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橡胶集团职工是肓目的,对上市的理解更是出现了偏差,严宁几乎可以猜测到,按照橡胶集团职工的想法,这企业上市了,市场更广阔了,他们的工作、工资和生活应该更好才是。怎么这才不过一年的时间,企业居然陷入了局部停产,职工放假的不良状态,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市场规律,所谓的优胜劣汰。若是这样,当初就不应该上市,这个责任可是市领导和企业领导造成的,现在停产停工了,就要吃不上饭了,不找市委、市政府找谁。
“就按严书记说的办吧,从市财政先借用一部分资金,就按短期借款走吧,先把这个难关渡过去,回头再补个会议记录。这个橡胶集团,千疮百孔,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应该让它上市,任由它自生自灭,也好过现在一身麻烦……”提起橡胶集团,王双阳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当初上市的时候,其中有多少猫腻。若不是为了迁就升迁在即的林宪国,以王双阳的个性说什么也不能妥协。然而,在仕途和民生上,王双阳几经犹豫,最终还是选择了仕途上的发展,现在回头想想,也只能用遗憾这个词来感伤一下罢了。
“橡胶集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市委、市政府上眼药,吴守正这个董事长难辞其咎,不能再留着了,回头看看,把他换了吧。否则怕是难以平息基层职工的怨念……”发了一通唠骚,王双阳犹觉得不解气,不知道是早有预谋,还是临时起意,猛然间的提及了免职换人的想法,这个跳跃性思维转换的实在有些快,直让严宁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
不过很快严宁就释然了,王双阳的骨子里带着几分狠辣,对可能成为其仕途发展上绊脚石的隐患,绝对是有杀过,无错过,可怜吴守正这个李天放的替罪羊,在王双阳的一念间仕途即走到了终点,生杀予夺莫过如此。更重要的是,严宁看到,王双阳这是在势力日益巩固之余,又要绕过刘鼎锋,把手伸向这几个大型国有企业了,这个机会怕是等待已久了。
“拿下一个吴守正不是什么大问题,问题是谁能顶上去,带领橡胶集团走出困境。而且,作为全市的重点财源项目,市长那边怕是轻易不能放手……”严宁在王双阳这句看似简单的话语中,看到了诸多深藏着的含意,最主要的就是王双阳在向自己谋求支持,这似乎并不是不能商量的事情。
258、格局问题
双江橡胶集团弊病重重,有如一个随时都可能爆烈喷发的火山口,势必将拖住双江经济发展的后腿。这个隐患,能够早一天消除,对双江市委,市政府,对橡胶集团的职工来说,都是一个比较不错的选择。所以,王双阳准备借题发挥向双江橡胶集团下手,这和严宁的发展观点并不矛盾。
然而,双江橡胶集团在李天放的手上经营数十年,背后又有省委领导支持,从上到下形成了一个互相依存,牢不可破的利益共同体,其中有太多的事情被捂着盖子,想要把这些龌龊的东西都掀开来,并公布于众,可不是仅仅有决心就行的,最终还是得靠实力说话,靠势力说话,处理不当可是要引火烧身的。
对于严宁来说,先是李天放,后是刘鼎锋,两个人一体而出,都是江南派扎到北江的钉子。严宁早就有心想借着双江橡胶集团搞点事,彻底将二人掀落于马下。但就是因为双江橡胶集团中存在着众多利害关系,让严宁不敢轻易碰触这个禁忌,生生把这个念头压了下来,有的时候想一想,可惜中透着无奈。此时,王双阳居然主动地要去打头阵,自己敲敲边鼓就能收到不错的效果,严宁自然很乐意适当的给予王双阳一些助力。
“双江橡胶集团是双江人民的共有财产,可不是哪个势力的小金库,更不是谁家的后花园,任人想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眼下,这个大型国有企业,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再不抓紧时间医治,就有大厦将倾的危险,损失的可不仅仅是两万多职工的利益,更会导致双江人民整体背上沉重的包袱……”所谓师出有名,王双阳想要拿下橡胶集团的主导权,没有一个大义名份可不行。橡胶集团的职工在省委书记调研的当口上访闹事,恰恰给王双阳提供了一个大义的借口,这个制高点算是被抓住了,运作起来就有事半功倍的特效。
“久病之躯不宜虎狼之药,我建议您还是别太急了,一口吃成胖子的可能性不大,真想在橡胶集团上打开缺口,还是蚕食比较好……”橡胶集团在李天放的主持下,一直游离在市委、市政府的管理之外,等到刘鼎锋入主市政府,又把这个主导权接手了过去,彻底成为了某些势力的私人金库。可以说,无论是王双阳是当市长,还是做书记,从来没有真正的腾出精力去管理这一块,这会王双阳在双江的声望达到了顶点,想要把这块权力收回来,也在情理当中。
