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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运关头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既然江南派不要脸,严宁也可以有样学样,大不了来个失口否认,把事情推个干干净净。政治斗争是最残酷的,或许严宁为了前途而舍弃陆小易,舍弃这份感情,说不得要被冠上个薄情寡义的名头,一辈子承受着良心的遣责。但是,唇亡齿寒,严宁若不能渡过这个难关,从刘鼎锋的所作所为来看,陆小易的下半生的凄惨几乎可以想像。所以,只有严宁站得住,站的越稳,刘鼎锋才能投鼠忌器,首尾不能相顾,陆小易才能更安全。

“其实爸和二叔商量了一下,觉得这事情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坏。政治黑暗归黑暗,但也是充满不确定性,一切都秉着利益当前,这点你应该比我明白。或许这次谈判,可以通过刘鼎锋和陆小易父母做桥梁,化解凌家与江南派之间的过节,携手共赢也不是不可能的……”前些年江南派想踩着凌家上位,下作的手段的没少使,但能怨得了谁,谁让那时候凌家又软又面,不踩你踩谁。就是没有江南派出头,也会有这个派别、那个势力的跳出来。

现在的情况大不相同了,凌家有赵北上守望朝堂,刘向严和夏克敌掌控着两大军区,指挥着全国四分之一的兵力,彼此遥相呼应,还有马芳河在北江积攒声望,锐意改革,随时都有可能顶替上去,再加上谢水盈手中的巨额资本,西北干部的快速成长,这所有的一切都使得原本衰退的凌家又重新焕发了生机。这么大的变化,江南派会看不到吗?都说此一时,彼一时,江南派若还是抱着老黄历过日子,也不会有今天的成就。

反过来再看江南派,改革开放三十年,江南派占据地缘优势,在经济发展上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崛起已然势不可挡,既然没有踩着凌家上位,也借着新一轮的权力分配的机会,在九巨头中争得了一席之地,这是华夏目前经济发展的大势选择了江南派。既然新一轮的权力分配已然结束,就等着即将召开的全国党代会予以确认下来,江南派的崛起已成定局,那么江南派站在了一个新的起点之上,原有的方针策略明显不再适应其未来的发展。

而且,江南派的代表既使在常委中占据了一席之地,也并不意谓着从此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政治斗争无处不在,无时不在发生着。与一号首长代表的红色家族势力,二号首长代表的北方学院派等老牌的政治势力相比较,凌家和江南派要差上不少。而且,程总理也好,赵北上也好,都是新近入常,虽然顶着常委的帽子,但分管的职责你也得有能力抓在手中才行。所以,适应工作,理顺关系也需要一段时间。在这种情况下,多个朋友比多个敌人要好很多。

“那爸和二叔就没想想我的感受,没想想你的委屈,难道生活在这政治家庭里的人,为人处事,吃喝拉撒都得先考虑政治吗……”刘向军能亲自到双江来,显然是在印证着潇潇的推测。能够和江南派协调解决争端,和平相处,对凌家的发展来说是件好事,对严宁的进步来产也是好事。但是拿着自己的私生活当做谈判的筹码,这让严宁的心理很不舒服。

还有就是潇潇的态度,话里话外都带着几分政治的功利性,严宁还真没见过她这样给人当老婆的,自己男人在外面养情人不生气不说,还想着在后面给擦屁股,扫掉首尾。或许在凌潇潇的心里面,严宁的前途和凌家的发展,比爱情更重要,这份对严宁的包容和放纵是有了,但无形中总让严宁觉得和潇潇之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隔阂。

“严宁,你怎么还不明白,生在我这样家庭的女人,有几个能事事顺心的,若不是碰上你,我都可以想像自己的下半生是什么样子,别人家什么样我就不说了,在咱家这样的情况就多了去了,你以为如玉表姐生来就是尖酸刻薄的性子吗,不过是嫁了李忠强那样的色鬼,被逼无奈,用尖酸刻薄维系着已然荡然无存的自尊罢了;你以为悦悦碰到喜欢的男生不去相处,她心里愿意吗?不过是顶着凌家的身份,想爱不敢爱,不能爱罢了。就是乐乐姐嫁到咱家来,又什么时候耍过当姑娘时的小性子……”潇潇的脸上闪过一丝的嗔怒,不为自己的委屈,只为严宁的误解感到心酸。世人只看到豪门世家的风光,又有谁知道生活在世家中所承受的辛酸,若非潇潇从小生活在爷爷的身边,又因为母亲的过早去世,刘向严心中有愧,再加上遇到严宁这样的优秀人才。只怕说不得也要走上联姻的道路,凄苦的命运不见得会比陆小易强到哪去。

“咱爸受你的影响确立了地位,姑夫受你的恩惠巩固了西北的局势,大哥得到你的帮助,重新焕发了斗志。可以说,在你到了凌家以后,凌家才有了今天的变化。所以,爷爷才选了你来支撑凌家的门户,人无完人,你为凌家付出了这么多,不过是养几个女人,调剂一下生活情趣,我就不能包容吗?何况结婚之前我就向你承诺过,我不会干涉你的私生活,因为我知道,你的优秀以及凌家的助力,必然会推着你走向高位,权力你有了,金钱你也不缺,唯一剩下的就是女色,若是连这点瑕疵都没有,那你就是圣人了,圣人也就不是真正的人了,那样才会让我感到害怕……”

