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个办公室?九个就九个吧,挤一挤也坐下了,先将就着吧……”所谓的编制标准配备办公室就是按照综合司的干部标准进行配备,两个处长各用一个小套间,两个副处长各用一个独立单间,处级调研员,助理调研员作为后备人选不占领导指数,占两个大套间的内侧带领导科长科员开展工作。这样两个大套间分配十二个人,三个标准间分配九个人,大致的算了一下,若是二十六个人的编制都配满了,九个房间倒也够用。
当然了,这里不包括严宁的办公室,司长的办公室都是单独安排的,不占各业务司的资源。而严宁的办公室安排到了十楼,和纪检组在一个楼层,估计是袁依静图个管理方便,才特意交待下来的。严宁情况比较特殊,一般的业务司都由副审计长主管,但严宁却归袁依静这个纪检组长领导,从袁依静与宴国安存在比较僵持的关系看,从自己都报道了,综合司却连架子都没有搭起来的情况看,估计这也是综合司在办公厅里不受待见的主要原因。
“办公室先说到这,我再和您汇报一下办公用品。那个严司长,您也知道,现在是哪哪都要钱,哪一块处理不好,后勤处就要被人骂娘。根据办公厅对固定资产管理的规定,若是署里没有专项经费购置办公用品,就由后勤处进行调配,所以,综合司电脑、打印机之类的办公用品都是淘换下来的二手机器,至于办公桌椅,卷柜之类的办公用品倒是可以采购全新的。不过我得先和您打好招呼,根据办公桌椅的标准不得超过一千元,这个价钱也就够采购一米二长的胶粘高密度板材质的桌子,综合司若是用的话,后勤随时可以采购……”未入正题,董处长先是抱怨了一番难处,把后勤处的责任先摘个干净,然后就对办公用品的配备设定了框框,又是规定,又是标准的,显然这套说辞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不说天衣无缝,却也滴水不露。
“开门七件事,柴米油盐酱醋茶,缺了那一件日子都不好过,家不好当,后勤处有困难我能理解。不过董处长拿出的这个标准是不是有些出入,刚才我在走廊里走了一圈,没看哪间办公室里摆着压制密度板材质的桌子,没看到哪间办公室立着铁皮卷柜,这一千块钱的标准又是怎么来的……”董坤滑不溜手的处事方法早就融到了他的骨子里,让人挑不出一丁点的毛病来。不过,严宁也不是好唬弄的,在审计署走了几个办公室,哪个办公室里摆着什么可都落到眼晴,记到心里,就从这个巨大的差距看,董处长的话里就有许多不实的地方。
“严司长,这事可真难为我了。哎呀,左右您也不是外人,我就跟您说实话,两年前署里准备淘换一批办公设备,可经费有限,买一些地摊货,各个司的领导都有意见,把用品都退了回来。不得已的情况下,审计长同意各司自己去拉赞助,拉到什么样用品就用什么。您看到的办公用品就是各个司自己搞来的,跟后勤处没有一点关系,有的甚至连帐都没有。所以,我才问您按照标准采购的桌椅您要不要……”被严宁抓住了根本,董处长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苦大仇深起来,梗着个脑袋解释了起来。当了这么多年的后勤处长,踢皮球可是基本技能之一,自然也是娴熟无比,三两句话的功夫,不但把严宁的质询推脱了个干净,更反问回来,想借此试探一下严宁的想法,这里未尝没有掂量严宁份量的意思。
“哦,我明白了,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综合司也可以自己拉赞助,自己搞办公用品?后勤处配备的二手电脑什么的我也不要了,办公桌椅也不用麻烦你了,回头我给你个账号,你就按照标准把钱打过去就行了……”这叫什么事啊,堂堂的一个司长,却为了几套办公用品跟人推萎扯皮,真当自己闲的没事干吗。这要是传回了北江,指不定会被人怎么嘲笑呢。还有这个董处长,摆明了老滑头一个,向他要东西,无异于虎口拔牙,纯属浪费时间。
10、见招拆招
透过对综合司开办,索要办公用品这样的小事,严宁对审计署推委扯皮,人浮于事的现状有了长足的认识。《以点带面,以小见大,透过审计署也就折射出国家各大部委在管理体制上存在的诸多的弊端。不过,这些事跟严宁没关系,有多大的能力,承担多大的责任,严宁就是一个名不见经转的中层干部,若是不想被辗压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唯一的办法就是随波逐流。毕竟在官场中,异类的存在都是不得长远的,严宁想要走的更高,更远,就不允许有特立独行的情况存在。
不过,董处长的滑不溜手,有恃无恐的做派,以及从头到尾王连洲都在沉默不语,一副事不关己,却又心事重重的样子,也给严宁提了醒,从董处长个性来看,圆滑有余,个性不足,绝对不是一个较死理的人,之所以咬着所谓的规矩不松口,无非是有领导对他有过交待,或者有其他的什么暗示,使得他敢于同自己坚持原则。否则,有权不使,过期作废,慷他人之慨,拿公家的钱去结交自己的感情和友谊,这么简单的事情,傻瓜都知道该怎么去做。所以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派系,有人的地方就斗争,严宁不知道自己刚一上任就冲撞到了谁,但事实证明审计署也并不是一块乐土。