然而,橡胶集团属于双江和省国资委共管的企业,在人员任用上,省国资委也是有一定建议权的,李市长在橡胶集团几十年的经营,水泼不进,针插不入,上上下下形成了一个坚不可摧的利益集团,王双阳想要一下子去除顽疾,将要遇到的阻力会有多大几乎可以预料,严宁认定他这个想法基本上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怎么?我就不信了,橡胶集团还真成了阎王殿,沾不得,碰不得了不成。这眼看着被吃光了肉,喝干了血,还要把骨头敲碎了吸髓不成。若是真有人敢从中做梗,我王双阳就把这个橡胶集团从双江划出去,谁爱接手就接手去,别耽误了我们的发展步伐……”严宁的建议很中恳,若是一般的情况,王双阳会毫不犹豫的采纳,但是现在可不行。
对于橡胶集团的弊病,王双阳有着自己的主张。张令森在双江调研了四天,给予了发展中的双江很高的评价,其中多数算是市委决策的成绩,但也有很大一块要落到政府执行上,毕竟政府才是发展经济,搞活企业,推进落实的主力军。这个道理反过来也同样适用,王双阳几乎可以断定,双江任何一项工作出了问题,不是政府执行的错误,而是市委决策的错误,这个板子可要打到自己的身上。
而且,王双阳知道中原派在北江没有强势的人物做支撑,好不容易和张令森的关系已然进入了蜜月期,若不能趁热打铁,将这种默契的关系巩固下来,引为助力,那么未来很容易就会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等到刘鼎锋缓过神来,借助派系的力量做通张令森的工作,同样取得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再加上江南派在北江的固有势力,想要再压制刘鼎锋可就难了。所以,事情拖的越久对自己就越为不利。
“三思而后行,呵呵,可能我站不到你的高度看问题吧,应该是格局问题。这事你亲自督办,我尽量配合就是了……”王双阳的强硬态度让严宁很无语,左右话说到了,听不听在你,再坚持下去,倒好像自己是他的敌人一般,这种讨没趣的事情,严宁可不愿意做。
而且,严宁不知道王双阳的打算,也摸不透王双阳与张令森的关系到底有多牢靠。橡胶集团的水太深,稍有不慎就会牵涉到省部级大员之间的角力,牵动这条线并不符合马芳河和自己在北江的利益,也不适合自己这个毛头小子去瞎搅和,能敲敲边鼓,顺便收点小利益也就足够了。至于自己的意见王双阳听不听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毕竟最后施展什么手腕可是他王双阳的事情。
“嗯,先把眼前这关渡过去,一切等张书记走了再说吧……”王双阳是吃独食吃惯了,既使需要严宁在常委会上的配合,也明显不想让严宁参与到接下来的利益分配上。好在,严宁很识趣的没有再坚持,这让王双阳还是比较满意的。我给你,你可以收,我不给你,你却不能要,凡事都要凭赏赐,这种感觉才是一把手应用的态度,王双阳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滋味。
“我先回去,有事情你让小刘喊我就是了……”王双阳这种沾沾自喜的感觉落到严宁的眼里一文不值。严宁不是不争,是不屑去和王双阳争。双江也好,北江也好,王双阳的格局也就看到这一块了,再高可就不够看了。彼此的站位不一样,身后的背景也不一样,掌控的资源也不一样,这些决定了一个人最终的视野,这才是严宁心中的格局。
“嘿,书记,听说你在王书记屋里呢,我这就一直等着你呢,这几天累坏了吧,找个地方整两蛊吧……”听到王双阳的办公室有了动静,王刚就在秘书室里探出头来,看到严宁出来了,立刻兴奋的窜了出来,用一种贱兮兮的笑容跟严宁套着近乎。
王刚为人很圆滑,把严宁的脾气摸了个通透,知道严宁是念旧的人,只要忠心上没有问题,对一些小节的瑕疵并不看重,只要把握住这个原则,哪怕严宁如今威严日重,也不会影响到彼此的感情。所以,在整个严系的干部中,也就王刚敢在严宁的面前摆这个脸,这绝对是因为而宜的事情。
“市里不是调你们到枫叶镇出现场去了吗,怎么你这个局长完忽职守,临阵脱逃了……”省委书记来调研,出了问题可是严重的政治事件,双江的警力全被调动了起来。偏偏在这个节骨眼,橡胶集团的职工又闹腾了起来,几百人的**可不是小问题,市里立刻从周边县市调集警力,边宁距离双江最近,自然是首当其冲。
“刘市长、李市长都到枫叶镇了,跟着职工代表去讲数了,闹事的职工也都疏散了,整个天下太平了,我们不走还站在哪等人管饭啊。再说了,只咱们边宁就来了一百多警力,加上其他县市分局的,就是吃盒饭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就韩局长那个扣门劲,一块钱都拴在肋条上呢,扯下来都带着血丝呢,我们要敞开肚子吃,不要了他的老命了……”提起韩实,王刚就是一撇嘴,满脸尽是不屑,出工出力的事情干也就干了,可忙活了一天连顿饭都不供,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也真应了韩局长扣门的称号。