凌家的未来需要严宁去支撑,相比于严宁的付出与其得到的明显不成比例,现在严宁成就有限,不会计较什么,但人都是自私的,未来会变得什么样,谁也不敢保证。只有给严宁足够的空间,才能让严宁在未来不会心中产生芥蒂,才能为凌家肝脑涂地,对于这一点,潇潇有着清醒的认识,更有着自己的理解。

“听你这么一说,合着我若是不包几个情人,不好一下女色,不时不时的昏天黑地一把,就不是人了。这话若是被贪花恋草的男人听去了,保证会受到极力的追捧,说不得要将你引为知已了……”严宁不知道潇潇的理论是不是谬论,但无情无义的人很可怕,听着似乎有些道理。只是这话怎么听怎么感觉刺耳,莫非在潇潇的心里,没有欲望的人都是不可信的吗?

292、退一步海阔天空

不知不觉的,严宁与潇潇这对小俩口,从应对江南派举措上引申到了人性善恶,话题扯的有些远,更有些沉重。不过,一席话谈下来,严宁基本上可以确定,凌家对自己的支持没有改变,潇潇对自己的包容没有改变,江南派想要在双江抢滩登陆的决心更没有改变。然而,刘向军和刘治这个江南派的三朝元佬亲自莅临双江,隐隐有搭成谈判台的意思,无不表示着凌家想在双江进行妥协以及江南派对双江势争必夺的决心。如此一来,严宁又该何去何从。

从凌家的角度来说,凌家是新近入常的政治势力,虽说已然登上了最高领导层,声势一时无俩,但凌家不得不承认,在最高层的领导核心中,自己仍然是后进的势力,无论是在人才储备,还是即得利益分配上,不说比老牌的政治势力相差的不是一点半点,就是比同样新近上位的江南派都要差上许多,有更有太多的关系需要去理顺,去平衡。

所以,凌家与江南派之间的关系是合则两利,斗则两害,这样的一个局面根本不需要深入去分析,就能看的清清楚楚。政治是没有一成不变的,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在这个关键的时候,江南派率先对凌家进行示好,无疑是在给凌家一个加快理顺关系,站稳脚跟的机会。该怎么去把握住这个机会,从刘向军亲临双江来看,显然凌家上下已然有了共识。

从江南派的角度来看,北江省丰厚的资源、滞后的发展,以及几近于白纸一般的社会发展状况,不但可以对江南形成有力地后勤保障,更能通过一定的努力,促进北江经济社会的发展,经济的发展也就意谓着政绩,意谓着江南派的后备力量可以在北江得到更好的锻炼,更快地成长。只是让江南派没有想到的是,先有赵北上断了李江山的进步,后有严宁阻碍刘鼎锋的发展,江南派在北江已然形成了骑虎难下的局面。

江南派的高层也好,刘鼎锋自身也好,在确定要从双江打开局面的之前,或许谁都没有想到严宁会如此的难缠,把刘鼎锋这个江南派后备精英中的精英打的束手无策,进退两难,惶惶不可终日。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优势尽失,这个时候若是松懈下来,重新开辟战场,费时费力,得不偿失。若是争取一下,和凌家达成谅解,并做通张令森的工作,那么主动权就会重新回到江南派的手中,该怎么去做,就像一加一那么简单。从刘鼎锋的老爷子亲自到双江考察来看,江南派已然做出了一个明确的选择。

从严宁的角度来说,双江的税费改革成功了,马芳河在北江的地位牢固了;边宁的口岸开埠了,双江的国际通道打通了,榆林的经济腾飞了,严宁仕途的基础已然奠定了。可以说,如今的严宁已然功成名就,完全可以带着无上的荣耀隐于后台。毕竟当出头鸟,时刻处于风口浪尖的滋味不好受。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严宁已经有了切身的体会。只是,不能亲眼见证双江在自己的手中焕发出博博生机,严宁的心里总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遗憾。

然而,对于在双江争锋这件事情的处理上,严宁没有错,凌家也没有错,江南派更没有错。高层之间彼此已然有了清楚的认识,若是自己再坚持咬住不松口,既使凌家会同意自己的主张,也难免会给凌家上下留下一个个人利益凌驾于家族利益之上的风评,疙瘩一旦产生了,想要解开可就难了。所以,在这个时候,严宁既使心中再不愿意,也要服从大局。

“严宁,二叔怕影响不好,一下飞机就躲进了军分区,这会正在等着你,大体的情况你都了解的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现在就过去,具体的情况,听听二叔的意见。哪怕你坚持不同意让出双江,二叔也不会逼迫你,一切都会以你的意见为主……”紧紧地抓住了严宁的手,潇潇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安慰和鼓励的笑容。严宁沉默无语,把心有不甘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八年的时间,严宁在双江这块土地上倾注了无数的心血,眼看着就要获得丰收了,却要将这颗硕果让给别人,换了自己也会不甘心。知夫莫过妻,潇潇的心早就完全系在了严宁的身上,快乐着严宁的快乐,痛苦着严宁的痛苦,此时严宁心中有无以言表的悲怆,潇潇又哪能看不出来。

