的到省委做的工作,才有了李知起的顺利上位。
然而,自家事自己清楚,林宪国清楚的记得,当初自己向省委推荐的人选是主管财贸金融工作的王金辉接任农业副书记,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临近换届之时,人选突然换成了李知起,为此,林宪国还找到了秦部长了解原因,只是当时秦部长并没有给林宪国一个明确的答案,只用了一句服从组织决定搪塞了过去。事后林宪国多方打听,也没弄清李知起到底是谁的人,甚至是李知起走通了谁的路子都说不清楚。
放着这样一个摸不清底细的人在身边,搞不好什么时候就会成为一个炸药包。林宪国几次想将李知起调出双江,但就因为摸不清李知起的路子而不敢轻举枉动,这一拖就是三四年。好在,李知起非常识趣,不说事事围着林宪国的思路去做吧,但至少工作完成的很出色,在书记会上,常委会上,也从来不跟林宪国唱反调,给林宪国留足了面子,这也更加让双江的干部认为李知起是林宪国的人。最起码严宁在对李知起的分析上也留下了同样的感观。
“严宁,你这个边宁的书记什么时候改任成组织部长了?呵呵,还是省委的组织部长呢,考虑的都是地级干部,可了不得了你。李知起这个人,你不用想,直到现在我都没摸透他的底,藏的很深的,至于外面的传言都是道听途说,不是一家人,怎么也捏不到一个锅里去。怎么你不会是又听到什么小道消息了吧……”好一会儿,林宪国才回过神来,打破了沉默。虽然对下属不了解,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从正常的思维考虑,林宪国知道严宁绝不会无的放矢,既使问到了李知起,就一定有严宁的原因,特别是在如今这个紧张的时期,误导了严宁的思路,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嘿嘿,书记,你可小瞧我了,我考虑的可不只是地厅级干部,还考虑部级干部呢,您可别得罪咱,咱心眼可小,小心以后来考核您的时候,我给您打小报告,让您那省长当不成……”双江还有如此一个人材,放到林宪国身边数年,硬是没把他的底细给摸清楚了,这可比李知起不是林宪国线上的人来的还要让人惊讶,这对严宁来说可不是什么好消息。不过,林宪国能示之以诚,显然没有把严宁当成外人,严宁也不介意向他提前透露一些内部的消息,安安他的心。
“省长?哈哈哈,哎哟,你个小混蛋,就知道拿我开涮,一把年纪了,能踏踏实实的为党和人民做点实事,我就知足了,那些虚无飘缈的东西,我可不去想了……”严宁一向沉稳,能走到这个位置绝非偶然,而且严宁就是再不稳当,也不会拿自己这个直属领导开玩笑。只是,严宁透露出来的这个消息实在是有些太震惊了,太意外了,直让林宪国有不敢接受的恍惚和错觉。居然不是政协、不是人大,而是政府副省长,严宁这步棋,自己走的实在是太好了,太对了,本以为能从凌家、从赵北上手中混个副部级就算烧高香了,哪成想人家如此关照,这是要重用自己啊,刹那间,林宪国从沉默中惊醒过来,直有心花怒放般的感受。
“呵呵,书记,您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说不准一年半载的,你老就梦想成真了呢,这是全省人民的选择,是人尽其才,组织是自然要给予认可不是……”实在有些出乎意料,李知起居然不是林宪国线上的人,看来自己还得重新做打算,说不得要继续压榨一下林宪国的剩余价值了,哪怕能挤出一滴油来,也算是收获不是。
“呵呵,你个小鬼头,就这张嘴甜,也不知道多少人被你哄得团团转……”再一次从严宁的嘴里得到确认,林宪国知道严宁,或者说是凌家已经和赵北上达成了共识,自己出任省政府的副省长应该是确定下来的事情了,看来自己这个电话是打对了,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消息了。心情大好之下,林宪国毫不吝惜对严宁的追捧,大有引为知己的意思。
“孟书记,大全市长不行吗,都是实打实的干部……”只是,严宁就是严宁,走一步看三步,深谋远虑,这边刚刚透点眉目,他那边已经考虑下一步的布局了,也不知道他这脑袋怎么长的,处处走到别人的前面。不用说,严宁这是手中缺少得力的人选了,想要不动声色,按不就班的在双江完成布局,这份心思可实在是够深的。
“差一点,孟书记年纪大了点,丁市长能力差了点,支不住政府的架子……”看来林宪国也有不足之处,至少在干部的使用上,只注重听话,好摆弄,对于下属的能力却是没那么看重。若是把丁大全推上位,别说他去和王双阳掰手腕了,就是能不能把政府彻底收拢过去都是一个不小的问题。宁缺匆滥,不怕神一样的敌人,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严宁可不想因为队友的原因,被人打的暴头鼠窜,毫无还手之力。
“嗯,金辉市长倒是个不错的人选,只是他现在连常委都不是,资历上要差上不少。不过,严宁你也不用着急,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吗?你再慢慢的琢磨琢磨,实在不行,你自己上到市委里来,虽然有难度,但操作好了,也不是不可能,至少我和王市长这一块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总不会让人把你压着就是了……”严宁说的倒是没错,孟庆伟和丁大全当个副手,分管一摊还行,单独拿出哪一个来,去主持一市政府的运转,精力上,能力上都多有不足,这一点,严宁都能看得出来,林宪国又岂能看不清楚。
