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阔的阶梯教室窗明几亮,几台大功率的空调机不遗余力的输出着冷气,使得二百余人的大教室竟有凉爽宜人的感觉,讲授古典文学课的老教授人长的很精神,课讲的也很有特色,声音时高时低,激昂顿错,从华丽的先秦礼乐讲到朴实的汉赋,从南北朝的宗教讲到唐诗宋词,可谓是高潮迭起,直让大多数学员有了一种置身于古文画卷中的错觉。更有意思的是老教授兴致起时,还会抱着讲义不停地咂咂嘴,仿佛回味着古人的风韵,直让严宁忍俊不禁。
“严书记,周班长约咱们三楼东侧几个寝室的学员晚上在一起聚一下,你可别缺席了,要不我一个人面上不好看……”教授讲的投入,学员听的入神,时间不知不觉的飞逝去。下课的时候,室友孙维举从后排凑到了严宁的课桌前,压低了声音向严宁出邀请。
进修快一个星期了,一个班级的学员基本上都混了个脸熟了,有一些寝室离得近的,或者是座位排在一起的,很快就熟捻了起来,能做到县委书记的位子上,交际能力可是起码的基本功,这些学员每到晚上就三三两两的凑到一起谈天说地,品茶品酒,交流工作心得,一个又一个的小圈子就这样的形成了。
严宁人在京城自然没有在寝室住的道理,基本上是下午课一结束就会回家去陪儿子,至于学员间的彼此邀请是能推就推,有了夫妻两地分居,儿子尚未满月的强大借口,任谁都得高抬贵手不是。当然了,严宁也不是所有的酒局都推,进修班的学员天南海北的哪人都有,凑到一起交流执政心得,拓展交际网络是一方面,更重要的都是在彼此借助资源,铺垫今后的道路,虽然严宁不缺资源,但谁知道哪块云彩下雨,多交往一些朋友也是有好处的。
只不过,严宁对参加酒局的学员选择可是有针对性的,关注的重点是北江、东海以及西北几个省份的学员,交流执政心得体会的都是南方经济达省份的学员。虽说地区有差异,环境有差异,经济展条件有差异,但古人说的好,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取长补短,兼收并蓄,这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才能看的更远的道理严宁最是清楚不过。
而室友孙维举也是严宁关注的对象,边疆属于西北省份,算是凌家的根据地所在,生产建设兵团又是准军事化管理部门,属于特殊历史背景下的产物,受边疆省委和西北军区的双重领导,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孙维举也算得上是凌系的干部。不论他在生产管理、后勤调度或者是其他什么方面有突出的才能,严宁自然不会埋没了人才,说不得会向夏克敌举荐一下。
只是很可惜,通过几天与孙维举的交往,严宁现孙维举除了为人圆滑一些,还算得上是擅于交际以外,没现他在某个方面有独到的见解,或者是某个方面有特殊的才能,这心思自然也就渐渐的淡了下来。除了中午回寝室午休的时候,两个人会天南海北的闲聊几句,其他的时候基本上是彼此不朝面。而孙维举以为严宁的性子本身就如此冷淡,也不以为意,依然每天凑到各个酒局中而乐此不疲。
“晚上?行啊,自打回京城我就心疼儿子,一刻都不舍得放手,结果跟同学们的感情都生疏了,这事闹的……”周班长叫周显京,是四班的班长,苏南省通泽市委常委,苍山县的县委书记,自我介绍时曾戏言在苍山县打了一个抗战,工作了整整八年,在这八年中苍山县的经济比之八年前翻了数番,在全国两千多个县市中不说名列三甲,至少也能排进前五,比之边宁县可不是强了一点半点。虽说这成绩也有前几任打下的基础,但苍山县的经济能够保持持续高的展,国民生产总值、财政收入等主要经济指标甚至过了双江这样的地级市,这就不得不说周显京在展经济上是一把好手。
严宁早在榆林当县长的时候,就通过老师搜集了一些苍山县的资料,深入的研究过苍山县的展轨迹,可以说,严宁在榆林以工业园区为平台,在边宁着重展对外出口的措施中都有苍山县展思路的影子。当然了,苍山县的飞展与其处在长三角未端这个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有着很大的关系,但最重要的还是引领经济展的人,特别是周显京这个领头羊的作用至关重要。严宁也早有心想和周显京交流一番,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偏巧这回周显京主动出了邀请,倒是成全了自己的期待。所以,严宁略一沉吟,就同孙维举约定了下来。