“讲数?你当市长是黑社会,当橡胶集团的职工是流氓地痞啊,跟你说了多少回了,你如今大小也是局长了,说话不能这么随便,怎么就不长记性呢……”王刚圆滑的性子中带着几分的惫懒,本身也没什么大的野心,做事更是一向直来直去,简单粗暴,若不是胜在人靠得住,有严宁给他遮风挡雨,当局长实在有些勉强。
不过,从王刚的话里,严宁很快就有了一个初步的结论,调集的警力都解散了,说明刘鼎锋在橡胶集团的安抚工作有了实质的进展,至少聚在一起的上访职工都疏散开了。只要不发生大型的群体事件,不影响张令森明天的调研行程,双江这一个难关应该算是渡过去了。
“嘿嘿,是谈判,谈判,我这办案说话习惯了,纯属口误。这不在枫叶镇,我和李支队,张鹏两个碰上了,他们这不就想找你小聚一下,我呢就勉为其难,做说客来邀请你……”被严宁揪住了话把,王刚的老脸不由的一红,摸着近乎于光头的脑袋,尴尬的傻笑着,自知说不过严宁,索性不再纠缠这些小节,直接表明了来意,却是来邀请严宁小聚的。
259、诡异
平时严宁事多,除非必要很少参加下属的吃请。严宁可不愿意在吃吃喝喝中浪费大好的青春,但下属可不这么想,总看不到领导的面,这心里可就没底了,不和领导多接触,多汇报,多交流,领导哪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特别是李江海,自打调到双江就没见过严宁几次,难得今天碰上了王刚这个严宁最为信任的人,自然要动下脑筋。
而对于王刚来说,自身有多大的斤两,自己最清楚,除了在与严宁结识较早的机缘上占了便宜以外,本身无论从能力和水平都不具备什么优势。但李江海的情况就不同了,起点高不说,严宁能够跨区将李江海调到双江,想来也是要对他有所倚重,这上升的势头还是很明显的。而且,大家都在一条战线工作,又是一个圈子里的人,有了困难互相帮衬一下也是应该的。
开口三分面,虽说不是多大的事,但总是人情不是,趁着李江海现在还处于在做冷板凳的队段帮衬一下,今后不说借到李江海什么力,就是图个工作方便,也有必要打理好彼此的关系。何况,不过就是邀请严宁吃个饭,自己就是过个话,行不行还得严宁拿主义,本身可是没有丁点的损失的,这样的顺水人情,王刚若是不会送,那也就不是为人圆滑的王刚了。
“吃饭?呵呵,好吧,左右今天空了下来,就去打李江海的土豪。这段日子大家都辛苦,借着李江海的酒犒劳一下大家,你让一飞联系下张东盛、古锋、曲家林几个,看看他们有没有时间,有的话就一起闹闹……”王刚和凌震一个德性,都是只进不出的性子,自打跟着严宁以来,始终就是在跟着严宁混吃混喝,既使现在当了局长,灰色收入日益增长,也很少自掏腰包。这会贱兮兮的跑来说要请客,不用说就是替李江海出头来了。
“好喽,我这就给老李打个电话,今天晚上好好让他放把血……”王刚的大嘴一咧,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笑容。严宁不但同意出席宴请,更要让张东盛、古锋这些严系的骨干力量参加,这不摆明了要把李江海当成自己人引进圈子的迹象吗,这对李江海来说可是一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这个人情可送大了,别说就是吃他李江海一顿饭,就是再顺点好处,估计李江海也得乐的屁颠屁颠的。
目送着王刚美滋滋的找李江海邀功去了,严宁的眼神中也多了一些的期待。说起来,李江海就是严宁打入双江市局的一根钉子,目的就是要在韩实主导的市局里打开一道缝隙,随时都有可能顶上去接手的后备人选。算算时间,李江海调来双江快一年了,基本的情况差不多也该摸透了,虽说现在他不一定能够动摇韩实在市局的根基,但牵扯一下他的精力,分化市局各方面的力量,想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暂时来看,李江海的作用也就发挥到这个程度了。韩实在双江市局当了七年的局长,把市局经营的牢不可破。本身又是见风使舵,长袖善舞的人精,不但和王双阳相处甚欢,就是和刘鼎锋也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深厚友谊。据说前段日子,市长刘鼎锋还在私下里和王双阳提议韩实兼任市政府副市长,王双阳虽然没有表态,却也没听说有反对的意思。
由此可见,随着社会经济的迅速发展,包装着执法者华丽外衣的公安局,所发挥出来的作用越来越突出,国家机器所独具的暴力性,已然超脱了其本身所固有的含义,无论是征地拆迁,还是治安调节,处处都可以看到警察的影子。很明显,王双阳和刘鼎锋都想拉住这个助力。不过按照严宁的估计,韩实很可能早就投到了刘鼎锋一边,毕竟韩实背后的那一位跟李江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有李天放这个李月仙的哥哥从中牵线搭桥,早就具备良好的基础,一切似乎都顺理成章。
而韩实与王双阳的关系,不过是表面上的默契,敷衍了事罢了。若是韩实真有心投到王双阳一边,早就应该有结果了,也不用拖到现在才表态。王双阳在北江的根基不牢,看似强硬,实则外强中干,眼下在双江占据优势,不过是占了比刘鼎锋早来几年,基础牢靠的便宜罢了,再过几年会是什么样子,可就不好说了。这一点,严宁都能看出来,老奸巨滑的韩实没理由看不出来。
