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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运关头 当前章节:154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抢在前头吸引火力的滋味不好受,在这个讲究中庸之道的国度里,讲究后积薄发,后发先至的体制内,锋芒太露可不是什么好事,严宁在这方面吃的亏太多了。好在眼下年纪大了些,棱角磨的也圆滑了许多,又裹在青年才俊多的数不胜数的部委衙门中,也不像地方上那么显眼了,这好不容易才退到了幕后,严宁自然没有必要再跳进去了。

“严宁,你先别急着走,我有点事问你一下。那个,综合司的彭凯,是你从北江带过来的,情况你应该最清楚,给我说一说……”就在严宁起身要走的时候,袁依静突然问起了彭凯的情况,倒让严宁的脸上微微一怔,看着袁依静微笑的面孔,有些摸不到头脑。

“彭凯?呵呵,人品、能力什么的就不说了,大家都看得到,很优秀的一个小伙子,普通工人家庭,背景也简单,怎么?袁组长有合适的女孩子要给彭凯介绍一下……”彭凯不过就是一个草根出身的主任科员,若不是机缘巧合下做了自己的秘书,只怕一辈子都是窝在双江,临到退休前能靠上个副处级都算是烧高香了,这样的一个小人物怎么也落不到袁依静这个部级大员的眼,那么袁依静向自己询问他的情况,是要借着彭凯跟自己拉近一下关系,还是有其他的什么目的。

不过,很快严宁就释然了,笑着晃晃脑袋,将这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抛的干干净净。彼此都算得上是世家直系,想要搭上关系,袁依静直接和刘向严接触,比和自己这样试探来的更简单,这个拉近关系的想法不切实际。那么剩下的就是袁依静真是看中了彭凯的优秀,想着要帮他解决一下终身大事,既能积了福,又能向自己示个好,何乐而不为呢。

43、违心的放手

女人吗,下到十七,上到七十,骨子里都有着做红娘的潜意识。《自打彭凯到了京城,无论是潇潇,还是陆小易,都有意无意的想着帮彭凯介绍一个合适的女朋友。只不过彭凯刚刚接手新的工作,各方面情况都不熟悉,条件也就都不太成熟,这事才一直拖了又拖。袁依静虽说是部级干部,但也是个女人,还是个热心的女人,再加上她世家出身,人脉宽广,手头上合适的资源较多,想借着彭凯的终身大事,在无形中示好严宁,一切都是合情合理的。

透过袁依静清澈的眼神,严宁能够感受到她内心中的热情和直接,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功利掺杂在其中。而且,严宁也知道,袁依静到审计署工作以后,别看工作开展的不怎么样,但在基层干部中的人缘可是好的不得了,单单保媒拉纤就促成了好几对姻缘。甚至有和袁依静不太对头的领导曾嘲笑她当工会主席比当纪检组长更合适,这话虽然有些戏谑,却也不是没有道理。

单从袁依静当婚姻介绍人的成功率来看,她把目光瞄向了彭凯,促成一段好姻缘的成功率还是很高的,严宁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且满怀期待。只是,当严宁询问袁依静要给彭凯介绍哪家的姑娘时,袁依静居然又笑而不答,含糊其词的隐喻彭凯够优秀,个人问题根本不需要她帮着考虑,她就是随便问问,这东一耙子,西一扫帚的,搞的严宁一头雾水。

“严司长……”出了袁依静的办公室,严宁走在沉寂的走廊里,脑袋里不停地琢磨着袁依静说一番话的用意,也想着回去要向彭凯深入了解一下情况,注意力分散之下,连对面走来的人跟他打招呼都忽视了,直到擦肩而过的一刹那才醒过神来。

“哦,是小袁啊,不好意思啊,我这想点事情,有点分神了……”回过神来,严宁才注意到眼前这个站在一边,文文静静,俏生生的姑娘,别说严宁还真认识,审计署下属研究所的工作人员袁筱筱,这次综合司动作很大,人手严重不足,她也被抽了过来。

不过,袁筱筱大学所学的专业是中文,跟审计业务贴不上边。所以,严宁就没让她下部委审计,而是留在了司里帮着彭凯做归卷,整理档案,后勤保障之类琐碎的工作。据和袁筱筱曾同在审计研究所工作的林丹那并不确定的小道消息说,袁筱筱很有可能是署里某位领导的亲属,否则不可能以非金融类的专业分配到审计研究所来。这个消息虽然并没有得到证实,但并不妨碍人们在背后空穴来风的八卦热情。

本来林丹的八卦对严宁来说就是一个了解审计署的过程,也没把袁筱筱是谁的亲属当回事。只是此时看到袁筱筱独自走在这层俱是署领导办公室的八楼,神色淡定,不紧不慢,显然不是第一次到这一层来。而且,从袁筱筱遇到严宁这个算是她半个领导的人,非但一点也不紧张,反倒坦然大方地打招呼来看,严宁基本上可以确定林丹的八卦还是有一定理论依据的,虽然不尽不详,却也不是空穴来风,袁筱筱是袁依静的亲属可能性最大。