“那咱们就约定了,下午课一结束,我可要蹭你的车呢……”严宁几乎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着实让孙维举欣喜异常。严宁的低调冷淡,被很多人看成了高傲不合群。人年轻,性子傲,工作在北江,家却在京城,所有的一切叠加在一起,很是带给人众多联想,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严宁是京城哪个世家着力培养而外放的子弟。有机会和严宁同期学习,说什么也要把关系套上了,不说能建立起多少深厚的感情,至少也要攀上一段香火情,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派上用场。
学员公寓旁的停车场上,停了数十辆各种型号的车,车里基本上都有专职的司机在等候,这些都是来进修的学员用车。通过这些普通的中档汽车,严宁总结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特点,学员们都很中庸,都很低调,至少在京城都刻意的让自己归为大众化。就拿各位学员调来的这些汽车来说,既方便了出行,又不显得乍眼。不过严宁可以肯定,这些学员在各自任上的座驾绝不会是这些十几二十万的大路货色,最起码严宁知道自己在边宁的车可绝不会是这个档次。
“严书记……”见到严宁和孙维举走出公寓楼,一辆黑色的国产奥迪慢慢地驶到了近前,稳稳地停在了两个人的身边,随即小田就在车里钻了出来,跑着将车门拉了开来,
“小田来了……”不用说,这定是自己跟潇潇打招呼参加酒局,潇潇不放心把小田派了出来。本来小田一直跟着谢水盈做司机兼保镖的,但近一年多来,国外的情况基本上都理顺上了轨道,谢水盈把工作重心又放回了国内的房地产上。京城可是善之地,没什么危险可言,平日里谢水盈也就带个助理跟在身边,如此一来,小田可就闲了下来,没事就被潇潇抓过来打零工,成了严宁在京城的专职司机。
“小姐不放心,让我来跟你开车,您请进……”依旧是那副羞涩腼腆的样子,冲着严宁展示着他憨厚的笑容,生怕严宁一个不高兴把自己赶回去。像李秋也好,小田也好,这种专职的警卫,眼晴里没有尊卑,只是命令,能跟严宁面带笑容的表现出亲近,已然是严宁平日里人缘良好的表现了。
134、联合对接
周显京的饭局设在了一个幽静的四合院中,看似平平常常,跟普通京城人家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严宁知道,能在京城打出私房菜招牌的,都有浓郁的地方特色,再有就是贵的出奇。在同周显京的闲聊中严宁证实了这一点,这个幽静的四合院与街头的通泽市驻京办是一体的,平时并不接待外客,只有通泽市的领导进京招待贵客时才会派上用场,主打菜系却是地道的苏南官府私房菜。
周显京长的有些老像,但实际年纪不过四十五岁,算得上是年富力强的黄金时期,说起话来苏南地区的方言较重,同北方普通话比起来,明显声音飘,咬字软,一不注意就会落下一句半句的。但周显京表现的很热情,对待客人不说照顾的面面俱到,也看不出疏远了某一个人,对待严宁更是表现出足够的热情。
不过严宁很清楚感觉到其他受邀而来的学员都将自身定位成了陪客,听的多说的少,陪着周显京跟自己套话,特别是室友孙维举更是表现的极为熟络,不停地在周显京和自己中间插磕打混,活跃气氛,很显然自己才是周显京主打的客人。热情的太过明显,或者说太过急切,也就落了下乘,严宁搞不清楚这场酒局是周显京就是为了和自己拉近关系而设的,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特殊目的,始终保持着谨慎的态度。严宁的话少,但时不时的总能说到话题的点子上,闲聊之中却不显得生疏,大致的场面还算应付的过去。
“有缘千里来相会,能和同志们在京城相聚是一种缘份;三人行,必有我师,能和同志们共同学习更是一种促进,几天来和同志们一起探讨展经验,交流学习心得,让我受益菲浅。愿我们通过这次学习当成一个扭带,把这次聚会当成一个桥梁,将友谊延续下去,今后,大家勤沟通,多探讨,共同为革命事业添砖加瓦……”没多长时间,酒菜摆满了桌,地道的苏南官府菜,配上陈年的苏南贡酒,特色十足。周显京招呼着众人入了席,立刻举起酒杯,开始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严书记,我听说你在北江省搞出一个税费改革来,减免农业税、特产税,这可是大手笔……”吃吃喝喝,推杯换盏,添作主人的周显京话风一转,再一次把话题引到严宁的身上,直让严宁的嘴角露出一抹淡笑,终于步入正题了吗?
