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你说你这人儿,怎么哪壶不开你提哪壶呢,让我高兴一会就不行吗,明年的事明年再说,咱今天呀,先乐呵乐呵!”难得取了个好成绩,陈镇长当然放不下,美滋滋的给自己找着理由。
“陈镇长,要是等到开春啊,一切都晚了,咱们必须抢先抓早,提早布局,提前谋划,早些把群众发动起来,做好准备,这样,才能打好基础,争取一开春咱就来个开门红,只要一上了轨道,咱们也就轻松了。”这段日子严宁一直在琢磨,怎么把这个漫长的冬季利用起来,把群众发动起来,从而为来年的生产打好基础,做好准备,这刚刚想到,陈至亚就主动送上门来了。
“严宁,是不是又有什么想法了,说说吧,别藏着腋着了。”听到严宁话里有话,陈至亚立刻来了精神,一幅探究神秘事物的表情,让严宁一阵好笑。
“陈镇长,这段日子我在各村走了走,看到的情况都差不多,每个村都没什么副业,主要还是靠着大田作物作为收入的主要来源,这样的话,咱们东海镇的农民永远富不起来,本来我想在各村都发展平贝,但平贝是药材,对生长环境要求很高,不适合在各村推广,所以,我一直在找合适的替代产业,好尽快让农民富起来。前些天,我到北江办事,在百货大楼看到一包半斤重的干木耳居然要十六元,一包蘑菇要十二元,一包松子要二十五元,你想想,这些东西在咱东海镇又值多少钱,中间又差了多少。还有,我在双江发现了有商店出售木耳菌种,把这种菌种打到柞木里,用不了多久就能长出木耳来,一个多月就可以采摘了,一年春秋种收两季,和大田庄稼还不抢时间,收入还是很可观的……”严宁有些感叹,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了起来。
“这种木耳的柞木,长不成材,咱东海镇满山遍野都是,家家户户都用他架杖子,原材料也不成问题;至于销路,我的想法是最好能在东海镇建起一家或者山产品加工厂,不只是生产加工木耳蘑菇,就是一些山野菜也可以加工,注册上自己的商标,打上华丽的包装,而我们推行的争当三种人活动在这时就派上了用场,培养一批流通经纪人大胆的走出去,专门把产品往南方流通,全国这么大,咱们这点东西实在不够看的。所以,我就琢磨着能不能利用这个冬天,把群众组织起来,学习一下种植技术,正好作为党员示范区在示范项目在全镇推开,争取把东海镇建设成榆林乃至双江的食用菌产业生产加工基地。再有,这天冷了,村民大都在家里猫冬,整天除了喝酒就是赌博,这可不好,咱们必须得把这种陋习改正过来,一年到头辛苦挣俩钱,基本上都扔在赌桌和酒桌上了,老婆哭,孩子叫的,也不利于治安综合治理的开展,所以,不管种植木耳行不行,这事都不能再耽误了。”严宁对猫冬赌博的行为极为的看不惯,所以极力的建议陈至亚展开行动,把农民从赌桌上、酒桌上拉到正途上来。
“好啊,严宁,想法不错,我就纳闷了,你这小子,年纪不大,这鬼心眼子咋就这么多呢?这木耳种植我知道,两年前,我到边宁县学习,他们那里的食用菌产业发展的很好,只不过我当时在组织部工作,看过了以后,也就没往心里去,你这一提啊,我立刻就想起来了,这事等钱书记回来咱们再商量商量,实在不行,咱们召集一下各村的村干部,看看能不能到边宁县学习学习。”严宁的提议让陈至亚眼晴一亮,仿佛发现了一座金山一般,连几年前的记忆都在脑海中翻了出来。
“还有,开办加工厂的想法我看可行,咱们东海四面环山,笔架山,虎啸山几座山脉相连,连绵起伏数十里,野生的山野菜不少,每年的采摘量有限,大都烂在山里了,这要是有企业收购,村民手里不也多了几个零花钱吗?这事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至于村民赌博这个事,还真不能就这样放任不管,这样,一会儿我跟派出所老张打个招呼,让他们把这事抓起来,工作做细致点,别让村民有事没事聚在一起瞎闹腾。”陈至亚知道严宁因为王刚收拾张富强的事与老张相处得不太融洽,所以主动把村民猫冬赌博的事揽了过去,算是给严宁一个台阶下。
“派出所,老张,王刚,嗯,没有了派出所做助力,一些事情干起来极为不方便,王刚现在的日子不好过,有些事得抓紧了。”送走了陈至亚,严宁在心里暗暗的嘀咕着。
71、传统陋习
“中华哥,我严宁啊,哈哈,忙什么呢,我爸念道你了,哪天有空回家吃饭吧!”距上次和赵中华见面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也不知道他帮王刚调转工作的事办得怎么样了,刚在派出所呆的实在难受,不打电话催问一下,严宁觉得心里总没底。
“哈哈,你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叔要找我吃饭,不会自己给我打电话,还用得着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等着急了吧!正好,今天晚上我约了市局的领导吃饭,你和那个王刚也过来吧,见个面,认识一下。”赵中华当然知道严宁打电话的目的,俩人感情深厚,也不见外,一开口就把严宁挤兑的够呛。