“你是要找袁组长吧,快去吧,正在屋呢,我刚从她哪出来……”倒不是严宁就凭着一个姓氏胡乱跟人编排关系,主要袁筱筱文静的脸颊多多少少有些袁依静年轻时的影子,这姓氏相同,气质相近,模样轮廓也大致相当,若是不把两个人放到一起比较,可能看不出有什么关系,但若对两个人都熟悉的人,一打眼就能找到不少的共通之处。所以,严宁可以肯定,袁筱筱就是来找袁依静的。

“嗯,我来找姑姑,那个袁组长……”不出意料,袁筱筱就是来找袁组长的,或许是袁组长有过交待,袁筱筱也没有跟严宁隐瞒什么的意思。只是让严宁想不明白的是,袁筱筱既然没有隐瞒与袁依静的关系的意思,而且还落落大方的跟自己打招呼,怎么在自己一提及袁组长,就变得有如怀春少女般害羞地不成样子呢,连声音都变得轻柔了起来。

“袁依静,袁筱筱,彭凯?呵呵,似乎有点意思……”看着袁筱筱越行越远的身影。袁依静,袁筱筱和彭凯三个人的样子不停地在眼前浮现。猛然间,严宁感觉似乎摸到了些脉络,该不会是袁依静想要给彭凯介绍的对象就是这个袁筱筱吧,或许说,彭凯和袁筱筱已经耍起了朋友,中间的阻力则是看似高不可攀的袁组长。而袁组长跟自己提及彭凯,打听彭凯的情况,似乎也有考究品行的意思。不过,从袁依静脸上一副淡笑的表情看,她对彭凯应该还是有着几分满意的。

既然袁依静和袁筱筱两个人的态度已经明确,那怎么没听彭凯提及这件事呢?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婚姻可是大事,组建一个家庭,找一个像样的妻子可是至关重要的,不说攀龙附凤,起码也要家宅和睦,相亲相爱,而彭凯是自己带过来的,在婚姻大事上,不可能不提前跟自己打个招呼,甚至还要征求自己的意见才行。这既然彭凯没说,里面怕是还有些差头。

从袁筱筱羞羞答答的样子看,她对彭凯应该是比较中意的,那么彭凯依旧沉默,这个问题怕还是出在了彭凯一边。从袁筱筱的家世看,有一个副部级的姑姑做靠山,怎么看都应该是草根出身的彭凯高攀了。当然了,也不排除袁依静的关系,让彭凯的心里产生了自卑,觉得彼此差距太大,有意回避也说不定。若是真是这个情况的话,说不得还得自己出面才能打消彭凯心中顾虑。

“这个混小子,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犹犹豫豫的,一点都不知道把握机会,连点主见都没有……”严宁基本上可以确定,彭凯到现在都没个态度,怕是心中大男子主义的心态在做祟,或者就是自卑的心理在做祟,这是何苦来的。只要对姑娘中意,彼此两情相悦,你管她家里的情况干什么。再说了,女方的条件好,有地位,有势力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严宁在仕途上的发展,可是没少借助潇潇家的力。哪怕在凌家,严宁付出的和得到的严重不成正比,严宁也不会否认凌家对自己的巨大帮助。

“彭凯,过来一下……”对情况猜了个大概,严宁匆匆赶回了办公室,刚一进门就看到彭凯正拿着打孔机,给一叠厚厚地卷宗打孔装订,忙的满头是汗。

在双江的时候,彭凯无论是给刘鼎锋做秘书,还是给自己打理后勤,靠在领导的身边,早晚都是要大用的,算得上是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而不出意外,稍稍锻炼个几年,放到县市挂个常委的头衔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现在跟着自己来到审计署,整天沉浸在日常的琐碎事之中,两眼一抹黑,接触不到复杂多变的工作环境,整个人也就没了锻炼的机会,承平的日子过久了,整个人也就没了朝气,严宁不知道把彭凯带到京城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司长……”听到严宁传唤,彭凯顾不上擦拭一下额头上的汗水,急匆匆地赶到了严宁的桌前,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等着严宁做下一步的指示。

“和袁筱筱是怎么个情况……”不言不语的盯着彭凯看了足有半分钟,直看的彭凯心里直发毛,手足无措的混身不自在,严宁才试探着问起了袁筱筱,先声夺人,气势十足,一准就能将彭凯内心中的真实想法给套出来。

“袁筱筱?司长,这段日子我和袁筱筱一起负责各个审计小组的后勤工作,接触长了倒是挺合得来的,只是我听说她是袁组长家的亲戚,觉得不太合适,没有进一步交往的想法,昨天晚上我已经把这话跟她说清楚了……”听到严宁问起的是袁筱筱,彭凯紧崩的神经明显轻松了不少,隐隐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心里无私,自己不怕严宁对袁筱筱刨根问底,追着不放。

“就是因为袁筱筱是袁组长的亲戚,你才觉得不合适的……”果然差头出在了彭凯身上,这小子的自尊心倒是挺强,多好的一个姑娘,就是因为他心中那点可怜的自尊,居然生出了不去攀龙附凤的心思,严宁不知道是该称赞他有原则,还是该骂他是糊涂虫。

