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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运关头 当前章节:15552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闭嘴,你个混帐东西,刚刚说完的话你就当成耳旁风,居然还敢背后口无遮拦的议论领导的亲属,你若是就这点章程,综合司趁早别去,赶快跟我滚回出版社去,省得走进了一池子混水,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敢情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张云伟都当成了耳旁风,居然没一句记在心里,合着外甥的对自己的尊重都是装出来的,这让王连洲大为恼火,狠狠地将张云伟扶着自己的胳膊甩了开来,毫不留情面的对张云伟得意忘形,不知分寸的行径痛骂起来。

刚刚在严宁的家里,王连洲可是看得很清楚,严宁的侄女和内弟大呼小叫的,严宁都没有一点好脸色,显然严宁为人做事是讲究规矩的,就外甥这副张扬跳脱的性子,严宁能待见他才怪了呢。与其费尽周折的把人送去,最终却给踢出来,倒不如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也省得日后跟严宁见面彼此脸上不好看。一时之间,王连洲又变得犹豫起来。

“对不起,舅舅,是我错了,您别生气,我一定记住您的话,好好工作,服从领导,多听多看少说话,绝不会给舅舅丢人……”看到一向对自己视如已出,有求必应的舅舅居然发了大火,脸色白一阵青一阵,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气得可是不轻。张云伟立刻意识到自己得意忘形之下,把舅舅的尊尊教导当成了耳旁风,是犯了大错误。若是不能将舅舅的怒火平息下去,这工作调转的事情说不得就要黄了。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张云伟急忙端正了态度,小心地向舅舅陪起了不是。

“你呀,聪明劲是有,就是这性子。唉,算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把你的工作调进机关里,我也对得起你父母的嘱托了,成龙成虫都看你的造化了,今后你好自为之吧……”外甥的眼里只看到了一辆价值几百万的高档车,却没想想能开这样高档车的人可能是普通老百姓吗?只看到了开高档车的人在严司长的面前战战兢兢,吓得双腿直打颤,却没想想倒底什么原因让他如此惧怕严司长。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外甥的敷浅,让王连洲的心里透着十分的失望。

5、烂泥扶上墙

带着内心对外甥的失望,王连洲小心的回头看向了严宁的家门半晌无语,最终还是恨不下心来断了外甥的前途,无力地摇了摇脑袋,佝偻着身子默默的走上了回家的路。《儿孙自有儿孙福,今后的路还得孩子自己去走,总这样跟在身边扶着,孩子永远也长不大,只有吃了亏,碰了壁,受了伤才能真正的长教训,只是希望外甥这个伤不要受的太深了。刹那间,王连洲仿佛把一切都看开了,原本炙热的心变得冷淡了下来。

严宁不知道短短几分钟的时间里,王连洲的心境有了巨大的变化,也没倒出时间去考虑今后的工作要怎么开展,至于怎么使用张云伟更不值得严宁去花费心思。此时的严宁正仰坐在沙发上,一边听着潇潇针对王连洲上门请托的事情进行着分析,一边考虑着怎么给坐在对面局促不安的凌锋上个笼套,严宁不允许凌家的第三代在自己的掌控下垮下来,不说人尽其才,个保个的优秀,但也要打出凌家三代子弟的声势来。以前人在北江没时间考虑家务,现在人回到了京城,空余的时间多了,整顿门风就变得迫在眉睫了。

之所以拿凌锋开刀,不是严宁看不上凌锋,实在是凌家就数凌锋最纨绔,只把他规拢好了,就会给弟妹们起到一个显著的例子。何况这会凌锋还主动送上门来,不收拾他收拾谁。至于凌锋的想法,根本不在严宁的考虑之中。尽快短的时间取得最大的成绩,才是严宁的最终目的。

“严宁,部委的情况跟地方上区别很大,同事之间争权夺利,互相倾辄的事情防不胜防。除非能站在最顶端,实力雄厚,不怕明枪暗箭。否则一个不注意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一点你一定要小心……”从今天严宁最初对王连洲一口回绝的态度来看,很明显严宁还没有转换过思路来。在地方上,严宁有基础,有声望,有成绩,有支持,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可以不在乎别人的想法,但这样的工作方式方法在中央部委可吃不开。要知道,在部委里,不管私下里有多大的仇,下多大的绊子,使多黑的刀子,表面上可要做到一团和气的,虚伪是虚伪了些,但却是实情,只要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这一团和气就得维持下去。

而维持一团和气的决窍无非就是推拖,踢皮球。有事情不要紧,口是心非的先应下来,慢慢放在手中抻着,理由多了去了,随便什么都行。不是不帮忙,实在是机缘不到总不能成行,这样拖着拖着,踢来踢去的,一些事情就会淡下来,然后可以随着情况的变化,视情况而定。这样,既没把话说死得罪人,又顾全了彼此的面子。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个尺度可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在各大部委中,多得是四下里搅混水,以期从中谋利的人,王连洲这样有些实权的中低层干部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些中层干部支撑着部委机关的运转,都是擅于投机钻营的老油条,最为难缠,虽说一个个的没什么大能耐,但偏偏这种人做糖不甜,不醋很酸。所以,能不得罪尽量不要得罪。当然了,若是树了敌,撕破了脸,必须全力将他踩下去,踩得他永世不得翻身,只有这样才能全力的保障自己的安全……”话风一转,潇潇开始拿王连洲做例子,提点严宁在今天处理问题上的不当,也间接地在为自己擅自主张留下王连洲做解释。不得不说,潇潇的经验够丰富,考虑的够全面,不但给严宁挽回了一个还没上班就要得罪人的机会,更给严宁借着王连洲上了生动的一课,使得严宁对部委工作状况和人际关系有了一定的认识。

