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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运关头 当前章节:153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但在中央部委则不然,所有一切不可能的事情都变得有可能,归根结底就是这些部委主要领导的权力太大了,国家权力掌控在他们的手中,维系着这个国家的运转。而且他们每个人的背后都有着一个庞大的势力在支撑,这些势力根本不容任何人触及他们的利益。失去监督的权力是可怕的,严宁想要通过执法在这些政治势力的脖子上加个笼套,碰碰壁,摔摔跟头都是轻的,若不是挂着老太爷的名号,几天的时间,自己触及禁忌的行为足矣被这些政治势碾的连渣子都不剩。

62、小题大做

长城饭店金玉满堂厅,刘向军端坐主位,左右分列的客人俱是中纪委叫得上号的大佬,最年轻的也在五十开外。《严宁作为后辈,穿插在左右,给这个倒水,给那个端茶,俨然和酒店服务生一般无二。请客就是一个象征性的宴请,吃什么并不重要。中纪委的大佬在意的是刘向军的态度,不过让严宁感到意外的是出席宴请的居然还有宴国安和袁依静,这让严宁有些摸不清二叔的意图了。

从正常的角度说,综合司的成立是中纪委和审计署妥协的结果,而宴国安和袁依静虽然都是审计署的领导,但代表的层面不同,既使把这两个人说成是彼此对立的都毫不为过。这一点从袁依静到审计署工作三年多,每每和宴国安唱反调就能看出来。哪怕严宁的到来,在两个人中间搭起了缓和的桥梁,也不足以改变这个事实。这会儿两个人共同出席了如此私人的场合,严宁怎么看怎么有一种诡异的感觉。

看宴国安和袁依静之间从容自然,毫无拿腔拿调,冷嘲热讽的意思,严宁知道这两个人已经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换句话说就是宴国安主持下的审计署在针对部委以及重点工作审计上的态度发生了转变。特别是宴国安被中央首长拿审计职能说事,把他挤到了墙角上,迫切需要借着中纪委的手解决食口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难题,以达到杀鸡骇猴的效用。如此一来,这几天宴国安对自己又是向文化部施加压力通报审计结果,又是向财政部行文而不闻不问的举动也就解释的通了。

不过,吃了一次亏的严宁,已经知道政治是一个复杂的,充满欺骗性和迷惑性的概念,大多表面看到的事情都是不一定真识,不一定可信的。不知道是宴国安后面的势力发了话,使得他有了转变,还是他自己认清了形势,在知道事已不可违的情况,就改变了观念,变得主动了起来。总之,宴国安的这个转变是积极的,也是严宁乐意看到的,毕竟宴国安才是审计署的一把手,在他把握审计署方向的基础上,综合司的职权就是再大,想要跳过他说话怕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严宁也不会跟宴国安撕破脸走这一步险棋。

除了严宁不算,满桌都是部级,甚至是超部级存在的大佬,但酒宴进行的很随意,随意到开场白刘向军张罗喝酒时,就以一句请大家共同举杯而一带而过,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而众多大佬也都响应号召般的举起了酒杯,或多或少的喝上一口,浅尝辄止,矜持的很,与其说是给面子,倒不如说是做样子来的真实。除了在自家吃饭,严宁还真没跟如此多的领导头面凑在一起私下里交流,搞不明白是不是这些大佬平时吃饭也都是这个样子?当然了,对于这个问题严宁没法问,只能剩在肚子里诽议一二。

这些大佬除了刚见面时跟严宁说了几句勉励的话,留下几个和善的微笑以外,从始至终,没有一个人提反腐倡廉,也没有一个人针对审计署的工作开展进行评价,更没有一个人对严宁的冲动莽撞,幼稚单纯的想法点评一二。酒局散了以后,刘向军添为主人,送走了一干客人以后,简单的跟严宁交待了几句以后,就带着警卫员自行回家了。看着一众大佬扬长而去,严宁感到自己很无聊,很腻歪,堂堂一个司级干部居然沦落到当服务生不说,更莫明其妙的陪着一众闷葫芦忙碌了半晚上以外,居然没有任何结果可言。

