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天一早到冰城,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一下。后天随团进京……”调离的手续还没有办理,但严宁知道,进京参加完党代会,相关的档案就会转到京城,自己在双江的工作就此将划上一个句号,从此在工作的角度来说,和双江之间再无挂搁。
“明天早上就走?那一会你少喝点酒,早点回来休息,今晚养足了精神,明天好办事,以后有时间了我就去看你……”虽然曲遥琴也知道严宁对自己情真意切,呵护有加。两个人既使分开了,不能朝夕相处,夜以继日的迷乱于床第之间,严宁也不会把自己忘却。但分离的痛楚总会产生难以割舍的情绪,总让曲遥琴伤感的有些不能自已。最终尽量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断地告诫自己不要用眼泪来给自己的小男人送别,只是眼泪仍然不受控制般流个不停。
“不哭啊,琴姐,京城部委的工作比不了地方,没那么多杂乱无章的工作,基本上都是很轻松的,我向你保证,每个月都会来看你,保证把你喂的饱饱的。而且,你也可以借着跑部钱进的由头到京城去偷吃,不过可别让潇潇抓到了,那你可要羞死人了……”轻轻地拭去曲遥琴眼角的泪痕,严宁小心的组织着词汇,尽量挑一些轻松俏皮的话语,不去触及曲遥琴心中那根伤感的神经。果然严宁颇不正经的打趣让曲遥琴想到了两个人昏天黑地的情景,立刻破啼为笑,娇嗔着敲击着严宁宽厚的胸膛,小女生一般的羞涩展露无疑。
“谢谢你严宁,临走了还为我着想,等你工作落实下来,我就到京城买套房子,我要给你生孩子,你答应我的,可不许反悔。不过,得稍等一两个月,这会估计刘市长的心里得恨死你了,闹不好今后要挑我的毛病,我得先把工作理顺了再去京城……”曲遥琴梨花带雨,眼波流动,成熟与妩媚的神色跃然在脸上,极具挑逗的眼神让严宁的心中为之一荡,若不是一会还有事情要去处理,严宁怕是忍不住立刻将这个狐狸精般的曲遥琴就地正法。
之前召开的常委会,既是王双阳和严宁执政双江的谢幕会,又是严宁大肆弄权,虎死不倒架,余威犹在的华丽演出。在严宁的游说下,王双阳的提议下,刘鼎锋的默许下,曲遥琴顶替了刘致远接任了财政局长,常征结束了京城的挂职锻炼,接任了计划委员会主任,曲佳林出任了经贸委主任,古锋下到了区里,成为了顺安区区委书记。严宁手下的几员大将已然支撑起了双江的半边天。
另外,根据王双阳向省委的推荐,并得到了张令森的默许,钱立运将以榆林在全省排名第一的资格升任双江市委常委,座下榆林县委书记;郭长志挂常委衔,仍然主持双江的税费改革,张东盛出任旅游局局长,提了副厅级。而马志、高雷、李春华、厉广富、金芳华等一大批榆林、边宁的干部都在严宁的推荐下,被马芳河抽调到了北江省的几个粮食主产区,或是担任书记,或是出任县长,为接下来在全省铺开税费改革做好组织保证。至此,搭上严宁战车的骨干力量都有了不同程度的进步,基础已经打牢,未来能有什么样的造化,就要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踏实干你的工作,不卑不亢,刘鼎锋不敢把你怎么样,若他真是小肚鸡肠,就把那些材料扔出去几份警告警告他,足够他手忙脚乱的了,若是还不依不饶,也别跟他客气,天下大了,哪里不能去,不至于偏在双江一棵树上吊着,实在不行就去京城,我还巴不得和你这个大美人双宿双飞呢……”故意在曲遥琴的耳边深深地一嗅,把轻佻绔纨的样子做了个十足,一双充满魔力的大手攀上了曲遥琴丰腴的翘臀上下游走,直让曲遥琴情欲高涨,媚眼如丝,身体不由地发烫起来。
“别闹,一会还要去参加宴会呢,等回来的再闹,要不被人看出来,影响可不好……”猛然间曲遥琴在迷乱中清醒过来,忍着心中的不舍打掉了严宁四下里使坏的魔手,混体制的都是人精,察言观色那是基本的技能,若是自己一脸春意的去参加酒宴,傻瓜都能看出问题来。若是有人嚼舌根,自己丢人事小,影响了严宁问题可就大了。
“哎呀,小娘休要猖狂,待到酒宴之后,某家定与你大战三百回合,不杀得你丢盔弃甲,举手求饶绝不收兵……”飞快地在曲遥琴的丰臀上狠狠地一拍,严宁学着京剧的腔调,若有所指的哈哈一笑,紧接着在曲遥又羞又恼的反击下逃也似的跑出了卧室。离别前的淡淡伤感,在严宁插科打混,怪腔怪调,在曲遥琴嬉笑怒骂,妩媚娇嗔中瞬间消弥一空。
……
“严书记……”
“书记来了……”双江的干部在多方证实以后,基本上都知道了自己即将离开双江,哪怕是明知道自己的心情有些低落,这送行酒仍然是喝个不停。今天的宴席就是钱立运和郭长志两个人一起张罗的,要请客的人多,时间上怎么也打不开点,左右请客就是个意思,两个人一合计,就一起请了。所以严宁一进入江畔农家院,招呼声此起彼伏,今天能来参加宴会的,都是跟严宁线上走的比较近的干部,曾经被严宁引以为骨干的力量,而严宁无疑是这些干部的领导核心。
“来了严宁,今天给你践行,不让你多喝,大家随便聊聊……”钱立运做事,透着大气,虽然只有两桌,但为了给严宁践行,把整个农家院都包了下来,图的就是一个安静,舒心。