但是不管怎么说,韩实能在双江两大势力中做到左右逢源,可不仅仅是背后有靠山就行的,更多的还是其本身所具备的内在能力在发挥作用,毕竟这墙头草可不是谁都能当的,这些可都是李江海所欠缺的。所以,严宁对李江海既使有期望,也没给他过多的压力。放到那里慢慢地发酵,总有能够发挥效用的一天。
……
“书记,这是市纪委转过来的材料,王书记签批的意见是督察室跟踪督办,我觉得这里面应该有些问题,先拿来给您看看,然后再转出去……”午饭过后,严宁在办公室里小睡了一觉,醒来之后直感到神清气爽,这段日子无论是跟着张令森调研,还是关注橡胶集团的动向,都耗费了严宁大量的精力,好不容易熬到张令森返回了冰城,这个苦差才算交了过去,工作才恢复到了正常的轨道。
“我知道了,你忙去吧……”打开黄色牛皮纸的档案袋,十几封信洒落到办公桌上,严宁大致的扫了一眼,每封信的标头上都有一个郑德银的人名用红色粗芯笔标注了起来,严宁不用细看都知道这些信都是检举揭发郑德银的告状信。
“操之过急啊……”细细的烟雾冉冉升起,在午后灿烂的阳光映衬下,散发出诡异的蓝光。然而,更诡异的事情却是严宁面前的这十几封告状信。
郑德银是双江市金融办主任,王双阳做市长时一力提拔起来的干部,年纪不过三十六七,正儿八经的金融学硕士海归,这个学历不说在双江绝无仅有,却也屈指可数。这外来的和尚会念经,华夏人迷信外国的月亮就是圆的思想,硕士海归在双江这个并不发达的城市来说还是具有一定含金量的,至少在双江人看来,严宁博士学位没拿到,仅仅靠京城大学的硕士学位,和外国的高等学府比起来还是差上一个档次的。
当然了,所谓的学位学历倒不是主要的。郑德银的能力也很不错,在前几年,受王双阳委托着手组建市属商业银行的过程中,表现的可圈可点,这也是郑德银被王双阳看中的主要原因。只是这会郑德银刚刚被王双阳提名为双江橡胶集团董事长的候选人进入组织考核,一下子就出现了这么多的反映问题的告状信,其中所代表的含义就是傻瓜都能看出来。
带着问题提拔,向来都是党内使用干部的大忌。不管郑德银有没有问题,如此多的告状信一出来,提拔的事情就得压后,至少在事情调查清楚之前是不能上会议定了。这一来一往,时间可就拖了下来,除非王双阳另选稳妥的候选人,争取主动,从快从速的将之强行推上位。否则,调整的计划就只能是一纸空文。所以,严宁说王双阳想一下子将橡胶集团吃下去,一口吃个胖子,实在有些操之过急了。
而刘鼎锋显然也注意到了王双阳操之过急,仓促上场的不足之处,用反映问题,署名告状这种这最简单,却又最有效的手段暂时阻止郑德银被提名。只是能拖上个把月的时间也就足够了,等到刘鼎锋完成布局,理清橡胶集团内部出现的问题,压制橡胶集团干部职工之间的矛盾,并借助以往橡胶集团的利益网络,从省里寻求助力,甚至做通张令森的工作。
那么,调整橡胶集团领导班子,动议吴守正的议题自然也就不了了之了。只要吴守正这个李天放的铁杆不被调整,双江橡胶自然还在刘鼎锋的掌控之下,王双阳操之过急的结果就是错失这个调整的良机,再次与橡胶集团失之交臂,这个机会失去了,什么时候能够再找回来,可就不好说了。
本来,王双阳和刘鼎锋角力橡胶集团,这事本来跟严宁没什么太大的关系,能在适当的时候表表态,给王双阳敲敲边鼓,也就是严宁对他最大的支持了。况且王双阳也不希望严宁过多的参于进去,毕竟让严宁跟着占了大便宜,以他吃独食的性子,可是不舍得的,这点认识严宁还是有的。
但是,让严宁感到诡异的是王双阳把这些告状信签到自己主管下的督察室下,这又是什么意思呢,虽说督察室也有调查违纪案件的权力,但都是从机关效能和作风的角度出发的,跟这种实名检举可是不沾边的。更重要的是,若是自己参与进去,处理不当的话很容易引火烧身,最终的结果就是王双阳不满意,刘鼎锋也心存怨恨,那自己可是里外不是人了。
260、逼宫
“请督察室配合纪委督办……”签下了自己的意见,严宁的嘴角闪过一丝的冷笑,这个事情充满了诡异,既然市纪委的意见是详细调查,那就去调查吧,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还能把王双阳难住吗?把督察室牵涉进去算是怎么回事。
虽说从组织程序上说,市纪委具有独立的办案权。但是华夏的政治体制就是这样,党指挥一切。一般的情况下,涉及调查下一级党政主要领导干部或者是某些特殊领域的干部,纪委在立案之前都会和同级党委主要领导进行沟通。而往往在对某些特殊时期的特定涉案人,只要不是天怒人愤的弥天大案,党委书记会从权衡利弊的角度去考虑问题。所以,压着不办,办不了的违法违纪案件多了去了,纪委独立办案权受限这是不争的事实。