回到家中,严宁仍感到有些一头雾水,有心给二叔打个电话询问一下憋在心里的问题,可看看时间,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二叔堂堂四总部八大巨头之一,更是代表凌家出面,协调一些关系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若是自己再打电话去询问,显得对二叔的办事能力有所怀疑,这可不是一个小辈应该有的态度。何况,今天中纪委的大佬们不都是到场了吗,这能来就代表了一个态度,想来化解自己的尴尬不会是什么大的问题,慢慢地拭目以待好了。

“滴滴滴,严宁……”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严宁就躺下休息了。迷迷糊糊间,电话响了起来,打破了沉静的卧室,严宁顺手接起,电话里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头脑尚处在迷糊状态中的严宁一时间没听出这声音是谁,楞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是宴国安的声音。

“审计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有工作……”虽然大脑还处在当机状态,但严宁可不相信宴国安会五更半夜的打来电话是要跟自己唠家常。而且,除了工作以外,严宁和宴国安也没有什么太过深入的交往。所以,严宁不用猜都知道,宴国安怕是有要事要和自己交待。

“嗯,你抓紧时是收拾一下,有个紧急会议需要你参加,小夏马上就到你家胡同口去接你,听明白了吗……”宴国安的声音低沉而又急促,几乎一口气就把要表达的意思说了出来,最后又来了一句确认的反问,待得到严宁的答复以后,根本不给严宁任何询问的机会就结束了对话。

“潇潇,署里面要开个急紧会,宴审计长通知我马上到场,你睡你的,不用管我了……”宴国安的电话来的急,挂的也迅速,若不是低沉的话语仿佛犹在耳边回荡,以及手机上的背景灯不停闪烁,严宁都以为自己睡靥着了。看到潇潇带着询问的表情,要起身给自己装扮行装,严宁急忙将她按下。也不知道有什么大事,偏得在这大半夜的研究,折腾自己一个也就算了,再把潇潇也拖累进来,那可是罪过了。

“严司长,领导让我来接您……”走出家门,果然看到宴国安的专车停在胡同口,司机小夏站在车灯旁正翘脚张望,一看到严宁出来,急忙打起招呼,随手又打开车门,将手掌垫在车门边框上,躬着身子,行云流水一般将严宁让了进去。

“夏秘书,知道是什么事情吗?怎么这么急,居然大半夜的要开会……”职务到了部委一把手这样的正部级领导,不但要在工作上配备秘书,辅助工作,也会配备生活秘书处理个人家庭中的琐事,以便领导能够集中精力应对繁重的工作。而小夏不只是宴国安的司机,也是宴国安的生活秘书。宴国安的各种事情,他不说百分百全知道,至少也要知道个七七八八,就像今晚宴国安地毫无征兆的情况下召集众人开会,小夏多少都会有些耳闻的,提前问问他,也好为接下来的会议做好准备。

“严司长,不是到署里开会,是到中纪委开会,刚刚我把审计长送到中纪委大门前,审计长就让我来接您,具体的情况,审计长没有交待,我也没太清楚……”小夏的脸上露出了几分歉意的表情,不是对严宁有所隐瞒,实在是他对情况也是一无所知,可不解释还不行,因为些许的小事,引起严宁的忌恨可就不值当了。

“中纪委?哦……”除了知道到哪开会以外,小夏对会议的情况一无所知,显然这个会议是临时决定下来的,而宴国安也是临时接到的通知。既然是中纪委组织的临时会议,又需要审计署参加会议,必然有涉及到了审计署的工作,那么不用说就是二叔的宴请取得了效果,那些大佬们要采取行动了,这不过短短几个小时,就有了行动,这饭不白请,到有些雷厉风行,立竿见影的意思。

