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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运关头 当前章节:1542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我们审计署在审计执行上存在一定的便利,或许也正是这种便利造成了灯下黑,监管不到位的问题,这一点我们要引以为诫。就我个人认为,加强审计工作的执行力度,严把审计关口,树立审计工作的权威是很必要的……”很明显,王革新比白守义成熟了许多,也油滑了许多,根本不对事情加以评论,只是大谈特谈管理方面的问题,绕来绕去老半天,也没一句明确的意见,直到看到众人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不耐烦,才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说的都是废话。

不过,透过王革新与宴国安如出一辙的论调,严宁也能看出来,若无意外的话,王革新应该是宴国安的铁杆,在宴国安不表态的情况下,除非必要,既使猜测到了宴国安的心意,他也不会越俎代庖,从这一点看,倒是有些维护领导权威的意思。但是,王革新若是没有一点自己的主见,只会当领导的应声虫,怕是走不到这个位子,那么,这里的说道怕是要多了。

深入的想一想,若无意外,审计署中最难缠的人怕就是这个王革新副审计长了,轻易不会表态,一旦表态了即是一锤定音,再无反复。而且,他在滑不溜手和闪躲腾挪中体现了领导的意志,任谁也说不出他的逾越之处,这也决定了他当不了出头鸟,这是对他个人最好的保护。可以说,王革新深谙为官的中庸之道,知晓官场三味,这样的人绝对称得上是一个人物。

24、领导众相2

从严宁的角度看,审计署在内部管理上出了问题,必然得进行整改,必然得有人为此承担责任。《所以,对审计署的财务制度加强管理,对刘君强进行处分这是必然的事情,宴国安与袁依静之间有了默契也就够了,拿到党委会上讨论不过是走个过场,谁要把这事当真了,不是政治不成熟,就是别有用心,另有目的。

但恰恰让严宁看不清楚的是,这个讨论居然变得有板有眼,煞有其事,这让严宁有些摸不清头脑,不知道是审计署的风气一向如此,还是宴国安的民主作风浓郁。不过从哪方面看,宴国安都不像是擅于发扬民主的领导,一把手必须得有自己强硬的一面,有乾纲独断的野心和能力。严宁能来当这个综合司的负责人,起到决定作用的也是宴国安私下里运作的结果。事实证明,宴国安不是那种软弱,没有主意的领导。那么,如此郑重其事的展开讨论,只能说明别人用心的人就是宴国安,或许宴国安想借着专项审计工作的开展,想要达到某种目的也有一定的可能。

只是这个目的针对的会是谁呢?严宁的目光在圆桌上的每一位领导脸上来回的扫过,心里不停地琢磨着宴国安准备针对谁说事。白守义一点可能没有,时不时的被人当枪使,值不得宴国安如此上心。王革新也不太可能,就算他不是宴国安的铁杆,以他油滑的性子,想要在会议上抓住他的把柄也不太容易。至于纪检组长袁依静,也不可能,有了严宁在中间调和,袁依静和宴国安之间针锋相对的情形有了很大的改观,好不容易才达成了一个平衡,宴国安在没有绝对把握的情况下,不会再针对袁依静说事,毕竟以宴国安的身份,还憾不动中纪委的权威。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副审计长李元杰、总审计师章显喻,以及办公厅主任王国彬了。王国彬能坐到审计署总管的位子,就是宴国安的一条提线,说好听点是党委委员,掌握着决策层的一票,说不好听的,就是一个中层干部,最起码副部级的待遇还没批下来。这也就决定了王国彬与宴国安之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就算是宴国安拿他办公厅说事,他也得咬着牙坚持下来,他的可能性也就排除了。

“办公厅是什么部门,总体上说是后勤保障部门,这个部门的工作很复杂,也容易得罪人,需要协调处理方方面面的关系,永远不可能让所有同志满意,也有很多不好处理的事情,包括在财务管理上的问题,需要有一定的灵活性,我敢说,不只我们审计署存在这方面的问题,各大部委或多或少都存在类似的问题。我们若是追的紧了,那就会开一个很坏的先例,以后还有谁敢去接这个位子,我的意思是大家也考虑一下同志们的情绪,不要把人一棒子打死……”排除来排除去,严宁最终把目光落到了李元杰和章显喻身上,这两个人里必然有一个宴国安的对手。

李元杰是上任的总审计师,在审计署主抓审计业务。早在严宁知道要到审计署工作时,出于对今后业务工作的考虑,特意通过中组部秦部长的关系引见拜会了李元杰,李元杰给严宁的印像是温文尔雅,混身上下透着一股子知识分子的书卷味,若是偏要把李元杰和严宁脑海中的某个人进行对比的话,严宁会毫不犹豫的想到刘鼎锋,两个人在气质上大体相同。

但是,出乎严宁意料的是综合司成立的背景比较复杂,虽然从事业务工作,但在管理上却划到纪检组,如此一来和李元杰在业务管理上没有了直属关系,两个人之间也就没有了深入接触的机会,走动的自然也就少了许多,严宁也就没有了再深入研究他的兴趣,之前的拜会也就成了下属对新领导出于礼貌性的拜访。