作为王双阳手上的一把刀,蒋观河可是跟王双阳穿一条裤子,不说一切唯王双阳之令是从,毫无原则的支持,但至少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去戳王双阳腚眼,要说在侦办郑德银的案件上,蒋观河不摸准王双阳的脉搏?不听取王双阳的意见,根本就是不现实的事情。所以,王双阳把案件批转到督察室明显是另有所图,很有可能就是他在逼着严宁做出表态,然后跟刘鼎锋棋鼓相当,拼个刺刀见红。这个想法却是把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早在王双阳想要动议橡胶集团领导班子的时候,严宁就有过细化的评估,结果很不乐观。严宁几乎可以肯定,刘鼎锋到双江不过几个月,拼了命的要把橡胶集团攥在手中,可不仅仅是在替李天放做侧应,既使李天放的背后站着李月仙,也不值得刘鼎锋赌上个人的前途。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面会牵涉到更高层的利益。如果这个猜测准确的话,就是和王双阳联手,也不见得能够压下数十年来利益纠缠错综复杂的橡胶集团,这个盖子,严宁若是想揭,自己上阵多好,没必要留给王双阳。
而且,更让严宁觉得生气的是,王双阳之前信心满满,根本不听自己的劝说,更没有打算让自己过多的参与进去,顾忌的无非就是怕自己跟他讨价还价,分得更多的利益。现在出了这个骑虎难下的局面,又想拉着自己了,和着这占便宜的事都让你王双阳干了,得罪人的事情却要我来背,这个算盘打的太精了吧。咱是你的副手不假,彼此互为懊援也没错,但可不是那种分不清事实,不知进退的糊涂虫,任由你牵着鼻子走。
你既然要我的态度,我就给你态度。用督察室配合督办这样含糊其词,模棱两可的话让你去猜吧,想要咱参与进去没问题,督察室本身的的工作职能就是督办,但督办的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具体的工作自然还是要以纪委为主,看你王双阳还有什么手段。
“一飞,把这份材料转出去,让常恒主任配合……”啪的一下,把档案袋往桌子上的摔,严宁的嘴角翘起了一个弧度,仿佛透过档案袋看到了王双阳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常恒是常征的弟弟,从何延书记退下去这么多年,这对兄弟还能占据着重要岗位看,显然都是懂得审时度势的人精,骨子里都有着占不着便宜就是吃亏的个性,想要让他出工出力等着去吧。
……
“看来严宁是不打算跟咱们做交易了,这个小人精,豪言壮语说的比谁都好听,胸脯拍的也比谁都响,可出了问题却比谁跑的都快,哼哼,这没有了张屠夫,我还不吃带毛猪了?观河书记,对郑德银的调查要尽快完成,例证一定要详实,特别是那封实名举报信中的内容更要拿出一二三来……”和严宁想的差不多,督察室是否参与到纪委侦办郑德银的案件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的通过督察室试探严宁的态度。可严宁想出配合督办这种闪烁其词的话来,这不支持,自然就是反对了,严宁已然用行动证明不打算和自己联手了,这让王双阳陷入了进退两难的阶段,却也激起了王双阳心中的傲性。
“书记,别看那告状信写的言之凿凿,大多都是捕风捉影的事情,若说证据,我估计举报人也就是有那么零星半点而己,真想就此定性,致郑德很于死地明显不够。所以,调查取证,还郑德银清白不是什么难事。但既使平反了,涉及到副厅级这样的重要岗位人选推荐,也得上常委会讨论,若是刘市长把战火再烧到省里去,一个有争议干部的帽子可就摘不下来了,哪怕工作做的再足,这个任命一样不好通过……”
郑德银不过是个角力的幌子,有没有问题并不重要。这一点,蒋观河作为承办人早就研究的透透的。但就是这几封告状信使得橡胶集团的归属进入了相持胶着状态,也让事不关己的严宁闪了开来,没有严宁在常委会上的支持,王双阳独木难支,根本不足以压制刘鼎锋,强行通过推荐报批,想要接手橡胶集团自然也就成了空话。
“这个事情我有分寸,你先做那份内的事吧……”蒋观河说的是事实,王双阳也知道自己的处境,回过头来想一想,一切都跟严宁所说的一般,自己想要一口吃个胖子,这个步子迈的太大,不止是思虑不足,更小看了刘鼎锋的坚韧,这个反弹来的自然也猛烈。但是,邀战的贴子已经发出去了,刘鼎锋也做出了应战的回应,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成了骑虎难下的状态,除了继续斗下去,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无奈。
“严书记,在屋呢……”王双阳心情不好,蒋观河讨了个没趣,自然也不愿意再留在王双阳的办公室讨人厌,借着要办案的引子,匆匆的告辞而去,留下了王双阳一个人独自沉思,却是难题无解。不得已之下,王双阳站起身来,直奔严宁的办公室。
“哟,书记,什么事你让刘秘书喊一声,我过去不就完了吗,怎么你还亲自过来了……”王双阳突然推开了门,倒让严宁为之一楞,急忙起身将王双阳让了进来,心里却是跟开了锅一般不停地合计着,该怎么能在不撕破脸的情况下,搪塞过眼前的这个难关。