“姐夫,您刚从北江回来,不太了解其中的猫腻,在部委里谋个差事,可是要花大价钱的。那个,若是你手头没有合适的人,我倒可以给你推荐几个发小,跑个腿,学个舌啥的不成问题……”凌锋纨绔归纨绔,脑子可不笨,听姐姐、姐夫一说,立刻明白了刚才送走的客人是来谋差事的,这在京城不是什么新鲜事,专门有一些世家旁系子弟从事这种拼缝的行径,美其名曰请托掮客,所获很是丰厚。

以前凌锋靠着刘向予的关系,在部队里也没少干这种勾当,这两年身价倍增,俨然一副成功人士的样子,对这种小钱已经看不上眼了。这会听姐姐话里话外的意思,想当然的以为严宁新近回京,工作上没有得力的人手使唤,这心思不由地动了起来,不为给姐夫帮上什么忙,就是能留个好印像也是好的吗。

“发小?还是算了,三两只小虾米起不到什么作用,要是你肯来我就将就收了,不过就你那性子,估计连椅子都坐不住……”虽然不屑去琢磨他嘴里那些蝇蝇苟苟的事情,但严宁也不得不承认凌锋的话有着几分的道理,从这几句话看,凌锋也不完全是草包,还是有一定长进的。想到此处,严肃看向凌锋的眼晴里难得的露出了一抹浅笑。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就是自己最初落到东海镇的时候,还有王刚和曲遥琴打下手呢,这会落到了审计署却成了光杆司令,接下来怎么开展工作更是一头雾水。而王连洲的上门,潇潇的警告,凌锋的建议结合在一起,给严宁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也让严宁清楚的认识到,自己迫切需要找一个业务熟,人头熟,情况熟的人做帮手,只有这样,才能尽快的顺理关系,打开工作局面,站稳脚跟。也只有站稳脚跟了,才能发挥好审计署跳板的作用,为今后的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嘿嘿,姐夫说的是,我的性子散惯了,实在不适合坐机关,这个机会还是留给别人吧。那个姐夫,您好像没太休息好,我就不打扰您了……”绕来绕去,居然把问题绕到了自己身上,凌锋感觉后脊梁直冒风,再坐一会,没准严宁会怎么琢磨自己,还是快点走为上策。

“先别急,有个事交给你去办在京城朋友多,人头熟,你替我悄悄的打听一下审计署的情况,至于你那些发小什么的就算了,最好能在审计署里找两个业务精,稳重一些的处级干部,怎么沟通你自己看着办,不要太张扬就好……”算起来凌锋就是一滩扶上不墙的烂泥,但不可否认有的时候这滩烂泥也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就看你把他放到什么地方去。四九城里,官宦子弟众多,纨绔更是遍地走,这个群体消费潜力巨大,这钱不是小数,没理由放着不赚。

而从目前的情况看,凌锋经营娱乐会所,搞一些吃喝嫖赌,游戏玩乐的事情干的还算不错,也算是人尽其才了。既然干的不错,就有必要再给他加点担子,借着会所迎来送往,接触人多的有利机会,不但要把他培养成一个成功的商人,更要培养成一个合格的政治掮客,把这枚小棋子的作用发挥到极限,哪怕能为家族拉拢成一股政治势力,也算是意外之得。

“这事好办,每天聚在会所里吃吃喝喝的人多了去了,实际上都是挖门路,找关系的,我私下里打听一下,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选,等找好了,我再跟您联系……”自己是什么货色自己最清楚,到机关里坐冷板凳,倒不如杀了自己来的痛快。可是听到严宁的交待,凌锋直感到一阵轻松,拉拢几个人什么的对自己来说是轻车熟路,凭着凌家的声势,只要稍稍放出点风去,有大把的人抢着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自然没口子的应了下来。

“严宁,凌锋是什么货色你也不是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能行吗?是不是跟二叔商量一下,找找审计长帮衬一把……”带着严宁的嘱托和一副勇挑重担的骄傲,凌锋逃也似的离开了严宁家,看着他那晃晃悠悠的背影,潇潇明亮的大眼晴眨了又眨,眼角更是一阵的抽搐,自己的这个弟弟是什么货色,潇潇最是清楚不过,若是吃喝玩乐,欺男霸女,凌锋不用人教都玩得转,但严宁把选人挑人这么重要的事情放到他身上,潇潇仿佛看到了严宁面对着一批歪瓜劣枣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充满了担心。

“招贤纳士,广聚人才,这条路早晚得打开。现在来看,没有人比凌锋更合适,左右是死马当着活马医,行不行,先让他试着吧……”凌家的现状是年纪老的老,小的小,地位高的太高,轻易不能表态,地位低的又太低,说出话来没份量。而且,像悦悦、凌晨、凌志几个都有公职,做做生意,打打政策擦边球还行,若是去做这种挖墙角,惹人垢病的事情明显不合适。