“王处长,麻烦您跟我跑了一趟,耽误了不少事,谢谢了。还有个事麻烦您,关于综合司的人员配备,人事处别都安排满了,给我留下三个编,我有用处,具体的情况我会向审计长汇报,不会让你为难……”从自己和董处长讨价还价开始,王连洲始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且,看他心事重重的样子,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猜测到了其中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权衡利弊之余,摆明了不想跟着自己淌这趟混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的道理,王连洲这个人事处长比谁都明白。
“严司长太客气了,无非就是带个路,跑个腿,也没帮上什么忙,还谢什么啊!要我说老董这个人,也挺为难的,您也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个拉赞助的事,你刚来,人还不太熟悉,不好开口,要不我找找驻各大部委审计局,给综合司置办一下吧……”谁当领导都会在自己的后院里安置几个自己人,这在部委里都成了惯例,严宁的要求不算过份。这刚刚承了严宁的人情,帮着出出力,这不是什么问题。何况严宁还表示会向大老板请示,已然给了自己的台阶下,若是自己再不懂得配合一二,可就把严宁得罪的透透的了。
算起来王连洲也是审计署近乎于元老级别的存在,工作经验可是丰富的紧,很多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事情,王连洲都能把握的最清楚不过。之所以热情的陪着严宁一起到后勤处,就是想着帮严宁解决些实际问题,进而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只是事与愿违,今天董处长一反常态,倒让王连洲不好决定了,若是干看着不帮忙,这心里总觉的有些亏欠,毕竟谪亲的外甥可不是进了综合司的大门就万事大吉了,今后还要在严宁手下工作不是。
“几套桌椅罢了,小意思,就不麻烦王处长了。若是王处长有心的话,想着帮我把董处长手里的一千块标准配置款要回来就行了……”每个人一千块的办公用品标准,落到综合司的头上,不过是两三万块的样子,钱虽不多,但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也没必要便宜了董处长。
至于拉点赞助,虽说严宁没在京城工作过,但拉个几十万的赞助都能把严宁难住,那还不如趁早回家抱孩子去。不管董处长背后站着谁,严宁已然打定了主意见招拆招,等把综合司的架子搭起来,稳定了后方,总有算总帐的时候。
“您心里有谱,我就不多嘴了。您的办公室在十楼,您可能还没过去看看吧,一大早我就让云伟去打扫了一下,这会也该收拾的差不多了。人员调配的事我会抓紧,有事您让云伟知会我一声……”严宁的婉言拒绝,王连洲丝毫不以为意,反倒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从头到尾王连洲都没说过一句话,不是不想帮严宁出头,实在是有些事情自己把握不准,猜不透原由。
以王连洲对董处长的了解,这人纯粹就是一个无力不起早的主,见风使舵,见机行事的本事最强,以他的精明,绝对不会往高层的斗争中去掺和,毕竟神仙打架,小鬼遭秧的例子多了去,之所以能跟严宁丁是丁,卯是卯的摆足了规矩,不是不得已而为之,就是有恃无恐。直觉告诉王连洲,这事情似乎并不简单,自己可没必要参和进去。
“司长,您回来了,您的办公室我都收拾利落了,事先没得到您的允许就擅自取了钥匙,你千万别介意……”跟王连洲分了手,严宁径自回到十楼,准备看看自己的办公室。不知道是计算好了时间,还是恰恰赶到了一起,刚刚走到门口就看到张云伟颇为卖力的端着一盆脏水出来,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没什么介意的,刚才王处长跟我说了,倒是辛苦你了……”严宁的办公室是标准的套间,光线很足,桌椅,沙发、茶几、电脑等办公用品早就阵列整齐,都是审计署统一的配备。整个房间无论是装簧,还是陈设,比之严宁在双江的办公室有过之而无不及,从这一点看,部委的经济实力比地方还是要强上不少的。
后勤处给综合司分配办公室可不包括严宁的,严宁是主持工作的副司长,已然跨入了高级领导干部的行列,行政级别赋予了严宁相应的政治待遇,这是具有一定政治意义的原则性问题。所以,别看董处长在分配综合司办公用品上斤斤计较,但只要他不傻,不想成为被攻击的靶子,他一个小小的后勤处长是不敢在严宁的办公室上动手脚的。
