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严书记说的是……”和严宁接触的时间越多,程宏对严宁的忌诲越深,严宁温文尔雅的脸上以及和询的笑容背后,有着一双洞彻人心的眼晴,仿佛什么事都能看穿一般。这话一出口,程宏的脸色变得有些尴尬起来,右手忍不住的抚上了摆在桌子上面的手包。
程宏的手包中有两张百万元的支票,这钱可不是给严宁准备的,程宏对严宁的了解越多,越觉得严宁深不可测,自然知道区区百万严宁是看不上眼的。但严宁不要,不代表别人不会伸手,千里做官只为财,如今的干部碰到些工程项目上下其手的多了去了,最起码边宁负责新城项目的陈至亚和栾福成的态度程宏可拿不准。所以,程宏早早的就准备了两张支票作为孝敬,不想却被严宁率先点了出来,这个脸色自然是变得尴尬起来。
“书记,市环保局的刘尚锋局长想要见您,说是要向您汇报一下新城建设的环保问题……”康秘书的突然进屋打断了严宁和程宏之间的谈话,也替程宏掩饰了尴尬,看向康秘书的眼神透着几分的赞赏,心里打定注意以后要和这个康秘书以及严宁身边的人多多交往一下,也好拉近与严宁的感情。
“环保局?”严宁的脑袋上就差画上一个大大的问号了,对环保局的刘局长,严宁不熟,甚至没有过任何交往,既使是见了面也无非就是瞅着眼熟罢了。对他的不请自来,还有莫名其妙的要谈新城建设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像新城建设的成员单位中并没有市环保局。既然没有,那自然轮不到他来找自己的汇报,严宁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这刚刚上任,虎驱一震,王霸之气尽显,就有大局的一把手赶着上前投靠,明显是不现实的。所以,严宁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刘局长是来找事的,而且很可能是要在新城建设上找茬子。
“严书记,您有事情,我就不打扰了,等您有时间咱们再在一起坐坐……”看到严宁沉默思考,程宏立刻起身告退,跟严宁这个年轻的领导谈话,带给程宏的压力不下于部里的大领导的压力,特别是被严宁揭露了送好处的意图,更让程宏感到难堪,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气场,所谓的官威。
“程总先不忙着走,环保局的刘局长说要谈新城建设问题,你就一起听听,看看环保局有什么提法。康秘书,请刘局长进来吧……”严宁考虑的是决策,对怎么施工建设可是门外汉。既然刘尚锋要针对新城建设说事,让程宏这个施工的总负责人去答复他最为合适不过。所以,严宁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把程宏留下来比较好。
“严书记你好,我来是想和你汇报一下关于边宁新城建设的环保问题……”刘尚锋五十多岁,半秃的脑门,一把年纪了,算是老资格的老干部了,也不太把严宁这个新晋的副书记太当回事,说话不卑不亢,和严宁略一握手后就开门见山的说起了来意。
“刘局长有什么想法尽管说,我这也正在谈新城建设的事情呢,这位就是负责棱边江新城建设施工的汤山置业公司总经理程总,有什么问题大家在一起商量商量吧……”刘尚锋说的郑重,手中还拿着厚厚的一叠资料,似乎跟自己心里的想法不太一致,这说事倒是有可能,找茬还真不太像。
“是吗,那我可来着了,程总你好。严书记,那我就长话短说,主要是两个方面的问题,一个是新城建设的环评问题,另一个就是排污问题。新城建设难免要挖采大量的沙石,我们的环境工程师勘测新城周边的山体,现如果开山挖采沙石的话,环境破坏是一方面,很容易造成泥石流,引大的灾难事故。所以我抢在开工前,先来跟严书记汇报一下情况。至于排污问题,新城建设起来之后,工业废水和民用废水,都将流入芬河,而芬河在棱江的上游,若不进行污水处理直接排放的话,对双江人民的身体和周围的环境,危害都是十分巨大的,所以,我们建议新城建设能先把污水处理系统建起来。这是相关的报告材料,严书记请过目……”厚厚的一叠环境评估报告详细的记录着各种指标数据,显然市环保局对边宁新城建设以及周围环境的环保工作没少下功夫。而严宁的目光扫过这些指标数据,面色变得沉重起来。
自己的想法没有错,刘尚锋确实是来找茬的,但严宁更加清楚的认识到,刘尚锋来找茬不是没有根据的。而且,出点和立脚点都不是受某人的指使或者出于私心的驱使,而是实实在在的替边宁新城和双江人民考虑,这倒叫严宁更加为难起来。
挖采沙石的问题倒好解决,双江多水多山,沙场、石场多了去了,大不了换个地方去采集,无非就是多搭点运输费罢了,倒不至于破坏新城周边的环境。但是,这污水处理的问题倒是一个难题,严宁在骨子里就没有环保问题的意识,在考虑新城规划之初,也从没有过对环境问题提过要求。而汤山公司为了节约生产成本,也有意识的回避了这方面的问题,眼下这各项工作都落到了纸面上,形成了协议,若是严宁对汤山公司再提要求,可就失之于诚信了。