而凌锋从小就是纨绔子弟,开会所做生意交际广,本身又没有公职,暂时来看,还真没有人比他来更适合去做这种牵线搭桥的事情。至于能不能胜任,会取得什么样的收效,还得慢慢的培养,严宁总不指望凌锋一口就能吃个胖子。

6、用对了地方烂泥也是人才

“部委有人才啊,能把关系理的这么清楚,单单这份心思就称得上是一个极品存在了……”摆在严宁面前的是一份审计署人脉势力分布图,附带着一份厚厚的文字说明,其中涵盖了审计署四十七个司级,八十八个副司级,一百多名处级干部的关系线络,初一入眼,交错纵横,杂乱无章。《但慢慢理顺,细细品味一番,让人瞠目结舌。能把每一位领导干部的脉胳理顺到这个程度,这个叫做连普方的人不去做组织部长、人事处长都显得屈才了。

事实证明,严宁还是有一定的识人之明的。凌锋虽然是一滩烂泥,纨绔的不成样子,却也不是一无是处,最起码搞起吃喝嫖赌,买空卖空,拼缝抽头之类的歪门斜道来,绝对算是一把好手,也没有辜负严宁对他的期望,短短两天的时间,就借助会所广泛的人脉给严宁挖出来了一个惊喜。这份涵盖了审计署几乎所有中层以上干部人际关系的结构图就是凌锋交给严宁的礼物,作为他开始了政治掮客生涯的第一份答卷。或许从今天开始,凌锋纨绔的帽子就将甩的远远的。

说来也巧,凌锋回到会所以后,还没琢磨出怎么去着手完成严宁交待的拉拢任务呢,就有一个时常在一起花天酒地的哥们带着连普方找上门来。虽说严宁刚刚调回京城,但作为凌家未来的接班人,即将主持审计署综合司这样的重要消息瞒不过连普方这样一门心思投机钻营的有心人,一打探到严宁到审计署报了道,连普方的心思就活泛了起来,所谓投身需趁早,站排要及时,趁着严宁初到审计署一穷二白,急于站稳脚跟的情况下投过去,才能衬托出自己的眼光和作用不是。否则等严宁工作上了手,哪还显得着自己的存在了。

瞌睡中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凌锋感到自己机缘不错。只是,对严宁交待的事情,凌锋可不敢轻率大意,这连普方四十多岁了,年纪稍大点倒不是什么问题,但他都能投机钻营到自己的门前,可见其为了上位无所不用其极,这种人为了利益连亲爹亲妈都能出卖,自然谈不上有什么人品,把他推荐给严宁,闹不好又要惹来严宁的痛斥,那滋味可不好受。

但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若是连个说法都没有,可是卷了哥们的面子。这年头,什么最重要,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是位子,有了位子就有了一切;对于生意人来说是票子,有了票子同样就有了一切,但对于花天酒地的纨绔子弟来说无疑就是面子,没看到会所里,酒吧里,那些纨绔子弟动辄争锋吃醋,大打出手吗,说白了哪有那么多深仇大恨,为的不就是个争个面子吗。

一边是姐夫的痛斥,一边是哥们的面子,左右为难,凌锋犹豫了起来。不过,这个连普方称得上是一个极品的存在,看到凌锋犹豫不决,立刻抛出了耗费他数年心血凝结成的审计署人脉网络分布图。不得不说连普方是一个极品的存在,这个切入点抓的很准,严宁尚未到任,迫切需要理清审计署的人际关系,有这样一本指导性丛书的存在,会带来极大的方便。用这东西做敲门砖,严宁就是再不耻他的为人,也会多方面酌情考虑。果然,有了这份人际关系脉络图,凌锋如释自负,当下与连普方一拍即合,几乎没费什么周折,这份草图和说明就摆到了严宁案前,直让严宁感叹不已。

“姐夫,这个连普方曾经当过审计署的人事处副处长,科班出身,业务能力也很强。不过人品上要差一些,以前也算是年轻有为,不过他为了上位,暗地里对提拔他的办公厅副主任写黑材料,结果人算不如天算,那个副主任非但没被整下去,反倒成了办公厅的一把手,从此办公厅里再无他容身之处,明升暗降发配到了农林司当调研员,说白了就是个人见人厌的大头兵,这一晃就是十多年,您若觉得不放心,不用也行,我那哥们我能摆平……”严宁的威严日盛,有些话也不会和凌锋这个一无是处的草包说,凌锋自然捉摸不透严宁的心思和想法,只能暗地里小心的揣摸着。听到严宁对连普方给了一个极品存在的评语,在体制内打滚,居然被冠上了极品的评语,显然不是什么好的评价,这心里立刻没了底。

“收了人家的东西才说不用,你当咱家是什么人家,这点信用都没有,以后谁还敢投过来。所以啊,做人不能只看眼前的这一块利益,更不能自己坏了名头。这件事你办的不错,以后适当的可以放放手,但一定要把握分寸,拿不准的事情要多问问,不要自作主张……”背主求荣,当墙头草,这在体制内可是大忌。但眼下严宁不说千金市骨,单单从这份脉络图来说,就值得把这个连普方收拢过来。至于人品问题,暂时不在严宁考虑之内,又不是挑女婿,人品好不好没什么大关系。况且,和连普方之间不过是场交易,严宁也不可能无原则的相信他,适当的防备还是得有的。