“不辛苦,不辛苦,都是我应该做的。刚才署纪检组袁书记让人给您送来了一些文件,我都放到了您的桌子上……”受到了舅舅严厉警告,想想舅舅发起脾气而狰狞的脸,张云伟收起了对严宁的小视,处处陪着小心,极力地展示着恭敬的态度,期望着自己的卖力表现能入得了严宁的法眼,若是一不小心对了严宁的脾气,被严宁留在了身边,那不说是从此飞黄腾达,却也是进步有望了。
“嗯,你先去忙吧,下午上班你过来一下……”从刚才王连洲一言不发的表现看,严宁可以肯定王连洲机关坐久了,棱角早就磨圆了,做事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最多也就是借着彼此提前交往的几分情面,给自己提供些便利。若是再想深入一些,可能性就变得微乎极微了。至少在严宁展示实力前,动向不明前,王连洲靠向自己的可能性全无。
既然和王连洲没有成为一路人的可能,严宁对张云伟的心思也就淡了,培养的再好,跟你不是一路人,最终也是平白为人作嫁衣,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严宁是不愿意做的。若非此时综合司新立,手上暂时没有人可以使唤,严宁连打扫办公室的工作都不会交给他。严宁已然打定主意,等到综合司的架子搭起来,人员配备一到位,第一时间就会把张云伟打发到下面科室去,能有什么样的进步,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看他王连洲的能力了,跟严宁可就没关系了。
“石司长,醒酒了没,我就想看看你新年长假后的第一天上班,是不是在满嘴说酒话,若是被领导抓住了,可千万别怪到我头上来……”袁依静送来的文件足有十几分,装满了整整一个档案袋,严宁一边心不在蔫的用眼角的余光在文件上扫着,一边拔通了发改委综合司石司长的电话,东拉西扯,满嘴跑火车的打趣着对方,这个拉赞助,置办办公用品的任务,严宁就打算落到他的头上。发改委有权,石司长下面有腿,哪怕简单的一个示意,有大把的人抢着来给买单。有这么一个有优势的人物存在,若是不利用起来,严宁都觉得对不住他。
这一年来,严宁和石坚司长走动的比较频繁,严宁推进税费改革,需要得到发改委这样的实权部门在资金项目上大力支持,而严宁深厚的背景也是石司长自身进步而迫切需要的。就这样,在两个人彼此都有心交好对方情况下,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了。有了石坚这样的实权司长做内应,严宁在双江推进税费改革试点,巧立名目频繁向发改委伸手要资金。可以说,双江税费改革的成功,石司长功不可没。
有了工作上的交往做基础,两个人的关系直线升温,严宁一回到了京城,两个人走动的就更近了,隔三差五的就要小聚一下,拉进彼此的感情。昨天是春节长假的最后一天,严宁随着凌震参加一个小范围的酒局,就把石坚也引起了这个小圈子,碰上凌震这样的酒鬼,除了严宁以外,包括石司长在内的所有人都醉倒在酒桌上,结局很是壮烈。
11、三颗棋子
“司长,您有什么指示……”下午上班时间一到,张云伟准时地来到了严宁办公室。《或许知道了其舅舅王连洲在严宁的面前表现不佳,张云伟的声音变得小心翼翼,态度也更加地恭敬。
“嗯,你先到后勤处把分给综合司的办公室钥匙取回来,然后到楼下等着,一会儿有送货人员会把办公用品送过来,你跟着一下,让他们摆放整齐,安装调试周全了,别忘了把**也拿回来……”张云伟的到来,打断了严宁的思路,不太情愿地把目光从文件上收了回来,做了一下交待。正如严宁想像的一般,自己初来乍到,人头不熟,不过不要紧,石司长熟就行。而事实证明,只要石司长一句话,多的是单位部门抢着来给严宁送赞助。权力的运用无所不能,价值几十万的办公设备,仅仅一个中午就敲定了下来,而且还是送货上门,服务配套,一切都是那么简单。
“综合司的工作有些杂乱啊……”张云伟一走,严宁又把目光落到了文件上,眉头不知不觉的皱了起来。中午严宁没有回家,在机关食堂胡乱的对付了一口之后,就回到了办公室继续阅读袁依静送过来的文件,眼前的这份新下发的关于设立综合司的文件更是严宁反复研究的,涉及到自己的工作职责,严宁必须做到了如指掌。只有成竹在胸了,才好进一步开展工作。
只是,设立综合司的文件规定跟王连洲的介绍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综合司算是国家信访局和中纪委信访职能延伸到审计署的一个表现,这个说法没有错,综合司的工作主要围绕着重点项目建设的信访问题开展工作,特别是国家重点项目的相关工作进行审计。
但是,只要是国家重点项目必然资金流量巨大,一般情况下项目组都会派出专门的审计小组进行跟踪审计。就像严宁在榆林引进的大荒沟水电站项目,项目总投资五十多亿,后期移民开发投资也有数亿元,不派驻审计小组跟踪推进,显然是不现实的。如此一来,也就意谓着综合司审计监督的对象可不仅仅是项目本身,对审计署内部专业司、下设到各大部委等部门的审计局、审计署驻地方特派员办事处、甚至某一个特定项目审计小组的工作开展都有权力进行监督。