“嘿嘿,谢了中华哥,我这也是着急吗,你大人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心思被说破的严宁感到一阵的脸红,感慨自己还是太嫩了,在赵中华这种政治高手面前,连装模作样的余力都没有。
挂掉了电话,严宁用力的挥舞了一下拳头,心里暗暗的高兴:“王刚这事总算是办成了,也省得他一天在派出所里无所事事,闲得蛋疼,嗯,还是通知他一下吧,这段日子,为难他了,虽说自己答应帮他运作,但一直也没给他说过具体情况,这一下,估计这小子怕是高兴的上房了。”
“王所长,忙什么呢,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拔通派出所的电话,严宁有一搭没一搭的调侃着王刚。
“哟,大镇长,别挤兑我了行不,我这能忙什么呀,整个派出所都出去抓赌了,就我最闲,这不,正看报纸呢,嗯,是加强理论学习,对了,你哪个没商标的烟还有吗,抽了你那烟以后,再抽别的烟总感觉没味,领导,支援几条吧。”电话里王刚懒洋洋的说着话,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他说的没商标的烟是严宁从京城带回来的特供大白杆,除了一条的封皮上印着特供两个大字外,再没有任何标识,是专供部队领导的高级消费品。
“呸,还几条,一盒都没有,你知道那烟多珍贵,有钱都没地方买去,还几条,你可真敢张嘴,好了,不说了,下午和我去双江一趟,跟市局的领导见个面,你自己收拾利落一点,给人留个好印象,这就样。”王刚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是几条,可真把严宁吓着了,生怕再和他说几句后,自己一心软,把特供烟都让他骗去,于是,赶快说完正事,挂掉了电话。
“不就几条烟吗,至于吗……不对,晚上到双江,和领导吃饭,啊!严镇长这是把调转的事办成了?哈哈,运道来了,真是想挡都挡不住,爷要调走了,看你魏老狼、老张还能怎么掐我……”王刚一瞬间反应了过来,不由的感慨万千,心情立刻大好,又为自己慧眼识人,搭上了严宁这条线而庆幸不已,嘴上哼着小调,心中却是不停的感激着严宁。
下午一上班,王刚早早的跑到严宁办公室报道,看到王刚打扮一新,心急火燎的样子,严宁不由的觉得好笑,不过也知道王刚在派出所闲的难受,所以也没好意思再去打趣他,示意了一下王刚坐着,便一头扎在了工作中。
“你老看着我干什么,自己该干啥干啥去?”放下一份签属完意见的材料,严宁抬头不经意的扫了一眼王刚,发现王刚有如受气的小媳妇一般,正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严宁知道这工作是没法再进行了,算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这功夫王刚的心里已经长草了,再不陪他聊聊,估计他能把自己憋疯了。
“嘿嘿,所里我都安排完了,也没啥事可干的了,就先到你这等你,你看我这身装扮行不?这衣服可是入冬时新买的,都没穿几回……”王刚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弄的严宁一阵无语,真后悔把情况事先告诉了他。
陪着王刚一阵闲聊,严宁看看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招呼了司机老李下楼,直奔双江赴宴。
“严,严镇长……”出了镇政府的办公楼,正准备上车的严宁听到身后传来弱弱的一声招唤,不由的停下了脚步,回头张望声音的来源。
“哟,你是?嗯,你是于书记家的燕子吧,呵呵,这身打扮我还真没认出来,怎么不进屋呢,外面多冷啊,你爹呢?”回头一看,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穿着大红花纹的棉袄,头上裹着厚厚的头巾,晃晃悠悠的跑到自己近前,雍肿的身材,严实的装扮,严宁最初都没认出来。脑海中不由的浮想起自己在夏天时偷看到这丫头洗澡时的样子,曼妙的身材,高挑健美而又充满活力的体形,跟眼前这雍肿的样子一点都搭不上边,嗯,想的有点远了。
“是,是我,严镇长,我爹他没来,我一个人过来的,我有事想找你,我爹,我爹他,呜呜……”小丫头毕竟年纪小,说起话来有些词不达意,一着急话没说出来,先哭了出来。
“哎,有事你说就行,别哭,别哭,你爹怎么了,快说……”严宁还是听明白了她的意思,这丫头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急忙打断了她的哭泣。