基本上严宁和王双阳是不会串办公室交流的,既使有也是严宁上门汇报,而不是王双阳屈尊迁就严宁,作为市委的一把手,这点骄傲还是有的。但这一次,王双阳居然反过来找严宁亲自来谈,从姿态上来讲,算是摆的很低了。但王双阳的姿态摆的越低,严宁的心里就越长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王双阳这是上门逼宫来了。
“有事吧,书记……”热情的将王双阳让到沙发上,又亲自泡了一杯茶摆在茶几上,严宁也坐在了沙发上。静静地等了一会,看王双阳仍然沉默不语,丝毫没有先说的意思,严宁的嘴角流露出一丝的苦笑,这人都上了门了,躲是躲不过去了,若是不想撕破脸,打破这个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还真不好回拒王双阳。
不过,这种屈尊降贵,不顾脸面,毫无体统的事情,估计也就王双阳能干出来,换成刘鼎锋和严宁,绝对不会出现这种看似逼宫,实则举白旗的下策来。由此也能看出来,王双阳主动地挑起战火,预期的结果没达到不说,反倒被刘鼎锋挤到墙角了,说他是外强中干还真没冤枉他。
“嗯,我来找你商量一下郑德银的事情,这个同志学识能力都不错,你也是京城大学毕业的高材生,他有几斤几两你应该比我更清楚,我是相信德银同志的觉悟的,不至于因为些蝇头小利而违反原则,若真是想发财,凭着他的学历,几十万,上百万的薪水还是很轻松的吧……”严宁打破了沉默,给了个台阶下,王双阳也就不再保留他那已经少的可怜的骄傲和自尊了,直接开门见山的评价起郑德银的品性来。
“嗯,几封告状信而已,说明不了什么实质性问题,纪委不是要着手展开调查吗,总有真相大白的时候……”这个老家伙都到这个时候了还在说废话,郑德银是怎么回事谁不清楚,不过是受到秧及的小池鱼罢了,是死是活谁会去管他,重要的是橡胶集团,想要把我绑上你的战车,也得让我觉得值得才行。
“郑德银的问题还是小事,主要是橡胶集团,橡胶集团已经到了不调整不行的地步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发展生产,开拓市场,把企业红红火火的开办下去,不能让数万名职工因为经营不善而下岗,而衣食无着,更不能把这些职工全面推向社会,给双江带来不可预知困难……”严宁顾左右而言他,兜兜转转的在郑德银身上绕个没完,王双阳知道若是任由严宁继续胡扯下去,一下午也别想套个准话来,索性心一衡,直奔橡胶集团这个主题,看看严宁倒底有多大的胃口。
261、妥协
“书记,您觉得调整橡胶集团的阻力就是刘市长吗?要我说不是,是其中纠缠着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我早就和您说过,橡胶集团虽然弊病重重,但不适合下猛药,压的越紧,反弹的越大,您要揭开这个盖子,可是要惹火烧身的。我建议您还是拿郑德银被举报的事情做个引子,往后压一压再说吧……”本来并不想发表意见,但王双阳的不依不饶让严宁很无奈,事情都是明摆着的,为什么偏要去钻这个牛角尖。一个刘鼎锋都把你搞的手忙脚乱,又凭什么去应对那些尚未可知的政治势力,量力而行的道理难道你王双阳不明白吗?
“橡胶集团眼看着就要病入膏肓,趁着还有缓和的余地,去除顽疾,才能轻装上阵,焕发出新的活力。再说了,调整的目的是要发展生产,搞活经济,而不是去揭什么盖子,既使填不平窟窿,也不能任由他就这样越来越坏。郑德银接受调查,那就再换个人选,总之橡胶集团的颓势必须得改变……”很明显,严宁的话王双阳并没有听进去,不但坚持着他并不成熟的观点,甚至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以及命令的口吻要求严宁,这个态度实在不太像来求人的,严宁的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从心往外透着几分的不高兴。
“只做调整,不揭盖子?这话鬼都不相信……”严宁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茶水,整个人归于了沉默,不想再发表任何意见。有一种直觉告诉严宁,眼前的一切都是假像,假像的背后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王双阳此举绝对另有所图。
双江橡胶集团建厂时不过百余职工,经过数十年风风雨雨不断发展壮大,为双江,为北江,甚至为全国的经济发展都贡献了巨大地力量。眼下虽说弊病重重,但设备老化,负担沉重,机构雍肿几乎是国有大型企业存在的共性问题,既使出了问题,这个板子也不可能都打到王双阳的身上,完全都可以归咎为历史遗留问题,慢慢解决,慢慢消化,这在华夏几乎是不成文的惯例。
可是王双阳如此迫不及待的想要揭开橡胶集团的盖子,绝对不会因为职工告状,那应该只是一个引子,或者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这个目的若是摸不清楚,绝对不能去替他冲锋陷阵,闹不好就会变成了毫无意义的炮灰。