“程总对排污处理的问题怎么看,以前在榆林建设工业园区时这个问题是怎么做的……”这事自己没想到,怪不着汤山公司,毕竟人家是拿着边宁的图纸去施工,也没义务去给你的设计去挑毛病。但问题摆出来了,回避不是办法,还得想办法解决才是正途。
“榆林工业园区靠近榆林河,连接榆林二水厂,二水厂是集河水过滤和污水排放于一体的。所以,在建设过程中我们将主排污管道连接到二水厂,其他的问题,我们倒没太注意。至于边宁这个排污问题……”程宏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脑子里开始不停地盘算该怎么去解决这个问题。严宁不明白施工的问题,他可是明白的,这么大的一个漏洞,事先他没指出来,眼下合同都签完了,却被人揪了出来,难免严宁会有想法,这不就问到了头上来了,一时这间,程宏倒是为难了。
110、很折腾
边宁新城草创,打着省市重点工程的名头,各项审批手续都没有完善落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华夏的审批机关机构雍肿,效率低下,若是什么都依足了规矩,别说是施工建设了,就是跑审批手续就得耗他一年半载的,严宁可没那时间扑在酒林宴海中去跟那些大大小小的官僚们打交道。所以,除了立项、征地、补偿这样基本工作做完以后,立马开工建设,至于相应的手续也都扔给了陈至亚,让他慢慢去补办,左右立项审批上签着省长的大名,新城项目已然成为了即成事实,也不怕相关职能部门卡着不办。严宁还曾戏谑的称自己的举措是前意识。
不过,这项目的架子是搭起来了,这问题也来了,建设一座新城很多问题可是无法回避的,就像市环保局提出来的排污问题明显掐住了严宁的要害。将工业废水和生活废水直接排进芬河,进而注入棱江,显然是不行的。别说严宁的目标是以双江为踏板,通过在双江取得的成绩进军省部级,就是没有这个打算,也不能以牺牲整个双江人民的福祉为代价去换取边宁的展,这良心上也说不过去不是。
“至于新城的排污问题,倒是我的疏忽了,只顾得考虑怎么建设了,倒忘了施工项目是在一究二白的基础上起步的。严书记,污水处理工程是一个涉及人民健康的重要问题,您看这样行不行,以新城的设定规模,筹建一个排水处理系统大概两千万左右,这钱,我们汤山公司出一半,剩下的一半,请县里想想办法吧……”程宏的嘴里一阵阵的苦,严宁这是要自己的表态呢,可是筹建一个污水处理厂可不是三两百万就能落实下来的,若是都有汤山公司来承担,这利润空间可就小的多了。更重要的是,这刚刚开工就出现了这么一码子事,那若是在施工问题中再出现类似的问题,自己又该怎么办,总不能都往自己的头上算吧。想来想去,程宏咬了咬牙,还是硬撑着认了一半的份额,估摸着严宁怎么也该满意了。
“程总,这个钱让你们出不合理,毕竟是我们考虑的不周,压根没把污水处理的情况做进预算里,这白纸黑字的协议都签了,可是具有法律约束的,没有道理再让你们出。不过,这钱不出了,就出点力吧,基础建设就靠程总了,除了物资和人工,其他的费用我们可就不给了。另外,请程总和工程技术人员细细研究一下图纸,拾遗补缺,赶在开工之前把排污这样漏洞都找出来……”两千万元,对边宁现有的财力来说不是什么大问题,完全由财政投资都行,但严宁的脑袋里想着却是污水处理厂建立起来怎么去管理,怎么去维护,难道还要把他挂靠在政府某个主管部门的名下,在如今这个频频打破国字号,全力推进私营民营经济的大潮中,这么做显然是不合理的。
另外,建设新城的目的是打造对俄加工产业基地,俄国缺什么?缺的是轻工业产品,主要是服装、纺织、日化等小型的商品。这无论是化工还是印染,都直接面临着一个排污的问题,若是按照谁受益,谁消费的原则,那这个排污的费用就应该由进驻到新城的企业来出。
以目前新城一期规划十平方公里的面积计算以及与边宁县委、县政府签属入驻意向协议的投资者规模来说,新城完全投入使用以后,有二三百家企业不成问题,那投入这个污水处理厂所带来的效益也是很可观的。在利益的驱使下,基本上不需要严宁去做项目推介,只要把风放出去,保证会有人抢着来跟严宁谈,用谁不用谁,还得看严宁的心情呢。
“严书记,现在国家推行人口、资源、环境可持续展,对于城镇兴建污水处理系统有专项补贴,只是不知道咱们边宁新城能不能贴上国家的政策……”早在来之前刘尚锋的心情也是忐忑的,严宁不到三十就当上了市委副书记,算得上是少年得志了,若是年轻气盛,对环保局提出的环保意见置之不理,他刘局长还真没什么好办法,毕竟严宁是自己名义上的领导,自己还得在严宁的领导下混饭吃,跟领导的关系处僵了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的。