“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在双江推进改革一方面是为我自己增添进步的筹码,一方面是替马叔开辟战线,打牢基础。说到底都是为家里拓展生存空间。如今基层的局面已经打开了,目的基本上也都达到了。而江南派想要全盘接手,空手套白狼显然是不行的,说不得要在高层上给咱家让出一定的空间,一个是基层,一个是中枢,目的都是一致的,只要他们开具出来的条件合理,让给他们又如何……”虽然还没有和刘向军碰面交换意见,但刘向军能亲自来双江,这本身已经在表明凌家的态度。严宁不用想都知道,刘向军先把潇潇派过来,一方面是让自己有个心理准备,另一方面无非就是给自己这个凌家未来的核心一个面子罢了。

在这个时候,再想着去坚持自己固守双江的观点,无疑就是一个鸡肋般的存在。既然守无可守,那最为关键的问题就是严宁如何在即将展开的谈判中获取足够的利益,不只为自己,更为王金辉、唐波、钱立运、陈至亚、谢满堂、张东盛等等这些八年来尽心尽力帮助自己的朋友,同事,更为王双阳,薛景隆这样的盟友,更为曲遥琴、陆小易这两个在床第之间曲意奉承,百般迎合的两位红颜知己。

特别是陆小易,严宁必须得为这个身世凄苦的女孩争到一个应有的补偿,无关财物,更多的是大义。凌家与江南派进行谈判,也就意谓着严宁与刘鼎锋进行妥协。作为与刘鼎锋不能相认的亲生女儿,严宁进行了妥协,无疑是对陆小易的背叛,若不能给予陆小易一个合理的交待,薄情寡义,心性凉薄的帽子会戴在严宁的头上一辈子,不用陆小易去遣责什么,严宁都会一辈子活在内疚之中。

“严宁,我知道建设双江,振兴北江是你的理想,为了凌家,为了我,让你放弃这个理想,又委屈你了……”虽然严宁没有明确表态,但话里话外意思,显然还是顺从了凌家所谓的大局,潇潇知道,严宁又一次因为自己做出了让步,做出了妥协。服从家族的利益,说起来冠冕堂皇。然而,或许谁都不曾想过严宁的感受。潇潇知道,严宁出身于平民家庭,懂得惜福,懂得满足,在政治上并没什么野心,最大的理想就是把榆林,把双江建设好。

若非和哥哥凌震做了朋友,若非娶了自己,严宁根本不需要去背负凌家如此多的负累,似乎自从严宁进入了凌家,就开始不停地的为凌家四处奔波,虽然严宁是这个家族的一份子,但这个家族不是只属于严宁一个人的,严宁也没有理由去为凌家肝脑涂地的舍弃一切,爷爷和父亲如此要求严宁,是不是对严宁太不公平了。

“说什么胡话呢,夫妻本来就是一体,哪有什么你我。再说了,我最大的理想就是建设榆林,早就实现了,哪还有什么失望的。而且,和陆小易之间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我生活不检点造成的,也是碰巧沾上了刘鼎锋,这过错是我惹出来的,责任自然也要由我去承担。倒是你,老公不争气,四处沾花惹草,说不定你会怎么被家里那些长舌妇嚼舌根呢,要是委屈也是你委屈。不过有了这一档子事,我也该吸取教训了,以后对那些花花草草,能远就远点,有时间多陪陪好潇潇,多陪陪咱们的好宝宝……”

谈判的问题想开了,也就没必要再去纠缠,倒是女人的问题始终让人头疼。先有水盈姐的事还没解决呢,现在又整出个陆小易来,严宁不知道自己的骨子里是风流,还是下流,天下间漂亮的女人多了去了,自己总不能看一个收一个。何况这也就是潇潇对自己无原则的放纵,若是换了任意一个家族的千金,只怕早就闹翻天了,这些事情,想想都觉得荒唐。

“严宁,别说这些了,你的心意我懂。你能为我,为凌家放弃理想,放弃舒适的生活,我就不能对你包容一些吗。而且,这几年,我始终陪着爷爷,不能陪在你身边照顾你,总觉得是件遗憾的事情。所以,我不认为你多几个女人就是下作,就是对我的背叛……”严宁重情重义。算得上是谦谦君子,有君子的气度,更有君子的谦和,若是用普通人的标准去要求严宁,说不得严宁的一生就要荒废了。潇潇知道,作为妻子,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给予严宁无限的支持和鼓励。只有做到这一点,严宁才能真正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

293、失之以诚

刘治是纯正的江南人,说起来话来,口音偏重于江南的软语方言,始终都保持着一个细长稳定的状态,音调不高不低,语速不紧不慢,透过人的耳朵,落在人的心里,有如春风拂面,和煦异常。但是,这种方言若不仔细去听,平平仄仄的语调,就好像古代江南士子正在浅吟轻唱,诵读一篇词藻华丽的文章一般,让严宁这种纯正的北方人听起来有些耳累的感觉。