“快,拿着这份材料,抓紧时间熟悉一下,一会需要的话,你就代表审计署从业务开展的角度做汇报……”经过了层层严密的检查,严宁乘车驶到了中纪委大楼的台阶下。刚一露头,就看到宴国安火急火燎的冲上来,不由分说地将一份材料塞到了自己手中,没有过多的解释,反倒是言语中略有一些因为严宁来晚了的责备。

处于夜半时分,进出中纪委这样的重要办公场所,检查的严密一些无可厚菲。但严禁宁明显感觉此时的气氛有些紧张,很多关键的地方都加了双岗,甚至还有一些便衣,来回徘徊在空旷的院落间。这种情况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有常委级别的首长此时正在中纪委的办公大楼里,安保要自然严密。而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参加中纪委的会议,那么到来的中央首长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只是,让严宁想不明白的是,不过是立案调查梁铮华这样的司级干部,进而从加强监督管理的角度向文化部施压,逼迫李望岳尊重审计署的工作结果,配合专项审计工作的进行。就是这么点小事,别说几位中纪委的副

63、折腾了大半夜

周伟国是中央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的头衔,但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在中南海办公的,而中纪委的日常工作则是由中纪委副书记,监察部部长李铁同志带领其余五位副书记,以及纪委常委主持,除了侦办一定级别的高级领导干部违法违纪案件需要交由中纪委

而今天闹的这个阵势明显有些大,不但中纪委的副书记,常委系数到齐,就是周伟国都来赶场开会,把一个中纪委整的如临大敌一般,严宁可不相信就是因为跟文化部叫叫板,给自己出上一口气,使得国家机器都要跟着去运转,这事想想都觉得可笑,实在是没那么大的面子。等到打开宴国安递过来的材料扫过一眼,严宁才恍然大悟,自以为是的有些大劲了。是审计署的任务没错,但涉及的内容却是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案件,至于文化部的事情,材料上连提都没提一句。

想想也是,食品药品安全问题,涉及到民生,近几年来在民间排斥的声音很大,中纪委拿他开刀也算是顺应民意。而且,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是正部级单位,条块管理,自成体系,稍稍吹起点风,指不定会牵出哪一帮,哪一派来的势力来。如此,中纪委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做法也就说得过去了。政治是复杂的,没有充足的证据,十足的把握,哪怕是周伟国也不敢轻举枉动。

跟着宴国安走进会议室,汇报工作已经开始了,李铁同志正在通报情况。环视全场,今晚出席二叔宴请的几位领导悉数在场,每个人的脸上都很严肃,严宁直怀疑是不是吃过饭以后,这几个人就一起杀了回来开会,如果是的话,那还真是工作休闲两不误。不过,这种邪恶的想法只是开了一个头,就迅速地被严宁打消了,如此严肃的场合,自己居然还有闲心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还是抓紧时间把材料熟悉一下是正经的。

中规中矩的公文式材料,就是大致的介绍了一下情况,遍幅不大,很笼统,纯粹是为了应对这种场合而炮制出来的报告,照本宣科朗《沸腾文学网》意义不大。所以,草草的看了一遍材料,严宁就把目光收了回来,半闭着眼晴回想着关于食品药品监督局审计报告中具体的细节,两下互相印证,以防领导突如其来的刨根问底。

“到你了,快上去……”中纪委涉及到侦办案件的会议,有着很强的组织纪律性,更有着非同寻常的保密性。一般的情况下是不会找外部门参加内部会议的,但很明显今天的会议涉及到的都是部门的经济问题,招来开会的不只有审计署还有国资委的负责同志。在严宁走神的过程中,国资委的同志已经将汇报完成了,宴国安轻轻地一捅严宁的肋下,示意严宁麻溜利索一些。

“各位领导,二月二十日,审计署综合司对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公务经费收支情况进行了专项审计,下面我就专项审计结果向各位领导做以简要汇报……”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问题是在审计过程中发现的,从审计工作的职能来说,据实汇报就行,至于怎么定性跟审计署没关系,跟严宁更没有关系。