若无意外的话,审计署内部出了问题,绝对是借此攻击宴国安的最佳时机,不说能把宴国安掀下神坛,但至少也能打击他的威信,若是将财务管理权限拿下来,也就等于将宴国安私下里的动作显于掌控之下,抽丝剥茧,在很多地方就都有了腾挪的机会。在严宁看来,章显喻只是总审计师,虽然也处于领导层,但毕竟算不上是行政领导,既使出头争顶,宴国安的位子也轮不到他。所以,有这个想法,也最有可能去付诸实践,勇于挑战的人也就只有李元杰了。

不过,李元杰这个不要把人一棒子打死的论调,明显透着内部消化,大事化小的意思,与白守义的观点如出一辙,如此一来,对宴国安地位能带去冲击的三个副审计长的论调出奇的一致,都有息事宁人的意思,这让严宁搞不明白了,宴国安如此郑重其事的整出这个民主讨论来,会不会是多此一举呢,至少现在看来没有什么实际的意义。

“呵呵,我们搞专项审计,原打算在各大部委中开个好头,表表决心,现在倒好,决心是表了,样也打了,脸也丢了,再闹下去,咱们审计署出了腐败分子,可就臭名远扬了……”李元杰的话音一落,总审计师章显喻冲着袁依静歉意的一笑,抢在前面表明了自己的观点。

按照正常的发言顺序,袁依静的排名在章显喻之前,发言也该在章显喻之前,但是袁依静是纪检组长,办公厅财务处发现的问题,已然涉及到了违法违纪,正属于纪检组的职责范围,是最有发言权的。在宴国安没有明确意见的前提下,若是袁依静坚持原则,依法办事,闹将起来,哪怕三个副审计长联合起来的一致意见,也抵不住袁依静的攻势。那么,排在袁依静后面的章显喻和王国彬发言不发言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审计署内部财务管理混乱,监管不到位,与他这个总审计师有很大的关系。从内心讲,章显喻并不想把事情闹大,抢在袁依静前面把想法说出来,给党委会决议增添些份量。虽然有些不顾规矩,但在这个关键时刻,也顾不了许多了。

“制度上有了漏洞,大家都看到了,亡羊补牢,犹时不晚,怎么整改,在坐的各位都是财务方面的行家,我就不多说了。至于刘君强同志,违纪事情的出现与他的工作态度有很大的关系,我建议党委给予党内记大过处分。同时,该同志在思想上已经出了问题,有必要脱岗离职,系统的学习一下党风廉政方面的相关知识,不适合再担任重要职务……”脸色阴沉的拿着眼皮白了章显喻一眼,表示对他抢先发言而不满以后,袁依静不紧不慢地从刘君强自身上表达了自己的态度,很出人意料,颇有随波逐流的意思,引来众人频频侧目。

袁依静是有苦自己知,虽然党委成员各有心思,在党委会上的发言,意见出奇的统一,这个不争的事实,仿佛印证了严宁的话语一般,表面平淡无波,暗中波涛汹涌,一不小心就会船翻人亡。若是没有听从严宁的劝说,一上来就开门见山的坚持严惩的观点,很有可能会带领审计署走入两个极端。一个极端就是大家像目前这样,意见统一,一切以宴国安马首是瞻,群起而攻之,彻底的同自己撕破脸;

另一个极端就是自己喧宾夺主,成了揭杆而起的倡导者,没有人依附还好,自己依然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在这干熬着,有了合适的机会,一举跳出这个火炕,另谋高就。若是有人依附,问题就大了,被动地被他人当了刀,当了出头鸟,成了讨伐宴国安的主力军,不论宴国安的结局如何,自己这个挑事的人都是死路一条。

两条路都没有什么好下场,都不是袁依静想看到的。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没有比严宁的劝说更有更好,更实用的办法,忍一时风平浪静,有严宁在中间协调,和宴国安之间的平衡就可以维持下去。在审计署打开工作局面不太容易,但有了综合司,有了专项审计权,可以把重点放到其他部委和地方政府上,一样能够突出成绩,一样有进步的机会。

“大家的观点都已经明确表达了出来,我谈谈我个人的看法。显喻同志负责重新拟定财务管理制度,今后在财务管理上严格遵循审批手续。对于刘君强同志,给予党内记大过处分,脱产学习三个月,调离办公厅,嗯,就到研究所去吧……”宴国安啜了一下嘴,毫不迟疑的将主导权又接了回去,眼晴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失落。期待中的情况没有出现,宴国安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失望,但结果已经讨论了出来,下面就需要自己这个一把手一锤定音的给出结论,迅速的解决这件事情,也好过节外生枝。至于兢兢业业做着记录的王国彬,宴国安直接越了过去,连发言的机会都不给了。办公厅惹出了这么大的乱子,宴国安若是对办公厅没意见才怪了呢。

25、未果

袁依静是中纪委驻审计属的纪检组长,业务上受中纪委领导,这也就决定了她在审计署的工作性质和工作态度,三年多来,不说事事针锋相对,却也据理力争,和宴国安之间的矛盾更是逐步加大。一个是部门一把手,一个是外来干部,孰轻孰重可想而知。得不到领导以及同志们的配合,袁依静在审计署的工作不说举步唯坚,却也好不到哪去。而审计署的干部也早已习惯了袁组长上纲上线,穷追猛打的工作作风,突然间整个人变得缓和起来,倒让大家有些接受不了。