而且,林宪国也猜出来了,之前严宁一点好声气都没有,估计也是在这个事在发愁,严宁年轻,资历浅,再出色也不能冒然进的太快,势必需要有人在市委里为他遮挡风雨,帮他牵制对手,从而让人不拖他的后腿,他才能在边宁干好工作,干出成绩来。否则,严宁想要迅速的成长起来,只怕还要经过一番的磨励。
至于让严宁上到市委,别看林宪国说的轻松,但林宪国自己都觉得心里没底,这个可能性实在太过缈小,严宁满打满算才二十八岁,既使转过年来才换届,也不过二十九岁,这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就上到副厅级,成为一市的常委,这个先例只怕全国都没有,既使在国有大型企业中也不见得有多少这个年纪的副厅级干部,若没有特别拿得出手,封得住人口的政绩,实在难以服众。
“呵呵,书记说的对,是我执着了,所有的事都不是一促而就的,慢慢谋划吧。您看我在这叽叽歪歪了半天,都耽误您老到省里开会了,这个罪过可是大了……”嘴上敷衍着林宪国一番之后,严宁挂断了电话,心里却是千回百转,辗转反侧,林宪国的话虽然是在安慰自己居多,但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的,从某种方面来说,给严宁开辟了一个新的思路,为什么自己不能站到前台来,在双江市委中打出自己的旗号呢?这还有一年多的时间,足够自己谋划的了,只要拿得出过硬的成绩来,上有赵北上提携,中有林宪国扶持,下有徐自强等人援手,这个事情没什么不可能的。
不过很快,严宁就把自己这个有些荒唐的想法压制住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出头的椽子先烂,不论是古之圣贤做的总结,还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都告诉了严宁一个事实,过早的站到前排来,只能给人当耙子打,把所有的火力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来,时时刻刻应对那些防不胜防的阴谋、阳谋,诡计,伎俩,绝对是有得烦,稍一不小心就会陷入万劫不覆的地步,这和严宁一向严谨,低调的性格不符,不到万不得已凌家也好,赵北上也好,都绝对不会让自己站出来,甚至严宁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
77、做不好就换人
几天以后,中组部再次下文,任命李江山为对外经济贸易部党委书记、代部长;免去李江山北江省委副书记,省长职务;任命尤世明为全国政协常委、秘书长;免去尤世明北江省委副书记、省政协主席职务;任命李月仙为北江省委副书记,省政协主席,正部级,同时免去李月仙省委组织部长职务;任命鲁东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张令森为北江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任命宛南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鲁运城为北江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
圈外人,很难从这一项项人事任命中看出什么名堂,不会分辨出北江省一下子升了三位高级领导干部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不会知道李江山和李月仙的工作变动经过了多大的曲折和磨难,更不会知道张令森和鲁运城的任命是经过了怎么样的一系列较量和碰撞后才达成的妥协。
张令森这个人严宁不但知道,而且还很熟悉,一号首长所代表的红色世家派的中间骨干力量,还有着学院派的政治背景,入仕之前曾是京城大学哲学研究所的高级讲师,算起来也是老师谢天齐的学弟。严宁在京城上学那会儿,张令森曾几次到谢天齐家中拜访,严宁都经陪在一旁,听张令森和老师对经济发展方向进行讨论,自古文人好清谈,一壶茶、一个话题引申开来,就辨能论上小半天,张令森虽然当了副省长,但骨子里还是以文化人自居的。
如果说刘向严掌控的京城军区是拱卫京畿安全的御林军,为京城的安危增加了一道卫士屏障的话,那么鲁东省和宛南省就是拱卫京畿的附属城郭。鲁东省和宛南省都是扼首京城的要地,一个可以从海路直插京城,一个是江南进入京城的必经之地,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战略上,这两个省份地理位置对京城来说都是极为重要的。所以,无论谁当一号首长,都要把这两个重要省份的主要领导权限牢牢地掐在手中,这也一直是一号首长的特权,没有任何人会在这一点上去挑撩一号首长的逆鳞。