若不是文件明确综合司业务上受审计署领导,审计工作的开展也要由审计长许可这么一条规定,严宁都会以为中央要在审计署这么一个审计监督机构中另建一个超然于物外,处处挑审计署工作毛病的监督管理司。这综合司的权力如此巨大,也难怪宴国安死活不肯放手,最终把自己推了过来。也难怪袁依静一看到自己就心有不甘,一副恨恨的模样,怕是她也没想到,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权力,最终却是偏宜了自己。
当然了,宴国安和袁依静两个明争暗斗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力量,综合司上连中纪委和国家信访局,中间平衡审计署各司,下接审计署五十余个派出机构,权力巨大,运用的好了简直就是一把大杀器,不可能不引人觊觎,从董处长针锋相对的情况看,从王连洲缩手缩脚,畏畏诺诺的样子看,说不定审计署内外有多少称得上大员级别的人等着盼着自己出现乱子,栽了跟头,若是有机会混水摸鱼,进而将综合司收入囊中,那算盘才叫打的邦邦作响哩。
不过,严宁是刘老的孙女婿,凌家未来的接班人,近年来开始崛起,无论是发展经济,还是搞政治斗争,严宁都表现的可圈可点,俨然成为了各大势力中小字辈的佼佼者,想不引起人们的关注都不可能。所以,严宁的存在在各大势力中不算什么秘密。而且,有江南派的折戟沉沙,大失颜面的前车之鉴在,各大势力轻易不会再去触碰严宁这个危险人物,毕竟谁也没有把握会比风头渐起的江南派更强,连江南派都没把严宁压制得住,自己也不见得能行。
所以,经过比较分析之后,严宁猜测,董处长敢于对自己针锋相对,不近人情的讲原则应该是得到了某些人的暗示。不过,他的背后站着的不会是什么大人物,充其量也就是个摸不清状况的司级别干部,或许会有些后台,但绝对融不进后台的核心当中,对高层的动向并不清楚,更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把这样的对手挖出来拿来祭刀,进而杀鸡骇猴,警告宵小,把其当做自己在审计署的三把火之一绝对是最合适不过的角色。因此,下面要做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起来,一是拉人,二是收权,第三就是踩人,把那些个不识好歹的小把戏挖出来往死里踩。
“严司长,这是办公厅草拟的调入综合司的初步人选,包括您预留的三个编制人员在内,所有编制都配备齐全了,其中行政编制十七个,九个事业编制,王厅长的意见是请您先过目,若是没有意见再上审计长办公会讨论……”效率的高低在某些方面也代表着能力的大小,或许是严宁雷厉风行的拉赞助举动引起了王连洲的侧目,临近下班时,人事处难得的高效了一回,把综合司调入人选的审批表送了过来。
别看王连洲说的客气,又是请严宁过目,又是征求意见的。不过就是对严宁表示个尊重的意思罢了,严宁既使有意见也决定不了什么,这份名单酝酿了不下一个月,又经历了春节这个专门跑关系的天赐良机,多少见不得的工作早就做完了,又指不定是经过多少次你争我夺,讨价还价才达成的平衡,严宁能分上三个名额,都算是审计署的领导给严宁留面子了。
“呵呵,王处长办事我是放心的,意见什么的就不提了,这份名单就放这吧,我回头看看,也好熟悉一下今后在一起工作的同事,人事处该办手续就去办,我这虚位以待……”迅速地在名单上扫了一眼,连普方、彭凯、林丹、张云伟等人的名字赫然在列,严宁知道这份名单不出意外就是最终确定人选了,除非想把这份名单完全推倒重来,否则改变的可能几乎没有了。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严宁新近到审计署,少不得有一些信得过的人帮衬着开展工作。彭凯就不说了,从北江省死心塌地跟着自己来了京城,自然是信得过的,虽说所学的专业不对口,但管理内务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连普方可以一用,但绝对不能完全相信,像他这种在机关里打混了半辈子的老油条,骨子时都带着为利是图小人心计,防人之心不可无,严宁多少都得安排个人进行牵制,这个牵制的人就是林丹,严宁大学室友贾玉宝的妻子,审计署下属事业单位研究所农林水办的助理研究员,也算得上是熟悉情况的人。
严宁在京城读的大学,虽然上学时严宁就是一个书呆子个性,不太擅长与人沟通,但相处比较好的师兄师弟,室友同学的数量也不在少数。有很多在京城工作的同学都和严宁有着密切的联系,贾玉宝就是其中的一个,虽然联系的并不紧密,但感情依然真挚。
这位被严宁戏称为宝二爷的大学室友,性格与从前的严宁差不多,书呆子一个,毕业后进了京城生活晚报当文字记者,这几年又升任了编辑,看似挺风光,实际上就是京城小市民的缩影。没人、没钱、没权,妻子窝在审计研究所十年了,仍然没有半点进步。
宝二爷可以风清云淡,自视清高,不计较蝇头小利。但他妻子林丹可不行,眼看着身边的同事都通过各种方法或是进了署机关,或是派到了下设部委的审计局,差一点的也进了派驻外地的特派员工作组,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一年一个台阶,碰到合适的机会立刻调回京城机关,熬年头都能靠个处级,这心里自然是酸酸的。