“是的,周书记,我所在的边宁县是农业大县,工业基础薄弱,只有最大限度的展农业生产才能保证经济的正常运转,为了推进农业快展,我们边宁的班子可是费尽了脑筋想出了打破陈规的作法。不过,一切都还处在起步阶段,到底有没有效果,还得看今后的展,怎么周书记也有试试水的打算……”举办酒局的目的就是彼此进行工作交流,采众家之长弥补自身的不足,像税费改革这样的创新举措并不涉及什么秘密,到是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苍山县是工业城市,农业的比重不大,周显京的不一定会对边宁的税费改革感兴趣,严宁估计周显京了解这方面就是一个引子,应该还有后话要跟上来。
“哈哈哈,严书记玩笑了,试水就免了,皇粮国税可是在华夏延续了几千年的旧典,我和你可比不了,这一把年纪了,早就没了进取心,可不想走到风口浪尖上。而且,我们苍山县之所以叫苍山就是因为山多,更是轻工业集中的地区,农业的比重比较低,吃的可是国家救济粮,就是想改革也没地方用武之地啊……”果然,严宁的一句反问立刻引来周显京自嘲,和北江省相比,苏南有其自身的展特色,并不是所有地区推进税费改革都能收到显著效果的。而且,免除农业税算得上是一个冒进的举措,与华夏的官场讲究的中庸之道,稳中求进格格不入,若非像马芳河、杨茂永那种急于上位,迫不得已,只怕没有人会愿意以此吸引世人的眼球。
“不过,严书记,我有些想法想和你探讨一下,我们苍山县的主要支撑力就在轻工品出口上,只是眼下欧美市场趋于饱和,出口的下行压力越来越大,而边宁口岸开埠,有如在远东地区打开了一个通道,区位优势得天独厚,俄国市场的纵深长,区域广,基数大,靠着这样的一个大市场不愁没饭吃。我的想法是咱们之间能不能搞个联合,政府搭台,企业唱戏,让苍山的企业在边宁建立生产销售的桥头堡,通过边宁口岸迅占领俄国市场……”周显京能把苍山带入全国县域经济展的排头兵位置,果然有其独到之处,这个思路来的很快,目光更是长远的瞄向了边宁口岸这块尚未完全开垦的处女地,这个手笔跟严宁的思路如出一辙。
“这是好事啊,有什么不行的,边宁口岸刚刚开埠,一起都处于起步阶段,目前我们正在筹建口岸新城建设,搭建对俄出口加工的前沿阵地,虽然已经有不少企业已经进驻,但远远没有达到饱和的状态,招商引资工作正是我们下步工作的重点。如果苍山县的企业能够进驻边宁新城,势必加快口岸展的进程,这是双盈的好事,我得感谢周书记才是……”看似周显京在恳求严宁促成合作,实则是把一份大礼送到了严宁的面前,这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看来所图应该不小。不过,严宁很快就释然了,周显京会做人,更会做官,更更舍得下重注,这份大礼自己还真没办法拒绝。
这进党校进修的主要目的不就是拓展人脉网络吗,谁知道未来的时期哪块云彩会有雨。周显京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是对自己有了深入的了解,想借此与自己,甚至是与凌系搭上线。但是冒然的表露心迹自然是不行的,换个方式,拐个弯子,先把香火情结下了,这关系都是在多走动,勤沟通中一点一点建立起来的,这感情也就慢慢升华了,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有大的回报,从这一点来看,这伙计的交际能力比之孙维举那种生拉硬套更是上乘了不少,倒是长了一颗玲珑剔透的心。
“周书记的这个思路不错,苍山和边宁两下一对接,强强联合,各取所需,这经济自然是会再上一个新台阶。我们河源县走的是旅游产业展的路子,跟两位不是一个路子,要不然说什么我也要掺和一下子。不过,严书记,你在边宁开展的免除农业税的改革有没有现成的材料,我想要借鉴一下,这农业税费改革是大势所趋,早晚都得摆上台面来,提前学习一下,或许以后就能用上……”天下的有识之士可不止严宁一个人,陪客之一的皖南河源县委书记王民权也同样看到了税费改革的必行之势,而且从他的话里话外,严宁捕捉到一个信息,这位怕是在进修结束后就要升职了,了解税费改革怕是要为其履新提前做好准备了。
“周书记和严书记强强联合,给我们打开了一个思路,长不是勉励咱们要活学活用吗,我看可以借着这次进修学习,大家把各自岗位辖区中的优势和劣势找出来,在同学当中全面推广,与他其省份,其他地区结成对子,优势互补,取长补短,共谋展……”周显京与严宁将合作敲定了下来,最为高兴的当属孙维举,他所主持的兵团可是边疆最大的棉花生产基地,棉花外销可是一令人头疼的事情,而恰好苍山县是全国数得上的轻纺工业基地,若能优势互补,共谋展,最先受益的就是他孙维举治下的棉农,这也是孙维举积极替周显京邀请严宁的主要原因。当然了,这话不能摆到台面上说,否则引起严宁的误会,可就得不偿失了。
“把对接会开在党校里,孙团长的这个想法倒是挺新颖,咱们国家地域广茂,资源富饶,但没听说哪一个县就能把全国的物产都占齐了,这贸易的本质就是货通天下,互通有无,我看这对接会可以搞一搞,咱们跟教务组请示一下……”孙维举的建议看似玩笑的意思居多,但仔细品味却有着一定的道理,可行性很高。虽然中央党校是政治性最为严谨的地方,但当前全国都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能抓经济,展经济的地方干部始终加成不少。