“是是,姐夫您放心,我自己是什么货色,有多少斤两,我自己最清楚,若不是有您帮衬着我,别说凌晨、凌志他们看不起我,就是我爸都看我不顺眼。所以,我有自知知明,自打开了会所,我就没自己拿过主意,平时都听悦悦的,她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谁让她的脑袋比我好使呢……”从前的凌家虽然声势还在,但实际上已经走上了下坡路,刘向严兄弟几个自顾不瑕,也没精力去约束小辈,使得凌锋顶着破败的家族名号为所欲为,一发而不可收拾,最终成了这副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性子,等年纪大了看清楚了形势,想要回头了,却已经是光阴不再,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若非严宁下辣手痛打了凌锋一回,让他长了教训,警醒了过来,又借着家族的名义出资帮他做生意,凌锋怕是要当一辈子的米虫,在家族里一辈子抬不起头来。所以,对于严宁,凌锋是又敬又怕。凌悦悦就是摸透了凌锋这个弱点,才拿着鸡毛当令箭,把他克的死死的。别说两个人一个头脑灵活,一个想要出人头地,配合到一起,倒是相得益彰。

这把会所经营成功在前,又替严宁拉拢到了熟悉情况的所谓的人才,这不回报就来了,严宁大手一挥,把可以代表凌家拉拢人才的事情交给了自己,这就意谓着凌锋可以明正言顺,大大方方的当掮客了,虽然中介抽头那点小钱凌锋不在乎,但四九城里的纨绔子弟都知道,别看这些纨绔子弟平时打着家里的旗号四下里张扬,但一回到家里,哪个不是唯唯诺诺,缩手缩脚的,又有几个能在家长面前真正能说上话的。所以,能给家族做中间人,替人谋取前程,那可是有大能耐的表现,就凭这点,就足矣让凌锋在他的一干哥们中红的发紫,这惊喜来的太快,凌锋哪能不兴奋。

“凌锋,你能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说明你长大了,懂事了。不过也不要妄自菲薄,不决策,听呦喝,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什么是企业文化,打造执行能力就是企业文化的精髓,等你把执行的能力锻炼出来了,经验积累起来了,这决策的能力也就具备了。这两年,金秋会所也好,连锁酒店也好,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跟你听呦喝,抓执行是分不开的,从这一点来说,你功不可没……”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实践证明,用老眼光,带有色眼镜看问题是行不通的。连凌锋这样狂妄自大,无事生非的纨绔都知道了要摆正位置,一门心思的要求上进,凌家能够重新崛起也就解释通了。

而且,透过凌锋小心谨慎,认清自我的态度,更坚定了严宁将圈子外围拉拢人才的重任交给他来做的决心。京城是首都,是华夏的政治中心,权力中心,无论是京城各大部委,还是地方部门,每年跑关系,挖门路的官员不计其数,其中不乏有一些无根无萍的优秀人才,人才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紧缺的,凌家想要在未来屹立不倒,加强人才储备势在必行。而凌锋无官无职,又做着酒店连锁生意,无疑能为此项工作开辟一定优势。只要能把握好了,谁又能说凌锋这滩烂泥不能上墙,不能为家族贡献力量呢。所以说,把烂泥用对了地方,同样也是人才。

“姐夫,就您看得起我,就冲这,我也得干出个样来,您就瞧好吧……”严宁对待凌家的小字辈,一向有板有眼,婉转的鼓励多,客套的表扬少,能得到严宁的表扬,那也就意谓着得到了严宁的认可。刹那之间,凌锋有如打了鸡血一般兴奋不已,胸脯拍的咣咣作响,又是保证,又是承

7、上手

“有些事情不能急,必须得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等基础打牢了,名声打响了,你的威信也就树起来了……”耳边一遍一遍回响着严宁的话语,凌锋的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坐在大班椅上忍不住的都笑出声来。《几年来,凌锋还从来没有今天这样扬眉吐气的畅快感觉。

能得到严宁的表扬,那就意谓着自己得到了严宁的认可。严宁是什么人,那是能直接跟爷爷对话,能左右伯伯父亲意见的未来当家人。在凌家的小字辈里,也就大哥凌震能享受这个待遇,但不可否认,大哥凌震也是听严宁的。所以,能得到严宁的认可,也就意谓着自己在家族里有了一席之地。那个草包,纨绔的帽子从此跟自己再无一点的瓜葛了。

“进来,哟,老连来了,倒挺快的……”嗒嗒的敲门声响起,凌锋嬉皮笑脸的神情立刻一扫而空,坐直了身子,模仿着严宁的样子,摆出了一副自以为威严的姿态。别说,清秀的脸庞,故作严肃的神情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成功人士的样子。