不过严宁的到来,给了林丹一片光明,主持工作的副司长,在审计署里也是了不得的人物,综合司新立,严宁一句话,把自己调过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于是,捺不住妻子在耳边的摧残,沸腾文学,这种人脉是无形的,是隐藏的,甚至是你不去刻意想的时候都完全察觉不到的,但是在实际上,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宝二爷作为著名学府的毕业生,同学校友不计其数,若真想托托人,给妻子调下工作,就是难一点,也不会是多难的事情。问题是宝二爷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这个概念,若不是知道严宁正好主管,怕是他仍然理不出他隐藏在暗处的关系网络,而林丹的到来,也给了严宁更大的腾挪余地,连普方和林丹一明一暗,再加上彭凯有内有外,严宁可以用这三颗棋子将自己的意志贯穿于综合司,进而将综合司完全掌控在手中。
12、林丹的政治热情和八卦潜力
说曹操,曹操就到。《机关里没有秘密,这话看来不假。下班前还想着宝二爷两口子十年不得其门,无奈求到自己的头上呢。这会刚刚到家,人就追过来了,显然林丹已经得到了调转的消息,看着曾经的好朋友,大包小裹的提着礼物找上了门,严宁面带微笑,心底却是十分的苦涩。
“宝哥儿,你看看你这是干什么,大包小包的,咱们相处这么多年了,还用得着这些花头?都显得生分了……”若是回到从前那个纯真的年代,单单从业务能力考虑问题的话,凭着林丹的业务水平,就是自己打报告申请调入综合司,领导也没有拒绝的理由。但恰恰十年不入其门,若是前几年还可以用年纪轻,资历浅来解释,那近几年始终不能成行,唯一的理由就是缺少硬扎的关系,找不到走后门的门路,那心里的想法自然也没有实现的机会。
“那个,那个……”看得出来宝二爷明显没有送礼的经验,严宁客气谦让的几句话,似乎触动了他心中的自尊,刹那间老脸燥的通红,拎着两包礼物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虽然还是倔犟的坚持着,但看向严宁的眼神充满了乞求。
“严司长,都是些给老人和孩子的小礼品,一点心意,不成敬意,您若不收,我这心里可真的过意不去……”看丈夫举手无措的样子,林丹这气就不到一处来,木头的脑袋又犯了毛病。早就知道有这么厉害的同学不知道多走动,否则那至于受这么多委屈,抬手就将宝二爷手中的口袋抢了过来,顺势放到了沙发上,满脸讪笑不已。
为了工作奔波了许多年,林丹对于迎来送往这些事情比之木讷的宝二爷可是强了不是一点半点,别看严宁是老公的同学,但也是领导,只要是领导哪有不收礼的,不过是送个礼,表示一下感谢,又不是让你去偷东西,人家客气两句你就觉得害臊了,还能有什么用。
华夏人就是这样,做什么事儿,都喜欢托关系,走后门儿,这种习惯从古就有,千年未止,哪怕是可以用正规的渠道去解决的问题,也总是想着要走后门儿,图的就是方便快捷,这种做法已经深入到了人的骨子里面。无论是提职,升学,办理什么手续,哪怕只要和求人办事搭上了边,你要是没有关系,就是给人家送礼,人家都不收,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宝哥,林姐,别客气了,快坐,你们来的正好,人事处把调配人员名单送了过来,林姐你在审计署的年头多,人头熟,帮我看看这些人,参谋一下该怎么分配好……”眼看着林丹将礼物放到了沙发旁,自己若是再坚持不收,宝二爷面了上不好看不说,就是林丹的心里也会有些不托底的想法,也就不敢把自己视为严宁的自己人,这与要对她委以重任的观点不符,左右不过是些小礼物,索性也就由着的想法,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至于拿出调配人员名单来,让林丹参谋不参谋的倒是不奢求,她不过是研究所的一个大头兵,受身份地位的限制,审计署内部的一些消费她了解不到什么。之所以让她看看,发表下意见,不过是为了安扶这两口子略显脆弱的自尊罢了。严宁本性谦和,但随着身份越走越高,分辨事物的视角就会发生改变。哪怕自己视为正常的事情,落到平常人眼中,或许就会变得不正常。
因此,严宁时刻告诫自己,遇到困难也好,问题也罢,既要从领导者的角度考虑,又要以平常人的心诚看待,不说面面俱到,也不能顾此失彼,只有从多角度,全方位的多思多想,才能使自己尽量少犯错误,才能推动自己尽量圆满解决问题,只有多方面的锻炼,才能使自己快速的成长起来。
“这个,这个不好吧,我对机关里的人了解的也不太多……”厚厚的一撂调配审批表摆在了面前,林丹的眼晴放射出两道精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纤细而又的晰的手跃跃欲试,心里却又犹豫的想拿不敢拿,严宁要听取自己对人员分配的意见,这意谓着什么,林丹最是清楚不过,多少年了,自己想方设法,削尖脑的想要调转工作,为的不就是这个权力吗,林丹的清绪变得激动起来。