可是,在跟严宁见了面以后,严宁对问题的分析条条在理,环环相扣,所表现出来的意思很显然是对环保工作是重视的,支持的,丝毫没有得志猖狂的小人行径,这让刘尚锋不禁感叹,严宁能在这个年纪走上市级领导岗位绝非偶然。这花花轿子人人抬,严宁对环保工作支持,自己也得在能力的范围内帮着严宁出出主意,这个污水处理专项补贴就是刘尚锋送给严宁的见面礼。
“哦,是吗?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国家有这方面的政策支持。这样,刘局长,这马上就要到中午了,你远来是客,又是帮着边宁来出谋划策的,怎么着我们也得进一下地主之谊,咱们先吃饭,边吃边谈……”修建污水处理厂还有政策补贴,不管钱多钱少,这都是白来的,倒是个意外惊喜了。而刘尚锋能透露出这一点,也让严宁进一步确定了他真的不是来找茬的。只要不是来找茬的,那就有拉拢的价值,毕竟新城建设还少不了他们的支持,心情大好之下,一向排斥酒局的严宁难得的热情的留客了。
……
一条长长的车龙已经望不见尾,崎岖的道路上空扬着厚厚的一层尘沙,远远地望去直有遮天敝日的感觉。在完成了奠基仪式以后,边宁新城的建设随即就全面开展了起来。为了保证工期,程宏把手下的精兵强将都调到了边宁,把十平方公里的区域分成了二十个施工队伍同时开工,近百辆运输沙石和残土的重型卡车往来于各个工段,很是有一番热火朝天的景像。
“小赵,去市里……”新城项目动工以后,严宁只是偶尔赶到现场看看情况,了解了解工程进展,其余的基本上都扔给了陈至亚,由着陈至亚去和张亚军以及棱江的宋书记协调。而严宁则把工作的主要精力投入到农村税费改革以及双江市委的工作上,就像今天这样,远远的站在半山坡上看了一眼新城施工现场之后,严宁立刻赶往双江。下午两点,林宪国要组织双江市委中心组学习省委、省政府关于深化改革的文件精神,严宁不知道张令森这个新晋的省长又要什么神经了,下面的人都快被他折腾疯了。
自打张令森成功地以高票经过了人大代表的任命,在法律上,省长的地位算是真正地确定了下来。而赵北上马上就要进入中央,只要张令森表现的不是那么太过份,对他的举动也就睁支眼,闭只眼,在很多方面还是给他提供便利的。而随着张令森对北江情况的越来越熟悉,施政的理念越来越明确,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张省长做了以农为基,以工为骨,以农带工,以工促农,工农竞相展为主题的报告。明确提出了要在北江省实行农业支持工业,工业反哺农业的展思路。
要说张省长到底是当过宣传部长,又有在鲁东这种经济比较达省份的工作经历,政治理论水平和施政思路明显高过北江省的本土领导,一份报告写的花团锦簇,豪情万丈。这材料是好材料,精神是好精神,只是如此重要的讲话在严宁看来却有着一个致命的漏洞,通篇都是纲领要求性的内容,缺乏明确指导和实际抓手,带给人一种无从下手,不知道该怎么落实的感觉。所以,这份纲领性的报告就是说了一堆废话,严宁在学习完讲话稿以后,立刻把文件扔到了一边,你折腾你的,我干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最好。
不过,经济工作会议结束之后,全省各地都掀起了学习省长讲话精神的热潮,各地干部纷纷表示要把省长的讲话精神带到实际工作中,促进本地经济实现大展,快展。这文件下下去了,精神也落实下去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实际工作却是并没有什么起色。直到这个时候,省政府,或者说是张省长才意识到自己犯了教条主义。北江的实际情况跟鲁东的实际情况差距太大,这个纲领性的文件所表述的内容太过笼统,每地的实际情况都不相同,怎么以农带工,怎么以工促农,不可能拿出一个统一的标准来,所以这个文件就成了一纸空文。
于是,自觉颜面大失的张省长开始了查遗补漏,自我纠正,先后又补了展农村经济、展民营经济、展粮食深加工、提升粮食产业链条等等一系列文件,以此作为抓手,促进北江经济再展。这些文件不还好,一下到地方,北江的干部们有些懵了,今天要求优先展民营经济,明天要求优先展粮食深加工企业,后天又要求集中推广乡镇企业,这到底该先做哪一个呢。于是,整个北江省变得更乱了。
111、会无好会
北江省属于经济并不达的边区省份,干部们的思想比较僵化,换句话说大多都跟老马同志一个德行,有了新精神习惯性的先学习,先讨论,在文山会海中谋划思路,明确重点,观望一下风声以后,再决定去怎么去做。这一停二看三观望不要紧,时间却已经推进到了六月份,一年过去了一半,自然对省里精神的落实是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依然是你说你的,我干我的,各自为政。不过全省各地方的领导对于张令森省长的观感却难得的取得了一致,折腾省长的名号不胫而走,开局不利的局面让张令森颇为头疼。