而且,党校还专门为学员开辟了讨论和交流的课时,就是想在学员之间进行经验交流,把这个对接会说成招商引资也好,强强联合也好,互通有无也好,当得起活学活用这一个词。在这一刻,严宁突然觉得自己对孙维举了解的不够深入,这伙计擅长的并不只是拉关系,跑路子,肚子里明显还是有一定存货的,至少这种奇谋妙想,不按常理出牌的思路不是谁都能想得出来的。
135、拜访秦部长
孙维举搞区域对接,取长补短,共谋展的建议在小范围内取得了共识后,并没有被急于铺展开来,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在中央党校这个政治氛围浓郁的环境中,看似不起眼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被冠以政治的风向标,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步入万劫不复的地步,所以搞对接的想法虽然新颖适路,但未经试探和许可,谁也不会去当这个出头鸟。
严宁的背景深厚,又早就被某些高层领导贴上了锐意改革的标签,自然不会惧怕中央党校的束缚。而且以严宁的性格,有了想法若是不能大胆的去求证,窝在心里可是一件弊屈的事情。但严宁可不是莽撞的人,在北江看似一次次的冒进举措可都是经过多方面小心论证的,有充足的理论依据和实践支撑的,并不是率性而为。所以,熟知严宁的人都知道严宁是思路上大胆,骨子里可是谨慎持重的。
就拿孙维举搞区域对接这件事说,既使严宁知道这个举措对所有进修的学员是一个好事,也想能形成制度,从而能成为进修班课程的一个有益补充。倒不是严宁沽名钓誉,只是严宁觉得到中央党校学习一回,不留下点什么,岂不是一个遗憾。而且若没有想到这个区域对接,取长补短的想法也就罢了,这都想到了还不敢说,可就是性格上的存在缺陷了。
但是,严宁可不会冒然的向教务组纳言。若是教务组,甚至是学校高层领导没有异议、给予肯定还好。但若是不被采纳,反被冠以标新立异的帽子,那对严宁来说就是得不偿失了。所以,在参加过周显京组织的聚会之后,严宁拉着孙维举利用课余时间将之前的思路加以完善,修修剪剪,拿出了一份关于在学员中开展互补对接活动的建议。
当然了这份建议报告最终的署名可不严宁一个人,严宁至多算是一个起人而已。至于投稿的方向,严宁早就打定了主意,走曲线救国的路子最是合适不过。这无论是出于感谢,还是出于尊重,左右都要去拜会一下秦部长,自己还正愁着没有理由上门呢,有了这么一份建议当成敲门砖,公私可是都兼顾了。
秦部长住在中轴线龙雀大街的偏北的一溜四合院群,这里是中组部、中办高级领导干部的住宅区之一。过了龙雀大街就开始有荷枪实弹的武装警察担任警卫任务了,不过这点难不倒小田,中央警卫局的通行证可是畅通无阻的,直接开着车带着严宁进入了深遂的胡同里。
秦部长家的院门大敞着,院子里一身休闲装的秦部长正弯着腰给平台上的几棵翠绿的植物浇水,几年不见,严宁从秦部长专注的脸庞上明显感到他衰老了许多,额头鬓角斑白了不说,就是眼睑都变得有些下垂,显然这几年繁重的工作使得秦部长过得并不轻松。
“秦部长,颐花弄草,您老好有雅兴……”站在门前,轻轻地扣打门扉,严宁满面含笑的跟秦部长打起了招呼。这是一位值得严宁尊敬的老人,及至今日,严宁仍感念他多次无私的帮助,也正是有了秦部长的帮助,才让严宁在北江站稳了脚步,并逐步生根芽。特别是秦部长在省委党校不怒而威的替自己以壮场势的那一幕,仿佛就像昨天生的事情一般,历历在幕。
“严宁?快进来,快进来,哎呀,一晃四五年,从前的毛头小子倒越的稳重起来……”秦部长的声音仍是那么洪亮,看到严宁站在门口,立刻放下了手中的喷壶,仿佛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一般,热情的招呼起来。
“秦部长,这几年您可瘦不少。前段日子我在中央党校开班式上看到您,还以为认错人了呢,等听到介绍才知道您调回京城了,要不然我早就该来探望您,您老可千万别怪罪我……”秦部长家的客厅布局朴素,转圈摆放的藤椅透着古典大方,招呼着严宁坐下以后,立刻有保姆上前沏茶待客,严宁则先向秦部长告起罪来。
不过,严宁嘴上说的客气,这实际上可不是冒然前来拜访秦部长,早在两天前就通过刘向军跟秦部长做了预约,赶上今天周未,恰逢党校休息才得以成行。否则,以他一个不过副厅级的市委副书记想要进到中组部副部长的家门,若非有亲近关系估计连胡同口都进不来。
“呵呵,不怪不怪,我倒是没想到这期党校的学员中会有你。刘老的身体还好吗?虽然都在京城住,我却四五年不曾见过他老人家了……”轻轻的摆着手,示意严宁无须太过在意。倒是提到刘老的时候,秦部长的面容一正,言语中透着尊敬和感慨。
“老人家的身体挺好的,最近也迷上了伺弄盆景,什么黄山松,人参藤啊,种类挺多的,我爱人还特意给他订做一把步枪形的水壶,老人家打了一辈子仗,临到晚年了,没仗可打了,心里就透着不舒服,端着一把水壶当枪使,把花花草草当成敌人,倒也是一番乐趣……”从打一落座,严宁就刻意抛开了党校学员的身份,纯粹以一个晚辈的身份来跟秦部长进行沟通交流,也在不停的引导着秦部以一个长辈的心态来看待自己,那样接下来地谈话就会变得亲近许多,既使秦部长对学员在中央党校中搞有如商贸洽谈会一般的区域对接持反对态度,也不会因此而引起他太大的反感,这个算盘可是打的满满的。