“没什么不好的,都不是什么外人,况且也不是你说怎么样,我就得完全接受,就是让你帮我出出主意……”林丹的表情一丝不差的落到了严宁的眼里,没看出来,这个林丹还是个小官迷,只要有这份上进心,稍加培养一下,谁又能保证不会成为自己的得力助手呢。
“那行,那我看看,哪说的不好,司长您可别笑话我……”从严宁的目光中看到了鼓励,从老公的神色中看到了支持,林丹心中的胆气也被激了出来,一把将茶几上的审批表抓了起来,时而眉头紧蹙,时而会心一笑,不过几分钟的功夫,就将二十多份审批表看了个大概,然后看着严宁欲言又止,却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说起了。
审计署的水太深了,林丹一个研究所小小的副科级助理研究员,虽说也时常在缺少人手的时候跟着工作组下去审计,但基本上都是属于听呦喝那一类的,这科员科长之类的还好说,既使不说能全面了解,至少也算是混个脸熟。但是,严宁是司长,是领导,不可能将工作一插到底,需要抓的就是处级干部,可像连普方这样的处级干部,哪怕没有什么实权,也不是林丹能够得上的。这重要的处长自己说不上来,不重要的科员又怕严宁听到了心烦,也难怪林丹犹豫不定。
“怎么了,林姐,不会是这些人你一个都不熟悉吧。那就算了,以后再慢慢了解吧……”看到林丹久久不语,严宁以为她对这些人员的情况并不熟悉,没法向自己介绍,想想也是,只审计署机关就四百多人,林丹一个下属审计所的工作人员,平时没什么交集,又能了解多少呢。索性大手一挥,就要把这段揭过去。
“不是,司长,除了这几位处级领导,其他的很多都曾在一起审计过,差不多都认识……”眼看着严宁要转换话题,林丹急了,这么好的表现机会,她可不舍得放弃。严宁能把自己调到综合司,那是看在和老公的同学面子,不过也就是进个门槛而矣。今后能不能得到重用,还得看严宁给不给机会,还得看自己的能力和表现,能不能把握住机会。若是表现好了,成为了严宁不可或缺的倚重,再加上老公的面子从中协调,那么自己离进步也就不远了。眼下,严宁把机会已经给出来了,不论能不能把握住,这一言不发都是坚决不行的。
“司长,除了几位领导,我把这些人员分了一下类,李海波、宋小霞这几个人都是通过考录过来的,正经科班出身,年纪不大,业务能力很强,有几个人甚至都拿到了审计师,造价师,注册审计师,注册会计师之类的中高级职称,他们几个之所以被分到综合司,我估计是上升的势头太猛,已经危胁到了某些领导的谪系存在,不是被踢了出来的,就是没机会出头,自己申请的;这一波祝镇山、朱子鸟、南方雪,李迪科几个人的父辈都是审计署的元老,业务能力差一些,平时只做一些辅助性的工作,但他们这几个靠着父辈的关系,人际关系摆的明白,在哪个司都横着走,不知道这几个怎么都跑到综合司来了;这一波都是下属事业单位的人员,能力一般,背景也说不上强,估计是找正了门路,才调过来的……”
厚厚的人员调配样表在林丹的手中分成了四份,除了三个处级干部没有做评说以外,其余的二十余人都被她如数家珍的做出了一个大概的介绍,其中王连洲的外甥张云伟被摆到了关系派上,这让严宁有点想不透,不过转瞬之间就释然了。想想也是,王连洲在自己的眼中算不得什么,但怎么说也是人事处长,多少要给些面子。
可就是多少有点面子的人事处长,落到林丹这样的小虾米眼中,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甚至比一些司长还要了不得。县官不如现管,林丹是审计事务所的小科员,得罪了某一个司长,这司长也管不到他,毕竟把手伸到别人的地盘上,可是犯忌的事情。但人事处长可不同,对于林丹来说绝对属于那种大权大握,紧决不可以得罪的权贵。特别是在调动工作的关键时期,更不能得罪人事处长这个实权人物。
若是从这一个角度来看,林丹的介绍的倒和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大致吻和。能在短短的时间里把二十多个人分成几类,除了说明林丹是一个有心人,时时密切关注着审计署机关的情况以外,其他的理由就只能用政治热情高涨,八封潜力巨大来形容了,这样擅于收集情况的人恰恰就是当卧底的最好人选,严宁的嘴角露出了一抹灿烂的微笑。
13、出风头的事不抢
面无表情的在走廊里徘徊了两圈,看着眼前综合司的人员或是进进出出,或是埋头苦学,或是辛勤劳动,摆出一副十分忙碌的样子,严宁知道手下的这些老爷兵们都是在做样子给自己看。《华夏的传统是不出正月十五不算过完年,到了十五还能抻出正月去,才能渐渐地把放散的心收回来,踏实的扑在工作上。部委的工作慵散状况比之地方有过之而无不及,若是一上手就要严格要求,搞不好就会落下一个苛刻的名声。
好在综合司新设,工作职能的设定决定了综合司没有常规的工作,指定的审计任务也没有传达下来,严宁也乐得让下属再清闲几天。所以,一连七八天来,除了召开了几次见面会,务虚会,学习会之类的会议,强调了下工作纪律、环境卫生,防火防电等方面的注意事项,交待了些加强政治学习,归拢档案等方面的工作以外,基本上就等于对这些下属放了羊。