“呵呵,我看我多喝少喝无所谓,你别喝闷酒就行,时也运也,人一辈子没有一帆风顺的,那有那么多好事都落到自己头上的。要说开导自己,你得跟我学习一下……”今年榆林经济社会发展大放异彩,从三甲之位一跃荣登全省十强县的榜首,无论是在财政收入和社会综合发展上,都大比分的领先原排在第一位,现排在第二位的开元市下辖的恒顺市。
按理说榆林位列北江省第一,钱立运这个县委书记绝对有资格作为党代表出席全国党代会,这可是机会难得的政治光环。然而,榆林名列第一的发展成绩刚刚公布,而党代表的推荐工作早在六月份就结束了,如此一来,钱立运不凑巧,与参加全国党代会的机会失之交臂,就为这,钱立运可是郁闷了好多天,经常一个人躲在屋子里生闷气。想想也是,佑大的政治荣誉唾手可得,结果就这样跑到了别人的手中,又有几个人能洒脱的不当回事呢。
“你个小子,就是损,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把这事忘了,你又提起来,估计你是不想让我把酒喝消停了。我不痛快,你也别想好,今天你不陪我一醉解千愁,我可不放你走……”不过,失之桑榆,收之东隅,榆林的发展成绩,虽然没给钱立运换来党代表的荣誉,却也引起了省委高层领导的关注,这次能进入市委班子,挂上常委的头衔,虽说与严宁私下的运作有莫大关系,但主要还是因为榆林的成绩显著,这个进步足以弥补钱立运内心的创伤了。
“这酒留着吧,今年你不用愁着去喝了,要愁也得等明年再愁,我找人打听了一下县域经济评比的考评办法,除了工业经济发展上榆林比我们边宁占了便宜,其他的指标没什么明显优质,等到明年我们边宁新城二期一建设起来,工业发展就会进入快车道,倒时候你第一的位子说不得就该让我坐坐了,那个时候,你再去喝闷酒吧,记得来找我,我陪你一醉方休……”钱立运的叫板,根本不用严宁去反驳,立马有人接了过去。严宁在边宁打下了扎实地基础,最终都送到了赵之武的手中,可今年边宁受改扩建的限制,成绩虽说进了三甲,却并不显得多么突出,这让赵之武深感颜面无光,对于取得第一的榆林县,一直有着暗中较劲的想法,这会更是当着钱立运的面,毫不掩饰的说了出来,心中颇有一番自信。
“哎哎,老赵,咱可说好了,比归比,可不行搞那些歪门邪道的拉关系,走后门的小伎俩,那就是胜了,也是胜之不武……”自打榆林当了第一,钱立运就有了被当标杆的觉悟,对赵之武的叫号丝毫不以为意,反倒有一种受到鞭策的意识,言语中更是充满了自信。
“呵呵……”看着钱立运和赵之武你来我往的斗着嘴,严宁的脸上展露着淡淡的微笑。为官一任,造福一方,榆林和边宁所取得的成绩,都是自己在双江留下的得意之处,能有这份成绩,严宁觉得自己在双江呆了八年,值了。
第六卷 审计风暴
1、审计署
回到京城两个多月了,带给严宁唯一的烦恼就是应酬太多.特别是今年的春节,严宁算是在京城真正安了家,再不需要往返于京城和北江之间,直接的后果就是认识的,不认识的,总之都能划到亲朋好友范围的人蜂涌而至,直让来严宁比以往任何一次春节都要忙。送礼、收礼需要面面俱到,迎来送往更是酒宴频频,不但要受邀赴宴,还得代表凌家,代表老师,代表自己出头宴请亲朋,忙得脚不沾地,四下里赶场,哪一块照顾不到都显得失礼,整天被灌得满面通红,昏昏沉沉,喝下去的酒好像比在北江八年加在一起都要多,晚上回家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举世瞩目的党的十七次代表大会在紧张而隆重的气氛中胜利召开,二号首长洪玉华顺利当选为党的总书记,国家主席,其余包括赵北上以及江南派代表人物程总理在内的八位中央常委候选人,也都以满票或者接近满票的优异成绩当选,华夏国家政权实现了平稳交接。而作为本届党代表的严宁也向一干首长投出了自己庄严的一票,内心中感到无比荣耀。
党代会期间,作为改革先锋的双江市三名党代表,受到了前来北江代表团走访的一干首长的亲切问候。当然了首长们的表现也就是问候一下而矣,具体的汇报那得张令森和马芳河这两个封疆大吏亲自上阵,可轮不到严宁这只小虾米,甚至连王双阳都贴不上边。不过一号首长洪玉华对北江开展的税费改革明显兴致很高,汇报听的很认真,时不时的还要询问上一二,颇有几分抛根问底的意思。严宁估计洪首长新近上位,为了拉拢住农民的心,巩固执政地位,很有可能会在一两年内将税费改革在全国开展起来,这对北江省这个率先开展试点的省份来说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党代会结束以后,王双阳和刘鼎锋放弃了留在京城跑部钱进,为税费改革再争取些资金的美好想法,随团匆匆地回了北江。据说对王双阳考核的中组部考核组已经组建完毕,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到北江去,无论是迎接考核,还是接下来的交接工作,都是涉及到个人的政治生命,跟前途比起来,能不能争取到资金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作为北江代表团的一名代表,全团的同志都走了,严宁却留了下来。人事关系,组织关系经北江省委组织部已经转到了中组部干部二局,从档案接收的那一刻起,严宁跟北江省就再没有关点的关系了。不过,不知道是刘向军喝多了酒摆了个乌龙,还是某些领导暗地里刻意为之,对于严宁的工作安排,居然迟迟地没有回音。