在袁依静表明了态度,宴国安重新接过了主导权的一刹那,时刻关注着白守义、李元杰和王革新三个人一举一动的严宁,突然发现李元杰的眼皮不自然的抽动了几下,虽然这丝不自然的抽动转瞬即逝,但严宁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其中充满地诧异,这代表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严宁确定自己的猜测没有错,早就知道袁依静的答案,胸有成竹的宴国安搞出来这个所谓的集体讨论,民主决策,不出意外的话就是针对李元杰下的套。可惜的是李元杰比较谨慎,没有急于求成,抛出一个不可置否,莫棱两可的意见,让人怎么品评都挑不出毛端正来。然后静观其变,等着盼着由袁依静来发起冲锋,他躲在后面推波助澜。但当情况发生了变故,立刻偃旗息鼓,仿佛没事人一般,迅速地收起了獠牙,将首尾扫平,再一次蛰伏起来,静待下一个机会。

以往在北江,常委会,书记会,常务会,党委会,党组会,各种各样的会议严宁不少参加,在会议上争权夺力的事情,严宁也没少干。但透过今天这生动的一幕,仍然让严宁感触颇深,地方基层干部擅长的贴身肉搏,死缠烂打,不论有理没有理,先闹将起来,把水搅混了再说,至于是混水摸鱼,还是趁火打劫,那是闹起来以后的事情。

反过来再看京城的政治家们,处于京城这个政治氛围最为浓郁的地方,坐看风云变幻,潮起潮落,耳喧目染的都学会了策略谋划,借力打力的招式,除非万不得已,是不愿意亲自出头策应。除非胜券在握,是不会晾出自己最后一张底牌,这种小心谨慎,谋而后动的隐忍手法比之严宁强的不是一点半点。所以,严宁感慨京城人关注于政治,热衷于政治,擅于把握政治,有着与天俱来的心里优越感,除了长年漂在京城的人,在思想上,行为上,道德上被子京城的文化所兼容以外,其他人很难体会到京城的政治实质,这就是明显的差距。

不过,也正是这份不动声色的隐忍让李元杰躲过了一劫,否则今天被群起而攻之的绝对不是宴国安,而是他李元杰。有道是不以成败论英雄,李元杰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给严宁拓宽了一个新的视野,单单借力打力的这一手,就足够严宁受用终身的了。

至此,对审计署办公经费的专项审计工作,以一名副司级干部提前告别政治舞台而告终。而审计署自暴家丑,自行打脸,综合司动真格的举动,也在京城各大部委中掀起了宣然大波,几乎所有驻部委审计局都开始有了行动,行动的理由千奇百怪,但目的只有一个,深入自查处纠,别被综合司抓了辨子,冠上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去和刘君强做伴实在是不值得。

有了良好的开端,意谓着成功了一半。综合司的地位树立了起来,相应的工作也就好开展了。严宁发扬了迎难而上的作风,着手对各大部委的办公审费开支情况展开专项审计,综合司除了严宁以外全员上阵,加上从纪检组、业务司、下属审计机构中抽调的人选,一支由八个小组,六十余人组成的审计队伍正式成立了,这些审计小组将分赴各大部委,而随着审计小组的进一步行动,京城之中势必要掀起了一股审计热潮。至此,严宁在审计署的第一把火才算是真正的烧了起来。

……

“彭凯,司里你盯着一下,有事的话,给我打电话……”召开了动员会,强调了工作纪律,又喝了鼓劲酒,严宁将由综合司牵头的八个专项审计小组都送了出去。这所有人都派了出去,严宁忽然发现自己居然无所事事了。司长就应该有司长的样,做决策,与审计部门交换意见的时候在场就足够了,不至于天天守着下属,跟黑心地主盯着佃户干活似的。

出了办公大楼,严宁钻进车里,想也不想的直奔广渠门,陆小易新买的别墅就是广渠门外的三元桥下。虽说老妈和潇潇跟陆小易母亲见了面,潇潇也认可了陆小易的存在。但这说不清,道不明的男女关系总得避着点人不是。何况,自己闹腾的大了,潇潇既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充满了苦涩。因此,严宁一向是抢在中午,或者在工作之余和陆小易会面。今天,难得有清闲,自然要合理安排一下自己的空余时间。

“哎,小易,哪去啊?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原本严宁对三元桥附近并不熟,但来的次数多了,不熟也变熟了。三元桥下有一个自由市场,严宁想着空手上门不好看,就直接把车开到了自由市场,准备给小易母亲买些水果类的礼物。好巧不巧,严宁刚刚将车停下,拐过了一个弯,正好和陆小易走了个对面,鹅蛋般圆润的脸颊白里透红,挺拔的身姿,配上一身淡蓝色的空乘职业套装,妩媚中透着干炼,领口上一条粉色的丝巾不停地随风飘荡,引得严宁的心随之一起动摇摆,欣喜异常。