“是因为我的原因?觉得我和袁组长不对路?你就把袁筱筱当成牺牲品舍弃了……”对于严宁的问题,彭凯低着头用沉默来应对,算是认可了严宁的结论,这个理由实在有些荒唐,气的严宁直想狠狠地骂上彭凯一顿。只是,看到彭凯红红的眼晴,一脸不舍的委屈相,猛然间严宁想起了昨天晚上聚餐前,彭凯扭扭捏捏,欲言又止,最后一脸失落离开的样子。刹那间,严宁似乎什么都想明白了,彭凯居然是因为自己才做出了违心的放手。

44、多余的电话

“彭凯,我把你带到了京城,从某些角度来说,我不只是你工作服务的对象,或许你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将我当成了倚仗。《但是,我和你之间在本质上就是上下级的同事,若是强加上一个关系的话,也就是走的近一些的同事。不希望你把我当做一个神来仰望,凡事都去遵循我的意志,那样的话,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想明白了问题出在哪,严宁的脸上流露出了几分的苦笑。就是因为自己的一句含糊其词,态度不明,没有说到位的话,使得彭凯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严宁不知道是该称赞他,还是该狠狠地痛骂他一顿。

“就拿袁筱筱这件事来说,她中意你,你喜欢她,这就够了,什么家世,什么差距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能不能坚持。另外,别说我和袁组对不对路,就是不对路,那也是上层建筑层面影视下来的,政治的核心是利益,跟普通老百姓居家过日子没有任何关系,跟你更没关系,就为这个你就放弃袁筱筱,辜负人家姑娘对你的一片真心,你不觉得可惜吗……”都说千里姻缘一线牵,彭凯阳光帅气,袁筱筱清纯可人,两个人站到一起,怎么看怎么班配,至少严宁的心里有这种真切的感受。偏偏彭凯这个糊涂虫,自以为是,自作聪明的放弃了这么好的姻缘,严宁都觉得为他可惜。

“司长,我……”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彭凯羞愧的无以复加,想要辩解一二,却发现自己在根子上就错了,那怕解释的再有理有据,也是在强词夺理,苍白无力。

彭凯就是一个小虾米,虽然这只小虾米在严宁的培养下,在动手动脑,意识思维上比同等的小虾米要强一些,今后成长为大虾米的可能也很大,可目前来看,他仍是一只小虾米,受自身身份所处高度的限制,他的野视局限在眼前,深远的问题看不真切,得出的结论也就是凭空猜测居多。从彭凯的本意上来讲是不想给严宁增添麻烦,但是别说高层的政治层面的博奕,就是严宁目前这种司局级之间的争斗,也不是他能掺和进去的。

“好了,不用再说了,把头上的工作先放一放,然后去找袁筱筱赔个礼,一定把话说清楚,求得人家的原谅,否则你就别回来,去吧……”宁拆十家庙,不破一家亲,严宁能够感受到彭凯的心中对袁筱筱还是有好感的,给他下一个强制的命令,也是替他把心中的顾虑都打消,拿出一个一往无前的闯劲来,这追女孩子,无非就是胆大,心细,脸皮厚,只要脸皮够厚,那就离成功不远了,在这上面,严宁的经验虽然说不上有多丰富,但怎么说也是在风流阵仗里滚过来的人,指导一下彭凯还是绰绰有余的。

撵走了彭凯,严宁笑呵呵的回到了办公室。虽然对袁依静,袁筱筱了解的不多,但京城杜家的家风与杜老爷子从事的纪检工作有的一拼,家风已经不能用好来形容,或许用严谨这个词来的更为恰当。而通过近段日子和袁筱筱的接触,严宁也能看出这小姑娘与一般的世家子弟明显不同,是个不张扬,不拔扈的文静性子,与彭凯的淡然也有的一拼,或许就是因为性子的相近,才使得两个人对了脾气。所以,从总体上说,严宁还是比较看好彭凯与袁筱筱之间的交往的,心中也期待着彭凯能够抗得住袁依静的打击,最终凯旋而归。

“喂,二叔,怎么这么空闲……”惬意的坐在老板椅上,拿起一份文件,还没看上两行,刘向军的电话就打了过来,严宁急忙起身推上了办公室的门。刘向军的本职工作很忙,又掌控着凌家几乎所有的人力资源,一般的情况下,除了发生了急事,或者是政治层面的问题要商量以外,是没兴趣,也没时间打电话跟严宁聊家常的。

而且,每一次接刘向军的电话,严宁都觉得压力很大,哪怕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对某一个问题知会性的通报一声,都会让严宁想上几天。若是碰上时局不明的情况,更要反复的推演,期望拔开云雾,透过现象看清本质。所以,每一次接到刘向军的电话,严宁都会严阵以待,累死脑细胞无数。

“严宁,你整的那个审计结果通报是不是搞的有些大了,我让你到审计署是让你多多协调各方面的关系,现在倒好,从上到下都让你一勺烩了,这人可都得罪尽了。而且,你这么不安份,老宴左右为难,压力很大啊……”刘向军没有任何的客套,一上来就带着抱怨的语气评论着严宁的工作,很明显刘向军对严宁这种激进的作法很不认同,更透着让严宁偃旗息鼓的意思。