自从回了京城,严宁就没问过自己的工作去向,左右是要留在京城磨励心性,到哪去工作都是无所谓的事情。早一天,晚一天上班更是无所谓,从严宁的内心来讲,还巴不得多休息几天,好好陪陪父母妻儿,享享天伦之乐,也算是弥补几年来对父母尽孝的不足,对妻子疼爱的愧疚,对儿子关怀的缺失。
不过,虽说不知道要到哪个部门工作,但严宁的心里大体上有个数,凭借着老师谢天齐这个经济学泰斗的金字招牌,凭借凌家在华夏可以左右政局的声望,按照严宁的预期,自己很有可能会复转到金融经济领域的第一线。那么新近更名的发改委、重新改组的经贸委以及主管全国财政货币政策的财政部和人民银行都将是首选。另外,自己最先倡导并主持双江的税费改革试点工作,也算是开创了农业改革的先河,到农业部搞深化试点,理论研究工作也有一定的可能。
就这样,拖拖拉拉过了一个多月,都临近春节了,严宁才接到通知赶到了中组部,从中组部填写了调转审批表,并拿到了自己的工作报道证明。只是看到报道函以后,严宁的心里有了一种哭笑不得的感觉,这个工作去向实在有些极品,居然是国家审计署。虽说这个部门并没有脱离经济金融领域的范围,但审计署好像跟严宁擅长的经济理论研究和区域发展实践有些贴不上边,把这样的一个工作交给自己显得有些不伦不类了。
审计署在职能划分上跟财政部、发改委等部门的工作职能是相辅相承的,主要的职责就是经济责任审计,审计监督各部门在国民经济与社会发展过程中的资金发放和使用,以及计划任务落实和完成情况。举个例子来说就是发改委立项,财政部下拔资金,审计署对项目资金的使用情况进行监督。这个监督针对的是公共财政在经济社会发展各部门的总体监督,算是开源节流中节流的一个关键组成部分。
更重要的是审计署属于国院的组成部门,受国务院总理的直接领导。可以毫无疑问的说,审计总署的权限很大。但是,审计署毕竟不是检察院和纪检委这样的办案部门,只在经济领域上发挥作用的职责限定了它的权限。在华夏这个很多时候传统习俗往往要大于法律规定,人情要大于法理的国度,人们遵循的都是民不举,官不纠,讲究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一套行为准则。特别是在讲究官官相护官场体制内,审计的职责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所以,面对中央各部委,各行政机构开展工作的审计署,有着自己的一套约定俗成,不为外人得知的潜规则,一向都是高高地举起,轻轻地放下,很少有跨过违纪的黄线,去认定某些违法事实的存在。要知道各大部委权势滔天,不小心谨慎一些,说不定踩到哪颗地雷,这得罪人的事情没有人愿意去做,给自己添一身乱是小事,遇到强势的人物,受到打击报复的也不是没有。正是因为种种的原因,华夏审计的职能一向是名不副名,趋于弱化的。
严宁不知道,二叔刘向军,或者是其他的哪位领导,把自己安排到这样的一个部门去工作,是有心让自己去学习长袖善舞,圆滑自如,交好各大部委、中直机构的实权人物。还是顺应时代发展,打破陈规,执法如山,开创审计工作新局面。不管刘向军的想法侧重于哪个方面,严宁都觉得对这样的一个工作,这心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底气。
从中组部领取了报到函以后,严宁随即就赶到了位于埠新门外的审计署报到。报到很顺利,主管人员调配的审计署办公厅人事处处长王连洲亲自接待了严宁,并且以极为认真的态度,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将严宁的人事关系,组织关系落了下来。不过,当严宁问到王处长,想要跟总署相关领导见个面,并了解一下今后工作部门的时候,王处长的回答让严宁不知道是该哭笑不得,还是该感到遗憾的好。
领导是见不到了,马上要过年了,上到审计署的领导,下到司处级干部,或是出于自身健康的考虑,躲避吃请高峰,或是为了避免有关部门纠缠不休,上窜下跳的翻后帐,果断地都提前给自己放了假,就是王处长也是受到领导特别关照,等着给严宁办理手续而专门留在单位的。至于其他的业务部门,除了一些不得志,无所事事,说话不好使的处级干部在坚守岗位以外,剩下的就是一些年轻资历浅的新人在盯着办公室。严宁在这个时候要见领导,只能以不凑巧来形容了。
最好笑的就是严宁要分配去的部门了,严宁是以市委副书记平级调转到审计署,享受的是地厅级副职的待遇,落到中直部门相对应的就是副司局级,在待遇方面有中央有明确的规定,不会定高也不会定低。但新到一个部门工作,具体的工作岗位要视这个部门具体的情况而定了。