“司长,年后司里的工作不多,这几天我和老武都是带领同志们加强政治理论学习,统一一下思想。另外,我想和您汇报一下,打算搞个业务测试,摸摸同志们的业务功底,也好为下一步的工作开展打好基础……”坐了十年的冷板凳,连普方终于咸鱼翻身,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梦寐以求的处长宝座,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不过,连普方早已不是曾经的毛头小子了,多年的雪藏早已把他混身的棱角都打磨的干干净净,站在威严的严宁面前,总有那么几分诚惶诚恐的意思,让人忍不住的想到媚上这个词。
“司长,业务测试有必要搞一下,咱们综合司的同志都是各部门调配过来的,彼此都不是很熟悉,业务能力也是参差不齐,若是拉出去开展工作垮了架,可就丢人现眼了。搞个测试摸摸底,顺便基层管理的架子搭起来……”连普生一起头,武运载也附和了起来,显然对综合司的工作人员素质心里也是同样没有底,更有选拔科长,便于管理的意思在其中。
综合司下设两个处,四个科,综合一处由连普方担任了处长,综合二处则落到了武运载这个原农林司水利处副处长头上,虽然暂时还是副职暂代,有些名不正,言不顺。但综合司连司长都是副职兼任的,多少也说得过去,这也让武运载看到了提拔的迹象,工作热情极度高涨。
原有审计署业务司各处处长都是部门中的骨干力量,早在自己的职责领域中打下了基础,体制之中做熟不做生,大多都对平级调动的兴趣都不高。而且,综合司新设,职责模糊,界限不清,又涉有到纪检,信访工作,搞不好就要被当做刀使,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得罪一大批人。所有愿意调往综合司的处级干部不说没有,却也是廖廖无几,大多都是素参尸位,靠年头熬资历混上位的。这就使得审计署领导在选拔人员的时候将目标放到了处级调研员和副处长的身上,最终武运载不知做通了谁的门路脱颖而出,说起来也算是捡了个便宜。
“业务测试?嗯,摸摸底也好,那就搞一下吧。这样,试题我来找人出吧,众口难调,若是你们两个亲自上阵,哪多哪少,容易让同志们抱怨。至于管理人员的安排,等测试结束之后,咱们几个再坐下来商量一下……”对于处室中层干部的设定,严宁也颇为头疼,部委的起点高,除了刚刚参加工作的以外,熬上两年就自然过渡到了副科级,五六年的光景,哪怕没有实职,当不了科长,也会配备上正科级主任科员的待遇,像林丹在研究所熬了十年,极为不得志的情况下还过渡到了副科级的助理研究员,在待遇上并没有落下多少。
综合司现在就是这种状况,除了两个处级干部以外,其余二十多个干部,满眼都是科级,副科级,这科长、副科长的职位只有八个,用谁不用谁,可不好平衡。严宁原本打算把这事情先压下来,工作一段日子,观察下情况再做决定。但没想到这个问题被连普方和武运载率先提了出来,估计这两个人这段日子承受的压力不小。有人上门托关系,走后门送礼是好事,但大家一拥而上,都奔着一个位子去的,可就不是什么好事了。严宁都不敢轻易下结论,何况这两个基础浅薄的新扎处长呢。
“司长英明……”听到严宁从善如流的应承了下来,似乎还有意用测试成绩作为选拔基层管理干部的一个重要依据,连普方和武运载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这多少算是一个明确的态度了,单单这一个内幕消息就对得起上门跑关系的下属了,至于能考成什么样的成绩,那可就是各凭平事了,跟自己没关系了。
……
“审计长……”简单的巡视了一下自己的领地,严宁就不做过多的停留,独自下了楼,刚刚走出电梯,就看到审计长晏国安带着办公厅主任王国彬走出了另一侧的专用电梯。上班七八天了,除了春节后第一天上班,严宁和晏国安简单的交谈了几句,再有就是审计署开大会,两个人见了一面以外,严宁还没跟审国安碰过面,至于汇报工作什么,更是不得其门。这会走了个头碰头,自然要上前打声招呼。
“啊!严宁啊,上班几天了,情况都熟悉了吧,工作还能上手?要我看整个北江都让你折腾起来了,审计工作这点事难不住你……”上下打量了一下严宁,宴国安的脸上露出了和煦的笑容,话里话外透着一种长辈对后辈的打趣和调侃。通过严宁的了解,宴国安和二叔刘向军是中央党校进修班一期的同学,虽然分属不同的战线,也不是一条线上的人,但两个人平时走的很近,这也是刘向军敢于把严宁送到审计署的主要原因。
而对于宴国安来说,综合司的成立无疑是中纪委、信访局有向审计署里伸手的意思。条块管理,分级负责,任谁被人把手伸到了自己的锅里,心里都会不舒服。晏国安也迫切需要有一个敢于顶住压力,坚持原则的人去主持综合司的工作,避免审计署被人当刀使,避免政治斗争和反腐工作在审计战线无限扩大开来,严宁的到来恰恰解决了他的麻烦。