“我爹没怎么的,我爹说家里种贝母,活紧,人手不够,不让我再上学了,严镇长,我想上学,你帮帮我吧,我爹,我爷爷他们都听你的,求求你了……”听到老于家里没出什么事,严宁的心稍稍的放松了下来,但紧接着又被燕子的话气个不轻,人手不够了,就不让孩子上学了?这就什么事啊。
“燕子,你别急,你跟我好好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爹不是说准备让你考师范吗,怎么又变了呢,还有像你这种情况,家里不让孩子上学的,多吗?”看到小燕子梨花带雨,泪光闪闪,严宁感到一阵的心痛,这么点的孩子就要辍学劳作,老于这一家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我爹说现在上学不上学就是那么回事,别说是师范,就是上大学了,也不包分配了,以后还是找不到工作,姑娘家早晚要嫁人的,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就行了……现在村里家家户户种贝母,忙不过来,跟我年纪差不多大的姑娘,家里都不让继续念书了,男生也有,不过都是学习不好的。我妈说我能顶半个劳力呢……”燕子断断续续地算是把话说明白了,听的严宁一阵无语,重男轻女啊,这该死的传统。
“燕子,这事你别急,今天我有点事要去趟双江,明天我就去你家,把这事和你爷爷,还有你爹说道说道。这大老远的,天又快黑了,路又不好走,你一个姑娘家一个人走太危险,这样,我找个车先送你回去,你快别哭了,明天我保证让你回学校去上课,行不行!”好言的安慰了一番燕子,算是把小姑娘给打发回去了。
坐在车里,严宁一阵的气结,像燕子这种情况,估计在东海镇绝不在少数,没想到啊,这发展经济发展到现在,经济还没上去,这重男轻女、赌博酗酒的旧观念又重新回头了,精神文明建设任重道远啊。
“还想燕子的事呢,算了,这事在农村太正常了,你是不知道,这农村有几家姑娘能完完整整的把初中读下来,人们普遍都认为,儿子是传宗接代,养老送终的依靠,多念两天书,多点文化,多点见识,以后也好支撑门户,女儿吗,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早晚是人家的,花钱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呀,好不好以后让婆家去操心吧。这靠山村还不错呢,村民大都还知道发展贝母,多少还是个正事。”王刚看严宁一上车默不作声,知道严宁还没在燕子读书的事上拐出来,便在一旁开解起来。
“嗯,移风易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你看看这东海镇,一入冬,家家户户除了喝酒就是赌钱,男女老少齐上阵,败坏了风气,带坏了孩子,这也是我让派出所出去抓赌,治理乡村的主要原因,看来,还得抓紧一下力度,把这股邪风刹住,赶快把村民组织起来,学点生产技术什么的,这样才能真正的促进东海镇快速发展起来。”严宁下定决心,必须狠抓综合治理,把村民组织起来,不能让这不良的传统败坏整个东海的风气。
“严宁,要不我不走了,还是留下来帮你吧,我怕你一个人摆弄不动派出所的这些老滑头。”王刚有些顾忌的看了一眼开车的老李,咬咬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不用,你就一个人,留下来也不当什么,费了这么大的劲,才联系的路子,痛快的走你的,好好干,混出点样来,让他们瞧瞧。再说了,张富强的事早就平息了,你再走了,他张所长就没有了危机感,还能再给我摆脸子,真要是那么不识抬举,不听摆弄,拿下他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刚的意思严宁明白,怕他这一走,张所长恣无忌惮,不听严宁指挥,从而误了严宁的大事。不过严宁还真没把张所长放在心上,也不怕他敢弄出事来。
72、调转和处罚
“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陆政委、迟支队,这是我弟严宁,这位就是我弟的好朋友,也就是我上次跟你们提起过的王刚,严宁,小王,这陆政委、迟支队,大家认识认识。”严宁和王刚一进饭店的包间,赵中华立刻给双方介绍了起来,陆政委是市局的二把手,池支队是市局刑侦支队的支队长,赵中华给王刚联系的调转单位一把手。
严宁客气的跟两位领导握了握手,而王刚则是身躯一正,打了一个漂亮的敬礼道:“领导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干脆的手势和问好,引得陆政委不由地细细打量了一番。