严宁的工作岗位就颇具戏剧性了,据王处长介绍,严宁要去的部门是一个新成立的综合审计司,核定编制二十七人,除了严宁会担任副司长以外,其余的人员,从司长到处长,再从科长到科员的安排,都会从内部调济,但相关人员的安排情况的细节问题,领导还没有研究,王处长自然也就不太清楚。所以,严宁想要跟一起工作的同志见见面的想法,也被无限期的拖延了。
最后,王处长告诉严宁现在就可以回家了,等到春节假期以后再来上班就可以了。于是,等了两个多月,严宁的履新报到至此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于是,严宁带着几分的无奈和失落回了家。在潇潇充满窃笑的询问下郁闷不已,不过很快严宁郁闷的心情就在新一轮的酒宴狂潮中忘的干干净净,整个人彻底迷失在了新年的酒桌上。
“严宁,快点出来,有你的新同事来拜年了……”老妈尖厉的声音划过宽广的院落,凝而不散,有如聚成一条线般钻进了严宁的耳朵,把无精打采,昏昏欲睡的严宁吓了一大跳,倏的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晃了晃宿醉有些发沉的脑袋,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的不明所以。不是说综合审计司尚未组建吗,怎么就有新同事上门来了呢。
2、热门冷灶
“在审计署自己可不认识什么人,居然有人来给自己拜年,这倒是个新鲜事……”听到了老妈的招呼,严宁不停地排打着因酒醉而有些迟钝,又有些转不来弯来的大脑,对这饮酒之祸有了一种深恶痛绝的切身感受。
昨天是正月初三,严宁陪着潇潇回娘家,结果先是中午被一些无良长辈们灌了不少的白酒。晚上又被周舟,牟南几个人拉到了会所,红酒,啤酒喝了不计其数,直接的后果就是严宁惨烈的倒在了桌子上。宿醉之后的清晨,更有头痛欲裂,四肢无力,口干舌燥,眼神发直,胃里不停地的往上返酸水的感觉。所以,起床之后,严宁连早饭都没有吃,软爬爬的倒在床上继续养神,准备用充分的休息来恢复还没有醒酒的身体和大脑。
“来了,来了……”迅速地从床上爬起身来,严宁一边拿着湿毛巾擦脸,让自己的大脑变醒一些,一边大声的回应着老妈的呼喊。来的是谁,严宁不知道。但不管怎么说,上门都是客,况且大过年的,图的就是个喜庆,更没有推着不见,或者让人久等的理由,这是起码的待客之道。
“哎哟,是王处长啊,您看这事闹的,从工作角度来说,您是革命前辈,从年龄上说,您是老大哥,这我没去跟您拜年,倒劳您亲自上门了,真是失礼,失礼啊……”沙发上坐着办公厅人事处长王连洲和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虽然和王连洲只见过一面,但严宁对这个临近春节仍坚守岗位,等着自己报道的人事处长印象很深。而且,彼此的职位相当,人事处又是人事调配的实权部门,就是自己的相关手续也交由他去组织办理,这多少都算是一个人情,值得严宁拿出适当的热情来。
“严司长太客气了,昨天我值班,想着您的调转手续还没办理,就把档案拿出来整理一下,正好看到了您家的地址,说来也巧,就和我家隔了一条街,算起来咱们还是街坊呢。所以啊,我就不请自来,一来认认门,二来拜个年,以后啊多沟通,多走动……”能在部委里混到人事处这样实权处长的没有不是人精的,看到严宁从里屋出来,王连洲带着身边的小伙子不紧不慢地站起来了,双手半恭,做出了一副拜年行礼的样子。只是这话说出口,王连洲自己都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眼晴密切地关注着严宁的表情。
京城人热情、大方、好客,住在一个四合院中,或者是整条胡同的街坊邻居都走的很近,家长里短,闹闹腾腾,俨然一大家子般。但是,这种类型指的是普通老百姓,像严宁年纪轻轻就在地方上当副书记,调回京城又当了副司长,这可不是谁说调就能调的。并且,严宁住着三进院子的独立四合院,这可是有钱都买不到的房产。所有的一切都说明了严宁背景深厚,搞不好要划到高门大户那一类中,王连洲觉得自己来的有些冒失了。
“是吗?王处长家也在附近住,那可真是太巧了,我刚从地方上调回来,在京城朋友不多,对审计署的情况更是不了解,以后少不了要向王处长多请教……”严宁的话说的虽然客气,却也是实情。到目前为止,严宁除了在刘向军的指引下,礼貌性的拜会了审计长、分管的副审计长以及总审计师三位领导以外,其余的同事就只认识这王连洲一个人,至于今后的工作,职责分工,下属的情况等等,领导没说,严宁也不好问,到现在仍是一头雾水,还真需要有人帮着分析一下。