严宁对连普方送上的人际脉络图表示了认可,也就意谓着严宁会在近段日子将连普方收拢过去,引为已用。作为中间人的凌锋自然要在事成之前先给连普方一个交待,彰显一下自己出众的能力。顺便摆摆谱,拿话敲打敲打他,毕竟连普方可是有前科的人,若是脑袋再犯糊涂,得罪了严宁姐夫,跟着遭罪的可就不是他一个人了。

“哎!凌少,接到您的电话,我可不敢耽搁,您是做大事业的老板,时间可是最宝贵的,耽误一点都是我的罪过……”有求于人,连普方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凌锋身上,虽说一把年纪了,却一点不敢装大,连坐都不敢坐,就站在凌锋的大班桌前,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说着小话,丝毫不以向比自己小着二十岁的凌锋拍马屁为耻,这个态度让凌锋颇有受用。

“你倒能扯,这大过年的,除了吃,就是喝,能忙个鸟。对了,我找你来,是把这个鸟图还给你,你赶快收好了。我姐夫说了,君子不窃人之私,这东西他用不着……”画虎不成反类犬,凌锋一向散漫浮燥惯了,身上可是没有一点领导者的气质,不开口说话还能唬住几个人,可一开口,满嘴跑火车,若是碰上明白人怕是一打眼就能看出虚实来。不过,凌锋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生活在凌家这样的政治世家,家学渊源,从小耳暄目染的,不用学都会耍些小手腕。知道想要敲打连普生,就得先把他的希望都掐灭了,之后才能让他感恩待德。这一点,凌锋也并不比别人差多少。

“啊!这个,这个,凌少,真没机会了?求求您,您再帮我美言几句,这个是我孝敬您的一点心意。只要严司长能我一个机会,我老连给他做牛做马都成……”兴致冲冲的赶了过来,本以为自己的钻营有了效果,没想到罩头浇了一盆凉水下来,直让连普方的心沉到了谷底。不过,连普方也不是轻易就肯放弃的人,毕竟年龄不饶人,再过上三四年,年纪一过了五十,再想翻身可就难了。所以,眼下的这个机会必须得把握住。

“哎哎,老连我说你这么做可不地道,我凌锋不说有钱,可也身价过亿,差你这十万八万的小钱?若不是看在小超是我哥们的份上,你这事我都懒得去管。你快点把这些东西拿走。否则,你可别说我不讲情面……”眼下不能急于求成,最重要的是把基础打牢了,把名声打出去,让人知道凌家的二少爷在家里是能说上话的,能向父辈提出意见建议的,如此你的威信也就树立起来了,久而久之就会成为金字招牌,一切也就水到渠成了。

姐夫的话再一次在耳边回响起来,晨钟暮鼓般给凌锋敲击着凌锋的心灵。几万块的小钱不足为道,凌锋更看中的是严宁许下的金字招牌,那才是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了姐夫的帮衬,有了这个安身立命的根本,这个少爷争强好胜,那个少爷眠花宿柳神马的都是浮云,在华夏这个官本位的国度里,一口断人前程才是真能耐,那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大财富。

“凌少啊,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吃您喝杯茶,表示表示我的心意,严司长是您姐夫,您的面子自然是管用的,您再帮我美言几句,我老连一辈子记着您的大恩大德……”凌锋的敲打收到了显著的效果,连普生又是鞠躬,又是作揖的,处处陪着小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找到了凌锋的头上,不管成不成,连普生都不敢再做打算,只能一条道走到黑。若是他心里不甘,再去托别人,哪怕办成了事,说不得就把凌锋得罪了,这些纨绔子弟可都不能按照常理推断的,天知道凌锋是什么脾性,会不会背后下黑手,把事情搅黄了,毕竟严宁还是他的姐夫呢。

“你这话说的倒是挺中听,也不枉我帮你跑了一趟又一趟。不过你这性子也有点在急了,我这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整出这一码子事来。你老连是什么品性,我也就不说了,估计你自己都知道。看在小超的面子上,我可是费尽了口舌,总算对得起哥们的委托。今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给我少整,好好的帮着我姐夫做工作,好处少不了你的。若是你敢背地里再做手脚,我姐夫是君子,不会跟你计较什么,但我可是小人,对于忘恩负义的人,哼哼,我可是很痛恨的……”这个分寸拿捏的差不多了,相信经过这番警告的连普方会长记性,知道今后该怎么做。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这巴掌打完了,这甜枣也该扔出来了,适可而止的道理,凌锋把握的还是不错的。

“是是,凌少说的对,您今天的教诲我都记在心里,绝不敢忘。以前糊涂,急于求成,不懂规矩,这么多年过去了,什么都想明白了,悔之晚矣……”情节况急转,连普方喜出望外,又是感激又是忏悔的,兴奋的不能自己。也真难为这老伙计了,一把年纪了一个劲的向凌锋这样的小辈递小话,还甘之如怡。当官不要脸,要脸别当官,官场上从来都不以年龄论大小,只以能力论英雄,其中的悲哀莫过于此。

“好!从今天起,你就打足了精神,好好的干活,丢了爷的脸,可别说我不饶你……”大手一挥,凌锋下了逐客令,动作娴熟,颇有些挥洒自如,挥斥方猷的豪迈,敲打连普方的目的达到了,这种操纵别人带来的快感让凌锋的心里升起了一种异样的兴奋。或许自己的人生就从眼前的这个连普方开始改变。至于连普言拿出的那包东西,从头到尾凌锋都没有看上一眼。