但是严宁也不得不承认,七十多岁的刘治不愧是当了大半辈子的领导人物,除了声音有些软,混身上下都在不自觉得散发着强大的气场。初一见面,严宁就能够从这个气场当中感觉到了一种慑人的威严和从容不迫的坚决,这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自信,更是久居高位,长期站在权力金字塔最顶端的领导才能培养出来的一种舍我其谁,唯我独尊的霸气。全场上下,除了二叔身上散发出的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气息能与之抗衡以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去正面与之硬抗。这里面也包含着王双阳这个在双江以霸气外放,让下属胆颤而闻名的市委书记。

然而,严宁也知道,刘治一身这样的气场,强是强了,却还没有修炼到家,哪怕再全力压制,也总是会不经意的散发出来一丝半缕,这一丝半缕就有将一切对手碾成齑粉冲动,这至少说明刘治还没有达到一号首长那种内敛含蓄,朴实无华的层次,更达不到爷爷那种混然天成,不着痕迹的境界。所以,刘治看似强硬的气场,看似不可逆转,却是这位老人内心中最大的破绽所在。

“二叔,今天陪着考察团跑了一小天,挺辛苦的,刘老年纪大了,更辛苦,是不是先让刘老休息好,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谈……”白天陪着明珠市考察团跑了半个双江,疲惫不堪,晚饭陪吃陪喝,完事了又跑到宾馆听这刘治东扯西扯,一会江南风俗,一会两淮风情,耳根子一刻都不得清静,严宁最初见到刘治这个江南派传奇人物的所带来的兴致已然消磨的差不多了,插了一个冷场的空档,直接提议今天到此为止。既然是谈判,那一把成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左右严宁不急,有得是时间慢慢的耗下去。

“嗯,是我考虑不周,岁月不饶人啊,刘书记舟车劳顿,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养足了精神才好,那我们就先告辞了……”谈判就该有谈判的态度,就该示之以诚,摆出一二三来,大家你争我夺,据理力争,像刘治这样,倚老卖老,毫无诚意的卖关子,刘向军同样看不惯。

虽说军政不相属,但从职位级别上说,军政同样具有一定的可比性。刘向军是总政治部政委,二号人物,名列四总部八大巨头之一,身份地位比之刘治在职时还要高上半格,心中自然也是自负的很,若非刘治在年纪上占着优势,又是江南派的三朝元老,此次双方谈判被委以重任,以刘向军的个性,哪能心情听他在这扯东扯西,早就拂袖而去了。

“慢来,慢来,刘政委见谅,这人一上了年纪,说话就有些碎碎,失礼了,失礼了。这一次我带队到北江来,一方面是抱着学习的态度,学习北江的改革经验,果然不虚此行啊。另一方面,就是想和严宁同志谈谈我对双江发展的看法,一点浅见,不当之处,还望各位见谅啊……”刘治从政一辈子,用老奸巨滑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哪里不知道自己东扯西扯的不着边际,刻意而为的举止不过是在试探刘向军的底线罢了。结果可好,严宁一提议,刘向军根本不解释,立马就付诸行动,可见凌家对严宁的支持态度根本不用去试探就能看出来。所以,想要绕过严宁直接跟凌家谈判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了,反倒被严宁先声夺人,抢了个头彩。

“不敢当,刘老不需要客气,有什么指示请明言,我还年轻,一定会仔细品味,认真研究……”这才对吗,谈判就得有个明确的态度,摆明车马,大家各取所需。否则,倒不如不谈,尊老敬老的态度可以有,但我既不是你的下属,也不是你江南派线上的干部,没必要陪着你干靠。

“呵呵,现在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我就说说双江的经济吧。双江地处内陆,农业刚刚起步,工业发展滞后,服务业,嗯,暂时还没有什么成型的服务产业,想要引领经济腾飞,造福乡里,单靠北江省的力量,任重而道远啊。但是,双江若是能够整合内部,并借助外力……”行家一伸手,就知有没有,自己这话还没说出口呢,严宁就用认真研究把自己的后路堵得的死死的,刘治的心里是一阵的自嘲。若是还把严宁当成一个孩子来看待,保证是是死无葬身之地。也难怪刘鼎锋到双江一年了,仍然寸步难进,这个严宁果然够难缠。

“对不起,刘老,我打断您一下,您的思路很正确,我也觉得双江若想发展必须得借助外力,像我们今年搞的招商引资工作,就取得了突出的成绩,而我也正在积极地和香港ue投资集团进行协商,希望能吸纳一千亿美元的资本建设双江产业发展基地,打开双江陆海空联运通道……”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在抱着老黄历引经据典的唱高调,真当大家的时间很闲吗。双江怎么发展,向哪个方向发展,跟你刘治没关系,跟刘鼎锋有关系,但也得他拿到双江的主导权才行。现在大家就是为刘鼎锋的主导权在谈判,你却说双江未来的发展,纯属于不切实际的空谈,根本没有任何的实际意义,还是实实在在的把条件摆出来的好。