有的时候严宁都怀疑,这个综合审计司是不是江南派为了平衡,做通了首长的工作,专门给严宁开设的一个部门,这事情虽说有些荒谬,却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把整个双江都恭手让给了江南派重点培养的刘鼎锋,让江南派付出一些代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事实证明,严宁的这个想法太过想当然了。据刘向军介绍,将严宁放到审计署,有这个新成立的部门是一个机会,更重要的是比之发改委、财政部、经贸委这样权势滔天的大部委,了解审计署的人不多,但接触面广,几乎涵盖了行政机构的方方面面。既显得不乍眼,又容易处理人情关系,比较合适严宁去磨厉心性,这个理由直让严宁有些无语。
“这位同志是……”和王连洲客气了两句,严宁就把目光落到了他身边有些略显局促不安的年轻人身上,用询问的语气看向王连洲,很是正大光明的把介绍的责任推到了他的身上。与王连洲多少是有了一面之缘,这样由他做中间人,就避免了同事上门而不知道姓氏名谁的尴尬,虽说是上不台面的小手段,但关键时刻没这个中介还真容易得罪人。
不过,严宁在北江当领导很多年,迎来送往的事情拎的门清,能在春节期间仍随在王连洲左右的,并跟着一起到并不熟悉的同事家拜年,不用问严宁也知道,他们两个人非亲即故。王连洲带着他找上门来,闹不好今天的主角很可能就是这个年轻人。
“严司长您好……”听到严宁询问,本来局促不安的只有半边屁股搭在沙发上的小伙子立刻站起了身,紧张的前躬着身子,向严宁问起了好。虽然紧张,但略显表涩的脸上表现出谦和有礼,不卑不亢的态度,让人一打眼生不出什么恶感来。
“严司长,这是张云伟,去年从南京审计学院毕业,分配到了审计出版社,现在抽调到计算机处理中心负责设备维护。呵呵,他也是我的外甥,我想着严司长刚刚到任,对署里的工作情况不太了解,就把他带来了跟您见见面,以后有个跑跑颠颠的事情,您可劲使唤……”客套了半天,正想着怎么跟严宁开口介绍一下呢,没想到严宁率先问到了点子上。虽然几乎可以肯定严宁是豪门世家子,但两次和严宁接触,王连洲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严宁身上并没有那些世家子骨子里带有的倨傲,这让王连洲原本有些黯淡的心突然间又升起了一线希望。
“小伙子不错,有那么一股子精气神,好好干,发展的机会少不了……”华夏审计署的下设机构,严宁早就进行全面了解,十七个专业事务司,二十个驻地方特派员办事处,七个事业单位,还有近三十个驻各中央行政部门的派出审计局,仅仅机关在编的行政人员就有三百多人,称得上是机构庞大了。
审计出版社就是审计署七个事业单位中的一个,虽说是官办事业单位,专门从事审计书籍的出版工作,不愁没米下锅,但和专业审计事务司和外派机构的职权比起来,实在有些不值一提,这也使得很多像出版社这样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四下跑关系,想要进到审计署机关中,张云伟能从出版社抽调到计算机中心,想来王连洲这个当人事处长的娘舅没少使力。这会儿找到自己的门上,来意不言而喻,无非就是对综合司这个新开设的部门又有了想法,想要把他这外甥安插进来。而且,王连洲此举也未尝没有烧冷灶,想跟自己拉上关系的意思。
俗话说开口三分面,怎么说王连洲也是负责人事调配的实权处长,严宁新近上任,需要借重他的地方还是很多的。若是正常情况下,严宁怎么也得给个面子,左右是要用人,用谁不是用,收了张云伟,还能落下一个人情。况且,专业科班出身,就是业务能力差,也绝对差不到哪去,离在身边慢慢陪养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但问题是严宁初来乍到,对综合审计司这个新生事务根本不了解,别说人员调配的情况,就是具体业务严宁都没搞清楚。而且,严宁的级别定位是副司局级,这也就意谓着严宁的上头还要有一个尚不知道是谁的司长做直接领导。严宁这还没上任呢,跟直接领导还没朝上面呢,就开始大大咧咧的胡乱下决定,可有抢班夺权,目无领导的嫌疑。这可是官场大忌,严宁就是再糊涂也不会去胡乱的许诺什么,称赞两句,给王连洲留个面子,也不至于日后见面难看。
“今天来主要是认认门,来的比较唐突,严司长不要见怪。今天我还有些事情,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多多联系……”严宁夸赞了外甥两句,就没了下文,无疑是在说明严宁并不打算给自己这个面子,这让王连洲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体制内的事情都有一个似是而非的界限,混体制的人也都要有相应的悟性,有些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稍稍点一下,只要悟性不差的人都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就像自己这般把外甥引见给严宁,推荐人才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王连洲可不认为,在地方上当了八年领导的严宁连这点悟性都没有。既然严宁不给面子,再呆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王连洲主动地提出了告辞。