“别提了,今天有重要迎宾任务,偏偏我们班组的金灵得了重伤风,结果我命苦,被抽中去顶班。不说了,车来了,我先走了,拜拜,宁哥哥……”一张小嘴劈里啪啦,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的把其中的意思表达了一遍,陆小易也不给严宁思考和应声的机会,甩过了一个极具媚惑的媚眼,随即拧过纤细的腰枝,扭动着丰腴翘挺的圆臀,在严宁充满失落的目光注视下,越走越快,越走越远。

“哎哎,哪天休息?这事闹的,火急火燎的……”陆小易越走越快,等到机场大巴停到路边以后,倏的一下,纤细的身子便极为迅捷的窜进了车厢。随着车门的门闭的一刹那,眼前再也看不清陆小易的身影,严宁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目光。只是猛然间,严宁想了起来,居然忘了问陆小易哪一天公休。这事闹的,什么时候自己会变得如此猪哥像,居然能够失神的就顾得去欣赏陆小易迷人的身材,却忘了有比欣赏曼妙身材更让人兴奋的事情,这不是丢了西瓜捡芝麻吗,实在是够悲催。

“严宁回来了,怎么没上班呢?小易刚走,本来今天该休息的,临时又有任务……”拎着两袋子水果,不紧不慢地进了小易的家门。看到了严宁,腿上盖着一条毛毯,正在平台上晒太阳的小易母亲脸上绽开了灿烂的笑容,急忙起身把严宁往客厅里让。

经过了系统的治疗,小易母亲的病情有了很大的好转,除了风湿病尚无法根治,只能依靠缓解症状,其余的毛病基本上都治愈了,再没了以前那种病秧秧的感觉。而且,精神上没了压力,物质上有了极大的改观,特别是在见过了严宁的母亲和妻子以后,陆小易与严宁之间的关系算是走向了半公开的状态,也算是解决了老人的后顾之忧。没有了压力,没有了困难,精神高度放松,小易母亲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十岁,每当看到严宁这个重情重义的后生,心里都透着欣喜。

“阿姨,刚才在三元桥看到小易了,劈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火急火燎的跟炒豆子似的,还没等我听明白呢,人就上了车,等我回过神来,汽车早就走的没影了,呵呵。阿姨您在京城住的还习惯吗?每到春天,京城的风沙大,您出来晒太阳,可千万别睡着了。要不然,一准伤风感冒……”初春时节的京城,天空中时不时的弥漫着一层黄蒙蒙的沙尘,干烈空气中透着一股子的寒意,除了午后能享受下和煦的阳光以外,其余的时间,小易母基本上都呆在这个属于她们母女的别墅,很少与外人沟通交流。用小易母亲的话说,这么好的房子,她才不舍得离开呢,这话说虽然很糙,但其话中的深意却是不争的事实。

严宁钦佩小易母亲的坚忍不拔,再加上陆小易时常加班,人又总不在家。所以,只要严宁一有空就过来陪着小易母亲聊上两句,小到家长里短,大到党政方针,想到什么说什么,也算是对老人的一种另类的孝顺。这一次也不例我,将小易母亲的大躺椅搬进了客厅,又调了下空调温度。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在空调机的吹动下,在严宁对老的关心和悉心照料下,客厅中没过上几分钟,温度就骤然升高,一老一少的话题也变得天南地北起来。

26、糊涂东西

对各大部委的专项审计工作如火如荼的开展起来,被审计的部门俱是一阵鸡飞狗跳,而作为此次专项审计工作总负责人的严宁,电话也变的火热了起来,熟悉的,认识的,不熟悉的,不认识的拉关系的,叙旧的,林林总总,一个接着一个找上门来,让人烦不胜烦。《最后索性跟几个审计小组的组长交待了一下,又在署里请了假,手机一关,抱着儿子,带着老婆躲到了刘老太爷的青松园里,这天地才变得安静起来。

周五的下午,青松园里难得的变得热闹起来,潇潇的二姑带着女儿、女婿,儿子,儿媳一大家子赶来探望老人。刘老太爷喜静不喜闹,加上身份特殊,天家无情,是享受不到儿女绕膝的天伦之乐的。一般情况下,除了刘氏兄弟以及潇潇几个小辈能够随时可以探望以外,剩下的,也就严宁享有随意进出的待遇了。

不过,每逢重大节日或者赶到月未的休息日,刘老太爷是不禁孙子,外孙子们上门的,搞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既能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又能关心一下后辈的成长。并且,刘老年纪大了,思想可从没未停滞下来,也需要从后辈儿孙的嘴里了解一下外面世界的变化,全当对生活的调剂了。

晚饭之后,严宁就被二姑的女婿李忠强不由分说地拉到了小跨院,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尴尬中带着几分的小心。从亲情上说,严宁和李忠强都是凌家的女婿,都属于外在关系,是凌家这条纽带着两个人牵到了一起,抛开远在西北的夏家两个姑娘不算,凌家的三代中姑娘成年嫁人的还就只有齐如玉和凌潇潇。有了这一个共同点,正常的情况下,严宁和李忠强两个人的感情不说多近,至少也不会有多远。