严宁出自凌家,背靠大树,自然能顶得住来自各方的压力;严宁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特别是审时度势的政治敏锐感强烈,自然懂得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严宁斗争经验丰富,特别是政治斗争的手段更是层出不穷。频频化解江南派的打压,从容地在北江全身而退这一点看,比之政治斗争的老手有过之而无不及。而江南派连连失利,最后不得不妥协谈判的情景,一度成为京城各大势力口中的笑料,间接的也是认可了严宁的能力和表现。正是有了众多的原因,宴国安与刘向军一拍即合,走有了严宁到审计署任综合司副司长,并主持综合司工作的实际。
“呵呵,审计长表扬我,我可受宠若惊,实在是不敢当。审计工作和我从前的理解差别很大,对于干部的素质和业务能力要求很高,想真正理顺理透我还要再学习,再提高。现在综合司的人员基本上都到位了,下一步我准备搞个业务摸底测试,然后有针对性的缺啥补啥……”对上了晏国安带着调笑的眼神,仅仅停留了一两秒,严宁就将目光偏倚向另一边,但也没离开宴国家那张略略发胖的脸的范围,即显得礼貌又不似躲躲闪闪,满脸尽是一片自嘲的笑容。
虽说目前的综合司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从职工工作态度,精神面貌上来看,总体上严宁还是比较满意的。欲速则不达,班子草建,需要理顺的地方太多,要求过于严格,除了给下属带去压力以外,起不到什么太好的效果,并不利于工作的开展。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就是宴国安有意思让自己提前上阵的话,严宁也不会同意,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使得严宁很清楚自己该怎么去做。
“打铁还需自身硬,审计工作就是这样,业务能力不行,那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你这个业务测试的切入点抓得好,好好搞,搞出经验来,咱们全署推广……”对于严宁的谦虚态度晏国安很满意,脚下的步伐不由地落了许多,倾着脑袋听的很仔细,侧重点则落到了仍然是莫须有的业务测试上,颇有一番想要借着严宁的尝试打出经验的期望。
“谢谢审计长勉励,综合司会尽量做到更好,但全署推广还是算了,综合新成立,业务能力相对较差,若是大张旗鼓的,最后丢人的还是综合司……”晏国安的话,似是而非,除了把严宁这个审计战线的新人放到火上烤以外,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更多的则是对严宁谨慎的观察。对此,严宁的心里只能抱以苦笑。老奸巨滑莫过于此,两句话就把自己挤到了墙角上,稍有不慎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个风头严宁可不想抢,也不敢抢。
14、凌潇潇的驳夫之术
“这个小滑头,太极拳耍的倒是高明,滑不溜手的,这本事不用起来,都可惜了.嗯,国彬,我记得过段日子中纪委是不是有个反腐倡廉工作会来的,让他去参加,这以经济建设为主心,反腐倡廉是主旋律,综合司是我们审计战线经济责任监督,反腐倡廉的第一道防线,让他去跟那些老爷们扯皮正合适……”短暂的谈话,晏国安和严宁有如做拉锯战一般你来我往,一攻一守,有进有退,说了半天也没有什么实质性内容,及至走出审计署办公大楼,稳稳地坐在了车里,晏国安才对严宁的温润而不失主张的性子大加赞赏,直有长江后浪推前浪的感慨。
不过,把严宁这枚重要的棋子拉到了自己的旗下,没有弃之不用的道理,晏国安打定主意要把严宁推到前台来吸引火力。严宁的综合司做好了,是审计署的总体成绩,作为审计长脸上同样有光。做不好,那也是严宁的问题,谁有意见可以去跟严宁谈,在华夏体制内当干部,向来是能上不能下的,只要能顶住凌家的锋芒,晏国安不介意让综合司换个司长,这个算盘打的可谓梆梆作响。
“看来综合司的工作不好做啊……”看着晏国安坐上汽车扬长而去,立在大楼台阶前的严宁同样感慨不已。晏国安的意思,严宁最是明白不过,无非就是想借着凌家的势力,把自己推到前台来去打太极,既能压制袁依静在审计署势力的扩张,避免中纪委把审计署当刀使,又能借着严宁的东风,把综合司牢牢地把握在手中。
这不,怕自己初来乍到,声势不够,居然千方百计的想要替自己造势。在一个平平常常的业务测试都想着要做篇文章,这份心思可深沉的,若不是自己见机的快,婉言推了出去,怕是真要着了他的道。不过,严宁不知道,扬长而去的晏国安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让严宁做代表参加纪检工作会,更是直接将严宁推到了第一线。
不是严宁不想当标杆,实在是在北江受到的枪打出头鸟的教训太多了。虽说中央部委山头林立,背后的靠山都是庞然大物,其中的斗争比不上基层部门层出不穷,一个接一个陷井,部委干部也不像基层干部那般擅长贴身肉博,死缠烂打。但搞起政治斗争来同样不差分毫。而且,不动则矣,一动即是山崩海啸,不死不休,狠辣的程度远非基层可以比拟的,由不得严宁不谨慎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