“今年省里的要求很多吗,不知道这回张省长又什么新精神了,咱们再听听,再听听……”严宁刚刚坐到常委会议室,常务副市长梁中桥丝毫不见任何老态的迈着骄健的步伐走了进来,不失亲切热情的跟着各位常委打着招呼,等坐下身子后就开始说起开会的主题了,言语中尽是一片嘲讽之意,显然老梁市长对省的朝令夕改,莫名其妙的政策极其的看不过眼。
“不管是什么新精神,咱们是该学习就要学习,该讨论就要讨论,该落实就要落实,省里的理论对咱们双江的实际工作也是有一定的指导意义的……”书记、市长都还没有到,在场的常委以及一干县市党政一把手中,也就徐自强的职务最高,资历最老了,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梁中桥,若有所指的将梁市长的抛出来的话又给兜了回去,很有埋怨梁中桥说话不经过大脑的意思。这人多嘴杂,在即将召开的常委会上,背地里讲究省主要领导,你梁市长一把年纪要退休了不在乎,但这话若真传了出去,吃锅烙的可不是你梁市长一个人。
“这人一老,就犯糊涂,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了,徐书记批评的有道理啊,哈哈哈……”徐自强是双江名幅其实的三把手,在市委的排名在梁中桥之前,年纪也不比梁中桥差多少,资历也是很雄厚的,而梁中桥失言在先,也知道徐自强是在帮他消除不良影响,立刻打了个哈哈,自嘲了一番,算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都是老奸巨滑的老狐狸,精得要命,既使年纪上到站了,也不想被人整的灰头土脸再暗然离场。
“人都齐了吧,现在开会……”梁中桥归于了沉默,给会场带来了几分紧张地气氛,所有参会的领导也都闭了嘴,静静地等待着会议开始。没一会儿,王双阳和林宪国先后步入了会场。既然是中心组学习,林宪国当仁不让的抓起了话桶。
在严宁看来,学习的内容没什么新意,无非就是深化改革,扩大开放,加快经济展的领导讲话材料,和省里之前下的一系列文件没什么区别,硬要套上点关系的话,可以视为之前文件的补充和延伸,很有几分老生常谈的意思,直让严宁感到几分的腻味。不过看到林宪国声情并茂的朗读和时不时在材料上划上几道线标注重点,忙三火四的,额头上都见了汗,严宁觉得若是自己不认真听一下,都对不起林宪国的买力表演。当即端正了身子,一笔一划的在记事本上做着记录,心里却是极其的排斥着。
“这省里有了要求,市里也有着任务,该落实的还得落实,特别是省里提及了要对各地展进行督办落实巡检,我们更要重视起来。具体要去怎么去做,大家都谈谈想法吧……”惯例就是惯例,林宪国也不能免俗,费尽心力的总算将文件精神通篇传达了一篇之后,林宪国直感觉口干舌燥,咕咚咕咚喝了半缸子水,终于把话题扔了出来,一句集体讨论算是进入了下一个环节。
“书记,省里的精神是要下面自己研究思路,若是没有一个明确的抓手,就这样让各县市去落实,难度很大,搞不好要走样了,您有什么大体的思路没有,先给大家划划道,也好深入讨论一下……”沉默,整个会场陷入了沉默。现在全省的地方干部都知道,省里的令是一天一变,太积极了指定是吃亏的。最初省里下了一个推进乡镇企业展的路子,一些积极的领导干部也没细研究,不遗余力的去推进,今天搞调研,明天跑贷款,把一些底子薄,根基浅的乡镇企业硬是推了起来,最后成了拔苗助长,搞的怨声载道,而省里的令又变了,又要在粮食深加工上加大力度,最终搞的一些地方领导里外不是人,这积极性早就消磨没了,这个时候,根本不会再有人愿意做这个出头鸟。
只是,这别人不说话,不言行,王双阳这个市长可不行,市委抓决策,政府抓执行,这个最后的落实还得王双阳去主导。而且,林宪国即将上调的风声已经传了出来,王双阳上位的机会也就要到来了,这个时候可不是跟林宪国闹矛盾的时候,顺顺当当的把人送走,自己上位,比什么都强。不过,王双阳也留了个心眼,有些话自己不能说,还得林宪国定调子,他怎么说怎么是,出了成绩得有自己一份,出了问题,这板子自然有领导去顶着,打不到自己身上来,这却是最为稳妥的。
“省的意图很清晰,就是要求各地方要创新举措,不拘形式的展区域经济,如今这督办落实的意见已经出来了,我们双江也要因地制宜拿出些举措来。这样吧,一下子全上难度有些大,那就先选一个县市,选一个项目做个试点吧,大家看看,哪个县市能积极主动一些,替市里分忧,承担这个试点工作……”对于省里朝令夕改,变幻无常的举措,林宪国从内心中也是极为反感的。但是官大一级压死人,硬挺着不办是不行的,多少也得做点什么。当了半辈子领导干部,林宪国的经验可是丰富着呢,略一沉吟就有了主意,三两句话就划定了范围,划定了圈子,用一个试点把省里的要求限定了下来,等到省检查组下来也好有个东西做交待。
“试点?”虽然林宪国做了极大的让步,但试点也不是好做的,与会的县市领导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然后俱是低下了脑袋,沉默不语,根本不敢去对视林宪国的目光,生怕这个费力不讨好的试点工作落到自己的头上。