……

袁依静五十出头的年纪,圆润的脸庞,乌黑整齐的短发,配上一身湛蓝色的工装,骨子里透着几分的干炼。只是多年的养尊处优难抵岁月的侵蚀,略略些发福的身材,以及眼角布满一层层的细细皱纹,无疑在告诉着人们这个女人早已铅华尽去,不再年轻。

正月初八,严宁提前几分钟赶到了审计署,正式报道上任。和想像的情况差不多,审计长,副审计长等领导们都忙着拜年,根本没有时候接待自己。见了面以后,简单的寒喧了几句,勉励了一番以后,严宁就随着审计署党委副书记,纪检组长袁依静,来到了她的办公室。和王连洲透露出来的消息一致,严宁分管的综合司归袁依静主管。

“来,喝茶,严宁,别客气。谢教授还好吗?算起来,我也是谢教授的学生,你还是我的小学弟呢。唉,年轻时忙着工作,四处乱跑,年纪大了又忙着家庭,也没个机会专门去看看以往的老师。我还是去年参加一个学术论坛时,远远地见到了谢教授一面,连句话都没说上,心里一直挺遗憾的……”华夏人在人际关系处理上讲究划圈子,拉关系,特别是在初次见面的两个人,习惯性的试探着找到彼此的共同之处,这一点在部委同样适用。不过,袁依静对严宁所划出来的圈子划的有些偏。同样是功勋家族的后代,袁依静没有提级严宁与凌家的关系,反倒从老师谢教授入手,多少有些剑走偏锋的意思。

“谢谢袁组长关心,老师一切都好,每天都要坚持上一节大课,另外还带了几个研究生,累是累了些,但他喜欢这种生活……”严宁欠了欠身,算是对袁依静对老师问候的还礼,嘴上介绍着老师的情况,脑袋里却不断思考着接下来的工作。

这几天,关于成立综合司的情况严宁没少打听。审计署纪检组第一次有了独立的审计权,这既是国家反腐政策调整的具体表现,也是袁依静据理力争的结果。而严宁以副司级级别主持综合司工作,则是来自审计长的坚持,这个做法无疑是在抑制纪检组权力的扩张。本身有些矛盾的情况,聚集在了一起。所以,对于接下来的工作如何开展,不只是袁依静重视,严宁同样关心。

8、初次亮相

随着党内反腐的呼声越来越高,对职务犯罪的监督也越来越严格,新的形势付予了审计工作新的任务,审计署综合司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应运而生的,是国家反贪、纪检、信访等部门的工作职能在审计系统的延伸,是监督检查职务犯罪的第一道关口。

显而易见综合司的职责权力是巨大的,而严宁也很优秀,要家世有家世,要学识有学识,要能力有能力。在地方工作中频频开拓创新,取得了一个又一个辉煌的成绩,火的一塌糊涂,都在中央首长的脑袋里都挂了号。从这一点看,审计长晏国安让严宁主持综合司的工作似乎还是很合理的。但是,对于审计战线的工作来说严宁无疑是一个新兵,刚一上战场就被放到了这个如此关键的地方,既要抓具体工作,又要承上启下,协调关系,能否担起重任,对此袁依静深表怀疑。

原本袁依静打算,除非是自己人,否则审计长宴国安把谁安排到综合司主持工作,袁依静都不会同意,这好不容易才争取到了独立审计权,却被外人把着,袁依静可不会任人宰割。但是严宁不行,哪怕明知道严宁不能胜任综合司的工作,袁依静也得让严宁试一试。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权力的地方就会有政治。同样出身于红色世家的袁依静比任何人都清楚严宁的来历,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凌家是个什么样势力的家族。没准宴国安等着盼着自己和严宁背后的凌家斗起冲突呢,那对自己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宴国安和凌家有什么来往袁依静不知道,但从宴国安能接收严宁到审计署,并一力主张严宁以副职身份行使正职权力的作法来看,无疑宴国安和凌家是有关系的。眼下严宁来了,谦和有礼,不卑不亢,对自己摆出了一个下属对上司应有的尊敬和礼貌。若是对严宁不了解,不知道他在北江经历过残酷的政治斗争,在江南派的强力高压下,仍能棋高一筹,奋起反击,打的江南派退无可退,最终在政治妥协之下全身而退,袁依静觉得自己怕是会真被他这副年轻的面孔,谦和的态度所蒙骗。

“这是一个天生就会玩政治的人才……”简单的交接了一下工作,严宁礼貌的辞别了袁依静。初次见面,上下级的名份算是敲定了下来,在此基础上,两个人都对彼此做了一番的试探,袁依静是领导,主动性把握的强一点,而严宁则以守为主,见招拆招,不着痕迹地就将袁依静并不凌厉的攻势化解的干干净净。可以说,简单地接触,让对方都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对于严宁袁依静感慨万千,在心底给出了一个极为优秀的评价。