3、热门冷灶2
“呵呵,既然王处长还有事情,我就不留了,改天有机会大家在一起聚聚,我可是很想向前辈们取取经的……”呆了没有几分钟,就急着要走,王连洲明显是心里对自己的如此不给面子有了不满的想法,这副做派倒是个直性人。《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眼下自己对综合司的情况一无所知,这大包大揽的拍胸脯许愿容易,但若是承诺许下了,最终却办不成事,丢人现眼不说,到时候王连洲可不仅仅是对自己有想法了,闹不好都要忌恨自己了,莫明其妙的树个敌人出来,可是不值当的事情。所以就此打住,还能维持住彼此起码的脸面。至于以后,来日方长,有机会帮衬他这个外甥一下,也是可以的。
“这是王处长吧,怎么刚来就走呢,我这普洱刚刚泡好,不行,不行,再坐一会,尝尝我的手艺。严宁刚刚调回京城,整个审计署除了你还没见过别人呢,什么情况都不了解,您是老前辈,多给他指点指点工作,也省得他上班了以后抓不着头绪……”严宁都起身送客了,潇潇却端着茶具走了进来,一边热情地招呼着王连洲,一边向严宁使了个眼色,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埋怨。
严宁这还没上班呢,就有同事到家里来拜年,这么有心思的人也引起了潇潇的好奇,泡好了一壶茶,想着帮严宁招呼下客人。之前严宁回家可是介绍了,整个综合司还没确定工作人员,这也就意谓着严宁手下暂时没有兵,那么来的人除了跟严宁拉关系,就是向严宁推荐人员了,中央部委跟地方上的情况不一样,派系林立,错综复杂,得罪了一个,就容易带上一大片的人。虽说以凌家现在的势力,也不怕得罪人,但严宁这还没上任就得罪人,可是不利于今后的发展。果然不出所料,严宁连具体的情况都没了解,就婉转的拒绝了这个王处长,实在是有欠考虑。
“王处长,这是我爱人凌潇潇,泡茶的手艺很不错的,你再品尝一下吧……”潇潇又是热情挽留,又是给自己使眼色的,严宁哪还不知道潇潇另有深意。只是,刚刚说了要送客,这会又要把人留下来,严宁的脸上闪现出一丝尴尬。好在严宁在基层都锻炼出来了,脸皮够厚,尴尬的神色一闪即逝,先是向王连洲介绍了一下,紧接着就使出了乾坤大挪移,不着一丝痕迹的将话题又拉了回来。
“哎呀,严司长和弟妹真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我这来的太过唐突,就怕打扰到了严司长的家人,哪还好意思劳烦弟妹亲自泡茶。至于什么指点不指点的,更是不敢当……”看着潇潇端着茶具走进客厅,清脆的声音,无法形容的漂亮,有如画里人一般的风采,直让王连洲舅甥两个心底艳羡不已。不过,潇潇的热情挽留也给王连洲提了醒,严宁还没上任呢,工作上的事情不了解,哪能给自己什么承诺,实在是自己的举动有些太过冒失了。想明白了这一点,王连洲心中的不满一扫而空,顺着严宁的谦让,拉着外甥又坐了下来,脸上的笑容又变得异常灿烂。
“严司长,您一直在地方工作,对咱们审计署的具体情况可能不太了解。别看咱们审计署三四百人,架子搭的老大,但在中央各大部委里这点人手实在算不得什么,业务量太大,工作时常捉襟见肘,打不开点。就像新成立的综合司,说起来算是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信访职能延伸到审计署的一个表现,主要针对的是重点项目建设的信访问题,面向全国各地方进行专项审计。您想想,面向全国的工作量得多大,就靠在编二十多个人哪能干得过来。所以,很多工作都是从所属部门和各省市审计部门中抽调人员……”
意识到自己表现的太过着急了,再一次坐下来的王连洲绝口不再提及外甥调换的事情,顺着潇潇的心意开始介绍起审计署的具体情况,又看到严宁夫妇听的很认真,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王连洲更像受到了莫大的鼓励一般,把一些明面的,背地里的情况一一介绍开来。别说,他这个人事处长当的还挺称职,很多无法述诸于纸面的事情,他都有一定了解,俨然是审计系统百事通般的存在。
“前段日子,我陪着署领导出席宴会,听领导私下里介绍了一下综合司的情况。听领导的意思综合司虽然分属专业事务,但在职能划分上却划到了纪检组,由纪检组长袁依静同志主管,至于司长人选,署里没有明确的人选,审计长的意见是由您主持工作……”王连洲为人比较圆滑,懂得把握时机分寸,也知道自己的介绍将直接关系到交好严宁,关系到外甥的工作调转。所以,一边喝着茶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严宁的表情,专挑与严宁工作有关,或者是严宁感兴趣的事情爆料,一时之间整个客厅里回旋着王连洲略有些沙哑的声音。