“是呀,刘老,今年香港ue集团投资二十多亿,兴建了石油机械工业园区,一期工程已经完工,相关的机械设备已经进入了调试阶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带动双江经济更上一层楼……”自打进入这个会客室,王双阳就有些摸不到头脑,搞不清楚严宁为什么会把自己拉到这个比较私人的场合里,毕竟自己这个小小的市委书记搅和到两大政治派别中,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但是,王双阳搞不懂归搞不懂,并不代表王双阳糊涂,这耳朵听着,眼晴看着,脑子里分析着,没过多长时间就有了一个大致的思路,似乎这个会谈是刘鼎锋背后的江南派和严宁背后的凌家在拿双江进行谈判。这可涉及到了双江未来的走向,再说跟自己没关系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自己才是双江的市委书记,才是双江名副其实的当家人。

而且,别看江南派来势汹汹,王双阳还真不在乎,要知道王双阳属于中原派的骨干,也是有组织的人,如今更抱上了张令森的大腿,不管真强硬,假强硬,这声势却是搞的老磊。所以,不管是谁,想要绕过自己在双江耀武扬威,那都是不可以的。而严宁之所以一力邀请,显然是没有避开自己的意思,要自己清楚会谈的结果,从这一点看,严宁还是把自己拉上了凌家的战车。那么,自己不帮严宁说话可就说不过去了。

“谢教授的高足,果然不同凡响,白手起家,短短几年,就积攒下偌大的资本,这份能耐,放眼全世界,又有几个。这工作的事情,那就不说了,还是说说家事吧……”王双阳外强中干,不值一提,只要跟张令森做通了工作,达成了妥协,他就是再能扑腾,也不过是小把戏。但是,对王双阳可以不在乎,对严宁却不能不在乎,而严宁把ue集团拿出来说事,无非是在告诉自己他并不缺钱,不但不缺,还很雄厚,拿钱砸人的想法还是别提了。

“家事……”严宁的脑袋不置可否的轻轻点了又点,总算对刘治的态度有了认可。这才像是谈判的样子吗,问题是从陆小易身上引出来的,就从陆小易身上解决,还算是合适,绕来绕去的,把简单的问题都搞复杂了,又有什么意思。不过,严宁认可了,王双阳却糊涂了,看向严宁的眼神中充满了疑问。不是要拿双江谈判吗,怎么又整出来个家事,似乎这有些不搭边吧。

“刘政委,你我都是为人父母,怎么也不能看着孩子在外面吃苦。鼎锋年轻时做下的糊涂事,总得负起责任来。所以,我打算让陆小易认祖归宗。至于陆小易和严宁之间的缘份,既然已经有了事实,不管严宁是凌家的女婿,还是其他的什么人,我们刘家不会干涉,由他们自己去解决好了,这件事情就此揭过怎么样……”刘治的话说的冠冕堂皇,言深意切,看似在征求刘向军和严宁的意见,实际上已经直言不讳的要将陆小易接回刘家,更有让陆小易充当江南派与凌家之间桥梁的意思,这个想法真的是很轻松,很直接。然而,严宁的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看向刘鼎锋的眼神中射出了两道寒光。

294、权力走向

“不怎么样……”刘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严宁阴沉的声音打断了。《不礼貌的举动使得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严宁,特别是刘鼎锋眉头紧锁,脸上显现出极为愤怒的神色。

从严宁的内心来讲,还是比较希望陆小易母女能够抚平心灵上的伤痛,不为攀龙附凤,只为母女二人二十余年的坚守,只为陆母混身的痛楚,只为陆小易不存在成长快乐。然而,刘治轻飘飘的话语实在是有些刺耳,与其说是刘家接纳陆小易,倒不如说是在施舍,对陆小易的施舍,仿佛让陆小易认祖归宗是给了她多大的恩赐一般。

特别是刘治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将陆小易母女下半生的生活改变了,却连二人的想法和心意连问都不问,直接忽略过去,颇有一番金科玉律,言出法随的意思,这个做法实在是太霸道了,这让同样草根出身,与陆小易同样在骨子里有一股刚烈的严宁接受不了,甚至极为的排斥。

“刘市长,陆小易是你女儿不假。可是,这二十多年来你没尽过哪怕一丁点做父亲的责任,就是现在来说,怕是你心里也没有把她当成女儿的意思。你想让她认祖归宗,无非就是想把她当成筹码,那也得人家愿意才行,靠势力使人屈服,不是正人君子所为……”毫不示弱的对上刘鼎锋愤怒的目光,神色中更带着几分的不屑。追求利益最大化这没什么,特别是从政的人在骨子里有这种意识,刘鼎锋要借着陆小易做桥梁,这一点严宁能够理解。

但是,你刘鼎锋若是能将陆小易母女安抚好了,严宁也没什么话说。可刘鼎锋倒好,自打和陆小易见过面,刘鼎锋连面都没和这对苦命的母女见,更没有对他这二十多年不负责任说上一句歉意的话。眼看着被王双阳和严宁穷追猛打,政治上失了势,才想起借着陆小易和严宁,和凌家扯上关系,从这一点看,陆小易怒斥刘鼎锋薄情寡义一点没错,这脸皮实在有些厚。

“你要接手双江可以,我可以让出来。但是,你也要拿出足够的诚意来,大家开诚布公的坐在一起共同协商,这一点从我二叔和我能坐在这里,就表明了凌家和我个人的态度。至于陆小易,双江的走向跟她没有关系,希望刘市长你不要混淆了……”看着刘鼎锋臊红的脸,眼角的余光却在观察着刘治和沈城玉脸上的表情,希望从这二人的表情上捉捕到这两个话事人内心中真实的想法。