因此,鲁东、鲁西和宛南就是一号首长的自留地,从这几个省份出来的干部无疑都扣着一顶一号首长的帽子,一号首长能一下子从自己派系中选出两员干将来到北江,可见一号首长对北江省的重视承度正在日益提升,很有一番要在赵北上进入中央之后,将北江省收入囊中,和掌控辽阳辽东几省的北方学院派唱唱队台戏的架式。
至于鲁运城这个人严宁不了解,也没听过,在全省各级领导干部大会上,也就是中组部公布任免决定的会议上,严宁这个级别实在凑不上前去,坐的太远,模模糊糊的,也没看清楚他到底长的什么样。不过鲁运城的到来,也恰恰说明了严宁之前猜测的正确,张令森抑或是一号首长都对北江省委组织部长这个职位很看重,根本不想等到张令森接任书记以后再做调整,现在抓在手中,虽然要舍弃当前的一些利益,但也好过夜长梦多。从尤世明上调全国政协给李月仙让路,李月仙还能挂着省委副书记的头衔都说明这一点,政治就是在妥协和退让中达成一致的。
至此。随着一号首长再次插手北江政局,在北江省委里增加了两名重量级常委,使的本就派系林立的北江局势更加复杂起来。一号首长突然发力再次介入北江事务,是很多人想不到的,也不愿意看到的。至少势力范围毗邻北江的北方学院派不愿意看到,曾经费尽心力将赵一书挤走,推李江山上位的江南派不愿意看到,但是一号首长借力打力,这个切入点抓的太准了,切在了洪玉华和江南派的软肋上,纵使心有不甘,却又令人无可奈何。
“康秘书,请县长,春华书记、满堂书记,福成县长、马志县长过来一下,我有事要商量。另外通知公安局的王刚下午上班的时候来一下……”大会结束之后,严宁立刻返回了边宁,谁当省长,谁当组织部长跟严宁没多大关系,倒是边宁的形势不能再拖了,不管今后的路怎么走,严宁都得拿出实实在在的成绩出来,边宁作为边境县,作为农业大县,想要出成绩,还得在口岸和农业上有所突破。
口岸的问题经过宗家居中协调,已然见到了点眉目,远东地区总督府和议会已经就符拉维克市和边宁口岸之间的通商问题做出了反应,有意要加强符拉维克市与边宁之间的商贸联系,如果协调的好,提升口岸档次,进而两地之间全面开埠也不是不可能的。
至于农业问题,对于严宁来说可就容易不少,大农业发展的思路可是在榆林得到有效验证的,而且边宁自古有塞北江南的美誉,地理环境、气候、甚至是耕地面积都比榆林的九山半水半分田的情况要得多。何况,在整个北江,可是边宁最先号召发展食用菌种植产业的,虽然眼下发展规模差一点,但毕竟基础还在,关键是怎么去落实,怎么去铺开。
另外,严宁还想在边宁推进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推进农业机械化建设,把农村剩余劳动力彻底解放出来。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口岸开埠不会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蜂涌而至的俄国客商必然会促进边宁的经贸繁荣,各种类型的加工厂就会像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用工问题也就随之得到了解决。短短两个月,朱宝玉在劳动力的培训、就业与输出上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这让严宁不觉得对这个长的有如麻杆一般的常务副县长另眼相看。
“县长来了……”李春华、谢满堂离的近,康秘书一通知,立刻就到了严宁的办公室,几个人正在闲聊着,张亚军带着栾福成和马志匆匆地赶了过来。对于张亚军,严宁除了骂过他不够资格跟自己谈以外,一向都表现的很尊重,毕间是政府一把手,又比自己大着十几二十岁,严宁还真拉不下来脸整天损斥他,何况张亚军摆正了位置,工作起来倒还真不含糊,这种一味配合开展工作的积极性,自然也是严宁乐于见到的。在口角上占些便宜,来显示自己的独一无二和高高在上,严宁还真没有那么敷浅。
“好了,人来全了,咱们在小范围内把工作商量商量。就两件事,一个口岸扩充,一个农业产业提升。先说说口岸,俄国符拉维克市发来了通函,有意加强与边宁之间的商贸往来,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我们务必要把这次与俄方的商谈谈出结果来,突出边宁的口岸地位,我的想法是县长和福成县长带队走一趟俄国,主动接洽,全面协商,我们有这么大的一个互贸区,基础已经打牢了,能不能提档升级,拓展商贸,就看你们这一次商谈了……”随手将符拉维克市发来的电传件递到了张亚军的手中,严宁知道张亚军是土生土长的边宁人,俄语学的很到位,看明白这个邀请函一点问题都没有,至于把这项如此重要的工作交给他主导,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党委抓决策,政府抓执行,工作分工早就摆的明明白白,严宁可不想太过霸道,让人戳脊梁骨。
而且,经过自己几番敲打,张亚军早就知道了跟自己掰手腕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的选手,早就知道了什么叫做乖乖听话。严宁已经和王双阳,和宗家达成了共识,也不怕他能翻出天去,否则不用自己声张,王双阳都不会放过他,这个和谐的局面得来可不容易,王双阳也好,宗家也好,不会容许任何人去破坏这份得来不易的盟友关系。更何况还有栾福成看着他,也不怕他出什么妖蛾子。