“怎么都怕了?不敢应对挑战……”等了半天居然没有一个县市站出来,林宪国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目光扫过全场,直有飙的迹象。也难怪林宪国要飙,看似简单的一个工作布置,所折射出的深层内涵可是很多的。
作为市委书记,不能左右所属县市区领导的具体工作,既意谓着不能左右全局,那也就代表着他这个书记不称职,说的婉转一点就是驾驭全局的能力不足,做书记做到这个份上,只能沦为下属的笑柄。这也就是林宪国擅于隐忍,若是换一个性子急的领导,直接就得拍桌子,逼着下属签责任状,层层去抓落实,完不成任务,趁早那凉快哪去,能干的,敢干的,多了去了。
“书记,让边宁来吧。就像您说的,我们来选取一个项目做试点,如果成功了,也能给兄弟县市打个样,做个标杆;如果没搞成,也能让大家吸取经验,避免走失败的老路……”不管怎么说,林宪国是领导,领导的权威还得去维护。一个个沉默不语,逼着林宪国去点名落实,损害的只能是林宪国的威信。而从严宁的角度来说,自己是市委领导,又是座下边宁县委书记,起个示范带头作用给一干下属看看,既能替领导分忧,又能替大家解围,树立自己的威信,既使难一点,累一点,但和所能带来的回报相比较,也是值得的。
“边宁新城建设纳入了省市的重点工作,又有农业税费改革等众多农业展工作,再去落实省里的产业展要求,严书记能摆弄开不……”总算有人接了腔,林宪国的脸色好看了不少。不过对于边宁,林宪国倒觉得并不合适,主要是今年边宁又是新城建设,又是口岸开埠,又是税费改革的,这任务太重了,林宪国还真怕把严宁压的喘不过气来。
“困难象弹簧,你弱它就强,你强它就弱,有压力才有动力,没有什么摆弄不开的,书记,这项工作我们接了,回头请市计委的同志帮着立个项,我们即刻就着手落实。不过,借着今天这个事情,我也多说几句,在座的领导工作时间都比我长,经验都比我丰富,大家也都知道,双江的民营企业也好,乡镇企业也好,底子薄,基础弱,经不起折腾。但是,不折腾,不代表四下观望,什么也不去做,只能说让我们在制定政策,选取项目上提出了更加严格的要求。社会在进步,经济在展,不能迎难而上,不能逆势上扬,永远没有机会做强做大……”会场上空盘旋着严宁的声音,不知不觉间,严宁主导了市委中心组学习研讨言的主动权。
112、似乎可以搞点事
“书记、市长,新城的基础建设进展的很快,地下主管道的铺设工作基本完成了,等到基础公路铺设完成,前期签订协议的二十六家企业的标准化全钢构架的厂房建设就会开工……”市委书记林宪国的办公室,严宁和王双阳并排坐在林宪国的大班桌前,详细汇报着边宁近期开展的工作。
刚刚参加完市委的会议,严宁就被留了下来,这没有什么值得意外的,替林宪国解决了一个大难题,又婉转的给双江所有县市区一把手上了一堂生动地锐意改革,开拓进取的教育课,不但打出了严书记的威风,更替林宪国出了堵在心里的一口恶气,林宪国不留下自己交流一下才怪了呢。只是让严宁想不到的是,王双阳也不声不响的跟在身边,一起进了林宪国的办公室,显然两个人之间早就约定好了。
“严宁,你虽然参加工作时间短,但无论是东海镇的旅游规划,通村公路,还是榆林的工业园区建设,这些成绩都是实实在在的,对于你把握大局的能力,我和市长都是十分相信的。不过,省里下的文件要求可不是一个小问题,弄不好怕是要打板子的……”严宁大包大揽的将试点接到了边宁,让本来沉重的工作更是增添了许多负担。眼下张令森省长新到北江,他的脾性大家可都没摸准呢,从这一天一个令,一天一个要求来看,林宪国可以肯定省长并不是个好相与的人。若是严宁的试点没能搞成功,这板子可不止打在严宁的身上,更多的是打在林宪国的脸上,难受的也是他这个双江的一把手。
“书记,其实省里下的这些文件要求本身并没有什么大问题,唯一的不足就是存在严重的滞后性,若是在全省经济工作会上一起把这些要求提出来,估计也不会让基层的同志有这么大的抵触。从这一点看,张省长对北江的情况还没有完全摸清,却又有些操之过及了。不过最近我也一直在琢磨如何延伸农业生产的产业链条,和省里的要求大体相当,不论行不行,总得试试才知道……”一个大致的思路在严宁的脑子里盘旋了好长的时间,只是严宁一直没有下定决心。这一次为了替林宪国解围,严宁终于鼓起了勇气,打算将这些想法付诸于实践,既落实了省里的要求,又解决了一直压在严宁心中的担子,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听你这意思,你这是有具体的想法了,延伸农业产业链条,倒是一个不错的突破口,详细说说吧,就是有什么困难,市里也尽力帮你去协调解决……”王双阳知道,严宁少年老成,稳妥持重,若是没有个七八分把握,不会这样积极主动。不过延伸农业产业链条,是北江省一直喊的最响的口号,从目前的情况看,还真没有哪个地区,哪家企业真正的做到了这一点。而严宁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说不得真能整个样板出来也不一定呢,王双阳的兴致被严宁勾了起来。