不过,通过中纪委对审计署提交的关于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财务管理上存在违纪问题的重视情况看,宴国安和中纪委的相关领导已经达成了共识,并付诸了实践。而从今晚二叔请客,宴国安和袁依静赫然在席的情况看,两方面达成共识中间,二叔是不是充当了居中和稀泥的角色,很是值得严宁怀疑。

可以说,宴国安要借着中纪委的刀,推进部委公务经费审计结果通报制度,并形成常例,形成制度,这个亮点既能突出审计职能的监督监管特性,又能满足相关领导对于审计工作的厚望,对开源节流的希望,更能给宴国安个人带来足够的政治加成,轻轻松松地就把一个体制创新的光环摘了下来,只怕此事一成,荣耀满身的宴国安怕是要笑的和不拢嘴了。

“走……”材料篇幅不大,不过两分钟就汇报完了,没有人询问,也没有人表态,似乎每个人都在思考着什么,会场上一片沉静。宴国安在严宁汇报结束的一刻,压低着声音向严宁摆了一下手,示意严宁跟上自己以后,便自顾的出了会场。

“审计长,没咱们什么事了,可以回家了吧……”本以为能见识一下中纪委是怎么展开讨论的呢,没想到一汇报完,就没自己什么事了,甚至连会议室都不让自己呆,这让严宁感到有些腻歪,出了会议室追上宴国安,严宁打了个哈欠,疲倦的感觉一阵阵地上涌。

“困了?呵呵,这大半夜的。等一会吧,他们不讨论个结果出来,咱们走不了,那边是小会议室,先去休息一下,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有结果……”这种会议宴国安没少参加,对中纪委都熟门熟路,根本不用人招待了。而且,严宁看得出来,宴国安虽然一脸的疲倦,但精神头很足,心情也不错,不出意外的话,这次会议大的方向已经确定了,开会就是走一个形式,宴国安想要杀鸡骇猴,推进审计通报制度今晚就会有一个明确的结果出来。

“宴审计长,你那边也汇报完了……”早早出来的两位国资委领导也等在小会议室里,看到了宴国安俱站起身迎了一下,客气的握握手,便笑呵呵的把目光转向了严宁。宴国安能带着严宁前来汇报,算是在中央首长面前有一次露脸的机会,显然严宁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搞政治的官员,遇到生面孔,自然要了解一番,这在体制内几乎都成了惯例。

这两位国资委的领导都是随着这次换届而新近调整的,据说之前都是外省的干部,严宁都不太熟悉。以前国资委与财政部合属办公,始终处于财政部的从属地位。不过,此次换届,国家制定了抓大放小的经济策略,并吸取了之前在国有资产改制过程中出现问题的教训,全面提高了国资委的地位,不但将之从财政部中独立了出来,直属国务院管辖,更赋予了监管中央直属国有大中型企业资产流动的超然权力。这次国资委来汇报,就是针对一起国有资产改制中出现了重大违法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专项汇报。

“向主任,黎主任,这大半夜的折腾一趟,够辛苦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审计署综合司严宁司长,也是从地方上调回来的,年轻有为的人才,大家认识一下……”不用人家问,宴国安就主动的把严宁推介了出来,言语中带着几分的推崇和欣赏。很有给下属撑脸的意思,倒让严宁的心里一热。

严宁知道,宴国安五更半夜的带出来,综合司是承担专项审计的部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怕就是要给严宁提供一个在首长面前,在相关领导面前发言露脸的机会,虽然严宁作为凌家未来的接班人,并不缺少这个露脸的机会,但也不会拂了宴国安的好意。而且,严宁也说不准,宴国安此举是不是有二叔从中授意。

“向主任好,黎主任好……”不管里面有没有其他的说道,总之多和人交往是保证错不了,何况还是国资委这样份量足的部门,无论今后发展到哪一步,都少不了要跟这样的部门打交道,提前打下良好的基础,绝对差不了。