“宴审计长压力大?还找您抱怨?哼哼,也就他能做出这么不地道的事来。压力大,回家呆着去,天天逗鸟溜狗压力不大,您问他干吗?他舍得让出位子吗?……”宴国安守成有余,进取不足,又想坐稳位子,又不想得罪人,这好事还能都让他占了?若不是换届刚刚结束,首长们顾及他身后站着的吴老,早就把他清理出去了。

也正是为了在不影响政治稳定的前提下,这才有了综合司的成立。若依着那边人的意思,综合司是必然要抓到手中的,俨然是审计署中国中之国的存在。若不是自己坐到了这个位子上,换了袁依静的人,早就跟他翻脸了,就是抢班夺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自己把活都做完了,签上他的名字,就等于让他把成绩都揽了过去,既做出了成绩,彰显了他跟紧首长思路步伐,又把责任推的干干净净,不去得罪人,这好事上哪找去。可他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背后讲究起自己来了。

“二叔,我跟您说,现在形势已经很明朗了,首长们新近上位,要开拓创新,要打破发展的僵局,靠什么?一是用人,二是用钱,这不都是明摆着的事吗。人的问题不用我说,您应该比我更明白。再有就是钱,腐败不除,亡党亡国,这么浅显的道理大家都明白,现在不积极,不主动,等到从根子上彻底烂了,那就是别人替你来反了。而且,中央部委也好,地方政府也好,每年从国家要去了那么多钱,都干什么了,首长们不清楚吗,发展经济需要钱,国家建设需要钱,国防建设也需要钱,不开源,不节流,钱又从哪来……”

从用人的角度来说,重要的岗位谁不想摆上自己的人,贴心稳妥,放心不是。所以,那些尸餐素位,墨守成规的,不管你是属于哪个派系,必然要受到清洗,后面大把的人等着抢地方呢,不清洗你们清洗谁。而抓钱的事就更容易理解了,拿不出钱来做工作,哪来的繁荣稳定。

从现在来看,严宁拿出这个办公经费审计结果通报制度,让大家自己查找一下问题的所在。从中央部委来说,把不该花的,不能花的都算清楚,自觉一点接受监督,自觉一点减少铺张浪费。从地方政府来说,对贪进肚子里的钱有个数,不要老想着在国家身上扒皮,适可而止,不要闹的太过份。可以说,这个通报制度也是在给大家敲警钟,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你还不知有所收敛,那么等待你的就将是毫不留情的雷霆一击了。

就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来举个例子,严宁之所以把它单独形成一个报告,呈报给宴国安和袁依静,倒不是严宁疾恶如仇,见不得坑人的事情出现。主要还是他们自己做的太过份,视党纪国法如无物,监管失缺,大肆敛财,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这些人民愤太大,不收拾一下,老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人。另外,像收拾刘君强,敲打计生委,那都是小事小手段,不值得去大动干戈,但药监局则不同,拿他说话,威慑力十足,这样一个反面典型,足够严宁将审计署综合司的威信树立起来,这不只是迎合首长们的心理,也是严宁做人的底线。

“哟嗬,你这还给我上上课了,绕着绕着,把我都绕进去了。我想说的是,既然你认准了,那就放手去做,二叔看到你能够见功立业心里也高兴。不过,严宁你也要注意,你是咱家重点培养的人才,是未来支撑门户的所在,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不只是你个人的事情,更多的是一个家族的未来……”作为中央委员,党的高级领导干部,军队建设的领导人之一,刘向军接触的层面要比严宁高的太多太多,很多事情刘向军都可以清楚看到本质,严宁话中的道理,刘向军比严宁更要清楚。打电话来主要是想借着问题敲打一下严宁,避免严宁的思想和行动太过激进。

然而刘向军却没想到,严宁透过自己的观察和分析,用一个用人论,一个用钱论,概括了国家在当前的发展过程中的矛盾和问题,对大局脉络的掌握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至此,刘向军知道自己的这个电话打的多余了,严宁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正在做什么。

45、政治下的暗流

刘向军知道严宁在经济领域上有着很高的天赋,不但在发展经济上,更在筹划经济上。《从榆林、边宁的经济腾飞上就能看出来严宁是搞区域经济的高手,这一点刘向军毫不怀疑,也正是严宁在发展经济上展露了头脚,恰恰弥补了凌家在此方面的空白,才让严宁能够迈进了凌家的大门。然而严宁带给凌家的惊喜实在太多,最多的就是在金融领域中成绩,换句话说就是严宁赚的钱很多,多到只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让凌家达到了富可敌国的地步,这也奠定了严宁在凌家接班人的地位。

只是,对于凌家这个政治家族来说,只能发展经济,只会金融操控,远远是不够的,政治素养,政治手段,政治繁锐性才是衡量一个人才的最重要的标准。以往严宁既使在北江工作,刘向军也在密切的关注着,对于严宁在双江先是联手林宪国,压制王双阳,后是联手王双阳,抗衡刘鼎锋,在双江横行无忌的事迹都了解的很清楚。

但是,对严宁的政治手腕的强弱,刘向军是侧面了解的多,正面感受的少,对严宁以一已之力和江南派刘鼎锋硬抗,且打的刘鼎锋节节败退的事情,不说不相信,却也多少有些怀疑,也害怕给严宁的压力太大,逼迫着严宁太过激进的一往无前,退无可退,最终毁了一棵好苗子。这也是江南派一找到凌家当算讲和,共谋发展的时候,刘向军几乎没有什么犹豫就极力赞成,甚至只收取了微薄的利益,就不惜让严宁退出双江的主要原因。