“嗯,赵局,不对吧,这小王我有印象,好象是在榆林干刑警的吗,什么时候跑东海派出所工作了?”规矩就是规矩,既使是在饭局上,市局两位领导也习惯性的向王刚回了一个礼,而迟支队拉着王刚的手,转头问向赵中华了解情况。
“迟支队,我以前是在榆林刑警一中队担任中队长,这不年初的时候被局里派到了东海派出所任副所长,去年三一八大案,我被抽调到市刑侦支队,抓捕疑犯的时候,打了犯人两拳,你还批评了我,呵呵!”王刚知道赵中华对自己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看迟支队对自己有印象而发问,赶快自我介绍了一番,把注意力引到了自己身上,别说,这一介绍让迟支队立刻想了起来。
“对,对,就是你个小王,当时你小子第一个冲进去的,两拳好玄没把疑犯打翻白眼了,我不批评你批评谁,啊,哈哈哈。”迟支队哈哈一笑,赵中华知道,既然在一起工作过,他这关保准没问题了。
“陆政委、迟支队,不瞒二位说,小王和我弟是好朋友,没少帮我弟的忙,以前干刑警,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领导,被发配到了东海派出所管理内勤,这管内勤,呵呵,我就不多说了,大家都知道,反正是整天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这不,我把二位领导请来了,怎么样,能看过眼吗?行的话就留下?”赵中华看到迟支队的表情,立即趁热打铁,拿眼晴直看着陆政委,虽然一幅征求意见的样子,但摆明了你不给答案,我就没完的架式。
“你个老赵啊,看着我干什么,还逼上宫了,我就是一个人开介绍信的,行不行我可做不了主,你得问老迟啊?”陆政委看迟支队没意见,当然不会做恶人,早在来之前就知道赵中华要推荐人,来看看只不过是走个过场,能干当然最好,既使不能干,为了交赵中华这个朋友,也得留下,养起来也就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哈哈,领导让我做主,我可就不客气了,这小王不错,素质过硬,业务扎实,是个干警刑的料子,也不知道榆林的领导怎么想的,把人窝在派出所里管内勤,那是瞎了,人我要了,政委,这手续你得费心了。”迟支队本来也没有拒绝的意思,再加上认识王刚,所以比较爽快,直接把事应了下来。
“赵局,这事就这么定了,人是你推荐的,我没话说,收下了,不过有一点我说在前面,小王的行政级别是副科吧,明年我来运作,把他提为正科,但我的权限也就到这了,能不能有一个好的前途,还得靠他自己努力,你看这么办行不,行的话就上菜,吃你赵局一顿饭不容易,我可不能亏了自己的肚子。”陆政委到底是做政工的,一开口既封官许了愿,赚了赵中华一个大人情,又把责任推了个一干二净,这政治手法拿捏的恰到好处,直让严宁心里暗暗的拜服。
“上菜,上菜,快上菜,看陆政委说的,再晚一会儿估计得把我吃了,我就那么扣索,请客还不让人吃饱?啊,哈哈哈!”赵中华嘴里一边和陆政委不停地的调侃着,一边给严宁一个眼色,让严宁出去催促着服务员上菜。
问题解决了,气氛也就融洽了,几个人都是有意借着这酒局把关系联系起来,于是,这杯来杯往的,喝得不亦乐乎。几个人除了严宁都是海量,除了脸色有些红润,还真没什么大事,王刚为了在领导面前表现,时不时的站起身来倒酒,成了侍候局的服务生,严宁出于礼貌和感谢,也不时的给两位领导敬敬酒,这样一来,两瓶五粮液没多一会的功夫就空了,赵中华喝出了兴致,来了豪气,大手一挥道:“不喝这酒了,没劲,换五十六度的茅台来。”
陆政委和迟支队都是酒精考验的共产主义战士,喝什么酒都无所谓,特别是迟支队,部队侦察连长出身,酒量更是缸缸的,王刚级别最小,属于篇外人士,没他说话的地,当然不会发表意见,只有严宁,心中不停的叫苦,咬着牙应了下来,也接过了一瓶酒,倒满之后,便装起熊来,时不时的喝上一小口,权当友情赞助了。
一场豪饮,满场尽欢,酒局散了之后,王刚留在了双江,等待明天早上办理相关手续。严宁则连夜赶回东海镇,一大堆子事等着处理,特别是靠山村燕子等孩子上学的事,严宁心里怎么也放不下。
清晨起床后,严宁拍拍宿醉而有些疼痛的脑袋,使自己能够清醒一些,顾不上洗脸,就在房间里端了一个三体架,上身微含,上肢前伸,下脚微曲,脚跟轻抬,不到半个小时,整个身体就被汗水打透了,虽然很累很乏,但人却随着汗水的排出,变得精神了不老少。
由于宿醉的原因,加上办公室里还有大量的工作没有处理,严宁便把到靠山村的时间安排到了下午,而上午则集中处理一下政务。钱立运请假回冰城探亲,陈镇长一边调度全局,一边跟着旅游规划项目,还得时不时的去县里开会,分身乏术,所以把大多政务工作都推给了严宁,严宁也正好借着这个时机,多接触一些乡镇工作,多给自己积累一些工作经验。
“严镇长,忙着呢,有时间吗,跟你汇报下工作。”严宁正在签批文件,派出所的张所长正站在门口一边敲着门,一边跟严宁打着招呼。