“严司长,呵呵,年轻有为啊……”向主任的涵养很好,表现的也很客气,很有风度,主动地向严宁伸出了手,甚至还握住严宁的手摇了一摇,眼神中带着若有所思的疑惑,却又按捺住想法没有深入探究的意思。严宁知道,向主任主动握手中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哪怕他想透透自己的底,也不想失了身份的表现太热情。总体上来说,就是一种礼貌性的客套罢了。倒是黎主任抓住严宁的手用力摆了两下,眼神中带着和煦的微笑,用力的点了点头,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带给严宁的感觉很不一样,仿佛对自己很熟悉一般。

“严司长之前在哪个地方工作……”互相做了介绍以后,几个人重新落座,有的搭没一搭的闲聊起来,大多都是宴国安和向主任在说话,黎主任偶尔会插上几句,都是一些没什么营养的话。至于严宁,只是当听客的料,无论职务,还是年纪,亦或是工作经验,都没有他插嘴的地方。只是,这精神一放松下来,疲倦的感觉一阵阵的往上涌,眼皮不由地直打架,猛然间听到向主任将话题抛到了自己身上,脑中的迷糊顿时一扫而空,看来向主任也不是太能沉住气的人,还是没能克制住心中的好奇,来套自己的底来了。

64、威风起来了

像严宁这样年不过三十就走了司级领导岗位,在中央各大部委不说绝无仅有,却也是屈指可数的。若说严宁从自打参加工作就在部委里熬资历,平时表现突出一些,再有雄厚的势力做倚仗,领导刻意提携,当成后备干部来培养,走的快点也说得过去,也没什么太过引人注意的。

但若说严宁能在这个年纪,就从地方上成长起来了,可就有些牵强和耐人寻味了。特别是向主任也曾在地方上担任过主要领导的,自然知道地方上的行政体制与中央部委有着多大的区别。杂事乱事牵涉精力多,内耗严重,想出成绩可不是容易的事情,像严宁这个年纪,别说是厅级,就是戴上个科级的帽子,他都感觉略显了匆忙了些。

“严司长之前在哪个地方工作,如此年轻就能够脱颖而出,一举跨过地方,想来有过人之处……”向主任的询问很有策略,不问严宁的背景,不问严宁的家世,单单从严宁的工作入手,询问之中有着几分考量的意思,更多的却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呵呵,向主任客气了,我之前在北江工作,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过是碌碌无为罢了……”对向主任这样持怀疑态度的严宁曾历的多了,早就习以为常了。对于这种态度,严宁一向是不生气,不解释,不争辩,低头做事,抬头看人可以,做这些无谓的争执实在是没什么意思。而且,严宁对向主任所知甚少,话说多了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保持必要的谦虚,才能更体现出自己的品格来。

“向主任,说起来我对严宁还是有过了解的,现在北江省开全国之先河,进行的农村税费改革,免除皇粮国税就是严宁率先提出并付诸实践的……”不等严宁把话说完,黎主任就把话题接了过去,主动地对严宁的过往解释了起来,还有些不放心的抛过来一个稍安勿躁的安抚眼神。

黎林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像严宁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心里都有着不能容人的骄傲,若是解释一下,还能展现出几分年轻人所具有的气势来,但若是风清云淡的,高傲的不着一丝香火,连句解释都没有,很可能就是心里面对向主任的怀疑抱有了想法,若是不冷不热的满嘴是刺,说不得因为这点小事就把向主任得罪了。那么,不论严宁背后站着多大的势力,不懂得为人处事,平白的去得罪一名部级干部,都不利于严宁的成长。

“黎主任盛赞了,税费改革是集体智慧的结晶,可不能完全落到我一个人的身上……”虽然不知道黎林主任从哪听到过自己,但这份真挚的善意,让严宁心中颇感亲切。哪怕黎主任把自己想的年少无知,不经世故,也没能冲淡对他的这份好感。