然而,在把严宁调到审计署,调到了眼皮子底下,亲眼见证了严宁在审计署搞出了这个公务经费审计通报以后,刘向军知道自己之前的决定太过草率了,严宁的思路清晰,政治敏锐性很强,政治手段比自己这个有着阴狠名声的政委有过之而无不及,更难得的是严宁抗打击的韧性更强,及至目前为止,外界带给严宁的压力远远没有达到严宁所能承受的临界点,自己的担心实在有些多余了,凌家有子如此,又何惧后继无人。

在和刘向军述说了一下政治立场和战略策略问题以后,严宁没有丝毫成功说服刘向军所带来的兴奋和愉快,凌家抛去那个已经处于风烛残年,遥遥欲坠,随时都可能倒下的老太爷以外,俱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早就习惯了躺在父辈功劳簿上吃老本,一次一次坐失良机,一点一点偏离权力中心,一步一步走下坡路,慢慢有滑向深渊的迹象。

好在老太爷及时警醒,认可了严宁的建议,多方谋划之下才搬回了局面。在这一次换届中,凌家总算抢占了先机,率先将赵北上推了上去,并以巨额的资金巩固西北的基础,又交好一号首长洪玉华以及各大势力,大打结盟牌。可以说,此时此刻,凌家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占全了,若是不能借此巩固地位,那凌家可真的没有未来了。

别看刘向军豪言壮志,信心十足的要让凌家重新占据朝堂,掌控一定的话语权。这信心足不是坏事,没有一往无前的信心和决心,可是干不成事的。但是,若是信心太足了,充足到了无可匹敌的地步,那就是肓目的自大了,就是信心不足的另一种体现了,恰恰刘向军今天打电话过来的表现就是这种状况,既怕严宁打不出声势来,弱了凌家的名头,积攒不出足够的声望。又怕严宁表现太过激进,树敌太多,从而使凌家被各大势力孤立了起来。

所以说,刘向军的心思是矛盾的。而严宁的劝说不过是让他以及让所有凌家人认真时代发展的主流,认清国家发展的方向,避免再坐失良机,进而随着发展大方向随波逐流,既不偏离主向,又不太过冒尖,只要稳扎稳打,奠定十年的基础,等到凌家的小字辈都成长起来了,厚积薄发,则凌家无忧矣。

……

梧桐大街上最气派的建筑,有如皇宫般富丽堂皇的无疑就是近年来在京城新近窜起,且火的一塌糊涂的金秋会所,会所主建筑前的停车场,简直就是世界名车展览,各种名贵跑车、轿车琳琅满目,大多是欧美系的奢华品,至于几十万的日系轿车,以及十几二十万的国产汽车都不好意思停过去,太过寒酸了,显得丢人不是。

宽阔的门厅前停着一辆加长版的凯迪拉克,八米多的车长,以及亮白耀眼的颜色,任谁都能看出车主是个张扬的主儿。这车是凌锋在美国订制的限量版概念车,严宁听凌悦悦提过那么两句,不过,当时想不过就是辆车,也不值得太过关注,但现在看来,这事自己有些忽视了,虽说车比不上那种数千万,上亿的顶级奢华跑车,但这加长的车身,绝对是个吸引人的骚包货,想不吸引人目光都不可能,这并不符合凌家目前低调的定位。

严宁到金秋会所来,可不是心血来潮,闲着没事的瞎逛,下午跟二叔谈了下审计署的工作,打消了二叔心中的顾虑以后,两个人就随便聊了几句家常,其中就谈到了老太爷安排严宁整顿家风的事情,以及眼前这个金秋会所。刘向军知道,凌锋是在严宁的支持下才开办起这个金秋会所的,也知道,严宁开办这个所会,绝对不是为了赚钱,哪怕这个会所日进斗金,是一头不断产出生牛奶的奶牛,严宁也看不上眼。

那么,严宁去开办这家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会所,可有就有着一定的目的。如此一来,刘向严也好,刘向军也好,基本上都是采取了装糊涂的态度,甚至在凌锋要购买会所所在地块的地皮的时候,都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们去折腾。只是,这家会所在凌锋的操办下,最近闹的有些不太像话了,从外人看来,灯红酒绿,尽是浮华的会所里面,俨然成为了一个藏污纳垢的所在,这话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总之传到了刘向军的耳朵里,这也就意谓着金秋会所已经纳入高层的视野。

来的时候,严宁没开车,打的出租车,目的就是从侧面向出租车司机了解一下金秋会所的真实情况。京城的出租车是各种小道消息传播的一个媒介,不论什么消息,只要冲着车载对讲机一通喊话,瞬间半个京城的人就都知道了,虽说不是主流,但这股舆论的力量同样不可小视。很不幸,根本不用严宁深入了解什么,出租车司机的大嘴巴就把他对金秋会所所知道的,所听到的,所猜测的,所怀疑的,一股脑都跟严宁倾泄了出来,直听的严宁一阵头大。