“哟,张所长,你可是稀客,快请进,你算来着了,我这刚弄来的西湖龙井茶叶,来,给你尝尝鲜。”张所长的到来,有些出乎严宁的意料,严宁主管政法,这张所长因为严宁借王刚的手收拾了张富强,多少有点打他的脸,所以自打复职后就没来过。
“严镇长,这不昨天陈镇长交待派出所加强综合治理,打击聚众赌博现象,昨天我们派出所走了不少村屯,抓了十几个聚众赌博的老赌徒,都是历年有赌博案底的,这不,上你这请示一下,下步怎么办,是罚、是关,还是放,领导你得给个指示。”张所长客气的跟严宁汇报着,好像没了严宁他的工作都不会开展了一般。
张所长心里不愿意到严宁这来,但是不来不行了,今天一上班,县局里传来消息,王刚调走了,调到了双江市局刑警支队,一步登天了,只要王刚不傻,以后靠岁数也能混个副处,干了一辈子警察的张所长知道,王刚就是一个小警察,本身没什么能量,之所以能调到双江去,估计还是走的严镇长的路子,这个严宁倒底是什么背景,居然能跨区调人,这力度实在是太大了,这样的人自己平白得罪他,到底值不值?张所长在自己的心里划了一个问号。
思索了一番之后,张所长扪心自问是他自己小心眼了,严宁干工作,张富强搅局,换了谁不得收拾他,况且,严宁还没把他富强怎么着,这不社区主任当上了,副科级都提上了,听说还是严镇长高抬手,才让他占了便宜,要不这位子指不定是谁的呢,张富强都对严宁感恩待德了,自己还坚持什么。现在王刚都走了,自己再端着架子,不配合工作,估计严镇长的板子就得打到自己身上来,这事实在有点划不来。想明白了这点,张所长乖乖的找严宁报道来了。
“来,张所长,喝口茶,尝尝,怎么样?”张所长的来意,严宁猜了个差不多,八成是王刚那边办完手续,消息传过来了,他张所长老奸巨滑,还不赶快来跟自己搭线,那才是怪了呢。
“谢谢严镇长,太客气了。”老张很客气的接过茶杯,静静地等着严宁发话。
“抓了十几个,呵呵,不少啊,罚款就免了,不过,这人也不能就这么放了,这样,回头我叫农技站派个人过去,再叫人把镇里闲置的车库打开,你准备些家伙,给这些老赌徒,让他们清理出来,以后就叫他们在里面学习,食宿自理,所里派个人跟着,一天点三遍名,学够十五天,成绩合格了,再让他们回去,以后只要有赌博的,就这么办;至于外地来的,先教育,然后狠狠的罚,罚得他们不敢再来,我就不信剁了不他们这双玩惯了的手。”严宁想了想,觉得罚不是办法,村民大多太穷,罚得多了也没钱交罚款,最后就不了了之了,拘留也不行,数额太小,够不成犯罪,再说了,乡里乡亲的,本来不是什么大事,真把人送进去,面子上不好看,但就这么放了,严宁更不甘心,抓来了不罚不关,连派出所的干警都会有意见。两边一折中,严宁想出了强迫学习的办法,希望能给这些赌徒留下一个深刻的教训。
73、劝学、开厂
下午的时候,严宁坐车赶往靠山村,随行的还有镇中学校长和镇教育办主任。对于能否劝说于支书一家让燕子继续上学,严宁没有一分的把握。清官难断家务事,从古至今历来如此,虽然严宁在靠山村的威信很高,但不代表他能左右人们的生活习惯,改变人们的重男轻女的传统。但不管有没有把握,严宁赶上这事了,怎么也不能袖手旁观,必须得试一试才行。由于这事涉及了教育问题,所以严宁把中学校长和教育办主任也请到一起来了。
如今的靠山村与严宁初次来时有了很大的变化,这一点在村容村貌上和村民脸上的得意劲儿上就能看出来。如今的靠山村村容很整洁,每条巷道路口都挂着路牌,牌子上清析的写明卫生责任人的姓名,这个责任制极大的增强了村民的积极性和责任感,大雪一停,立刻就有人出来清理残雪,一切显得规矩了很多。
严宁一行的到来,受到了于支书一家的热烈欢迎,谁让严宁想出来的平贝种植项目,彻底摘掉了靠山村贫穷的帽子呢,至于陪同严镇长来的人,于支书不认识,也不需要认识,来的就是客,好好招待就是了。特别是于燕子挤在外屋的门口,偷偷的看着严宁,心里又急又喜,不知道严镇长能不能说服父母,让她重返校园。
等到于老支书走到前屋,热情的和严宁打过招呼以后,严宁才始步入正题的说道:“老支书,于支书,今天随我来的这两位你们可能不认识,我先给你们爷俩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东海镇中学的王校长,这位是咱东海镇教育办的李主任,我想这两位来的意思,不用我说,于支书也应该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吧。于支书,我年纪少,你的岁数比我父亲也差不了几岁,按理说没有我说话的地方,但我今天还真得批评你几句,你说咱们党员拼了命的发展经济是为了啥,你老于家祖孙三代不停的带领靠山村两千多人与天斗,与地斗,与山斗,与兽斗又为了啥,不就是为了能尽快的富起来,不让孩子们再遭你们曾经受过的罪吗?对不对?但是,于支书,我又想问你一句,这男孩就是自己生的,那女孩就不是自己生的,就是山上的狼叼来的?”