“哈哈,怪不得你一进院看到我摆弄花草就一脸的坏笑,感情是将我与刘老做了比较,看来回头我也得去订做一个别致一些的水壶喽。嗯,刘老身体康泰,那是举国之福份,只要身体好,倒不必拘于什么形式,拿着水喷壶当武器,也是自娱自乐,最是体现了老一辈革命家的乐观主义情操,当得起我辈之楷模……”一句玩笑使得一老一少之间的差距消弥与无形,严宁透过秦部长的眼神能看到一种欣赏的意味在其中,这开局已然达到了预期的目标。
“严宁啊,你到我这里来可不单单是来窜门吧,有什么事你就说,我可是听说了,这几年,你在北江干的不错,区域经济一体化的举措将榆林县搞成了全省的领头羊,又率先在边宁开展了农村税费改革,不说这措施可不可取,就是这股劲头就值得表扬。能在基层踏下心来,扎扎实实的干些实事,难能可贵啊……”无事不登三宝殿,秦部长自然不会认为严宁费尽周折,只是单纯地来探望自己,说不得严宁又遇到了什么难题,需要自己去帮着协调。只是让秦部长想不明白的是,如今的严宁可是今非昔比了,凭借着凌家的庞大势力,大事不会找自己,小事用不到自己,那么又有什么事值得刘向军郑重其事的来预约呢。
“秦部长,今天我来主要是感谢您。工作的时间越长,越觉得自己从前是多么懵懂无知,有您这样的领导,这样的长辈扶持我,使我少走了不少弯路,这份知遇之恩我得亲自向您来表达……”这秦部长倒底是组工干部,性格严谨,根本不为严宁套近乎所动,这还没说几句话呢就转入了正题,大有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式,根本不给严宁继续挥的机会。好在严宁早有准备,听到秦部长询问,立刻站起身来,言深意切的向秦部长鞠了一躬,郑重的神色倒有几分谢师的意思。
“不需要,不需要,严宁,我帮助你一方面是谢教授的面子,一方面是你是个可造之材,我是组织部长,工作角度就是选人用人,所以不需要你如此郑重的言谢,只要你能为国出力,为民造福,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左手虚引,右手连连摆动,算是对严宁的感谢谦让了一下。在北江的几次接触,严宁给秦部长留下了有学识、有担待、谦虚坦诚,积极向上的良好印象,并且这个印象在秦部长的脑子里已然扎了根,既使至今隔了几年,仍没有改变秦部长对严宁的印象,心里仍然对严宁透着一股子喜爱之意。
“另外,在党校学习的过程中,浓厚的学习氛围让我有了些感触,这心里有了想法就克制不住的写了一个建议书,想请您老帮着把把关……”看着秦部长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严宁知道自己的举动再一次加深了秦部长对自己的感观,这前有基础,后有推进,不管在学员中搞区域对接的建议成不成,自己的目的已然达到了。
“严宁啊严宁,在中央党校这种政治氛围热烈的地方搞这么个有如市场大集一般经贸对接,使得学员之间讨价还价、待价而沽的活动,这可不是稳妥之道啊……”带上老花镜,秦部长一目三行,大致的将严宁递上来的材料看了一遍,随着目光的移动,这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消去,转瞬间换成了凝重的神色,直接对严宁的建议给予了一个否定的评价。
136、省部级也来进修了
像秦部长、马芳河这类的高级领导干部,稳中求进的性格早就定了型,无论做什么事,先考虑的是有没有政治倾向性,会不会与中央领导的思维不对路,这标新立异的事情基本上是不会沾边的。所以,严宁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建议不一定能得到秦部长肯,但看着辛苦做出来的材料就这样扔了回来,秦部长根本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如此直接的就被否定了,还是让严宁的心里跟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秦部长,您说的对,在党校里搞这么个活动,倒是显得有些不严肃,我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来请您老帮着把把关的。不过我觉得这个想法还是有其积极的一面的,县域经济的展在国民经济展体系中的地位越来越重要,直接关系到了全国经济展的大局,现在从中央到地方也都开始重视起县域经济展这个课题了,这一点,从您和中央长一起出席党校的开办式就能看出来……”抬眼看看秦部长的表情,居然没有反驳的意思,这让严宁的胆子大了起来,不论对错,先把自己的观点拿出来,意思表达到了,若是还不行,那也就没什么遗憾了,左右自己拜会秦部长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秦部长,时代在展,环境在变化,我们不是一直在强调要适应时代的展,跟上时代的步伐吗?前几天我和苏南苍山县的周书记在一起交流,苍山县轻工业品出口压力大,经济出现下滑。