“严书记,这么重要的工作交给我,我怕力有不及啊,是不是您亲自负责,我来给您打个下手,另外,让春华书记再费费心,也加入进来……”张亚军的脸上闪现出一丝的尴尬,亏得自己还是小人之心,不停的腹议严宁。可实在想不到,严宁会把这么大的事情交给自己去负责,这是摆明了是要把功劳让给自己,要知道有了这么一个促成口岸开埠的功劳,就是今后躺在功劳本上什么也不做了,都不会有人再去议论自己什么,这绝对称得上是一个天大的功劳。
“我就算了,既使不让我加入到领导小组中,我也得了解情况进展。至于春华同志加入进来,我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春华同志留在县里负责的后勤方面的工作,具体的谈判还是有由县长去负责。这件工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县长肩负着全县人民的重托,一定要准备周全,尽全力的展现出边宁的活力和希望来……”轻轻的一摆手,严宁打断了张亚军继续的犹豫,代表县里去谈判,有的可不止是功劳,同样也有责任,条件是给你创造了,机会是给你了,若是把握不住,不能承担起全县人民的重托,那这样的县长留着也没什么意思了,秋后算帐,严宁不介意给边宁换个新的县长。
78、拉开发展的序幕
严宁的话张亚军听得很明白,也看的很明白。严宁这一手玩的高,一只手拿着胡萝卜在前频频诱惑,一只手暗藏着大棒,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照头敲一下,自己的行动范围已经让严宁划到了一定的圈子里,在严宁的束缚下,绝不容许有任何出格的地方。偏偏严宁还有理有据,在党委领导下的行政首长负责制,理由很冠冕,借口很堂皇。
张亚军并不是白给,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使得他的思路异常清晰。虽然受到所处位置的视角局限性,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严宁一回到边宁,就把石油公司的人全都放了,转过头来开始大谈特谈与俄国加强经贸往来的重要性,从某一个角度来推测,这是严宁与王双阳,甚至与王双阳背后的靠山达成了协议,而这次经贸商谈搞不好也是王双阳背后的势力推动的,若是自己完不成这次俄国之行的重任,不但严宁会对自己不留情面,就是王双阳也不会养着自己这一个废物,破坏难得达成的平衡关系,施展辣手是一定的了,那样的话,自己可谓走到了悬崖边,朝不保夕。所以,这次任务还真像严宁所说的,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县长,未来一段时间你要集中精力做好与俄方的谈判,县委、县政府的所有工作都要给商贸谈判让路,这不只是工作任务,更是政治任务,时不我待,我们边宁拖不起,尽全力争取三个月的时间里拿下谈判,至于政府日常工作,回去以后,你看看交待一下宝玉县长,让他负起责任来,告诉宝玉县长,不要怕担子重,这个时候没有任何条件可讲……”与俄方的商贸谈判含盖着进口出口、关税管理、公共交通、商品流转等多方面的事宜,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敲定下来的,弄不好张亚军得频频往返于边宁和符拉维克市,分身乏术,想要两头兼顾是不现实的,让他把县长的权力移交出来,全力做好这次谈判是严宁经过深思熟虑的。
至于让张亚军把权力交给朱宝玉,严宁更是经过了认真的思考。首先朱宝玉是政府常务县长,是名副其实的二把手;其次经过一段日子的观察,严宁发现朱宝玉能走到常务副的层次并不只是一味的投机取巧,分管工作做的很扎实,很有条理,不显山,不露水的靠能力水平来证明自己并不是一无是处。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是朱宝玉是张亚军的左膀右臂,深得张亚军倚重,让张亚军把权力交给他,不至于让张亚军有大权旁落,后院失火的想法,从而安心下来做好商贸谈判。
“没问题,书记,回去以后我立刻召集相关部门组成商贸谈判领导小组,把任务落实下去,等到签证手续办结完毕,立刻动身……”严宁的提议让张亚军的心彻底地放了下来,他还真怕严宁玩权谋之道,借此架空自己这个县长,一个没有权力的县长,功劳再大又能代表什么。不过,既然是把权力暂时移交给朱宝玉,那就证明严宁还没有打算就此拿下自己。
细细地想一想,张亚军觉得还是自己小人之心了,严宁可是随时都能和自己的主子平等对话的,若真想拿下自己,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也不用费这般周折,更犯不上用这种小伎俩。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张亚军没有任何犹豫的应承了下来,等到走出严宁办公室的时候,才不经意的发现自己还真有些打悚这个年纪轻轻的小书记,这短短的十数分钟,后背上不知不觉地居然出了一层细汗,被风一吹,冰凉的感觉,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直让张亚军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冷战。