虽然出租车司机的话大多是猜测,是没有根据的道听途说,但严宁知道,金秋会所的情况比出租车司机述说的只能严重,不会夸张,究其根源,自己还是金秋会所沉沦的始作甬者。当任何一件事情跟政治挂上了钩,都将变成肮脏的,黑暗的。而站排、人事、位子这几个词汇不一,概念不同,但在某一时刻却能组成一个含义,那么政治的本质也就呼之欲出了。

严宁还是高看了体制精英们的自尊,也低估了人们对进步的积极要求。总有一些民情急切,迫不及待的人想着进步而不择手段,也就造成了凌锋四处挖墙角的举动变得极其顺利。于是,不可否认,严宁将吸纳人才,挖墙角的工作交给了凌锋是走了一步臭棋,不是凌锋对严宁交待的工作不尽心,不到位,而是凌锋这个人行事太过张扬,不知道低调,把为凌家招闲纳士的声势搞的老大,已然触及了各方的利益,受到些许反弹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一般情况下,一个家族也好,一个派别也好,都有自己的底线,既使争斗也会在大家能够接受的底线上开展,避免那种不死不休的碰撞。人们不能对凌锋的行为去品评政治,但可以借着金秋会所中存在的污垢,在治安,在法律的层面去谴责,把声势搞起来,借助舆论的攻击,使得金秋会所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那么凌家也就臭了,这些人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先生,请问您是本会所的会员吗?如果您想进餐或是进行其他活动,请出示会员卡。若您不是本会所会员,请您说明来意,或者自行离开,您的行为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客人……”看着身前这辆炫丽的加长轿车,严宁的眉头是皱了又皱,这也是车租车司机口中的一个大罪过,不患寡,而患不均,仇富的心理从古到今从来没有少过,如此骚包的一辆车若不骂上两句,都对不起他们长的这张嘴,对此严宁只能抱以苦笑。

只是,严宁不知道,他在这辆车上耽误的时间有些长了,迷离的双眼在霓虹闪烁的映衬下,让来来往往尽是西装革覆,礼服长裙的男男女女们充满了鄙视,任谁都会认为严宁就是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就连守在旋转门前的门童,保安都认为,这个坐车租车来的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对于这种土包子,最客气的做法就是快点赶走。

46、红粉军团和集体下海

“先生,请出示您的会员卡……”衣着普通,乘坐出租车来的,走到会所门前就围着老板的加长轿车和进进出出的客人看个不停,保安几乎可以肯定严宁就是一个乡巴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金秋会所,就跑过来见世面,每天像严宁这样慕名而来的多了去了。

保安的脸上带着一份淡淡的傲慢和不屑,他可不想严宁能拿出会员卡来。如今的金秋会秋在京城的声望可是如日中天,有一张金秋会所的会员卡俨然就是身份的象征,别说黄金卡、白金卡、钻石卡这样的高级会员卡,就是最普通的会员卡都是一卡难求,没有适当的介绍人,没有一定量的消费金额,你想申请会所都不接受呢。

就为这,多少客人都是一脸的不氛。但那又怎么样,咱们老板可是四九城里手眼通天的人物,这个保安可亲眼看到许多高高在上的大官们一个个小心的跟在老板的后面,满脸陪着小心,那样子比他们这些保安还不如。这老板的腰杆子硬扎,底下的保安就好干了许多,惹事生非的,酒后闹事的,不管是谁,一律打出去,就像眼前这个土包子,每天保安都得轰出多少个去。

“会员卡?呵呵,我可没有。不过,我问你一下,这车是凌锋的不……”貌似自己是这家会所的大老板,超过半数的股份都在自己的手中,试问哪个老板到自己的产业里,还需要办理什么会员卡,严宁对这保安的询问感到有些可笑。不过,严宁也不屑去跟一个最底层的保安去较什么真,眼前这辆奢华的加长凯迪拉克轿车,都成为了出租车司机嘴里诅咒的对象,严宁觉得有必要证实一下。

“这车是我们董事长的,您有什么需要……”当保安什么最重要,不是武力值有多少,而是有眼力,能够在关键时候分得清状况,做出适当的决定。眼前的这个年轻人虽然行为举止透着几分古怪,但敢直呼老板其名,风轻云淡的不着一点痕迹,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强大自信和淡定的神色,直吓得保安心里一惊,自己看走眼了,这人不是乡下来见世面的土包子,而是一个不屑张扬的大人物。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我来找凌锋,不是来消费的,这会员卡没有就没有吧……”严宁轻轻地摆了摆手,无所谓的将保安要说的话打断,说的虽然风轻云淡,但在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决。一个保安值不得严宁去解释什么,打发了也就是了,若是站到大门前充当门卫的保安连这点识人辨人的眼力都没有,那凌锋的管理可就真出了大问题。

“先生您请,先生您慢走……”若是一般的情况下,遇到没有会员卡,又没有会员引见的的客人,保安也好,迎宾也好基本上就会将人拒之门外。这生意太火了也是一件愁事,没有那么多的空间资源,招待不了可是一件让人丢份的事情。可今天,保安在对上严宁开口说话的一刹那,气机就被严宁所吸引,加上严宁清澈的眼神,让这保安骨子里生起一种本能的畏惧,下意识的将身子让了开来,躬敬的指引着严宁进入会所大厅。