当众打脸的话说的有些激进,甚至是没有任何情面可言。严宁也没把握这番放肆的言论,会不会把江南派和凌家携手结盟的大门给堵死了。但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鄙视刘鼎锋的人品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不把陆小易的问题摘出来,主动权就会尽失,谈判在根子上就会偏离方向。

还好,话说的虽然有些阴损,但从沈城玉毫无表情的脸上,以及刘治一闪即逝的尴尬来看。严宁知道自己撞正了。刘治和沈城玉能够在严宁的怒斥下稳住身姿,显然也是只想把陆小易当成了引子,并没有打算在陆小易的问题上纠缠不休,去占那些许的小便宜。只要有了这份诚意,谈判就还有进行下去的意义。

“我说句公道话,鼎锋,你在陆小易母女的事情上处理的有失分寸,要虚心地接受严宁的批评,今后要尽全力去弥补她们母女,这是做人的起码准则,错了就改,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重要的是敢于面对错误,今天严宁给我们上了深刻的一课啊……”严宁的不简单就在这里,小小年纪居然视野开阔,走一步,看三步,自己刚一开口,就被他抓住了问题,把后面的局势把握的牢牢的,这么厉害的角色,难怪刘鼎锋履履失利。

而且,严宁的话说的很明白,可以接受陆小易这个女人,但不会接受刘鼎锋这个便宜岳父,至少在陆小易原谅他,接受他之前,严宁不会认可与刘家的关系。而严宁能当着刘向军的面把这番话说出来,显然严宁已经做通了凌家的工作,认可了陆小易的存在,不会因为严宁沾花惹草而觉得损伤了凌家的颜面。由此可见,小伎俩就是小伎俩,上不得台面,再在陆小易的问题上纠缠不休,只能换来严宁的穷追猛打,可谓得不偿失。

“刘老,刚才我有些激动了,失礼之处还请您不要介意。既然您老在陆小易的问题上有了定论,咱们就把她揭过去,今后怎么处理,那是她个人的事情,我不会干涉。咱们还是转过头来说说双江,从目前来看,双江的基础完备,已然呈现出蒸蒸日上的局面,可以说双江发展到今天这个局面,倾注了很多人的心血,只要不出大的差错,在未来领跑北江已成定局,这个时候让我们退去出,说实话,我可真不舍得……”麻杆打狼两头怕,刘治不在陆小易的问题纠缠不休,严宁也立刻见好就收,以小卖小的向刘治道了歉,算是把之前紧张的气氛缓解了开来。

不过,道歉归道歉,不代表严宁就此退缩,大好的前景都让给你刘鼎锋了,若是不能收获一二作为补偿,严宁可要憋屈死。追求利益最大化的想法,可不只刘鼎锋有,严宁同样也有,许你漫天要价,就应该任由我坐地还钱,好不容易抓到了这么一个敲竹杠的好机会,不把这竹杠敲的邦邦直响,也就不是严宁了。

“想来严宁把双阳同志拉了过来,就是想一起听听我们做出的安排吧。事无不可对人言,待人以诚,光明正大,严宁有古人赤诚君子之风啊。既然严宁把话说到这块了,那也就不用再回避什么了……”严宁拉着毫不避诲的王双阳一起来,摆明了就是要和王双阳同进同退。如此一来,不管与江南派的谈判成也好,不成也好,都不会在王双阳的心里留下被抛开的裂痕,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严宁不是重利忘义的小人,刘治的眼中透着对严宁的赞赏。

“刘老的称赞小子愧不敢当,无论是在榆林,还是在边宁,更或是在双江,王书记始终对我的工作给予了巨大的支持,也正是在王书记的支持下,双江的税费改革,边境贸易,园区建设,项目开发工作才能取得重大的进展,无私的帮助使我获益良多,投桃报李,不论我和刘市长达成什么协议,我觉得都不能绕过王书记,我想刘老也不愿意看到严宁是一个见利忘义,不讲信用的小人……”江南派和凌家谈判,高层上怎么协商,轮不到严宁去决策,但对于双江的主导权,严宁绝对不会放手,其中怎么处理王双阳,也是关键问题之一,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严宁就要背上见利忘义的名声,官声即代表着人品,没有一个好的声望,想在体制内走的更远可是不现实的事情。

“前几天,令森书记向我介绍了双阳同志的情况,用德行兼备,能力出众来形容毫不为过。不过,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我们党的干部就该有承担重任的勇气,哪里需要就到哪里去,要我说今后双阳同志的身上的担子可要更重了……”很明显,刘治已然意识到刘鼎锋想要将双江彻底掌控在手中,绝对绕不过王双阳。而且,对王双阳的安置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更超过了严宁,这份功课做的同样充足。

“刘老过奖了……”绕来绕去,突然间绕到了自己的身上,王双阳可谓是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一脸苦笑的向刘治的称赞表示着感谢。到了这个时候,王双阳再笨也知道今晚的这个谈判就是决定日后双江权力斗争走向的谈判。