“好了,咱们再来说说农业发展的问题。边宁是农业大县,农业人口基数大,前几年边宁的农业工作是全市甚至是全省都是典型,但这几年,发展乏力,已然走了下坡路,再不努力可就想赶也赶不上了。这一年之际在于春,春耕的准备工作可要尽早着手。另外,事实已经证明,只靠大田作物种植,农民富不起来,调整产业结构,走规模化,科技化,工业化的道路势在必行,谢书记、马县长,可要抓紧了下手了……”以前的边宁是张亚军一手遮天,大权独揽,谢满堂工作积极性不高,平平淡淡的混日子,及至严宁的到来,才旗帜鲜明的站了过来,不过这老伙计一门心思的要调回省里,都成了心结,想要让他发挥余热还得敲重鼓才行。至于马志,也算是张亚军的谪系,能力水平一般,抓抓执行都有些勉强,上升到决策层次明显力有不逮,把他找来不过是占着位子凑个数罢了。
“书记说的是,眼下这时节已经开春了,这段日子我和马县长一直在一起合计,今年的农业工作怎么开展。除了优质稻米要继续推广以外,我们想复制榆林的发展路子,在蔬菜大棚和食用菌种植上做些文章。特别是食用菌种植,我们边宁可是在全省率先开展的,基础好,老百姓比较认可,只是这几年抓的松,承诺的奖励、补贴都没有兑现,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农民的积极性,这个责任主要还是在我……”自打严宁到了边宁,谢满堂直有意气风发的感觉,工作顺心不说,这多年的心结也要就此打开,所有的驱动都是严宁带来的,这投桃报李,对于严宁的工作,自然是没有原则的支持。
而且,榆林现有的农业发展模式都经过了实践检践,说白了都是严宁一手推出来的成绩,只要稍稍有些政治头脑的,都不难猜出严宁要在边宁复制榆林经验,发展特色农业。谢满堂需要做的就是主动的将严宁心中的想法说出来,干出来,这成绩是严宁的,也是自己的。
“马县长有什么补充没有?”人老奸,马老滑,谢满堂倒是个伶俐人,切准了自己的脉搏,抢先把自己要说的话都说了出来,就这份积极性,也不枉自己为他四处奔波找关系。再把目光转到马志的身上,这个身材相貌跟朱宝玉明显成对比的农业副县长,正一丝不苟的在记事本上写写划划,显然要把这次会谈记录当成行动纲领。
“谢书记谈了特色种植,我就补充一下大田物作的基础设施,春节的时候,我到省城拜访了省农委、省水利厅的相关领导,得到了上级部门的全力支持,在优质粮种补贴和基本农田水利工程上争取了几个项目,这款子估计就要到了,这两个月我会督促水利部门抓紧施工,只要引渠灌溉工程开展到了位,优质水稻的种植也就得到了全面保证。另外,就是推进农业机械化种植,咱们边宁的农业机械化水平不高,一直瘸着腿走路,我听说书记在省农机局有朋友,您可要支持县里的农业发展……”估计是张亚军有过什么交待,或者是朱宝玉工作态度的转变,带动了张亚军一系干部的整体转变,马志的补充中规中矩,比较贴近实际,甚至在机械化种植上想到了严宁的前面,不论他能力怎么样,能有这份积极性,就是值得肯定的。
“思路都不错,很符合边宁的农业发展规划。这样,省农机局的情况,回头我联系一下,马县长你多跑跑,不管是什么,咱们都不嫌弃,哪怕拉回一堆废铁回来,对咱们来说都是收获。另外,谢书记牵头联系一下榆林方面,争取在全县农业工作会议之前组织镇村干部,到榆林学习学习,考察考察,让大家开开眼界,心里有个明确的目标……”都有了一定的积极性,这工作布置起来也就容易了许多,几乎没怎么费劲,两项重点工作就拉开了序幕。不出意外,赵北上会在明年两会之后调往中央,为后年的换届做好交接准备。这样,留给自己的时间不过一年多,能不能拿出扎实的成绩,今年的工作对严宁来说很重要。
“老谢,这段日子把工作好好梳理一下,拿个像样的总结出来,我和林书记打过招呼了,近期市里就要下来对你进行考核,先把级别整上去,其他的慢慢来。不过,老谢,边宁可以预见的会发展的越来越好,以后的福利待遇不见得会比省直机关差,我觉得你要调回省里去,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谈完了工作,严宁将谢满堂留了下来,抽出了两只烟,彼此头对头的点了上。对于自己一线的干部,严宁在说话上刻意的表现出随便一些,这个分寸拿捏好了,很容易拉近彼此的距离。
对于张亚军和其一系的干部能够主动配合自己开展工作,严宁还是很乐意看到的,出了成绩也不会耽误人家的进步。但对于自己一边的干部自然更需要鼓励和支持。只是,从如今边宁的发展形势来看,谢满堂的选择似乎有了偏差,本着对同志负责的态度,严宁觉得有必要跟他谈一谈。
79、都是自作聪明的人
谢满堂犹豫了,严宁的话很有道理。随着自己正处级待遇得到落实,下一步,书记政协的一把手,严宁势必会有一个席位留给自己,虽说是二线部门,但也是县主要领导,自己的政治生命可以说又延长了几年。而回到省直机关,又能怎么样,不过是一个中层干部而矣,省城的处级干部跟县里的股级干部差不多,一抓一大把,不要说在整个省城了,就是在省农委机关里都显不出自己来。是人都有虚荣心,一边是在边宁称宗做祖,一边是在省城默默无闻,谢满堂觉得自己的心结变得更深了。