“王哥,这人没有会员卡,你怎么把人放进去了,这可是违反规定的……”保安的举动,让站在身后的迎宾服务员诧异不已,语气中略带着几分埋怨的问向了保安。

“别瞎说,这人是来找董事长的,是个大人物,咱们就是打工的小虾米,有个饭碗不容易,你快点把情况报上去,小心伺候好了,别给自己找祸……”保安满是笑容的脸上猛的严肃了起来,一双阴沉的眼晴狠狠的剜了服务员一眼,生怕服务员的话被刚刚闪进大厅的严宁听了去,直吓得小服务员顿时把嘴捂的严严实实。眼前这个保安部的队长,以前也是京城叫得上号的顽主儿,更是会所里出了名的打手,站在大厅迎宾的服务员,哪个都看到过他对那些前来捣乱的人下手之狠,据说还颇得老板的赏识,根本不是她一个服务员敢硬顶的。

“啊!谢谢王哥……”听了保安的话,服务员急忙寻着严宁的身影窜进了大厅,这找董事长的客人,不这真假,都得认真对待,会所对员工的待遇好,但在管理上也是十分严格,出了差子可是要砸饭碗的事情。

“先生,请您先到休息区稍候,我这就请大厅经理帮您联系董事长。只是,请问您贵姓,我好通传一下……”看着严宁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人,更像是在欣赏什么,很显然严宁不是会所的常客,服务员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从保安的建议,要知道若是因为恶作剧打扰了董事长办公,这个责任,可绝不是她一个小服务员能够承担的。不过,公司能把保安队长放到大门口执行安保工作,本身就是对他有识人能力的认可。这一点,小服务员倒是十分信服的,拼着弄错了挨经理的骂,也不能因为怠慢了客人而失去工作,索性咬着牙凑到了严宁的近前。

“嗯,我姓严,你让凌锋下来吧,我就坐在这里等他……”站在大厅的门口,眼前处处彰显奢华的景像让严宁感到很陌生,除了大厅正中的假山喷泉依稀在印像中还有些影子以外,其他的装饰布局早就换了模样。

这两年,严宁也来过金秋会所几次,不过严宁来的次数,远远跟不上会所的改建扩建以及主题调换,几乎每个月会所都会在装饰风格上做些调整,会所大厅可是会所的脸面,更是重中之重。正在严宁感到陌生,琢磨着要给凌锋打个电话的时候,这个身着大红旗袍的靓丽小服务员插进话来,能有个免费劳力提供周到的服务,严宁倒乐意省事。

“啊!好的,您稍候……”听到严宁如此随意的将董事长的大名挂在嘴边,丝毫没有一点尊敬的意思,也没有任何刻意而为的傲慢和不屑,平淡的就如同一潭水,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这种自信深深感染了服务员,当下再没有一丝怀疑,引领严宁坐下之后,立刻一路小跑的向经理通传情况去了。

“……红思姐,你要身材有身材,要长像有长像,要学历有学历,放到哪都是抢手货,今天的面试你一准通过,指不定董事长一见到你,就被迷的东南西北都找不到,立马把你接到身边当贴身秘书,那可比当服务员强多了,这世道,笑贫不笑娼,把钱抓到手才是真格的……”大厅很宽阔,环境也好,硕大的水星灯泛着柔和的光茫,高高悬挂在大厅的最顶端,更难得的是一缕一缕的钢琴曲不知道从哪飘畅回荡,有如一股清泉般流淌出来,透着一股安祥,直让人有一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不过,严宁却被身侧的几个青春貌美,衣着艳丽的女孩子的对话吸引了去,支着耳朵倾听着几个人的对话,有些搞不明白,来做服务员和笑贫不笑娼这句低俗的话怎么能够联系到一起去,更想不明白这群女孩子的心理怎么会变得如此黑暗。而且,那个被称为红思的女孩,严宁总有几分看着眼熟,可翻遍了记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直让心里感到发堵。

“董事长秘书?还是你去吧,金秋会所场子大,背景深,全京城的人都知道老板手眼通天,跟在老板的身边听的多了,看的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指不定什么时候会被扔到海子里喂鱼,还是老老实实的当服务员挣口青春饭吧。不过,这青春饭是吃一口少一口,等赚够了钱,我还要回电影学院去上学,你们呢也别只顾得疲玩,还得好好上学……”这个叫红思的女孩明显有着与她年纪不相符的成熟,很多问题看的很透,只是眉宇间却带着淡淡地愁绪和心酸。

“红粉军团就招八十八名,我们知道的消息晚,现在招聘都接近了尾声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被招上,小毅,你说这的老板要扩招,消息到底准不准,一个月能挣几十万,想想都让人兴奋……”眼前的女孩无一不是青春靓丽,身材婀娜,叽叽喳喳的打闹成一团透着青春的活力。只是,这些女孩谁也没有意识到她们的决定会对各个的人生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严宁坐在茶几的一旁,听着几个女孩子嘻笑怒骂,脸色却是沉了又沉,想不透的问题仿佛豁然开朗,什么都想明白了,眼前这个叫做红思的女孩子,不正是前段日子热播的一部古装电视剧,饰演主角身边那个俏皮的小丫环吗,当时记得潇潇还被她古灵精怪的样子笑了整个晚上。那么不用说,跟在她身边的这些女孩子应该都是电影学院的大学生,跑到金秋会所来是集体下海来了。