严宁很生气,话说的也很冲,老支书闷着头抽着旱烟,不知寻思什么而一言不发,于支书几次想说话,都被严宁顶住,没让他说出来,憋的于支书满脸通红。
“老支书,你们一家都是党员,又都是村干部,做任何事情都得考虑影响啊,为了把平贝种植产业发展起来,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劲,在咱们靠山村整起了党员示范区,为了就是给群众起个示范作用,可是现在倒好,于支书拉着孩子不让去上学,全村有样学样,凡是女孩子都让退了学,这男孩子能享受经济发展带来的成果,这女孩子就得继续受罪?还有,于支书,咱们号召全体村民争当科技明白人,学科技是得有文化,有知识的,你这是自己在断自己的后路,你知道吗?”严宁越说越气,越气越恨,就差指着于支书的鼻子骂了。
“当然,于支书也可以认为我是在多管闲事,认为你家孩子上不上学跟我没一点关系,但是我还是多说一句话,刚才我说了你的年纪和我父亲比起来差不了多少,我站在孩子的角度劝你一句,考虑考虑孩子的想法,把眼光放的长远一点,靠山村的未来,还得靠这些孩子。话我就说这么多,听不听在你,今天我有点失礼了,老支书,于支书,请多包涵。”严宁说完,便摆了一幅要走的样子,而王校长和李主任更是十分配合的站了起来。
早在来之前,严宁便算计好了,对于于支书这一家,不来猛的不行,乡下的村民,不怕官,就怕管,严宁要是狠起来,在气势上压倒于支书一家,再摆出实事,讲明道理,以严宁对于支书一家的了解,这事估计还真差不多,而于支书家是严宁拜访的第一站,也是最重要的一站,要想让靠山村失学孩子重返校园,还真少不了于支书一家的态度,毕竟是一村的支部书记。所以,严宁采取了抢攻的方式,先声夺人,然后便摆出你自己看着办的架式。
“严镇长,你别走,咳咳……快把严镇长拉回来。”老支书一看严宁要走,再也沉不住气了,终口开口说话了。
“严镇长,这事怨我,这事怨我,是我不让燕子继续念书的,你说的对啊,我的观念跟不上了,还抱着一本老经,叨叨起没完,整天想着养儿防老,传宗接代的老一套,委屈了燕子了,唉,严镇长,听了你的话,我算是想明白了,我当了四十年的村支书,没让靠山村富起来,不是自己不努力,是脑子里没东西啊,我错了还不行吗,给我这个老家伙留点脸,行不?”老支书认错了,严宁的心放下了一大半,收住了身形,再一次坐回了炕上。
“老支书,你糊涂啊,王校长和我介绍了一下,燕子聪明,又认学,成绩很好,别说咱现在有了平贝种植项目,用不了多久就能富起来,供得起孩子。就是供不起,借钱、抬钱也得让孩子上学啊,知识改变命运,学习成就未来,这句话说的一点不假,现在社会发展的这么快,连种庄稼都讲究科学方法,没有文化能行吗,这事你听我的,让燕子回去上学,一会我和于支书挨家走一趟,务必让辍学回家的孩子都回去上课,他们是靠山村的希望啊,咱可不能把希望毁在自己的手里。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啊。”老支书既然认了错,严宁可不能再摆出一幅发狠样子了,口气一变,立刻讲起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听的老支书直点头。
“唉,这事整的,严镇长,这天死冷的,你就别去了,让老大自己去就行,咱爷俩挺长时间没见面了,你陪我好好唠唠,我就愿意听你说话,有见识啊。”老支书拉着严宁的手,把严宁往炕上拽,看这架式,又一种不把严宁拽上炕不罢休的样子。
“行,老支书,我就不去了,就在家里等消息,坐在炕头上和你老唠会儿,你别说,我还真有个事想和你商量商量呢,看看你老有什么想法没有?”严宁一直考虑着在东海镇建起一家山产品加工厂,钱不是问题,自己可以投,但这管理人选吗,最好是本地人,东海人豪爽,仗义,乡里乡亲的,拉不下脸来坑人,而老支书一家正好是严宁心目中实际去操作的理想人选。
“老支书,你老有四个儿子,七个孙子,称得上是儿孙满堂,好福气啊。我这段日子一直琢磨,咱东海镇四面环山,这笔架山、虎啸山每年得出产多少山货,村民就是不种地,只靠着这些山货也不应该贫穷啊,可是没想到,东海的情况和我的想法恰恰相反,山货没人收,收也是低价,人家大城市的商店里,一袋半斤的干木耳能卖到十几块,在咱们东海不值五块钱,这差在哪了,差在观念上了,来收山货的,把收到的木耳、蘑菇、山野菜回去一清洗,一晾干,然后再装进包装袋,这简简单单的过程,山货的价格就翻了番,这钱挣得也太容易了,于是我就想,为什么咱不能自己开家山货加工厂呢,凭什么把钱都让别人挣去了?”严宁说的有些口干,端起茶碗一饮而下,看老支书听的认真,兴趣十足,便咳咳嗓子,继续说起来。
“老支书记,你老儿孙满堂,人手充足,这平贝种植忙过了初始阶段后,就用不了多少人手了,人闲着也是闲着,现在有人愿意出钱投资开个山货加工厂,但没什么合适的人手帮忙,老支书,之前你没少帮我,这事我先想到了你,你考虑考虑,你不干我再找别人,不过我建议你试试,至于股份,一切都好商量,人活一辈子,怎么也得给儿孙们留点产业不是……至于投资方,除了要求派人管理财务外,不参与企业的生产管理……”严宁就像是在诱惑小红帽的大灰狼,一点一点把老支书装进了套子中,特别是严宁说老支书儿孙满堂,给后辈留点产业的话深深的打动了老支书,本来就不是很坚定的心,开始剧烈的摇摆起来。