江南派大佬亲自出头,刘向军亲自坐阵,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和严宁都将从此退出双江的政治舞台,虽然心有不甘,却也是毫无办法的事情,和刘治这个明珠市的三朝元佬比起来,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就是小虾米,丝毫没有办法去主宰自己未来的前途。而且,既然是小虾米,就该有作为小虾米的觉悟,若是再去坚持什么,无异于螳臂当车,下一步迎接自己的将是残酷的暴风骤雨。

“刘老是革命前辈,一言九鼎,严宁一向是佩服的。王书记的问题解决了,我也就没什么要求了。不过,我希望刘市长能够海纳百川,人尽其才,对双江的政治格局不要有大的改变……”话说到这个程度,再纠缠不休也没什么意思了,毕竟人走茶凉,想要把所有事情都做的面面俱到是不可能的事情。

况且,钱立运政绩显著,赵之武背景深厚,市里又有蒋观河、王金辉挑头,除非刘鼎锋把所有人都调整出去,否则想要一手遮天,达到王双阳那种对常委会的绝对掌控,根本就是一个不现实的事情。所以,严宁也不怕刘鼎锋小肚鸡肠的翻后帐。

295、秋风潇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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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潇瑟,窗外高大的白杨树在凌厉的秋风催动下哗哗作响,原本茂盛翠绿的枝头已然变的稀稀落落,泛着枯黄的几片树叶在秋风的席卷下极为不舍的脱离了枝头,随着捉摸不定的秋风上下翻飞,慢慢地飘向远方,最终消失在视线中。严宁的心情就如同这飘零的树叶,不甘不舍不愿,却又力无所及,无可奈何。

在全国党代会即将召开之际,华夏政治格局面临着重新洗牌。争顶成功的各大势力有如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或是合纵,或是联横,或是妥协,或是退让,都采用一些比较温和的手段一点一点巩固着自身的基础,清划日后的职责权限。正是在这种特定的时期,一向彼此视为对头的江南派和凌家也都降下了身段,积极谋求政治上的合作共赢。

时间是这个世界上最残酷的杀手,严宁年轻,熬得住,耗得起。但刘鼎锋可不行,若是按部就班的一步一步积累上位,少说也得等到三四年以后,而在王双阳和严宁的联手打压下,三四年的时候足以把刘鼎锋的精气神都消磨一空。况且,没有成绩,没有政绩,没有声誉,领导不认可,同志不配合,群众不支持,又凭什么让你上位。在这种情况下,江南派对后备力量的培养进行了重新布署,让出双江地盘的谈判,就是江南派和凌家探求合作的一个具体表现。

无疑江南派的切入点抓的很准,既使赵北上进了中央常委,凌家的政治势力仍然有待于进一步提高,缓和与其他政治派别,特别是江南派之间的关系,势在必行。高层之间进行了什么样的妥协,达成了什么协议,严宁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在刘向军和刘治的共同主持下,双江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了出去,让给了曾经在双江混的灰头土脸的刘鼎锋,而严宁唯一能做的就是为曾经的盟友,朋友,同事争取一定的利益,不至于落下一个不负责任的坏名声。

不出意外,党代会之后,严宁和王双阳都将以各种理由调离双江。对于自己的去处,严宁既没有向二叔刘向军去询问,也没有向刘治要求什么。严宁知道,作为凌家未来的掌门人,凌家也不可能让江南派去安置自己,也不可能再象如今这样,把自己一个人扔在双江四下折腾,吸引火力。磨励也好,锻炼也好,都要有一个度,超过了这个度,就会成为拔苗助长,不利于未来的成长。

至于王双阳的去向,严宁不知道是不是该用因祸得福这个词来形容他。经刘治的透露,为了安置王双阳,同时也为了安抚严宁,安抚中原派,沈城玉与张令森经过认真的协商,具体的内容不得而知,但谈判之后,王双阳将在全国党代会后升任冰城市市长的消息开始开始透露出来。冰城市可是全国二十八个副省级城市的政府一把手,实实在在的享受副部级待遇。

原本王双阳以为严宁和刘鼎锋达成了妥协,自己将成为张令森和江南派谈判的牺牲品。事实上王双阳的分析也比较正确,双江的基础雄厚,在北江省能超过双江的地级城市不多,除了省府冰城以外,鹤乡市算一个,开元市算一个。但鹤乡是马芳河的根据地,也是凌家在北江的基础所在,根本不可能交给自己这个外人手中。

至于开元更是丁点的可能都没有,作为全国最大的石油输出城市,利害关系重大,张令森到北江的时日尚短,触角还伸不到开元。而江南派也是鞭长莫及,对开元的影响力有限,也不可能左右开元的政治走向。所以,对于自己的去向最好也不过是换个比双江稍差一些的地区继续当市委书记,这在王双阳的心里已经有了清楚的认识。然而,幸福来的太快,直让王双阳有一种天上掉馅饼的感觉,萎迷的状态一扫而空,精气神的指标值陡然攀升,瞬间达到了顶点,心里对严宁充满了感激。