只是,李忠强可是名副其实的世家子弟,更是上任李总理的亲侄子,骨子里有着超人一等的优越感,打心里就没瞧得起过严宁这个僻远地方出来的草根,若非有着一层亲属关系连着双方,甚至连客套的兴趣都欠奉。而严宁对李忠强这个整个一色中恶鬼的姐夫同样感观不好,早就在心里给他下了一个毫无风骨,毫无人品的定义,所谓的交往不过是给潇潇家里留着几分颜面,略略客套罢了。

“姐夫,姐夫,有事您说事,这是干什么,拉拉扯扯的,让人看到多不好……”平时除了家庭聚会之外,和李忠强一向没什么交集,哪怕自己在凌家树立了接班人的地位,一干弟姐都围着自己团团转,李忠强也是极为自负的视而不见,若是严宁不知道他的本性,真会以为他多有风骨呢。这会看他又是拉拉扯扯,又是满面含笑的,不用猜都知道这货遇到麻烦了。

“严宁,那个,我有点事麻烦你,这可是姐夫第一次找你帮忙,你可不能推脱……”虽说是求人办事,李忠强的脸上也带着几分的客套,但这话一说出口,就听着令人不太舒服,这人一向高高在上惯了,自负的心态使然,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意思。

“哎哟,姐夫,什么事你得说出来,能帮的我一定帮,谁让咱们是亲戚呢……”看着李忠强极度畏琐的样子,严宁的眉头微皱。不过,知道他是什么德性,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几乎没什么深想就拿定了主意,若是不为难,就帮一把,怎么说都是亲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若是为难,那就不好办了,亲戚也没得说,趁早哪凉快哪去。

“能帮,能帮,就是你一句话的事。我听说你在审计署搞办公经费专项清理,现在经贸委里弄得人人自危,拆东墙补西墙的四处挖钱平帐,把我们进出口总公司的一笔货款也占了去,都半年多了,你给我想想办法,把这笔钱要回来,现在外贸行业不景气,我哪都没米下锅了,所以这笔货款对我很重要……”看着严宁没有一口回决,李忠强的很高兴,仿佛看到了一笔巨款在向自己招手,脸上的笑容居然变得谦逊了起来。

“专项清理?呵呵,你说的是专项审计吧。这可不是一回事,审计署开展专项审计,是检查财务管理中的违规情况,可不能插手其他单位的具体工作,我们是审计署,可不是法院,和讨账要账扯不上一点关系。姐夫,您可为难我了……”李忠强在进出口总公司工作,还是一个部门的主管,这些情况严宁早就知道。而进出口总公司的主管部门就是华夏经贸委,这年头主管部门向下级单位上下伸手,截流挤占的现象屡见不鲜,别说严宁管不着,就是能管着,也不会去妨碍人家行业内部的潜规则。更何况李忠强言辞闪烁,显然有不尽其实的地方,严宁若是不清不楚的就把这差事接下来,指不定会得罪多少人,因为李忠强去得罪人,严宁还真没那么大的度量。

“姐夫,部委是主管部门,多吃多占也不是什么新鲜事,进出口公司在人家手底下干活,就得受人的气,占用了也就占用了,你们总公司的领导都没有个意见,你跟着强出头,可是要受人菲议的,这事情要我说,你趁早别管,哪怕进出口公司就是黄局了,也影响不到你什么……”看到李忠强一脸犹有不甘的意思,严宁又补充了一句,将全部的后路堵的死死的,根本不再给他继续争辩的机会,扯起来没完没了的,平白的让人心烦。

“严宁,严宁,你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么跟你说吧,去年我借着公司的名义,出了一批紧俏商品,说白了就是自己单干的,可不知道怎么的,被公司发现了,报到了部委,结果这钱就被部委截流了,硬托着不给我,听说这段日子你们要审计,经贸委就要把我这笔货款列为违纪罚没资金收缴去填他们的窟窿,这帮孙子干的太绝了,那可是我和你姐的全部家底。趁着现在账还没有做平,你说句话,帮我把钱要回来,经贸委有痛脚在你手中,保证好使……”看到严宁一口回绝,李忠强在情急之下才道出了实情,敢情却是干私活了。

“姐夫,你出的什么货,总共有多少钱……”利用手中的职权,打着国家的名义出口国外紧俏物资,干私活,这在国企中不是什么稀罕事,虽然没有走私的性质那么恶劣,但总体情况也相差不远,敢这么干的大都是背景雄厚的世家子弟,说白了就是挖国家的墙角。

想来,以往李忠强顶着总理叔叔的名头,打着刘老外孙女婿的旗号,风里来,火里去不说横着膀子逛,也绝对相差不远,国家经贸委的领导不看僧面看佛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真没有人敢去难为他。不过,一朝天子一朝臣,随着国家政治交接的完成,李总理退了下去,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李总理是个开明的人,基本上是不再过问具体工作了,时间一长就淡出了人们的视线。在这种情况下,李忠强还任由贪婪的欲望做祟,不舍得收手,不顾公司领导的警告,继续顶风作案,人家不收拾你收拾谁。

不过,让严宁感到奇怪和警惕的是,李忠强虽然贪点,但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哪家的子弟不贪不占,只要不违犯原则问题,倒卖些紧俏物资,经贸委的领导警告下,约束一下也就算了,不至于这么一点情面不讲。只是落到李忠强这,就把货款截流了,看来李忠强的话里还是有不真实的地方。这货纯粹就是一个小人,求人办事还遮遮闪闪的,可得提起了小心,千万别让他把自己也牵扯进去。