“呵呵,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啊!王处长不愧是审计署的前辈,您介绍的这些情况可让我受益菲浅……”如果说之前王连洲介绍审计署的相关工作,严宁找找人打听一下,了解个大概还不是什么问题。但想了解到综合司的情况,却是几乎没有可能,毕竟是一个从前不存在的部门,想要去了解也无从下手。哪怕严宁上任了,想要理顺这些关系,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所以,能够提前获得这些重要信息,对严宁尽快理顺关系,上手工作有着很大的帮助。
而且,从王连洲的话里,严宁可以清楚的捕捉到一些审计署领导私下的交谈,这说明王连洲这个人事处长不简单,最起码能够贴向领导的身边,身后说不得也站着能量庞大的领导,搞不好就是审计长晏国安,毕竟还没听说哪个一把手不把人事权抓在手里的,从职务上说,王连洲有这个优势,从侧面也说明了王连洲敢于上门找自己要位子的倚仗。所以,无论从王连洲介绍的情况说,还是他所展现出来的能量看,同意把他的外甥安置进来,还是值得的。
“奶奶,奶奶,快救命啊,太爷爷的金鳞让小智玩死了一条……”正跟王连洲寒喧着,小慧尖啸声自院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呼小叫的硬是将严宁的话打断了,更引得王连洲和张云伟一起侧目,脸上闪现出意犹未尽的失望神色。
“啊!叔叔……”从外面咚咚的跑进来,猛然间发现客厅里坐满了人,而严宁正一脸怒色的看着自己,小慧立刻知道自己很不幸的又犯了错误,还被最为严厉的严宁抓了个正着,吓得急忙捂住了嘴,眼晴却一个劲的向潇潇身上飘,可怜惜惜的样子,摆明了让潇潇给求情。只是在看到了潇潇微笑着把头扭向了一旁,小慧知道自己的打算落空了,硬着头皮跟严宁打起了招呼。
自从小智小慧这两个小丫头进了严宁的家门,可怜的身世,乖巧的性格,聪明的模样,再加上一模一样的双胞胎比较少见,不但赚足了老爸老妈的宠爱,就是连潇潇家上下都喜爱异常,万千宠爱于一身,渐渐地把这两个小丫头惯的极为调皮,招猫惹狗,走到哪都是一片鸡飞狗跳。每当犯了错误,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摆出一副可怜惜惜的样子,让人不忍心去批评她们,除了骨子里对严宁仍有一份敬畏以外,直有向小魔女方向发展的倾向。为此,严宁可是没少头疼。
昨天潇潇回娘家,想着家里人多热闹,就把她们两个也带了过去。这两个小丫头嘴甜,没一会就把她们的太爷爷、爷爷们哄哄团团转,晚上就被老人留了下来。估计装乖巧实在太累,这才不过一个早上,就露出了本相,听这意思,老爷子的金鱼怕是遭了秧,那可是不畏严寒,死一条少一条的异种金鱼,就是在冬天也能欢快的游动,平时老人晒太阳时就喜欢看金鱼游来游去的欢快样子。这掐死了一条,估计老人得心疼死。
“大呼小叫的成什么样子,没看到有客人在吗……”这两个孩子已经到了青春期,个子一下子窜起来老高,隐隐有向大姑娘发展的方向。只是被父母实在有些惯坏了,性子跳脱的厉害,这会有客人在,严宁虽然沉着脸,却也不好深入批评她们,却把警告的意思表现了十足。
“伯伯好,哥哥好……”
“伯伯喝茶,哥哥喝茶……”有客人在,严宁不好深说,这个缺口立刻被两个小人精抓了个正着,一个大方的招呼人,一个端起茶壶倒水,又娇又荫的样子,俨然就是两上端庄的大家闺秀。
“这俩姑娘长的,可真是,可真是,那个粉雕玉琢……”任谁看到这两个一模一样的小丫头都会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王连洲、张云伟同样也不例外,好玄没被小智小慧这付乖巧的模样雷翻了,怔怔的看了好一会,才满脸喜色的赞叹不已。
4、人心浮躁
“王处长,这两个是我侄女,被我父母宠坏了,整天大呼小叫,招猫逗狗的,比男孩子都要淘气,失礼之处请不要介意.小智、小慧,从今天起假期结束,上午练书法,下午学钢琴……”满怀歉意的向王连洲解释了之后,严宁的脸又恢复了严肃,毫不留情的对两个小丫头下达了高压政策。
“叔叔,我们很乖的,功课都做完了的……”眼看着自己的自由就要被严宁剥夺了,两个小丫头自是心中不甘,一脸委屈的向严宁据理力争起来。
“我说姐啊,这家两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捉弄起人来花样百出,好玄没把我折腾死,怪不得所有的警卫都躲着她俩走……”小智小慧哀求的话音未落,院落里又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高亢的嗓门比之老妈的穿透力比之老妈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这个声音,小智小慧立刻中止了继续讨价还价,几乎同时跑到了潇潇的身侧,一人抓起一块衣角,满眼尽是期盼的目光,眼角的余光直往内宅里瞄,不用说定是起了准备找到奶奶寻求避护的念头。