“听说中央的精简领导指数的决定下来了,党委和政府都要进行微调。宝江同志年纪大了,自觉精力大不如前,想要调回省委宣传部,前两天我跟张书记提到这个问题,张书记对双江的工作还是支持的。这样一来,你年轻,思想活跃,精力旺盛,以后身上的担子可要更重了……”或许是看到了严宁的表情,意识到自己的语气过于强硬,或许是认为严宁在抬高价码,王双阳撇开了这个话题,转口提起了精兵简政的问题,大有以此作为筹码来交换的意思。只是,严宁依然沉默,望向王双阳的眼神里散发出一阵不屑的冷光。
还是封官许愿的老一套,这对别人或许成效显著,放到严宁身上实在有些不够看了。凭着在双江推进的税费改革,凭着对县域经济的超强理解,凭着老师谢天齐在学术界的声望,凭着凌家雄厚的政治势力,严宁既使到国家计委、财政部、农业部这样的大部委,也轻松能混到厅级实职。上到省部级也不过是时间上早一点,晚一点的问题。何况王双阳既使想借着精简指数挤走严宁,不说马芳河同不同意,就是张令森也得深入考虑一下。
严宁和王双阳两个人的起点不一样,格局不一样,对仕途的理解同样有着区别。不是世家子弟体会不到世家所具有的荣耀。王双阳既使被宗家吸纳到了核心阶层,但毕竟与严宁这样被凌家当成接班人培养的情况不同,没有雄厚的实力做支撑,自然看不到深层次的问题,最终只能把严宁进步的要求,当成与自己一般攀爬的理由,这境界的差别,不是仅靠后天努力就能弥补的。
“上回你和我说的张东盛,这个同志地觉悟很高,能力也很强,把旅游产业干的红红火火,继续磨练敲打一务,绝对能出块好钢,省里给咱们旅游产业提了半格,这回就一起作为副厅级局长候选人上报吧。对了还有他那婆娘,一下子招了几个亿的项目,这就是能力,要我说挂个常委完全够格的吗……”王双阳也知道,一个专职副书记不可能满足严宁的胃口,可现有的指数就这些,总不能把自己这个书记的位子都让给他吧。不过不要紧,严宁重感情,对他手下的那帮兵最为义气,用这些人的前途做支撑履试不爽。王双阳的脸上带着几分得意,嘴里不停地跳出着人名,一点一点调着严宁的味口,不相信严宁不会就范。
“王书记,橡胶集团职工聚众闹事那天晚上,您跟张书记汇报了这个问题吧。唉,我原本以为你会瞒着不报呢,这步棋走的,失策啊……”王双阳把严宁的情况摸的门清,对严宁线上的干部不说了如指掌,却也而熟能详。一个接一个的人名往出跳,毫不吝惜称赞的语言品评一番,毫不犹豫的大肆封赏,直有让严宁满意为止的架式。
刹那间,严宁的思路被打开了,能让王双阳如此下血本的原因就是他会在橡胶集团的事情中获得的收益更大,单单从双江的角度来看,这明显是不可能的。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要跳出双江,展望全省。而在北江省,除了宗家以外,能给他这个希望的唯有省委书记张令森。
所以,严宁可以断定,王双阳跟张令森汇报了橡胶集团的情况,而张令森不知出于什么目的,给王双阳下了一个死命令,揭开橡胶集团的盖子,或许就是要借着橡胶集团的问题,进而发动一场凌厉的攻势,打掉一两个不和谐的声音,巩固其在北江独一无二的威严。如此一来,王双阳的一切举止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郑德银也好,其他什么人也好,只要是王双阳做出的人选提名,在得到自己的支持以后,常委会上占据了绝大多数票,通过是必须的。确定的人选报到省委以后,张令森也好,鲁运城也罢,自然是不遗余力的给予支持,甚至马芳河在事不关己的情况下,明哲保身也好,坐山观虎斗也好,根本没有理由去反对。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王双阳已然胜券在握了。
但是,双江橡胶集团的盖子真若是那么好揭,这个机会也不至于留给王双阳了,留给张令森了。两万多职工的国有大型企业乱了套,就是放到京城都是了不得的事情。当初赵一书领衔北江省国有企业改制,北江省的飞机厂、涡轮机厂、重型机械厂、制药集团、渡轮集团这样的超大型国有企业说砸就砸,说改就改了,唯独留下了双江橡胶集团纹丝不动,最终赵一书折戟沉沙,黯然退出了北江政坛,其中有没有过手橡胶集团,从而引起了相关利益的强烈反弹,怕是只有赵一书这个当事人才知道了。
但不可否认,橡胶集团绝对称得上是一个禁忌,轻易不容碰触。严宁当时不知天高地厚,用橡胶集团中存在的弊病跟李天放掰手腕,虽然打的李天放束手无策,但也引出了李月仙这位大神,最终在马芳河的警告下,任由李天放摆酒认错以后下了台阶而不了了之。所以,严宁不认为在北江势单力薄的王双阳能摆平橡胶集团,既使他攀上了张令森。换名话说,就是严宁不看好张令森与北江本土势力一个看不见的势力集团之间的碰撞。最起码,张令森这个突破口找错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这样吧,书记,您的提议我可以支持,省里的批复若是下来了,咱们就什么也别说了,您想怎么调整,我一概不问。但省里的批复若是不下来,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毕竟稳定才是发展的主旋律……”在王双阳错愕的表情中,严宁可以肯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既然张令森想要重蹈覆辙,从橡胶集团打开突破口,自己也没必要从中做梗,枉做恶人。涉及到省委高级领导之间的斗争,哪怕自己不看好张令森,也不能枉下结论,谁知道张令森手中倒底握没握什么不为人知的底牌。