“那个往小鬼子那边卖了些稀土……”李忠强的脸上一片尴尬,畏畏缩缩的把最后的遮掩说了出来,直气得严宁好玄没一脚把他踹出去。

众所周知,稀土素有工业黄金之称,由于其具有优良的光电磁等物理特性,能与其他材料组成性能各异、品种繁多的新型材料,用于制造坦克、飞机、导弹的钢材、铝合金、镁合金、钛合金的等材料。更是电子、激光、核工业、超导等诸多高科技的润滑剂。以往华夏受技术限制,大幅度的向外出口稀土,大好的资源流出了国门。

近年来,这种低价出口的贸易引起了党和国家的重视,国家站在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的角度出发,加强了对稀土开采的限制,采取了稀土收储的监管政策,换句话说,稀土已经列入了并将稀土纳入了战略资源的行列。在国家明令禁止的情况下,李忠强还敢明目张胆的暗地里出口稀土,可见已经被大把满天飞舞的钞票迷昏了眼晴。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糊涂东西,做下了不下于走私的行径,经贸委只是收缴了他的货款,没把他进行刑事处理,经算是给他身后的势力留面子了,他居然还不知足,居然为了几个钱,还想把自己也拉进去,严宁只是想踹他一脚都是便宜他了。

27、损主意

“哼哼,稀土?姐夫行事,每每出人意料,稀土这种战略资源都能倒卖。哎呀,大家出身果然是大家作派,我这样的草头老百姓真的比不了。想来姐夫这钱想来也赚得多了去了,也不差这一星半点,一点小钱没了也就没了,当不得多大的事,改天再捣腾一把,什么都回来了……”严宁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眼神也变得阴霾起来,李忠强这种人,见利忘义,唯利是图,为了钱,连祖宗国家都能出卖,亏得现在是和平时期,若是战争年代,保准就是一个当汉奸的料。就这货,也就占着个比严宁年纪大的便宜,若是换了一个凌锋那样年纪小的,严宁打折他的腿都是轻的。

“严宁,什么再捣腾一把,我的全部家底都折进去了,还欠了不少外债,那还敢再捣腾了。今天说什么你也要帮帮忙,姐夫记着你的好,改天钱拿回来了,姐夫送你辆跑车……”别看李忠强说的轻松,但事情倒底难办不难办他的心里最清楚,至少以他个人的能量是绝没有翻牌的可能,但若是有能够代表凌家话语权的严宁瞎出头,再难办的事情也是分分钟的事而矣。此时看到严宁阴下了脸,李忠强非但没听出严宁话里蕴含的讽刺,反倒以为严宁趁机刁难自己,说不准还有索要好处的意思,一咬牙许出了在他看来已经是重利的跑车。

潇潇的二姑政治上没什么能力,经济上也没什么发展,本身就是平平常常的一个人,借着家族余荫,熬到了副司级的待遇,眼看着就要到了退休的年纪,这一辈子也就算是过去了大半。有些时候,利益关系都是对等的,特别是在凌家这样的政治家族中。凌家对二姑在政治上,经济上的倚重都不大,这嫁出去的姑娘,也就成了泼出去的水,时间一长,这感情就疏远了许多。

这二姑跟凌家的人相处的已经远了,李忠强是二姑的女婿,这关系又远了几分。而且,凌家上下都知道这货唯利是图,人品极为不堪,家族中的大事小情根本不让他知道,就是凌锋,凌悦悦等小辈做生意,也都是打着家族贷款的名义。所以,李忠强知道严宁有钱,但又自以为是的认为严宁就是一个草根出身,再有钱也不过是贫穷乍富,对严宁的身价一无所知。在他看来让出一辆跑车来,已经算是高看严宁一眼了。

“姐夫,这事我可帮不了你,不是不想帮,实在是面子不够。稀土收拢储备可是大事,上升到国策级的战略都说得过去。我一个小副司长,可没能力去摆平。不但我不行,就是二叔、三叔的面子也不够,咱们家就老太爷和我岳父这两个人出面,才能把这事摆平……”哀求不成,又开始用钱用物来利诱了,这货也就仗着有个好出身。否则,就这副高高在上,自以为是的行径,说不准早就被吞的连渣子都不剩了。严宁在感到可气的同时,又觉得好笑。原本想趁早将他打发走,可转念一想,这货就是一个蠢人,若是不给他一个教训,说不得以后又会干出什么蠢事来。有了这个想法,严宁的眼球一转,想出了个损主意来。

“爷爷和小鬼子打了那么多年的仗,心里最恨的就是小鬼子。你和小鬼子做买卖,别说是非法出售,就是正大光明的从事贸易,爷爷都得骂你个狗血喷头。所以,这事你千万不能让爷爷知道。那剩下唯一能帮你摆平问题的就剩下我岳父,你那舅丈人了,你去找他,只要他能应下来,你的钱也就找回来了……”看着李忠强仔细倾听,紧张地等着下文的表情,严宁知道别看这货整日里满世界的考察学习,实际上却是一肚子草包,跑到外国学习考罕,不是去喂金丝雀,就是流恋于赌场之间,头脑简单,毫无城府,若不快点把他打醒,约束住,管制住,迟早会让凌家跟着他受牵联。