“呵呵呵,市长,容我先卖个关子,现在一切没有东西,规划的再好也是拿嘴拱人,就是说的天花乱坠也难以让人信服。所以,我还是先回去落实,等到秋后,庄稼收完了,这产业链条到底怎么延伸的,您也就看到了……”一切都是没有影的事,多说无用,还是等到出了成绩,往大家面前一摆,最有说服力。当然了,这也是严宁谨慎的一个借口,若真搞不成,也好有个退缩的余地。
“谨慎一些还是要的,踏踏实实做好工作,近期边宁的展有目共睹,这也是省委给你加担子的主要原因,现在看来,双江领导班子里表现最突出的就是你,这个劲头,你也要继续保持下去……”林宪国这话说出来,就是相当正面的褒奖了。哪个领导不喜欢上面有背景,中间有人脉,下面有基础的下属,哪个领导不喜欢能替领导分担困难的下属,哪个领导又不喜欢能干事,肯干事,能干成事的下属,偏偏严宁把这几项都占全了,这也难怪林宪国看到严宁就是一阵的眼热。
“小赵,去盯着点,详细的打听打听……”从林宪国的办公室出来,在风景如画的市委大院里站了那么一会儿,严宁的心里是一阵的高兴。可不是因为受了林宪国几句表扬,就让严宁美的屁巅屁巅的,严宁还不至于那么敷浅。而是市委大院外面聚集的人群,个个群情激愤的样子让严宁直有一种兴灾乐祸的高兴。
本来,市委大院被一群上访的群众围个水泄不通,严宁也是挺着急的,毕竟自己现在也是市委领导了,化解基层矛盾也是自己的一项工作不是。可是,大致的听了一会情况,严宁了解到这些上访群众可是冲着李知起来的,这心里开始不停地盘算起来,是不是能够借着这个群體事件整点事,给李知起添点乱子,也好出出之前所受的那口恶气。
“书记,这些人是隆兴镇沙兰岗的村民,年初的时候在市种子公司买了新品种西瓜种子,村民种了以后,只开花,不结果,眼瞅着挂果期都要过了,这瓜蒂上还没个影子,村民认为是买了假种子的原因……”小赵很机灵,在人群中进进出出的不过几分钟就把情况了解了个通透,压低了声音向躲在一旁看热闹的严宁详细介绍了一番。
“种子公司,假种子?李知起、孟庆伟、孟庆华?小赵,走,找个地方先吃饭……”嘴里叨咕了几句,严宁的脑子里似乎把事情串成了一条线。上一次孟庆伟临阵倒戈,帮着李知起瞎起哄,抢摘自己的果子,严宁就觉得指不定孟庆伟有什么小辨子攥在李知起的手中,现在看来应该是这么回事。孟庆伟的弟弟孟庆华可是种子管理处的一把手,若是他贪图蝇头小利,搞个假种子什么的,被李知起揪住不放,难保孟庆伟要就范,嗯,这个事情很有可能。
一瞬之间,百转千回,严宁将情况分析了个大概,心里初步有了一个想法。李知起是主管农业的副书记,出了这个问题,他难逃其究。只是,单单一个假种子的问题可搬不倒李知起,甚至连处分都跟李知起搭不上边,没有哪一条党纪国法规定分管工作出了些许的问题就得主管领导去背黑锅。毕竟出了问题可都是下面的人,领导一定,也是必须是正确的。
若是按照正常的渠道去办理,这件事情最多是种子公司的主要负责领导监管不力,背个小处分也就完了。所以,按照这个逻辑,处理一两个小官僚,给农民包赔一下损失,说几句安慰的话,事情也就揭过去了。若是严宁只是图一时的痛快,明目张胆的拿事说事,很容易打蛇不死,被李知起反咬一口。但是,若是严宁暗地里下手,把事情闹的大一点,造成一些恶劣的影响,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不说能把李知起搞下去,就是弄得他灰头土脸的看着也解气不是。
“吃饭?书记,不回边宁了……”小赵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了,刚才书记还火急火燎的要赶着回边宁,这会儿怎么又变得不着急了,还要留在双江吃饭,这可是件稀罕事。
“对,吃饭,我突然想起来有个榆林的同事调到市里来了,左右来一回,这会儿见个面,这样,你给王一飞打个电话,看看他有时间没有,出来在一起吃个饭。……”前一段日子,王达江手下的大将张鹏调到了市局邢侦支队任副支队长,再加上王刚留在邢侦大队的朗玉勇做内应,严宁对市公安局的渗透工作算是基本到位了,虽然两个人都不过是副手,但能在韩实经营的水泼不进的公安局打进两个钉子,并站稳脚跟,间接的控制了一大批警力,这个成绩严宁已经很知足了,等到王刚和王达江的资历熬足了,自然有架空韩实的机会。
至于让王一飞出来吃饭,叙叙旧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如今严宁可是市委副书记了,不至于亲自赤膊上阵,这些小事交待下去就行了,王一飞自然会将自己的意图交待给张鹏去落实好。至于张鹏,严宁还是信得过的,毕竟自己一年一个台阶,捧他上位,代表了什么,他自己自然清楚,相信有了明确的指示,自然有他们的方法去达到自己的目的。