“老谢,你要真想走,我不拦着你,最多半年,我就把手续给你办完。但是,我真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若是你年轻十岁,我都支持你回去,说不得还要帮你解决一下副厅级的待遇,但是,你都这把年纪了,在边宁干了半辈子了,就这么走了,太可惜了……”谢满堂的心结可不是一朝一夕就形成的,自打他从省农委被排挤出来,想要再返回去,简直成了他梦寐以求的执念,这人一但有了执念,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严宁没打算凭着自己几句话就把他多年的心结抚平了,但作为一条线上的得力助手,该说的话,严宁必须得说,至于怎么选择,就不是严宁需要去左右的了。
“书记,我先回去……”带着满腹的心事,谢满堂离开了严宁的办公室,严宁的话说到了他的心里,自己如此执着到底图什么,这个心结堵在心里十几年了,难道自己要将它背到棺材里去?这一刻谢满堂突然发现盘居在自己心里十几年的心结居然有了一丝的动摇。
书记开门办公,少不了有下属要来汇报工作。而且,基层的同志也基本上摸清了严宁的脾性,都知道严宁有着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很不好唬弄,这一年之计在于春,正是各种举措需要完善落实的起始之际,打下什么样的根基,直接关系到一年的收获,不想让严宁秋后算帐,摘了官帽子,那就得争取主动,提早谋划,把思路和方向都展示出来,把问题和困难都摆出来,工作才好开展不是。
各主要领导都有了这个共识,严宁的办公室有如开了锅一般,谢满堂前脚刚走,后脚就一拔一拔的部门领导进进出出,有如走马灯似的在严宁面前一一闪过,虽然严宁大多的时候是在听汇报,临到最后才会做些具体地指示,但头脑不停歇的高速动转也让严宁疲惫不堪。不过,严宁很清楚,听取下属汇报,与下属深入交谈,是了解下属的一个重要渠道,同时也是下属于了解自己,明确自己的思路和主张的一个重要过程,由不得严宁不打起精神来。
只是,这汇报的人越来越多。及至最后,严宁发现,一些领导来汇报的很多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有的甚至就是打着工作的幌子,来和自己拉关系,表忠心来了,这让严宁苦不堪言,还不能拉下脸将人拒之门外,毕竟领导也需要群众基础的。
不过很快,严宁不得不让康秘书封了口,除了重要部门和重点工作的情况听取一下,其他的部门领导,部分工作,都让康秘书打发到各自分管战线领导那里汇报去,重大工作解决不了了再来找自己汇报,自己没有事必躬亲的打法,更没有事必躬亲的能力,边宁大小也是一个县,什么事都让自己这个书记去做决策,累死严宁也干不了几件事。这一下,严宁的办公室算是彻底的清净下来,战线领导也高兴了,没有任何一个领导喜欢下属越过自己直接找领导汇报,那样自己岂不成了摆设。
这也难怪,边宁的管理层次一向条理不清。葛成发做书记,一向不管事,中层干部有事都去找张亚军去汇报,而张亚军大权独揽,大搞一言堂,根本不给下属发挥主观积极性的机会。久而久之,边宁的体制中就形成了习惯,谁说话好使,就找谁汇报,等到张亚军签批下来以后,再去找分管领导去落实,这也是造成了张亚军一家独大的主要原因,从很大程度上把各个副职干部都限定在设定的条条框框中,很难有什么大的举措。
这种工作方式方法在边宁都成了习惯,严宁想要在一朝一夕之中扳正过来,不是件容易的事。但再难严宁也得去做,只有层次分明,条块清晰的管理方式,只有群策群力,集思广益工作方法,才能促进边宁的快速发展,单单靠某一个人,某一批人,成不了什么大事,更成就不了边宁的快速发展。
“书记……”隔着门,人还没影呢,就听到王刚的大嗓门先飘了进来,这家伙倒是积极,离上班时间好差着十多分钟呢,就先跑了过来。
“嗯,这位是……”王刚不是外人,听到他进来也懒得搭理他,自顾地低着头签批着文件,等把手中工作都清理完了才起了头。只是王刚大大咧咧的仰坐在沙发上,旁边还站着一位,五十出头的样子,缩手缩脚的,显得很拘谨。
“嘿嘿,书记,这位是李玉伦,昨天回来的,今天早上我到市局给办理的取保候审,相关的程序还得履行,说不得要上一趟法庭……”按照严宁与王双阳的约定,双江市纪委会对葛成发、李玉伦的案子重新给予认定,由于当时造成的社会影响很大,又是畏罪自杀,又是案犯脱逃的,只靠市纪委一方面去平息此事实在难以服众。所以,要给葛成发和李玉伦翻案,必然要经过双江书记三方面共同协调,才能定性,之前严宁让王刚跟着跑了一段日子,等到协调的差不多了,才将李玉伦接了回来。
“哦,是老李啊,总是听说,一直没见着,坐吧,坐吧,别这么见外,要把程序走完也不是三天五天就能办完的事,这个情况你也了解,别着急,组织上会给你一个说法……”王刚总是自作聪明,明显是误会自己的意图了,以为自己找他来,是要见见这个李玉伦,巴巴的就把人带到这里来,是要跟谁示威还是怎么的,也不想想,有那必要吗?