“我去找大舅倒没什么,姐夫不是吹,其他的方面,姐夫可能没什么优点,就是人缘好,你看我在咱家里,弟弟妹妹哪个不对我特别的尊重,哪个不给我几分面子。虽说咱们都是姑爷,但这点,你可照我差远了,你看凌锋,凌晨几个人,看到你都躲着走,这人缘,呵呵。不过,严宁,我这面子也就在同辈中是没得说,但在长辈中可就不保准了。你说大舅能帮我这个忙吗?那是长辈,整天又板着个脸,就是说话聊天什么的,我都得赔着小心,哪像咱哥俩这么随意……”凌家的小字辈躲着严宁走,那是对严宁又敬又怕的表现,但对李忠强却是对其人品不堪,从心往外的排斥他的表现。偏偏李忠强自以为是惯了,一向自我感觉良好,连弟妹们对他真亲近,假亲近都分不出来,实在够悲催。不过还好,李忠强总算没自傲到昏了头,还知道刘向严和他那总理叔叔的地位相差的并没有多远,还不至于狂枉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地步。

“哪能不帮呢,我岳父和二姑的感情最好,你是二姑的女婿,不帮你帮谁。快点去吧,我岳父明天可能要下部队搞调研,事不宜迟,去的晚了,抓不到人,就耽误事了。况且,多耽搁一天,这平账的危险就多了一天,早点过个话,你也好早一天收回钱来。不过,有个事我得提醒你,无论你和我岳父怎么商量,千万别让老太爷听到,老人家最恨小鬼子,连提都不能提,记住了吗……”李忠强果然上套了,严宁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不怕你去,就怕你不去,若无意外,这会儿岳父刘向严正在向老太爷汇报近一日子凌家的具体情况,时间虽然不会太长,但一两个小时之内估计李忠强是没机会单独看到刘向严了。

李忠强若是迫不及待,说不得要撞破老太爷和刘向严父子这间的会谈,在老太爷的威压下,严宁都觉得有压力,何况李忠强这个有如一团面人的蠢货,根本抗不住事,自然也就没有什么秘密可守,只要让老太爷知道了他在私下里倒卖稀土,那么好戏也就上演了,老大耳刮子扇他都是轻的,绝对能让他长个教训。

“哈哈,严宁,都说你脑袋好使,果然如此,想的就是周全,谢谢了。等事了了,姐夫请你亲王府吃大餐去……”严宁的打算,李忠强可猜不透,反倒以为受了严宁的指点而沾沾自喜,至于接下来会面临的情况,以及产生的结果,更不在考虑之中,用利智昏来形容他此时的轻浮模样称得上是恰如其分。

“不行,还是跟上去看看吧,这是个蠢货,若是闹个不可开交,可就不好了……”看着李忠强得意洋洋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眼前,严宁冷笑的呲之以鼻,一会看你还能不能笑出来。不过,转瞬之间,严宁又变得患得患失起来,倒不是因为李忠强这个蠢货,他是死是活,跟严宁没一毛钱的关系。但若是因为他所做的龌龊事污了老爷子的耳朵,把老爷子气个好歹的,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严宁,你和李忠强嘀咕什么呢,看把他美的,骨头都轻了二两。他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以后你离他远点……”一前一后,跟在李忠强的脚步刚刚走出了小跨院,严宁就看到潇潇一脸严肃的看着自己,显然认为自己和李忠强在商量什么坏事。在潇潇的眼中,李忠强就是一个色鬼,就是一个垃圾,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品可言,凡是和他搭上边的人和事,不论对错一律否定。今天看到李忠强居然往严宁身边靠,这心里就有了警惕,可怕李忠强把严宁带坏了。

“这话你倒说对了,他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简单的将情况说了一下,严宁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别看现在他美的骨头轻了二两,一会骨头不断了都算他有造化。刘老太爷的眼里可是不揉沙子的,九死一生打下的江山,别人没去祸害,自己的家人却为了点蝇头小利,率先挖起了墙角,能容得他胡为,那也就不是铮铮铁骨的军中猛虎了。

“就你损主意多,想要让他长点教训也不想个好招。爷爷年纪大了,别的事都能放得开,就是对咱们这些孙子,孙女不舍得放手。李忠强就是蠢的跟猪一样,那也是如玉姐的女婿,跟咱们都是一边沉的,爷爷还能看着见死不救。就算他挨了一顿打,却换来了爷爷的帮助,可真便宜他了……”潇潇从骨子里看不起李忠强,压根就不是一个值得尊重的人,心情好了,或许会叫声姐夫,但大多数的时候都是直呼其名的,可见对其有多厌恶,有机会看到他的笑话,潇潇绝对是乐见其成。

不过,潇潇长常跟在爷爷的身边,对老人的脾性了解的最深,以老人重情重义,偏袒儿孙的心理。潇潇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严宁的损主意不尽周祥,虽然能让李忠强长个教训,却也白白让他占了便宜。坏人不能受到惩罚,反倒渡过了难关,这样的结局让潇潇感到十分的不平衡。