不过严宁还真不是忽悠老支书,曲遥琴开办的采石厂如今大火,储备的石材被旅游规划施工方提前拉到各个工段,钱货两清。于是,在严宁支取一百多万投到果酒厂以后,不到两个月,又有将近百万进帐,如今开办采石厂成了暴利的行业,每天都有人问曲老板是否愿意出兑采石厂,严宁估算了一下整个旅游规划的石方量,又算了一下施工方的进货量,觉得采石厂的这种暴利,最多也就能维持到次年的年中,与其到时候等着采石厂慢慢消沉后自行关门,不如趁早出手,里外算一算,和收入也差不多,但风险少了许多,所以严宁打算过了年就把采石厂兑出去。而现在手里的钱和以后出兑企业的钱就成了热钱,不利用起来,实在是可惜。
本来严宁打算让曲叔自己开办山货加工厂,但山货可不像石材,不怕吹,不怕晒的,娇贵着呢,曲叔一不懂管理,二不懂生产,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合适的帮手,厂子开办起来,每天的进货和出货量都少不了,很多地方员工干的都是良心活,曲叔身边没什么信得过的人,所以这买卖让他来挑头不适合,但把钱投进来,占了大头股份,曲叔作为投资方,隐在幕后,抓住财务监督管理权限就行,有了这个想法,严宁便积极的运作起来,而于支书一家就是严宁的首选目标。
74、游戏厅
老支书人老了可不糊涂,严宁的话他听明白了,知道严宁这是准备白送钱给他呢。当初严宁随随便便的就能把十万块拍在自家的炕上,把平贝种植搞了起来,如今又打算搞山货加工厂,一家工厂啊,那手笔岂不是得更大。老支书虽然没读过几年书,但识人的本事一点不差,对严宁那是心悦诚服,知道这好事今天要是错过了,以后可没地方找去。
“严镇长啊,咱爷俩投缘呐,你看得起我老于家,我可不能倚老卖老,不识抬举不是,这活我接了,至于什么份子不份子的,不提了,有严镇长在中间说和,我相信东家不能白使唤咱们,我这四个儿子,七个孙子,都不是什么读书的料,土里刨食,靠天吃饭,就有着一把子力气,你严镇长能帮着我老于抬举他们,我心里感激啊……”老支书心情很激动,一辈子靠天吃饭,无所事事,没想到临到老了,遇到贵人了,老支书知道,自古民不与官 ,一个家族要发展,没有官面上的人在背后扶持,富贵不能长久,不说这办企业能挣多少钱,单有了严镇长这个前途无量的人扶持,既使自己没了,严镇长仁义,怎么也会念着一段香火情。
老支书几个儿媳在厨房里忙忙乎乎小半天,饭桌摆了起来,大碗大碗的饭菜端上来,半只新烀的狍子肉,装在一个大盆里,冒着升腾的热气,摆在桌子中央。孩子上学的事了了,开办山货加工厂的事成了,严宁的心情大好,跟老支书痛痛快快地喝了一大口后,反客为主,替着于支书招呼起王校长和李主任来,没过多一会,不胜酒量的王校长和李主任便晕乎起来,这让严宁开心不已,昨天在酒局上被打压厉害的严宁,仿佛在一瞬间又找回了自信。
之后的几天,在严宁的提议下,东海镇展开了轰轰烈烈的科技下乡活动,镇里的干部和各站办所的工作人员经过统一培训之后,都被分配到了各村屯给村民上课。总体上说,效果还不错,最起码,以往一入冬,聚在一起喝酒、赌博、斗殴的少的,特别是大岭村和林山村,这两个东海镇的先进村在村干部的带领下,一个进山砍伐柞木,准备开春即发展木耳种植业,一个在农技站的帮助下,跟隧道大队合营,起了三十亩蔬菜大棚试验田,准备发展大棚蔬菜。严宁对大岭村和林山村的做法给予了大力支持,并号召全镇各村向他们学习。于是,整个东海镇一改往年形象,各村的工作积极性成倍的上涨。
周末,严宁准时返回家中。镇里的工作基本上都步入了正轨,一切按计划实施就行了,作为方案的领导者,严宁却是难得的轻松下来,正常的过起了周末,算是给了老妈一个难得的孝心。
“哟,东东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学校放假了?”刚一进门,严宁就看到小姨的儿子东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小姨家住在头道镇,离榆林县城挺远的,东东是个老实乖巧的孩子,学习成绩也不错,一直把严宁当成自己的偶像,考入榆林高中后,便在学校里寄读,只有在周末的时候才会到严宁家蹭点吃的,改善一下生活。
“宁哥回来了……”东东人老实,平时接触人不太多,话也不多,起身打个招呼后,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严宁。
“严宁回来了,东东怎么不和你哥说话呢?”卧室的门被打开,严宁的老妈和小姨从屋里走了出来,小姨和严宁打个招呼后,看到东东木讷的站在一边,便责问起来。
“我说过话了,不信你问宁哥……”十六七岁的孩子正处在青春期,叛逆着呢,东东对母亲的责怪很不满,扭着头跟母亲犟着嘴。
“呵呵,小姨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东东挺乖的,你别老批评他,哎,这脸怎么青了,跟同学打架了?”严宁看到小姨也来,感到挺意外,连忙解释一下,不想却看到东东脸上居然有着瘀痕。