胸中的火气一阵一阵的往上涌,抚在茶桌上的手更是气愤的颤抖了起来。严宁知道,二叔的警告也好,出租车司机的嘲笑也好都不是空穴来风,金秋会所在管理上真的出了大问题,至少在经营方向上已经偏离了正常的轨道。

47、害人害已

这个世界上,有白就有黑,黄赌毒以其暴利性更是黑色产业中的代表,打之不尽,禁之不绝。从严宁本身来讲,对这些游走到黑白之间的产业反对归反对,却并不排斥,黑色产业能够存在即有其存在的道理,控制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不让其对社会造成大的危害就行。但是黑就是黑,黑的定位让这些产业只能沉寂在阴暗的角落里,永远见不得光。

可恨的是凌锋居然将这些本来就是肮脏,龌龊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大张旗鼓的戏称之为红粉军团,还隆重的搞了一个招聘会来,依靠家族的强权将本应属于黑暗角落里的东西搬到了台面上来。严宁不知道,凌锋的脑袋不知道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钱迷昏了眼晴,这好好的一个会所折腾成了一个淫窟,难怪一向做事阴狠且不择手段的二叔都有些看不过眼了。这摆在明面上的东西都张扬的不成样子,背地里的勾当说不得还要有多少呢。这一下,凌家的脸可真让凌锋给折腾光了。

“姐夫,您来了,怎么不上楼呢……”远远的看到严宁一脸阴沉的坐在大厅休息区,凌锋就感觉自己的腿有些发抖,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小心翼翼讪笑着打着招呼。

无事不登三宝殿,无论是家里的,还是工作上的,严宁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处理,根本不会有闲功夫跑到金秋会所来消遣。也不会是因为生意上的问题,别看严宁挂着金秋会所大股东的身份,但在经营上基本上是甩手掌柜,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根本不会过多问一句。所以凌锋有着一种强烈的预感,严宁是来者不善。

“姐夫,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您说,我改还不行吗……”仿佛没听到凌锋招呼一般,严宁仍将身子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半晌无语,手指轻轻敲击茶几的边缘,一副正沉浸在思考中的样子。手指与桌子发出地轻轻撞击声有如晨钟幕鼓般钻过凌锋的耳朵,又落入心里,每一下的声响都让他碎弱的心脏骤然的收紧,额头上冷汗不觉得滑落了下来,后脊梁更是一阵一阵的往外冒凉气,半躬的身子抖的越发的厉害了。

大厅里的音乐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会所的经理,管理人员,以及一众服务员都紧张的站在凌锋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至于那些前来应聘的女孩子更是早早的站起了身,闪到了墙角偷偷看着严宁和凌锋,小心的观察着局面,震惊的表情写满了一张张俊俏的脸,休息区中诡异的场面带给所有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明知道你不争气,还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这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害你……”凌锋是一滩烂泥,是扶不起的阿斗,不学无术,急功近利,没有远见,这是事实,金秋会所在经营上出了偏差,跟严宁的不闻不问同样有很大的关系,特别是在凌悦悦忙于外在酒店投资,也顾不上监督这一块,给了凌锋完全的经营自主权的时候,单纯的完全地归疚于凌锋并不正确。

凌锋是什么货色,严宁很清楚,但是凌锋虽然不争气,可不论是主观,还是客观上,都有进步的想法,这是积极的一面,也是严宁愿意看到的一面。更不可否认,游走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地带,赚钱最多,利润最大,见效最快,在巨大的诱惑的面前,别说凌锋这样一个纨绔把握不住,就是积年的老鸟又有几个能坚守住底线,至少在严宁的印像中,一清如水的人根本不存在。所以,严宁对于凌锋的所作所为生气归生气,却又感到很无奈。

严宁生气也并不只是针对凌锋,针对会所。更多的是对自己消息的闭塞而生闷气,和着凌锋之类的小混蛋们都闹腾到了这个程度,连躲在青松园里的老太爷都有了耳闻,发下了狠话。而自己却一无所知,甚至连个知会的人都没有。反倒让自己把凌锋当成了乖宝宝,赋予了他替凌家拉拢人才的重任,给人一种自己在充当凌锋背后保护伞的错觉,这里若说没有猫腻,打死严宁都不相信。

“凌锋,来,你坐下,其实你的心思我倒能理解,老大不小了,呆在家里文不成,武不就的,心里也堵得上,总想干点成绩出来,让大家对你另眼相看,有这个上进心,是好事。可我要问问你,你说咱家缺钱不,咱家缺势不,缺少给你上进的机会不……”当前对于严宁来说最重要的不是要挑凌锋的毛病,也不是要收拾凌锋,出出心里的恶气,而是尽快消弥影响,挽回凌家被败坏的声誉。而作为事情的当事人,严宁还必须要做的是把凌锋的思想扭转过来。毕竟是三叔的独子,不能因为出了差错,就弃之不顾,把他当成替罪羊,这样的事严宁干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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