只是下一步工作该如何开展,是对严宁采取全力的支持,任由他在工作中横冲直撞,进而打开局面,承自己的人情,慢慢感化,最终收为己用,坐享其成。还是收缩权力,安插钉子,加以牵制,由自己遥控指挥。两个方面,各有利弊,从严宁在北江的表现看,从凌家接班人的身份看,既使给予他再大的支持,他也不可能无原则的迁就自己。而若是安插钉子,加以牵制,更会引来严宁的强反弹,连江南派全力压制都没能把严宁如何,自己一个纪检组长,更不是严宁的对手。何去何从,还真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难题。

“下一步该怎么办呢……”这个问题同样困扰着严宁,至少和袁依静的初次会谈中,除了得到了一个空旷的司长办公室以外,严宁没有得到任何答案。部门新设,人员调配是大事,调谁不调谁,袁依静只有建议权,没有决定权,能安插几个钉子也就到份了。甚至调济办公室,调拔办公用品之类的小事也是归办公厅后勤处负责的,袁依静同样没有决定权。

从这一点看,袁依静虽然是班子成员,副部级的待遇,但实实在在的却是斗争中的弱势群体,也难怪她会对分到手中的综合司如此上心,初次见面就迫不及待的试探起自己的态度来。可见身下没腿,手上没权,坐冷板凳的滋味不好受。这一朝乍富,欣喜若狂,却又被权力迷红了眼晴,碰上自己这个摘果子的,心中的郁闷可想而知。

“算了,先到后勤处跑一圈,看看是个什么情况……”这会领导都跑出去搞团拜了,没有宴国安点头同意,想要调配人员显然是不现实的。但办公室,办公桌椅什么的后勤处就能决定,把办公室要过来,把架子搭起来,其他的慢慢再说吧。

“这些人都是来拜年的吗……”后勤处长姓氏名谁,是男是女,长什么样,严宁不知道。但不要紧,后勤处,人事处都是办公厅的下设部门,只要找到了王连洲,这后勤处长也就找到了,由他帮着介绍一下,办公室的问题该怎么解决,也就呼之欲出了。

带着这个想法,严宁没怎么考虑就拐到了人事处。只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眼前人来人往的场景让刚刚从纪检组返回来的严宁大吃一惊。组织人事部门历来都是热点部门,在地方上如此,在中央直属部门同样如此,到底热到什么程度,从新年第一天工作的拜年情况就能看出来。

办公厅一层楼,机关党委,组织处,人事处人声鼎沸,排号走场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虽然王连洲这个处级的人事处长比袁依静这个副部级的大员在级别上差着十万八千里,但县官不如现管,人事处门庭若市的热闹场面比之门可罗雀的纪检组强的不是一点半点,部门差别的巨大由此可见。

当然了,来机关党委、组织处、人事处拜年的人虽然多,但大都是科长、科员之类的小虾米而矣,卯大劲掺杂着几个有心思,却没有实职的副处级调研员,组织人事处的权限最多也就管到了处级干部,再往上就得一把手提名,民主酝酿,集体讨论,会议决定,最后上报中组部负责中直机构干部管理工作的干部三局报批,才能履行考察手续。所以别说是司长,副司长之类的干部不会卖组织人事处的面子,就是一些实权处长同样也自持身份,不会屈尊来拜年。在内部管理上,每个部门都有自己的潜规则,审计署同样也不例外。

“树大招风啊!”组织人事部门本身就是受人追捧的热议部门,却在一些小节上表现的太过强烈了,不知道收敛,难怪袁组长总是对审计署的各项工作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虽然主要还是争权夺利的原因掺杂在其中,却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无理取闹,看来审计署内部在管理上也存在一定的问题。

“王处长……”严宁的身份地位都在组织人事处之上,自然不可能跟这些大头兵似的排队等着召见,不紧不慢的穿过了人群,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直接推开了王连洲的办公室,入眼处有四五个人围在大班桌前,把严宁的视线堵的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王连洲的影子,也就站在门口轻声的唤了一声,立刻引来了室内众人的回头观望。

“这人谁啊,懂不懂规矩,拜年还带挤塞的……”屋里屋外数十号人认识严宁的几乎没有,眼看着严宁不懂规矩的抢在前面,有几个等的不耐烦的就有些急了,看严宁年轻,估计不是什么领导,这唠骚的话一拔接着一拔,俨然把严宁当成了众矢之的。

“王处长,出来一下……”乱七八糟的声音此起彼伏,很多都是不太中听的话语。严宁一直在地方上当主要领导,哪有人敢当着他的面前嚼舌根子,这脸色就沉了下来,凌厉的眼神,强大的气场立刻向身侧几个叫的最欢的扑了过去,硬生生的将几个人顺到嘴边的话给吓了回去,有个年纪稍轻一点的小伙子,甚至有些不自在的低下了头,借此躲避严宁凌厉的目光。压制了不同的声音,严宁才提高了两个音阶,原本想要进去寒喧两句的兴趣是一点都没有了。

“哎哟,严司长,您看这事闹的,这一大早还没来得及到您那报个道,倒让您先过来了……”正说到兴头上,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这话头就被人打断了,王连洲的心里透着几分的不痛快,视线被阻,还没等看清打断自己的人是谁呢,严宁的第二句话又来了,这一次王连洲总算是听清楚了是谁在招呼自己,顿时屁股底下有如装了弹簧一般,飞快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脸上有如绽放的花朵一般,隔着老远就伸出了热清的双手。