在如今的这个社会上,警察是什么?说白了就是穿着官衣的流氓,特别是刑警,整日里游走在黑白之间,见到的都是社会上最黑暗的一面,肮脏的事见的多了,这心理上多少都有些扭曲,有得是龌龊的手段去达到目的,要不怎么说好人当不了警察。而严宁的想法就是让张鹏这些警察脱去官衣,彻底地变成流氓,以流氓的手段去行龌龊之事,彻底地把事情闹大。
113、矛头直指李知起
今年的夏天来的有些早,刚刚六月,天气热的让人受不了。数十名上访的村民三五成群,或坐或站,躲在树荫下避着有如在冒火一般的太阳,顶着火辣的太阳折腾了一上午,不停地跟镇里、区里,甚至是市里的领导介绍情况,村民也累了,只是没个明确的说法,谁也不甘心就这样退缩罢了。
难得村民消停了下来,不再向市委大院里冲闯,区信访办和镇里的工作人员总算喘了一口气,也三三两两的聚在大门口,趁机休息一下。直到现在种子公司方面直到现在也没拿出一个明确的解决意见来,事是他们惹出来的,麻烦却要区里和镇里去背,换谁谁心里也不高兴,既然没说法,那就在这硬靠着吧,只要村民的行为不偏激,区里和镇里就没多大的责任不是。
“叔,我刚才偷听到区里的干部们说,市里的干部都到种子公司去了,商量给咱们赔钱的事。不过,听说种子公司不讲理,说咱们用的种子不是他们卖的,是污告他们,让市里的干部不要管,还说下午要把咱们都抓到局子里去……”染着半边黄毛的楞头青年凑到这次挑头上访的老罗叔跟前嗡声嗡语的嘀咕着,有板有眼的通传着刚刚偷听来的消息。
“狗娃,你真听到了……”黄毛大号叫做李继刚,外号狗娃,是沙兰岗的一个小混混,整日里游手好闲,东游西逛,跟着市里的混混们混吃混喝,由于不务正业,他家里的地早就承包出去了,承包费也早就让他败坏光了,二十六七也没说上一个媳妇,在村里可是谁都瞧不起的人。这小子什么时候跟过来的,叫老罗的村民可不知道。不过,都是一个村的人,算是屯亲,他能来帮个壮壮声势,说明这小子还有心,到叫老罗对他有些另眼相看了。
“叔,看你这话说的,我还能跟你瞎咧咧,人家区里的干部红口白牙说的话,他们还说了,这事情不归他们管,要不是咱们是平安区的村民,人家连来都不来。要不你看咱们来了这么多人,区里的大干部咋一个没跟来呢,要我说,咱们还得去找种子公司要说法,在这等着白扯……”自己的话被老罗叔怀疑了,狗娃可急了,梗着脑袋,声音不觉得大了起来,就差拍着胸脯赌咒许愿了。
“老罗大哥,狗娃偷听到的,没准是真的,你看看这些干部,根本没把咱们当回事,这都耗了一上午了,连个说法都没有,摆明了是不想管……”狗娃的声音一大,立刻让围在周围的村民凑了上来,大家七嘴八舌的表着自己的见解,耗了一上午,村民的耐心也耗的差不多了,黄毛狗娃的话很是得到了一批人的认可。
“老三,你咋看……”细细的品了品,狗娃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种子是从种子公司买的,收据**什么的可都在兜里揣着呢,但是种子公司可没看到,若是人家不承认,受骗的村民还真是理亏。所以把这**给种子公司看看,让他们认帐,然后再找市里的大干部,才是正当的程序。
农民的脑袋没那么多弯弯绕,但都有自己的分析思路,被狗娃绕进了圈里,一时之间老罗倒是钻了牛角尖。不过,老罗可是谨慎的人,否则也不能带头领着村民上访,扭头问向了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村民老三,找市里要说法的事情可都是老三挑动的。
“要不咱们就去种子公司,要是讲不拢,也能拿个准信找大干部告状……”老三的话不多,但是也算是同意了狗娃的建议,窜掇着老罗把人带到种子公司去。
……
“老张,帐算出来没有,抓点紧,到底得赔多少钱,市里的领导可等着回话呢……”种子公司的店面里,张经理扭头不带一点好声气的冲着会计喊了一嗓子,似乎要把满肚子火气都撒出去。
“书记,这帮孙子,收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出了事一个个的都跑的远远的……”一时贪了小便宜,采购了一批不合格的西瓜种子,这钱还没捂热乎呢,就被村民找上门来了。沙兰岗的村民多的种七八亩,少的一两亩,加在一起也差不多百亩了,这种子款连带着损失赔付出去,小三十万就没了,张经理的火气着实可不小。
“经理,那帮泥腿子找上来了,正堵着门口说是要赔偿呢……”一阵喧哗声响起,匆匆赶到种子公司的村民急不可待的喊了起来,吓得几个妖艳的小服务员急忙躲到了后面,笨嘴拙舌的向经理说起了情况。
“书记,这群穷梆子,泥腿子,等一会不行啊,急着投胎啊……”村民追上门来了,这一下,正在火大的张经理也急了,这上午被领导骂了个狗血喷头,一中午连饭都没吃的在这算赔款,心里早就窝着一大堆火,偏偏这群村民又不依不饶的,这连个喘气的机会都不给的追上门来了。当即,想也没想扯着嗓子骂了起来。