而我所在的边宁县口岸刚刚开埠,货源不足,远远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我们两个搞了对接,这样边宁的货源充足了,苍山的出口完成了,两个县都活了起来。另外,通过对接,苍山县又将边疆生产建设兵团棉花作为了原料供应基地。这样,边疆的棉农、苍山的工厂、边宁的商户三者之间形成了一条完备的产业链条,都在这次对接中获了利,并带动了地方经济的展,所以我才有了这样的想法,若是能形成常制……”心底认真地组织着措词,尽量将经贸对接的有益的一面展现出来。而且,严宁着重提到经贸对接在今后的存在问题,立意在未来,从而有效地避免秦部长给自己冠上一个哗众取宠的帽子,这份心思可是很周密的。
“呵呵,你说了这么多,是要说服我去替你敲门吧。你这鬼机灵,在北江党校,你挑人家老师教材的毛病,这到了中央党校又挑人家不能注重实效,我看你啊就是一个四处点火坏分子……”随着严宁的将话题引向深入,秦部长的脸上恢复了平和,喝了口茶水,笑眯眯的拿手虚指起严宁来,虽然话中的定义不太好听,但从语气中透着对严宁的赞叹。
无论什么事情,能让自己跳身于事外,保持一颗公心,这说服力则要加成不少。严宁的建议先把自己摘了出来,着眼于党校进修的未来,不说忧国忧民,大公无私,至少也能算上为国献言,很明显,严宁的策略使得秦部长对经贸对接的建议在直观上有了些许的改变。
“哎哟,您老可冤枉我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想法,可不是我喜欢四处点火,哗众取宠。古人都有位卑不敢忘国忧的情怀,作为新一代的年青人同样应该充满自信去面对未来,我就是想让您老,让长们听听我们年轻人的想法,毕竟我们也是社会的一分子,主席不都说过吗,世界是你们的,也是我们的,国家能够强盛起来,我们同样充满自豪……”
同领导谈话,心中的想法该说就得说,必要的高调该唱就得唱,不说不唱,领导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做什么。适时的展露心迹,让领导知道你,进而了解你,最终支持你,那么你离进步也就不远了。严宁把在党校中搞县区经贸对接的事情拿来让秦部长把关,若说仅仅是为了获得秦部长的支持,这话说出去,只怕连严宁自己都不会相信。
从秦部长家出来,严宁的脸上带着几分的喜悦。一番鼓动游说,秦部长终于开了道口子。虽然没有完全的听从严宁的建议,但也答应会将严宁的材料转到有关部门去研究一下,能达到这个效果已经远远的出了严宁的预期,最起码严宁知道秦部长对自己的良好感观再一次加深了,路都是自己走的,凌家只能给自己搭建一个平台,能在这个平台上取得什么成绩,还得靠自己,这一点严宁最是清楚不过。
有了秦部长的推动,严宁在进修班上搞经贸对接的建议在中组部转了一圈后又被打回了党校,党校的常务校长张怀抓着秃秃的没有多少头的脑袋,直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严宁的材料张怀看了,中组部领导请党校进修班教务组酌处的批示,张怀也认真的琢磨了几遍,却始终不得要领。自打张怀主持党校工作以来,还真没遇到过这种情况。
这也难怪,中央学校是什么地方,是真真正正的干部摇篮,进修学习的先是政治立场。无论哪一期的学员,哪一级别的学员到中央党校来不是规规矩矩的学完即定课程,然后拿着考核评价溜溜的走人。别说给学校提建议,就是学校让谁多说几句,人家都怕言多必失,影响了前途,偏偏这个最低级的县处级进修班中出了一群不怕事大的学员,居然莫名其妙的给学校提起了意见。
不过,也正是因为党校在党内的政治地位,张怀也不得不对这份建议重视起来,毕竟上面有着领导的批示,搞不好是领导对党校的教学方向有了想法,不好明说,却借此在提点自己也说不定。讲政治可不是一句空话,看似一件平常的小事情都有可能跟政治挂上钩,由不得不紧张起来。而且,严宁个处级进修班的学员能直接将材料送到中组部的长手中,这显然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说不得也是哪一个世家的子弟。
而这个叫做严宁的学员若不是在标新立异,哗众取宠,那么这个建议就有一定的可行性。在党校以往的教学讨论中也有过地区之间的学员互相结对子搞帮扶的情况,但那些都是在课余之后私下里搞的活动,党校不禁止,却也没有支持。但这份建议却大张旗鼓的建议把对接活动摆到明面上,甚至要形成常态,形成制度,这个想法倒是有些意思。
{文、}当然了,张怀堂堂一个正部级的高级领导若是被严宁出的小难题难倒了,那可就成笑话了。很快张校长就拿出了一个比较持重的办法,直接将材料签到了进修班的教务组。学校做的就是学生工作,党校也同样不例外,特别是对领导干部的政治思想教育工作更是排在教学任务的第一线,无论几名学员搞出这个对接建议的出点是什么,作为进修的组织方都要先了解一下学员的心理动态。至于是否采纳这个建议,还是要综合一下教务组反馈回来的情况,再做决定。