“哈哈,农村税费改革,原来是你搞出来的,这个改革,可把我坑苦了,我们天南省的农民隔三插五的给我写信,催着要改革,搞的我们天南的班子很被动,而我则成了老百姓嘴里占着位子不干正事的反面典型,哈哈哈……”听了黎林的表述,向主任的眼晴一亮,显然对严宁的事迹早就有所耳闻,这一回对上号了,立刻做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夸张表情,大笑不已。

“老向吃蹩了吧,年轻人的思想不比我们差啊。特别是严宁,李总理离任时还拿他自嘲,说总理的工作都让严宁干了,没他什么事了,索性回家养鱼、伺弄花草去。哈哈哈,这个小家伙可不简单啊……”向主任的笑声未止,半掩着的门被推了开来,政治局常委,中纪委书记周伟国一马当先带着一众领导跨进了小会议室,众人急忙起身迎接。周伟国的脸上虽然尽是疲倦之色,兴致却是很高,接着向主任的话打趣起来,显然向主任之前的话都落进了众人的耳朵里面。

“哈哈,总理这话也不是没道理,严宁这几年正经干了不少事,回去你们翻翻内参,什么税费改革,青年志愿者,区域经济一体化,新农村建设,党员帮建制度,哪一个单独拿出来,都是不小的典型,所以说,向主任你给严宁当反面典型,可是值得荣耀的事情……”看到向主任受到打趣一脸促狭,李铁书记竟有一犹未尽的感觉,接着拿严宁来打击他,一桩桩,一件件把严宁这几年做的工作如数家珍般的摆出来,大有将向主任催残到底的意思。

“首长,李书记,高抬贵手,高抬贵手,都是一些标新立异的小把戏,入不了方家的法眼,更比不了李总理和向主任的博大精深的务实思想,您们再说下去,我这实在汗颜的无以为继……”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严宁不知道自己做的些小把戏怎么都传到了首长们的耳朵里,再说下去可有捧杀的嫌疑了,急忙恭起手,做出了一副小生怕怕的表情,恳请领导们放过自己一马。

“好了,下面言归正传。首先感谢国资委和审计署对纪检工作的大力支持,对于各个部门在工作中发现的违法违纪案件,中纪委都是持重视的态度……”严宁的恭手表达的恰到好处,周伟国和李铁都意识到了当着严宁的面太过称赞了,毕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哪怕严宁为人谦逊,不会因此骄傲的迷失方向,传出去也不利于严宁的成长,便都收住了口。周伟国更是面色一正,刹那间恢复了中央常委极具威严的一面。

……

“严司长好……”走进办公楼,认识不认识的工作人员频频的跟严宁打着招呼,而严宁也抱以热情的微笑。从中纪委回到家中已经凌晨两点多了,疲惫不堪的将脑袋放到枕头上,感觉才刚刚睡着这上班的时间就要到了。强忍着眼皮的沉重和身体的疲倦从床上爬了起来,草草的吃过早饭,就匆匆忙忙的赶到审计署上班。

夜半时分,中纪委经过讨论后,决定对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常务副局长何东至实行双规,讨论一经通过,立即付诸了行动。正如周伟国所说的一般,能够如此顺利的对一各部级干部进行立案调查,并采取行动,得益于审计工作的大力支持和配合。而何东至的落马,也拉开了审计协同反腐的先河。宴国安把这猴已经杀了,警示的事实已经形成,想来作为鸡的各大部委应该有所收敛,有所表示了吧,这办公经费自行通报怕也要掀开帷幕了。

中纪委的行动不止局限在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也延深到了文化部。在严宁上班的路上,二叔打来电话说,一大早,中纪委的工作人员光顾了文化部梁铮华司长的家,梁铮华也因涉嫌贪污,收受贿赂被请去了喝茶,在事实和大量的证据面前,梁铮华根本没有任何抵赖的机会,并且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很配合的交待了相关问题。