“可不跟人打架了,老师都找家长了,要不我能来吗。”严宁一提起这茬,小姨又有暴走的迹象,看向东东的眼神中代着一丝愤怒。
“呵呵,男孩子吗,哪个男孩上学没和同学打过架,很正常的,小姨,东东都上高中了,你也别拿他当小孩子,和同学的关系,让他自己去处理。”看着小姨有暴走的迹象,严宁赶快把话茬拉了回来,顺便开导了一番。
“他要是跟同学打架我还不担心了,小孩子吗,同学之间相处不来,有个磕磕碰碰、打打闹闹也没什么,可他倒好,不好好学习,逃课去玩赌博机,还和校外的小混混打架,可真能啊……”小姨一项一项不停的数落着东东,自觉理亏,东东没和母亲继续犟嘴。
“东东,你过来,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严宁觉得事有点大,自己在东海不停的打击赌博行为,没想到,自己家里居然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再加上榆林的社会上比较乱,大大小小的混混充斥着大街小巷,东东年纪小,正处于性格成长的关键时期,这个时候出了差错,会影响孩子一辈子。
“说,怎么回事?”严宁往沙发上一坐,东东跟了过来,诺诺的站在严宁的面前,被严宁强大的气场压的一句话不敢说,猛然间的一喝,吓的身子直发抖。
“我们学校门口开了个游戏厅,上个星期天,我和同学去玩,本来玩街头霸王来的,可后来,被那个给游戏上分的说没机器了,让我们玩皇冠列车,说是一样的,结果我就玩了一会,就输了二百多块钱,我说他们骗人,没钱给他们,他们就天天到学校去找我,让我还钱,我说没钱,他们就打我,后来,老师来了他们就都跑了……”东东把情况和严宁大致的说了一遍,一幅很委屈的样子。
严宁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涉世不深,不知道社会上的肮脏和黑暗。比如这个游戏厅,很明显就是一些混混借着玩游戏的引子,专门给附近学校里的学生下套的地方,你一去玩,三整两整就让你陷进去,不乖乖的拿钱出来,保证不让你消停,今天到学校去找你,明天到你家去闹一下,东东只是众多学生中的一个,在榆林各个学校周边,估计像东东这种情况绝对少不了。
“嗯,这个游戏厅就是专门给你们这些没经历过社会的学生下套的,吃的就是这口肮脏饭,既然你玩了,碰到了,就是你自己错了,就不用想着跟人家去讲道理,很多事情道理是讲不清的,明天我跟你去一趟,把钱还给人家,你吃了一次亏,就要吸取教训,以后不能再去了,知道吗?”如今的榆林县洗头房、歌厅、游戏厅遍步大街小巷,成了名幅其实的藏污纳垢之所。这种状况严宁管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的避免自己的家人受到伤害。
“嗯,我保证不去了……”东东被人打了,知道严宁说的没错,也知道自己年轻不经事,好在自己的严宁把事接了过去,要不,他自己还真不知道怎么去处理,也怕那些小混混再去找他。
“好了,小姨,东东还小,一些事情还没学会怎么去处理,你也别生气了,这样,现在榆林挺乱的,别让东东住校了,搬到家里来吧,我在东海也不怎么回来,正好让东东给我妈作个伴。”榆林现在真的很乱,小孩子在学校住,难免会受到这样那样的诱惑,所以严宁不建议让东东继续住校。
吃过晚饭,严宁接到了隧道大队队长凌震的电话,现在的凌大队可是一身轻松,已经从失意的伤痛中转了出来,没有了以往的深沉,特别是严宁帮着隧道大队建起了养殖基地和蔬菜大棚,彻底解决了凌震的后顾之忧,这人一闲下来,就总想找人说说话,比划比划,部队里的战士和他有等级差别,不好交往,但严宁就无所谓了,况且严宁文武全才,身边又有好烟,又有好酒,正好是凌震倾诉的最佳人选,于是,凌震隔三差五便会跑到严宁办公室坐坐,等酒足饭饱之后,便腆着肚子,打着饱嗝扬长而去,气得严宁怒喝:此乃周扒皮者也。
告诉了自己家的地址,严宁直为自己钱包默衰,这家伙一定是到东海镇没找到自己,居然追到榆林来了,看来今天晚上又得大出血了,想想凌震的血盆大口,严宁不由的一阵心寒,这家伙真是太能吃了,而且专门往肉上盯,上辈子不知道是不是狼托生的。
没过一会,凌震的电话再次打来,严宁知道这是到楼下了,索性也别接了,接一下一块钱呢,给他省点吧。跟母亲打了个招呼,便穿上衣服出门。正好,东东也打算回学校去上自习,严宁便一道捎着,兄弟俩一前一后下了楼。
75、怎么解决?
严宁一下楼,就看到凌震的汽车在小区门口停着,刚一上车,凌震便从副驾驶的位置转过身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严宁嘿嘿地傻笑,气的严宁照着后座靠椅一拍道:“想吃什么直说,不过先得把我弟送回学校去,东东叫凌哥。”
“凌哥好……”东东看到凌震长着一脸的凶像,估计不是什么善茬,乖乖的打了个招呼以后,便老老实实的坐在后坐上一言不发。
“嘿嘿,啊,好好……”凌震挤出一个自认为十分温柔的表情,冲着东东笑了笑,这不笑还好,这一笑,牙往外露,对着昏暗的车光,惨白惨白的,把小正太东东同学吓的心一愀愀,更加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