{人、}相比于张校长的纠结,严宁倒是一身轻松,难得碰上个周未,又睡了一个懒觉,混身都带着一股精神劲儿。根本就是把在党校学习当成了一次渡假。这白天上课,晚上陪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特别是看到有如肉团一般的胖儿子,什么烦恼都没有了,每一回到家中,嘴都乐的合不拢,直有乐不思蜀的感觉。
{书、}“嘿,今天这场地倒是宽松,偌大的停车场居然没几辆车,亏得自己还怕没停车位了呢……”将车停在停车场,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欢悦小调,严宁的心情更好了,进修班的领导几乎都有车,这停车场的位子就有些紧了,严宁每天早走晚来,动不动就占不到车位,好几次都把车停到了路边。
{屋、}“这个……”不过严宁的高兴并没有维持多大一会儿,等到严宁进入教师就感到有些不太对劲了,以往课前半个小时,教室里不说坐满了学员,也都来的差不多了,这今天倒好,三三两两的小猫几只,透着一股子冷清劲。
“团长,今天教室里怎么这么安静,不会是放假了吧……”正纳闷呢,孙维举抱着一撂子教材龙行虎步,慢慢腾腾的出现在楼梯口,严宁立刻停下脚步,一边等着他走近前,一边开口询问着。
“放假,想得美,昨天刚休的礼拜,还给你放假?”孙维举擅于拉关系,人也很风趣,在一起相处了近一个月,两个人的关系相处的还不错,这彼此一熟悉,说话就随意了许多,严宁一句放假直让哈欠连天的孙维举翻了一个大白眼,显然这货还没从假期的悠闲中缓过神来呢。
“昨天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省部级进修班的领导都来报道了,各省的领导都有,同学们都去抢着当服务员了,你不在学校住,不知道消息,可是晚了一步啊……”打了一个大哈欠,孙维举带着几分玩笑的神色向严宁解释了一句,大有你下手晚了,抓紧时间补救还来得及的提醒意味。
137、信号
早在来京城之前,严宁就做好了打算,充分利用起两个月党校学习的时间,在京城里多走动走动,渐渐出自己的声音,为将来的道路奠定基础。所以党校学习期间严宁有如渡假一般,认真的执行着这一思路,和长辈们、朋友们以及京城凌系的干部频频接触,闲瑕之余就窝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吵吵闹闹中别有一番风味。现在看来,取得的效果还不错。特别是和秦部长的会面,不但同秦部长的联络的感情,更通过区域经贸对接一事延伸到自己对时局的一些看法,很是加深了秦部长对自己的积极的观感。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严宁把心思放到了家庭上,放到了与京城干部的联络上,对党校中的学习和与学员们的交往就要差上了许多。这交往的都少,感情自然也就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甚至这消息也变得弊塞起来。像省部级干部进京进修这么大的事情,严宁居然毫不知情,也难怪孙维举一个劲儿的冲着严宁翻白眼,实在是想不明白,严宁怎么会如此不上道,这领导都上门了,也不知道去迎接一下,顺便套套关系,今后多层照拂也是好的。
孙维举的好意,严宁自然明白。和领导见见面,那是必须的,不过这时间左右都是晚了,也就不差这一时半会了。况且,不论北江省来的是哪位领导,让严宁自降身份,送水打饭,抢着做服务员,当小厮,严宁还真拉不下这个脸子,骨子里的刚烈和骄傲使得严宁不屑用这些小伎俩去迎合领导。当然了,若是赵北上、马芳河亲至,严宁怎么去做又是另外一码事了。
给乔秘书打了一个电话,严宁打听到北江省到中央党校进修的领导居然是严宁的老相识,主管经济的副省长杨启东。杨省长和王金辉是大学校友,两个人的私交不错,边宁口岸开埠的时候,受林宪国的邀请,还曾代表省政府来表示祝贺,也正是借着那次机会,严宁和他有了交集,总体上感观不错,为人很谦和,很低调,骨子里带着浓浓的书卷味,让人感觉他更像是一名学者。
杨省长和赵北上,马芳河等人不同,他并不是北江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也不是张令森、鲁运城那样属于一号长强劲支持下外调来的干部,至于他怎么被调到北江来的,估计除了他自己以外,别人怕是都说不清楚。不过,杨省长到了北江之后数年如一日,一直都很低调,先是跟马芳河搭架子推进农业工业化进程,后来又跟着赵一书推进国企改制,中规中矩的守着自己的摊子,在省里的风评一直很好。
严宁估计,杨省长这一次被选到中央党校进修,怕是要进一步了,说不准北江省的政治格局生变化就是要从杨省长到中央党校进修开始拉开序幕。这个想法可不是凭空猜测,都是有迹可寻的。就拿严宁自己来说,担任边宁县委书记是正处级,担任双江市委副书记是副厅级,正常的情况下,严宁应该是先进党校进修,然后才会给予提拔,毕竟推荐干部进入党校进修,本身就代表了组织要着重培养这名干部。
当然了,凡事都有特例,李知起乱伸手要抢摘税费改革的胜利成果,最终把马芳河逼急了,借着赵北上掌控常委会的局势,一番运作之下,硬是将严宁推了上去,现在到党校来进修就是在补之前落下的课程。同理,杨省长来参加进修,显然也是被中央敲定成了重点培养的人选,在下一步的换届中或许就要重用。只是不知道杨省长是继续留在北江平衡几大派系的关系,还是要另调外省任职。但不管怎么说,入常怕是必须的了。