梁铮华的落马,从纪检监察的角度对文化部的财务违纪事实给予了认定,这个结果比严宁出具的审计报告还要有说服力和震撼力。李望月就是再想倚老卖老,撒泼抵赖,也赖不过中纪委手中的案卷笔录去。而从中纪委做出的实际行动看,审计署的审计报告将再一次摆到李望月的桌前,下一步李望月需要做的可就不是在审计报告上签个字,承认审计结果那么简单了。至此,严宁与文化部之间的争执算是划了一个句号,严宁骑虎难下的局面算是扭转了过来,而这威风也算是耍出来了。

“司长,办公厅通知您十点钟到十二楼小会议室开会,嗯,是关于各部委办公经费公开通报方面的会议……”走进办公室,彭凯习惯性的接过严宁的公文包,一边将需要严宁处理的公文摆到桌子上,一边通报着当天工作的安排。虽说彭凯挂的是综合司内务的头衔,但实际上干的还是秘书的工作,整个审计署的厅级干部,也就严宁有这个配备秘书的待遇。虽然不太合乎规矩,但谁也没有什么说法,毕竟严宁对审计工作的具体业务不太在行,加个帮手也说得过去。

“知道了,通知一下连处长和武处长,将近期已经开展了专项审计单位的名单和报告清样准备一份……”宴国安倒是立竿见影,这中纪委刚刚有所行动,他就迫不及待起来了。想来这段日子他承受的压力不小,这回风水轮流转,难受的该是那些部委了。

中纪委对审计结果持支持态度,也就意谓着审计署的通报决定在中央高层是有支持的。这个态度决定一切,各大部委若是不公布经费收支,审计署说账目有猫腻,有问题,挑那么三两桩,送到中纪委,不说来个彻查,也少不得要折腾一番。若是公布了,也就意谓着和审计署之间的僵持落到了下风,不但被打了脸,还要想着修补和审计署的关系,纯属牵着不走打着到退。这一回老宴怕是要威风了,不说名利双收也差不太多,总算是得偿所愿了。

65、人情

中纪委对赵东至和梁铮华双规以后,风向已经彻底飘向了审计署。搞政治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白给的,在知道事不可违的情况下,各大部委立刻表明态度,采取补救措施,努力修缮和审计署之间的关系,毕竟被人时刻盯着监督的感觉并不好受,想要一点不踩线,处处都按着财务管理规定去开展工作,那不如什么都不干来的痛快。

最先做出表率的就是曾和严宁针锋相对的文化部,李望岳让人把签着他大名的审计报告送到了审计署,随同一起送到的还有一份自查报告,以及对严宁的致谦。文化部虽然不是什么大部,但李望岳一个部级大员,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委曲求全了。不过,严宁也让李望岳知道了什么叫做长江后浪推前浪,算是知道了严宁为什么能够在北江脱颖而出,为什么能够得到凌家如此重视的原因了。别的不说,就是视野的开阔以及把握政治风向脉搏的能力,就足矣证明严宁的优秀。

在文化部上缴了违纪资金,并公布了上一预算年度办公经费列支情况以后,公务经费通报制度的口子算是打开了,继文化部之后,国家计生委,国家经贸委,国家环保局等,严宁对王显贵这个话不多,心细如发,擅于把握机会,敢于大胆尝试的人观感不错,也想着要多多接触一下。只是严宁的事太多,应对的领导也多,很少能抽出时间去打理这些暂时看来并不是很重要的关系,索性就把他扔给了连普方去接洽。

本来严宁的想法是连普方别把这条线断了就行,适当的时候帮衬他一把,也算是还了这个人情。让严宁没有想到的是,连普方和王显贵年纪相仿,工作经历相当,际遇也相差不多,都是属于不太得志那一伙的。这一来二去,两个人倒成了不错的朋友,时不时的凑到一起喝上两杯,当然谈论最多的还是严宁。这和连普方有了这个亲关系,王显贵有事第一时间也就想到了连普方,毕竟是严宁的亲信,先趟趟路,不论成与不成,也好过冒然开口招严宁反感。