“严书记,大恩不言谢,以后老李这条命就是您的了……”严宁的客气,并没有让李玉伦放开拘束,反倒是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向严宁鞠了一躬,很激动,也很坚决地向严宁表着忠心。从高高在上的公安局长一下子摔下云端,有如丧家之犬一般东躲西藏,惶惶不可终日,短短的两个月的时间,原本让李玉伦引以为傲的一头黑发变得斑白,这种当逃犯的辛酸只有李玉伦自己知道,能得严宁一再援手,直至今日更是能拔开乌云重见天日,李玉伦怎么能不激动。
“别别,老李,别这么说,这个案子组织上自有定论,我插手进去也不过是机缘凑巧,好在一切都要过去了,你就当成一场梦,别背什么心理包袱。不过,这个案子在边宁闹的沸沸扬扬,对你来说不是什么好事。边宁你是不能呆了,回头我跟市里打声招呼,把你调到榆林去,你把家也搬过去,换一个环境,重新开始,今后的路还长着,目光放远一点……”在和王双阳进行的谈判中,严宁把李玉伦当成一个筹码,李玉伦敢畏罪潜逃,王双阳可不敢保证李玉伦手中到底掌控着什么能够翻牌的证据。严宁正是看到了这一点,四两拔千斤,起到了一个很好的震慑作用,这才顺利的把葛成发的案子翻了过来,顺利的逼着宗家出头去打通俄方的关节,推动边宁开埠通商。从这一点上来说,李玉伦还是有功劳的。
“谢谢严书记……”严宁能做到这一点,已经尽全力考虑李玉伦的结局了。这让本以为要连公职都要丢掉,后半生等着吃老本的李玉伦喜出望外,既不用服刑,又能保住公职,不过是换一个地方工作,还能躲开相熟的人指指点点,严宁什么都给自己考虑到了,李玉伦难以控制地流下了两行热泪,拉着严宁的手哽咽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好了好了,老李,一把年纪了,坚强一些,你的情况咱们就说到这里,你先到外面休息休息,我和王局长谈谈工作……”李玉伦一把年纪了,又是鞠躬,又是做揖的,最后竟泣不成声了,严宁也就不再想和他继续交谈下去了,左右该交待的都交待完了,李玉伦也好,葛成发也好,等到审判一结束就会彻底划上一个句号。
“书记,老李这个案子我亲自跟着,保证不让他出现任何纰漏,您就放心吧……”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领会错了严宁的意图,王刚用力地拍着胸脯,信心满满地向严宁做着保证。
“本来就是谈好的事,没有人敢去轻易的出尔反尔,后果不是谁都能承担的。下一步,不过是履行程序了,没什么大不了的,犯不上牵涉太大的精力。倒是我有一件事想让你帮帮忙……”一张精致的面孔浮现在眼前,一句悲痛欲绝的话回荡在耳边,严宁突然间开始想念昨天还在一起云雨不休,缠绵绯侧的靓丽空姐了。
80、找人
在参加全省领导干部大会的时候,严宁提前动了身,需要走的地方太多,不提前动身实在忙不过来。拜访赵北上、马芳河那是必须的,周宾、于世杰、唐天文这样的死党也少不得要凑到一起聚聚,就是李江海,何小枫这样只身投靠过来的干部也说不得要见见面,勉励一番。当然了,林琳一家更是要去探望一下,抚慰一番。但是,严宁心里最掂记的却是陆小易母女的情况。
还好,严宁赶的很巧,陆小易正在歇班,接到严宁的电话,犹豫了片刻,还是同意了严宁到医院里探望母亲。两个人在医院里再次见面的那一刻,陆小易的脸是又红又烫,望向严宁的眼光透着几分的不自在。医院的护工照顾的很到位,陆母的病情恢复的很好,不过一个月的时间,脸色正常了不说,甚至腮下都渐渐长了肉,精神头也出奇的好。
看到严宁来了,陆母立刻把陆小易撵了出来,积极主动地给严宁和陆小易创造交往的空间。犹豫再三,陆小易最终还是没有坚守住她的底线,或者说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严宁,也拿不出合适的理由去拒绝严宁。吃的、穿的、住的、还有母亲看病所需的费用都是严宁出的,严宁摆明了要把自己当情人养起来。虽然这心里不愿意,但若真的拒绝了严宁,陆小易都觉得心里愧得上。
于是,在陆小易新买的一套三居室里,严宁再一次贪婪的占有了陆小易有如青瓷一般的身体。整个过程中陆小易表现的极为配合,羞红的脸蛋洋溢着满面春情,纤细的腰条旋转自如,细长的大腿紧紧地缠在严宁的腰间,两只白玉雕琢一般的小脚丫交错成一个结,任凭严宁猛烈的冲刺却仍然紧锁住严宁的身体上,整个卧房里呈现出一种糜乱的气息。