“我就不进去了,后勤处在哪边,陪我走一趟……”被一众小兵嚼着舌根,严宁的脸上透着几分的不耐烦,看似一句简单的邀请,但语气中透着不容回拒的坚决。直到陪着严宁走的远了,走廊里才响起了诸如新来的司长,好年轻,有气势之类的窃窃私语,并随着人员的走动,有关严宁的传言迅速地向审计署扩散开来。

9、踢皮球,拉赞助

虽说只是一次无心的登场,但是严宁的初次亮相,强大的气场,凌厉的眼神,不容回拒的话语带给了审计署一众大头兵们一种一身威严,先声夺人的巨大气势。《严宁很强势,严司长很霸气之类的话语也随着这些大头兵们的嘴迅速的传播开来,短短地半个小时时间包括严宁的年纪,背景,经历这些不为人们所知,颇具有一些神秘色彩的个人信息就传遍了整个审计署,并无限的夸大开来,演变出来数个各不相同的版本,成为了人们津津乐道的热门话题。

“董处长,到后勤处来,一是和您见见面,再一个就是向您了解一下综合司的办公室,办公用品的配备问题。综合司草创,可离不开后勤处的支持和帮助……”别人对自己如何评价,严宁没兴趣去了解,也没有时间去考虑这些闲言碎语。在王连洲的引领下,很快严宁就见到了办公厅后勤处的董处长,没有过多的客套,开门见山的表明了来意。

“哎呀,严司长,对不住,对不住啊,不知道您年后第一天就上任了,要不然我得去向您汇报一下相关工作,您看这事闹的,倒让您亲自上门了,是我们后勤处的工作做的不到位……”董处长未语先笑,脸上显现着一团和气,混身上下透着油滑的气息。这也难怪,后勤处掌管着审计署包括公租房在内的各种后勤资源,眼下任何一个部门都是狼多肉少,资源紧张,不是长袖善舞,圆滑的机关老油条处理不好各方面的关系。

不过,就事论事,严宁找到后勤处只是想解决问题,倒没有兴师问罪的意思。但董坤董处长可不这么理解,不管严宁找上门来是真要配备办公条件也好,还是有施压的意思,进而争取更好的条件也好,董处长都要考虑周全。更重要的是,眼下的资源紧张,经费有限。综合司新成立,哪怕就是按照正常的标准进行配备,花费也是巨大的,背上这个包袱,后勤处的负担可就重了,这一年的工作也就不好开展了。

而且,有些事情董处长心知肚明,领导动动嘴,下面跑断腿,只要领导有话,后勤处的经费再紧张,董处长就是再为难,也不会让领导从中做腊不是。可恰恰有问题的是张罗着成立综合司有一段时间了,但关于综合司办公用品的配备,办公厅领导上到主任,下到几个副主任,没有一个给过照顾之类的具体指示,既然没有指示,那就意谓着完全按照规矩来,这可是得罪人的事情。

董处长有理由相信,严宁年纪轻轻就当了司长,显然也是有背景的。这年轻就意谓着气盛,喜欢争强好胜,若是自己完全按照规定,拿着一些破烂货去胡弄人,让严宁扔出来倒是小事,得罪了严宁这个看似很有前途的司长可就是大事了。事业都是党的,工作都国家的,成绩都是领导的。人都是自私的,熬了半辈子才熬到一个后勤处长不容易,为了党的事业,国家的利益,领导的面子,让自己得罪人,可是很不值当的事情。所以,伸手不打笑脸人,董处长以退为进,率先做起了检讨。

“是我来的突然,事先也没通知办公厅一下,这责任可落不到后勤处身上。不过,我这人既然来了,就意谓着综合司成立了。所以,还请董处长搭把手,尽快把办公用品配备齐全了,等人员调配完,我这可就要开张了……”若是一般的年轻干部,对这些推萎扯皮的事情经验不足,说不得还真让董处长抓住了脉搏,顺着董处长圆滑的心思牵着鼻子走,最后今天拖明天,明天拖后天,等到实在挺不住了,也就任凭后勤处做主,配备什么就用什么,不用说也都是被淘汰了多少手的破烂货。

但严宁可是在基层从镇长到县长,从县委书记到市委副书记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养气的功夫可不比那些身居高位的大员们差上多少,所具备的涵养更不是在部委机关中那些老油条能够想像出来的,不仅对机关中存在的猫腻更是了如指掌,就是对董处长耍太极的想法都能猜个差不离。所以,对于董处长的检讨,严宁是接都不接,轻描淡写的就这一段揭了过去。目标仍奔着一个主题,根本不给董处长任何回拒的机会。

“为各个部门做好后勤保障,是我们后勤处的责任,应该的,应该的。综合司的办公室早在年前就清理出来了,就在十二楼,共有九个房间,其中两个小套间,两个独立单间,两个大套间,三个标准间,完全按照编制标准进行配备……”严宁很难缠,态度很坚决,根本不给自己回旋的余地,这让董处长很为难。但是,董处长也知道,抻是抻不下去了,必须得给严宁一个交待。否则,可就把人得罪透了,欺老不欺少,严宁年纪轻轻就能当上副司长,显然不是好相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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