“严书记,我去帮你打饭,你快去跟领导打个照面,再晚可就说不过去了……”透过杨省长来参加进修,似乎中央又放出了信号,严宁的脑袋里乱七八糟想了整整一上午,也没理出个头绪来,等挨到下课,还没等严宁回过神来,孙维举又窜了过来,对严宁不上道的愤慨都写在了脸上。
“那麻烦你了,我这就到前面去看看,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蹭上一顿饭……”算算时间,差不多开班式也该结束了。不管怎么说,都是北江的干部,既然在党校碰上了,怎么都该见个面。这级别有高下,地位有尊卑,特别是体制内,更有着官大一级压死人的说法,总不至于让杨省长本末倒置主动来探望自己吧,所以还是听人劝,主动一些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何况对于杨省长这样谦和的领导,严宁还真不反感。
“杨省长!”匆匆赶到前楼的严宁正好赶上部级进修班的学员刚刚走出教学楼,没等上两分钟就远远地严宁就看到杨省长出来了,严宁立刻迎上几步,含着笑打起了招呼。
“啊,是严宁同志,我昨天听说你也在党校学习呢,还琢磨着怎么没看到人呢,却被告之你家里添了个宝贝儿子,没看到人就是回去洗尿布了,哈哈哈……”匆匆的和同行的学员交待了两句以后,杨省长走到严宁近前,一见面就开起了玩笑。这个主动沟通方式,使得彼此略显生分的关系以及上下级之间的隔阂,在瞬间就消弥于无形。
“呵呵,省长这是在批评我了,怕是北江的学员我是最后一个赶来向您报道的,不积极,不主动,就该受到批评。省长您看,是不是让我做个东,给我个弥补过失的机会……”晚了就是晚了,怎么解释都改变不了事实,话说的多了反倒越描越黑,不如一句话不解释,坦然承认错误,继而打蛇随棍上,借机拉近彼此的关系。更何况,杨启东对严宁展示出其谦和的一面,面子给了个十足,严宁也得适当的有所表示,总不能什么事都等着领导说出来自己再去做,那样可就太过被动了。
“呵呵,你个严宁,倒是会找机会,这话在这等着呢。这样吧,这个中午就算了,晚上吧,把北江的学员都找一找,能来的就都来,咱们这也算是他乡遇故知了……”对于严宁的邀请,杨省长并没有端领导的架子一口回绝,甚至还满面含笑的答应了下来,从头到尾都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做作和顾虑,很有一番高级领导的担待和做派。
“省长,那咱们就说准了,下午下课后,我来接您……”杨省长的干脆但省了严宁事先准备的一番口舌,既然这领导都不避诲和自己接触,自己这个小兵又什么顾虑的。
而且,严宁的心思很简单,就是在一起吃一回饭。若是非得把严宁的邀请冠上什么名头的话,那充其量也就算是搭份香火情,别说严宁不会投到杨省长门下,就是有这种想法,也不见得会以此来敲定名份,更不会在人员成分复杂的酒桌上表现出来,说不得还要看今后的感情延续,能进中央党校进修的,这点深浅还是能把握住的。
因此,双方的接触,大体可以划到礼上往来上,自然是谁也不会认为对方就是自己圈子里的人了。何况严宁的身份背景在那摆着呢,放着京城的凌家不说,就是赵北上、马芳河,王阳革几个人随便拿出一个来,也不是杨省长能扛得住的。所以,杨启东既使有心收拢严宁,先也得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别搞不好拉拢不成,反倒被严宁收拢了,那可就成为天大的笑话了。
“凌峰,你那个会所有没有幽静一点的环境……”既然把饭局敲定了下来,严宁就得着手准备,怎么说杨启东也是个副部级的领导,档次太差了可拿不出手。而且,自己虽然在北江工作,但这家可是安在京城的,算起来也是地主,就是请普通的客人也不能太过寒酸了,否则丢人的可是自己。只是到京城饭店,国际饭店之类的地方,就有些太过正统了,若是到烤鸭店,涮羊肉之类的特色饭店,又显得太过随便了。想来想去,严宁想到了凌峰搞的那个会所,自己去过一次,装潢上没得说,就是不知道厨师的水平怎么样。
“姐夫要请客人?您就放心吧,咱家的环境绝对是一流,我把天一阁给您留着,纯大内宫廷的设计风格,保您有帝王般的感觉……”电话里凌峰仿佛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胸脯拍的嘭嘭作响,不停地跟严宁做着保证,对其会所的环境设施充满了自信。
“凌峰,你可别跟我光说不练,今天我要请的客人是北江来的杨省长,会所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可都得给我收拢干净了,别让人说咱们不懂规矩……”如今的社会,只要一提起会所,俨然成了藏污纳垢的代名词,凌家对子弟管得严格,凌峰不敢明目张胆的乱搞,但打打法律的擦边球,还是不可避免的,这也是环境逼出来的,若是没有相应的配套服务,环境再好客人也不会上门不是。
“姐夫您就放心吧……”在凌峰的一再保证下,晚饭的地点算是定了下来,而且有了凌峰去调度,严宁也乐得轻松一下,正好也看看经过一年的锻炼,凌峰到底有没有长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