28、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在严宁拉着潇潇的手进入客厅的一刹那,看到客厅里的诡异的一幕以及出奇的安静,这让严宁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刘老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如水,混身上下迸发出一股肃杀之气。刘向严须发弥张,恼怒异常,脸色涨的微微泛红,蒲扇般的大手不停地抖动着。李忠强捂着红肿成老高,鲜血四溅的一张脸,哆哆嗦嗦的抖成了一团。二姑、二姑夫低眉顺眼,眼观鼻,鼻观心,正襟危坐一言不发,表姐齐如玉更被突如其来的景像吓得大气都不敢出,畏畏诺诺,一脸哀求像的看向母亲,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情况和严宁想像的基本一致,一路小跑冲进正房的李忠强看到刘向严和自家的岳父、岳母及媳妇坐在客厅里聊家常,气氛极为融洽,怎么看都是心情不错的样子。而老太爷又没在现场,正合了他的心意,大喜之下,迫不及待地将他那点小心思向刘向严解释了几句,言语中将经贸委的领导好一通骂,什么不给凌家面子之类的挑拔事非的话全都来了,然后才提出让刘向严帮忙讨要货款。心里不托底地还频频向媳妇如玉使眼色,让她帮着向舅舅吹吹风,满脸尽是轻浮的举动。

只是,得意忘形的李忠强并没有意识到他请求帮忙的问题有多严重,仍在一脸赔着小心的窃笑期待中,同时迎来了却是刘老爷子的一声重重地冷哼,以及刘向严怒不可竭的大巴掌。刘老爷子年纪大了,稍稍劳累一点,就感到精力不足,吃过晚饭就躲在小厅里小憩,迷迷糊糊间将李忠强的话听了个分明,人老了,但心思可不糊涂,李忠强的行为已然危胁了国家的利益,直让老人气愤不已,用一声冷哼表达了心中的强烈地不满。

老人只是听到了李忠强的述说,深感气愤,刘向严可是李忠强欠揍的样子都看到了眼中,表现可就更加简单直接,一个大嘴巴直接扇了出去,这是一个纯粹的军人,赳赳武夫,手劲奇大,一个巴掌挥出去,把瘦小枯干的李忠强打的原地转了一个圈,嘴里鼻子里鲜血四溅而出,脑袋昏昏沉沉了好半天才反映过来情况不对,那一声冷哼分明就是老太爷的动静,这心里立刻突突了起来,想动又不敢动,想走又不敢走,连脸上的血都不敢擦拭一下,等到老人走出小厅,李忠强对上老人凌厉的目光,混身上下更是抖成了一团。

“爷爷,您喝口茶……”看到老人发了怒,潇潇用埋怨的目光白了严宁一眼,眼神中明显透出一副你干的好事,然后慢慢地走到了爷爷的近前,这个时候,也就潇潇敢在老人面前说话,就是刘向严都大气不敢出,垂手站立一旁,静静等待着老人的进一步指示。

“唉,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要是争气,我老头子看着也高兴,但你们不急气,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二丫头,把你女儿、女婿带回去吧,以后踏踏实实的做人吧……”或许是潇潇的劝说起了作用,或许是老人认为跟李忠强这么个蠢货生气不值当,沉默了一会后,身上的气势收敛一空,无力的挥了挥手,内心中满是疲惫。

“爸,您别生气,忠强还小,做事不懂得分寸……”二姑的脸色窘的通红,如坐针毡的想要跟父亲解释两句,不管怎么说,李忠强是她的女婿,哪怕二姑在内心里看不起李忠强的为人,背地里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她都得有个表示。

“天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老人对二姑无力的解释根本不搭腔,也不想去听什么乱七八糟的解释,拿起茶杯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打断了二姑的话,直接就下了逐客令。

“爸,那您早点休息……”二姑知道,老人毫不留情面的下了逐客令,这是心里对自己有了不满,不想再同自己说话了,在老人的面前,既便是二姑也不敢闹什么意见,再呆下去除了能让老人生气以外,起不到任何作用。嘴上说的客气,眼晴却描向了李忠强,脸上写满了愤恨。

世家子弟,生来锦衣玉食,不愁吃穿,若是碰上优秀的,悉心培养,严格要求,全力为家族增添助力,那没什么好说的。但不是那块料,也就放任不管了,随便怎么去折腾,只要不搞的天怒人怨就行了,那家哪户对这些不争气的子弟都是这么管理的,这些情况二姑都清楚。所以,李忠强品行不端,平日里就跟色鬼投胎一般,四处沾花惹草,动不动就把人搞大了肚子,闹上门来,这种情况,让如玉都成了大家嘴里的笑料。二姑看在亲家的面子上,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俩口子的事情,自己去处理,只要女儿不受欺负,能好好的过日子就行了。

倒卖稀土的事情有多严重,二姑不清楚,也不会当回事。但李忠强为了要回货款,不停地摆弄是非二姑可是清楚不过。在二姑看来,李忠强的表现实在太过份,在外面闹出了事情,自己摆平不了,居然跑到父亲和大哥面前说三道四的讨情面,自己丢人不说,连带着全家都在老人面前抬不起头来,更让父亲下了逐客令,以后怕是再想见父亲都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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