“只要市委的思想统一了,步调一致了,相关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调整橡胶集团的班子不过是工作的一个细微组成部分,下一步市委将要在全市范围内选拔优秀的干部进和重要领导岗位,只要大家的目标一致了,双江还是大有可为的……”严宁终于吐口了,王双阳自觉胜券在握,脸上的笑容有如绽开的花朵一般。不过,他并没有忘记对严宁许下的承诺,隐喻的提及了相关岗位会留给严宁,从心往外把严宁的结论当成了谈判的结果,颇有一番大获全胜的意味。
262、密议之泼脏水
得到了严宁的支持,双江市委常委会呈现出一边倒的局面,刘鼎锋的态度再坚决,也架不住得到其他常委支持的王双阳的坚持。唯一有所变化的就是橡胶集团董事长候选人由饱受争议的郑德银的换成了经贸委主任梁海声,而接替梁海声主持经贸委工作的则是严宁线上的干部古锋。王双阳投桃报李,哪怕事情尚未敲定,就先给了严宁一个大礼,这个态度不可谓不明确。
然而,有些事情就是弹簧,压制的越狠,反弹的力度就越大。或许是王双阳太过急躁,太过自以为是,或者是刘鼎锋的工作做的到位,将众多利益体联合了起来,或者是张令森在省委的掌控力度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强势,更或者是关于双江橡胶集团牵涉的利益太深,张令森又错估了形势。总之,双江市委上报到省委关于调整双江橡胶集团董事长的后备人选的事情,并没有像王双阳的想像般那么顺利。
省委常委会上,在票决双江橡胶集团人选的时候,除了张令森和鲁运城投了赞成票,马芳河和省军分区第一政委刘刚投了弃权票以外,其余的省委常委都投了反对票。票决未通过,王双阳的主张,张令森的借口彻底成了水中花,镜中月,搁置之后的结果自然是不了了之。
“自取其辱,自不量力,背后的大山都倒了,这下看老王还能弄出什么妖蛾子来……”李天放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极为复杂。一会阴沉的能滴下水来,一会扭曲的充满了憎恨,一会又带着几分不屑,更多的却是望向刘鼎锋时所包含的的窃喜。不可否认,橡胶集团存在的利益网络和刘鼎锋的全力运作,是这次翻牌的关键。
在市委常委会上刘鼎锋没能阻拦王双阳的提议,但在省委常委会上却发生了惊天书记,不但否定了张令森的提议,更加深入的证明了双橡胶集团就是一个触之不得的禁忌。市委常委会的动议被推翻了,橡胶集团仍然在刘鼎锋手中掐着,这个消息传回双江,刘鼎锋、李天放弹冠相庆,欣喜异常,颇有一番大获全胜,扬眉吐气的豪迈,连带着刘系的干部都开始更加迷信于刘鼎锋所展现出来的能量,跟进的步伐不由地又趋紧了许多。而作为双江本土代表的李天放人头熟,人脉广,颇有一番门庭若市的感觉,也难怪李天放陶醉于这种高高在上的虚幻之中。
“这话不能这么说,王双阳就是一个听呦喝的触手,起不了决定作用,关键还是张书记那里准备不周,仓促上阵,受到反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王双阳在常委会上的霸道,也不能不引起重视,总不能事事不遂他的心意,就往省里的去打小报告吧。所以,这个上升的势头必须得压制下去……”若不是双江橡胶集团本身属于国有大中型企业,其中自成体系,利益纠缠错踪复杂,这次败中取胜不过是张令森和王双阳的突破口没找准,声望是损失了一些,但也仅仅是在橡胶集团这个特例中,无论是张令森也好,王双阳也好,主导政治走向的主导权并没有丧失,刘鼎锋还真不敢露出一丝的拔扈张扬的个性。
“严宁,关键的问题就是严宁,没有了严宁王双阳就是一只没牙的老虎,谁都能看出来他是外强中干,这个威望根本拉不起山头。只要把严宁调走,少了掣肘,不说和王双阳分庭抗礼,至少也能让王双阳不再如此霸道……”不可否认,严宁在王双阳动议双江橡胶集团调整中扮演了一个决定性的角色,没有了严宁的支持,刘鼎锋只需要用几块钱的微弱成本,用几封告状信就能让王双阳陷入举报、调查、复核的怪圈当中。前段日子眼看着对郑德银的举报让王双阳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却被严宁一力回天,气的李天放摔了杯子,对严宁的痛恨远超于王双阳。
人无完人,谁敢保证自己的底子就是干净的,在体制中泼脏水的事情屡见不鲜,每年纪委监察、检察院、反贪局这些部门都能收到数千计的告状信,这属于群众监督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捕风捉影也好,证据确凿也好,只要不涉及诽谤,国家还是极为鼓励的。方法虽然简单,却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