“咳……”这一大早上,闹闹腾腾的还没完没了了,怎么凌锋也跟着过来凑热闹,这一嗓子喊出来,正经的会客谈话都没法进行了,老大不小了,还大呼小叫的,连点稳当劲都没有,严宁的眉头又皱了起来,询问的目光转向了潇潇,透着几分的埋怨。
“啊,姐夫,那个,我把孩子送回来了……”大大咧咧,左摇右晃的进了客厅,凌锋立刻就将客厅中的情形收入眼底,对上严宁阴沉的目光,身子不受控制的就是一抖,骨子里带着一种敬畏。
平时严宁都是早出晚归的,忙着四下里应酬,几乎看不到人影,若非这样,凌锋没事还真不敢到严宁家里来闲逛。不巧偏偏今天严宁呆在家里,还让自己赶了个正着。眼下这情况,不用说都知道严宁正在会客,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大呼小叫的打断了严宁的谈话,虽然不知道客人是什么身份,却也是失礼的行为,想明白了这一点,凌锋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心寒,也顾不上跟潇潇打招呼了,急忙小心翼翼的解释了起来,高亢的声音变得如同小猫一般的低沉,透着底气的不足。
“嗯,有客人来了,你陪着一起坐坐……”轻轻地一摆手,示意凌锋坐下陪客。这几年凌锋在严宁的支持下,生意做的老大,本身就不是什么稳当人,有了钱以后, 性子更加的跳脱。以前严宁在双江,顾不上约束这些弟妹,现在回了京城,正琢磨着怎么给凌锋上个笼套。不过,这会有客人在场,严宁倒不了批评凌锋的不懂规 矩,就是不给凌锋面子,也不能让潇潇脸上难看不是。
“王处长,实在对不住,家里乱的不成样子,实在让您见笑了。综合司新建,正是用人的时候,王处长负责人员调配,一定要帮我把好关,选派一些精兵强将来,像云伟这样的优秀青年,您可不能因私藏拙啊……”谈话接二连三的被打断,严宁也失去了继续谈下去的兴致,左右该了解的情况也了解差不多了,既然综合司由自己主持,那就说明对人选的调济情况自己有着一定的发言权,顺着潇潇的意思,卖个人情给这个王处长也算对他提前透露消息的一个回报吧。
“哪里,哪里,是我来的太过冒失,给严司长添了不少的麻烦。承蒙您关照,这个人情我心领了,以后用得着我的地方一定不要客气。这样,严司长刚刚回京,可能还有很多事情没有理顺,我就不打扰了……”若说两个小萝莉看到严宁如若噤蝉,那是对长辈的敬畏,小孩子就是这样,爷爷奶奶的宠着,对父亲叔叔什么的天生有着畏惧,这不足为怪。但是,连严宁的内弟都对他战战兢兢的,硬着头皮说话,那就足矣说明严宁在家中的威严很盛。
这年纪轻轻就能执掌地方牛耳,而且不怒自威,让人望而生畏,显然严宁的背景不简单,闹不好就是哪个大家族当成接班人来培养的,这在京城世家里可是很平常的事情。只是,若真像自己推测的一般,外甥的工作调转虽然有了些眉目,但没有摸清严宁的底细就冒然的来拜年,王连洲不知道自己这个举动会不会给自己留下什么隐患。
“王处长,今天招待不周还请多多见谅,今后你我既是同事,又是街坊,可要长来长往……”家里人来人往,鸡飞狗跳的,严宁也没有兴趣再和王连洲周旋,一直将人送出了胡同口,才止住了脚步,再一次热情的发出着邀请,虽然严宁也知道王连洲能来的可能性不大,但这话必须说出来,以后不出意外张云伟就会成为严宁与王连洲之间的桥梁,而严宁在审计署的第一条线也算是建立起来了,能不能得心应手,如臂使指还有待于进一步检验,却也比光杆司令要强的多。
“舅舅,谢谢您,又让您替我费心了,今后我一定好好工作,绝不喜辜负您对我的期望……”综合司方面严宁点了头,其他的事情还不是当人事处长的舅舅一句话,不出意外的话自己调转的事情算是尘埃落定了,这可是梦寐以求的机会,当了一早上闷葫芦的张云伟有发自内心的一种兴奋,极其卖乖的扶住了舅舅的胳膊,一脸恭敬的表示着他略显做作的孝顺。
“去一边去,就知道卖乖,你是我外甥,我不替你费心,谁替你费心。不过,你可真得努力工作,千万不能做让严司长不满意的事情。要我看,严司长很不简单,很有可能就是哪个首长的谪系子弟,否则不可能二十多岁就当了市委副书记,刚刚三十就回到审计署当司长,若是你不好好地工作,说不得就会被踢出来,既使我的面子也不好使……”从严宁家里看到的一切,让王连洲感到冒失的同时,心里也是多了一些后怕,别看严宁夫妻话说的客气,但像他们这样的官宦子弟骨子里都很骄傲,得罪了绝对是不死不休的结局,外甥跟着这样的一个领导干工作,机会是有了,风险同样要大上许多,若是真出了问题,后果可是不敢想像的。所谓关心则乱,王连洲忍不住的面色一正,对着外甥耳提命授起来。
“是,舅舅,您的话我都我记住了,您放心吧!哎呀,舅舅,你看这车,卡宴啊!好几百万呢,应该就是严司长那个小舅子的,我刚才看到他在手上甩着钥匙呢,被严司长瞪了一眼,吓得好玄没把钥匙扔了出去,哈哈,那么大的人,胆子居然那么小……”听着舅舅唠唠叨叨叮嘱个不停,兴致昂然的张云伟胡乱的敷衍着,不敢明着顶撞舅舅,但心不在蔫的样子,显然对舅舅的话没太当回事。一出胡同口,目光就被停在路旁的卡宴跑车引吸了过去,大呼小叫的胡乱猜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