“你他娘的卖假种子,丧良心,还敢骂人,有种你出来……”店面前后不过隔了一堵墙,张经理的骂娘的声音极为清晰的传到了村民的耳朵里。被人污辱了人格,所有的村民的脸上都露出了不氛的表情,不等老罗说话,黄毛狗娃率先回骂了起来,气势丝毫不差张经理分毫。
“书记,敢书记骂我,你书记活拧了,你再骂一句,老子不拔了你的皮,算你个孙子有种……”堂堂的经理居然被个乡下来的泥腿子骂了娘,张经理自觉颜面大失,从办公室里窜了出来,眼晴四下里找寻着骂人的泥腿子,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把一头黄毛的狗娃锁定了,抄起鸡蛋粗细的称杆跟村民对恃起来。
“我就骂了怎么的,你卖假种子,丧良心的事都干了,还怕人骂……”黄毛毫不畏惧,斜着眼晴看着张经理,嘴角掀起一丝不屑的讥笑。
“哟,张哥,这是咋的了,被人打上门了?书记,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敢到张哥这里找事,兄弟们,给我打出去……”就在张经理心头火起,犹豫着是不是给眼前这个黄毛一个教训的时候,一个粗犷的声音自外传了进来,还没等张经理看清来是谁,紧接着就是一阵鸡飞狗跳,哀号四起,十几个常在生资街胡混的混混冲了进来,毫不留情的大打出手,直把胆小怕事的沙兰岗村村民打的抱头鼠窜,没一会儿,整个店面里再不见一个村民的人影。
“张哥,这事交给我了,敢书记为难张哥,就是跟我二肥子过不去,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直到这时,张经理才看清窜进门的是谁,正是生资街有名的混混二肥,这小子可是个浑人,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敲诈勒索也是常事,平时跟张经理哥他哥短的,透着一股子亲近。
“二肥,快快,让他们别打了,你这是要哥的命啊……”不管怎么说,二肥能把人哄出去,长了自己的脸,张经理还是挺满意的。只是嘴角的笑容还没展开,张经理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了。这要是平时,张经理说不得要大张旗鼓的请这帮混混吃上一顿,但眼前这些村民可不行,他们可是刚刚在市委上访过来的,这要是打坏了,事情可是闹大了,自己没办法收场啊。
“咋的,一群泥腿子,打就打了,让他们长点记性,省得再到哥哥这来找事。哎呀,没事,咱兄弟是啥人,你还不知道,还能让你破费啊……”二肥大手一挥,极为仗义的放出一痛狠话,心里却是不停地估摸着现场的情况,小混混可是街头斗殴的行家里手,等到张经理喊出来的时候,几十个村民都被打的爬在了道边,这个结果,怕是应该能交差了。
“条子来了,弟兄们闪啊!张哥,先不说了,以后有事你说话……”一场数十人的街头殴斗迅地落下了帷幕,整条街道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自然也有心中充满正义感的人打了电话报警,等到远远的听到呜呜的警笛声响起,常年打架斗殴的二肥懂得怎么保护自己,自然不会让警察抓个现形,出去避避风头,等到风头一过,自然有人帮着平事。当即一声厉喝,瞬间即带着一群小混混跑了个无影无踪,现场只留下一地哀号的村民和目瞪口呆,欲哭无泪的张经理。
不过,无论是沙兰岗的村民也好,还是不知所措的张经理也好,谁都没注意,挑起事端的黄毛狗娃早已不知去向。这一场有严宁编剧,王一飞策划,张鹏、朗玉勇执导,黄毛狗娃和二肥主演的闹剧彻底落下了帷幕。只是,这一场销售假种子的上访事件所引的问题才刚刚拉开了序幕,双江的政局再一次掀起波澜,几家欢喜几家愁,严宁要借着这次毁农、坑农的恶性事件作出一份锦绣的文章,矛头直指农业副书记李知起。
114、拔出萝卜带出泥
华夏建国不过几十年,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起家,好长一段时期是物资极度溃乏的,居民消费都得凭票凭本,按量消费。这也形成了华夏在许多生产管理领域的不协调,政企不分就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特色。就拿双江市的种子公司来说,那是国有企业,但和直接管理部门的种子管理处却是一套班子,两个牌子。换句话说,种子管理处的主任就是种子公司的经理,纯粹属于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既是管理者,又是经营者。
张鹏安排了二肥带着一群小混混对着上访群众是拳打脚踢,惹下了一堆的罗乱,扔给了种子公司的张经理后扬长而去。等到派出所出警的民警赶到现场,或是询问受伤的村民,或是询问围观的群众,不过几分钟就把情况了解个大概,虽然不曾表现出来,但这心里也是义愤填赝,十分看不起种子公司的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