“书记,张主任通知,下午两点在五楼中会议室召开常委扩大会议,议题主要有四项……”清脆的敲门声将站在窗前陷入沉思的严宁拉回了现实,彭凯小心翼翼的向严宁通报着情况。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几天王双阳和严宁即将调离,刘鼎锋即将上位做书记的消息传遍了双江,作为严宁的秘书,彭凯哪能听不到这个传闻。而从这几天严宁的沉默和低落的情绪看,彭凯确定这消息八成是真的。书记心情不好,那就小心的侍着,虽然严宁不是喜欢迁怒于人的人,但一不小心触了领导的霉头,吃了锅烙可就不值当了。

“嗯,我知道了,下午记得提醒我……”召开常委会的事情严宁早就知道,王双阳要调走怎么也得将一些事情处理好,其中关于人事上的动议王双阳不但跟严宁商量过,还把一些重要的岗位都给严宁让了出来,多少也算是对严宁的一种变象的回报。就是刘鼎锋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算是他对严宁海纳百川,人尽其才的一个承诺。

“怎么了,还有事情……”漫不经心的交待了两句,却发现彭凯畏畏缩缩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欲言又止,直让严宁的心里一阵好笑,看来这小道消息盛传,已经搅乱了彭凯的心思。

小人物就是小人物,看到的只是眼前的利益,猜不透高层中有什么政治妥协。王双阳和严宁要调离的消息,使得整个双江有如沸腾了一般。原本被压制的死死的,内心立场早已动摇的刘鼎锋线上的干部掌声擂动,弹冠相庆,欢快的心情喜于言表。而严宁线上的一些干部则是一片愁容,有的甚至有了改换门墙的想法。

当然了,有了这种想法的都是外围的干部,像曲遥琴,钱立运,王一飞这样处于严宁核心层的干部都知道,严宁的基础打的牢靠,榆林派自成体系。常委中王金辉仍然扛着严宁的大旗,中层干部中又有钱立运和赵之武遥相呼应,更有蒋观河等王双阳线上的领导紧密配合。所以,严宁离开与否,对榆林派干部的影响并不大。

“书记,外面说您调走的消息传的很盛,这几天我看您心情不太好,八成这事是真的了,我想说的是,您要走的话,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还想继续跟您当秘书……”彭凯的脸上闪现过几分尴尬,小心的组织着的措辞,尽量地把话说的圆润一些,避免触及严宁心中本不存在的伤痛。

虽说彭凯是严宁的秘书,但跟着严宁的时间毕竟尚短,对严宁的一些核心秘密更谈不上有什么了解,至于严宁调离的原因,彭凯更是不清楚。若是别人或许还有改换门庭的可能,但彭凯有照片的事情在前,投到严宁门下在后,已经把刘鼎锋得罪的透透的。严宁若是一走,他也就失去了背后的倚仗,哪怕刘鼎锋不屑去和他这个小虾米过不去,也难免要有人捉摸刘鼎锋的心思而把他往死里踩,这未来命运的凄惨可想而知,倒不如跟严宁一条道走到黑,没准还能博出一场富贵来。

“你连考虑都不考虑就要跟我走?呵呵,我连自己要去哪都不知道呢。说不得要远走他乡,你能舍得撇下你父母?好了,去工作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吧……”怎么安置彭凯还真是个问题,提也拔提不了,留又留不下,调也不好调。提拔的话,年纪太小,资历太浅,而且现在还只是个副科级,再提也提不到哪去;留在市委办,可就更惨了,自己都走了,他在市委办里除了自生自灭,没有第二条路可走;至于调到其他部门去更不行,脱离了市委办,也就等于把他上进的路堵上了,怎么说也是主宾一场,何况彭凯还在关键时刻出了大力,也算是立场坚定,经受起考验的干部。严宁还真不忍心任由彭凯自此消沉下去。

“书记,我考虑好了,不管您去哪,我就跟您走,您带着我吧……”猛的一咬牙,彭凯的心里打定了主意,不但语气变得坚持起来,更摆出了一副一往无前的架式,颇有刀山火海也要跟严宁走的意思,这份决绝倒让严宁刮目相看。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毫无疑问,彭凯的坚持已然触动了严宁心中原本就有些脆弱的防线。

“好了,这事过段日子再说,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目不转晴的盯着彭凯看了一会儿,严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挥了挥手,再一次转过了身,把目光又放到了窗外的那颗不着几片枯黄叶子的白杨树上。

“呼……”走出了严宁的办公室,彭凯直感觉混身力气被抽干了一般,脚下发软的竟有些站立不住,和严宁朝夕相处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被严宁盯着不放,严宁深遂的目光有将人身心看透的气势,落在自己的身上让人感觉到呼吸都越来越困难。不过,彭凯知道,严宁如此打量自己,代表了对自己坚持的认可,既使严宁不带自己一起离开,也会给自己一个妥善的安排,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296、值了

“明天,就要走吗……”双手环住严宁的腰,丰硕的胸部抵在宽阔地后背上,脑袋紧紧地贴在严宁的肩上,曲遥琴的心里充满了不舍,两行热泪忍不住的流了出来。《八年了,严宁这个陪伴了自己八年,带来无数惊喜和欢乐的小男人明天就要离开了,从此山高路远,天各一方,想要见上一面都变得困难异常,曲遥琴的心里哪还能高兴得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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