“这次算是付给你的利息,什么时候你找到他,我才真是你的女人……”陆小易没有拒绝自己,又积极主动的配合着,直让严宁欣喜异常。只是,在严宁从陆小易的身上翻了下来,尚躺在床上喘息不已的时候,陆小易的冷漠异常的一句话直让严宁再也提不起半分的性趣。严宁知道,不把那个人找到,不把陆小易的心结打开,只怕两个人的性福生活是没有什么保证了。既使有也是那种没有感情,没有交流,机械化的应付而矣,那绝对不是严宁所期待的交情交流。
因此,为了解开陆小易的心结,嚴寧不得將找人納入了日程。從古到今,這人口問題可都是有公安部門負責的,没看公安局里专门有一个户政科,派出所里专门有一个户籍民警吗。而且,既然要找人,不用说也得详细调查,交给公安局去办理可是方便不少。更重要的是,让王刚去办,严宁信得过,王刚嗓门大,嘴巴可不大,什么事能说,什么事不能说,心里可清楚着,绝对不会出现任何的纰漏,这才是严宁把王刚叫到办公室的主要原因,没想到却被王刚自作聪明的给误解了。
“好了,李玉伦的事,先放一放,你看着办就行。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找个人……”从桌上抽出一支烟点上,随手将整包都给了王刚,严宁的表情很庄重。不是严宁故做深沉,实在是这话有些难以启口,公器私用,堂堂的公安局长去给自己的小情人当劳力,还是免费的那种,严宁觉得不好开口。
“找人?哈哈,敢情我对领导意图领会错了。我还以为你找我来是要见见李玉伦呢,你看我这个猪脑袋,一天到晚就是不思寻事。找什么人,你说吧,哪怕他藏在耗子洞里,我也想办法把他挖出来……”王刚看似大大咧咧,实际上为人油滑,精细的很,什么事重要,什么事不重要,他的心里可有一本帐,对于严宁的指示,就是再难,也要不折不扣的执行下去。这也是严宁一向对他看重,不断提携他的主要原因。
“我只知道这个人姓刘,具体的名字,年纪都不清楚,大概不会超过五十岁,二十多年前是冰城飞机厂的职工,大概二十四年前随着飞机厂主厂区迁移,调到了外省,具体地点不详。另外,这个人在北江的时候未婚,在调到外省以后结了婚。基本的情况就这些,资料不全,想找起来难度很大,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不能见光,只能找借口秘密调查,这一点你千万要把握好,任可没有进展也不能声张出去……”严宁对陆小易的生父了解的太过简单,具体的信息全无,想要在茫茫人海之中把人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个难度实在有些太大。而且,这件事情是见不得光的,闹的大了,又会对陆小易造成无形的伤害,甚至将陆母心底的创伤都彻底的揭露出来,那样可就有些得不偿失了,这也在无形中给找人增加了难度。
“没什么难的,有姓,有原工作单位,就能入手,你放心吧,我会挑几个嘴巴紧,靠得住的人去秘密调查,争取尽快把人找出来……”王刚知道,严宁的身份特殊,接触的人差一点都是地厅级的领导干部,就是省级领导和中央首长也是时常见面的。严宁能如此郑重的交待一件事情,搞不好有什么特殊的目的,王刚可不敢有丝毫的马虎大意,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的应了下来。
“这件事情不是着急的事,你慢慢的调查,一年吧,就一年的时间,实在找不到人就算了,尽到心了,我也能交待过去了……”既使有王刚这样的得力助手去操作,但从骨子里,严宁对寻找到陆小易生父不抱幻想,除非陆小易母亲能把详细情况说出来,尽人事,听天命,如果自己尽到心意了,陆小易仍坚持着不肯敞开心扉,严宁也不会去强求,凡事随缘,太过执着了不是什么好事。
“一年就一年,我尽全力的找,争取不空跑……”王刚的眉头皱了起来,果然严宁是在替人在找人,能让严宁做交待的,份量轻不了,刹那之间,王刚已然将严宁的指示上升到了政治高度,打定主意就是再难,也不能让严宁在上头面前失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