“司长目光如炬,听老王说西南有个省国税局空了一个副局长,他在京城看不到什么希望,就想到下面去走一走……”被严宁敲打了几回,连普方长了记性,有事说事,不敢有丝毫的藏着腋着,而且,连普方看到严宁的态度没什么变化,并没有对私下里拉关系,跑官做工作有什么反感的意思,索性就大着胆子将王显贵的想法说了出来,却是来找严宁要人情来了。

66、废物利用

从一开始,王显贵将涉及到梁铮华的那本暗账送到自己手中的时候,严宁就知道王显贵的心里做的什么打算。《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政治也好,人情也好,本身就有利益交换的意思在其中,追求利益的最大化,才是一切交际真正地出发点和落脚点。若是王显贵就因为严宁长的帅,看着顺眼,什么都不图,不惜大费周折,冒着引人垢病的风险去图一乐,严宁才会觉得不好处理。

而当时严宁既然接下了这套暗账,也就意谓着领了王显贵的人情,或早或晚总得有偿还这个人情的一天。当然了,若是王显贵死抱着严宁的大腿不撒手,死心塌地的跟严宁一条道走到黑,成为依附严宁的存在,那就另当别论了。不过,从王显贵宁可出京去打拼,也不愿意继续厮混下去的念头来看,显然他并没有这个长远的打算。

“西南?挑也不挑个好地方,穷乡僻壤的,还是个副局长,就是去了又有什么意思。你去和老王说,西南不合适,趁早打消这个念头,踏踏实实的做好工作,机会少不了他的……”略略的思考了一下,严宁在心中将各方面因素做了一个系统的比较。从专业角度看,王显贵有注册税务师资格,这个资格在国际上都是认可的,算是一个专业型人才。再从眼光和能力上看,王显贵能在初次接触就敢于在自己身上下重注,显然也是有魄力的人。这样一个有眼光,有能力,有魄力的专业型人才若是就这样放他走了,实在有些可惜了,一时之间严宁倒有些舍不得了。

“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老王是不是有什么困难,干什么火急火燎,跟狼撵了似的……”严宁不知道王显贵有什么难言之隐,为什么如此着急的要跳出税务总局,连西南省份这种明显不是什么理想的位置都不惜浪费一次人情,想去争上一争。从严宁对王显贵的认知看,这人胆大心细,眼光独到,绝对不是没有系统人生规划的庸材,唯一的解释就是有原因迫使王显贵做出不得已的选择。

“困难?您不说我还没想到,之前老王跟我说的时候,我就觉得奇怪,不过就差上半级,再熬几年没准也熬出来了,若是真下去了,搞不好下半辈子就定了格,这不是得不偿失吗……”严宁这一提醒,连普方也觉得有些不太对头了,王显贵已经算是搭上了严宁的线,而且严宁也做出了积极的态度,只要有机会严宁绝对不会袖手旁观,那么他如此着急的想外放,应该有不好说出口的原因。

“还是那句话,你先去了解一下,让他不要心急,心急可是吃不了热豆腐的……”话说到这种程度,严宁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王显贵仍然坚持他个人的想法,那么还他一个人情也不是多大的事情,这路都是自己走的,怎么选择还得王显贵自己拿主意。

“司长,有位叫李忠强的找您,说是您的姐夫……”正说着,彭凯推门进来通传,提起李忠强的名字,脸上居然带着玩味的笑容,一副想笑而不敢笑的样子,十分的滑稽。

“哦,他怎么来了?彭凯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姐夫搞什么怪了,就这么值得你憋着笑……”从上次和李忠强分手,一晃两个多月了,严宁就再也没和他见过面。不过听说如意表姐在潇潇的鼓动下,妻纲大振,又吵又闹,据理力争的,总算给李忠强限定了许多框框。此消彼长之下,李忠强这货最近的表现挺安份,在文献研究室做冷板凳做的很低调,有那么点诚心悔改的意思。这会跑到自己单位来找,估计是怕去家里被潇潇冷嘲热讽的脸上挂不住。

“没有,没有,就是您姐夫怕我不给通传,还塞给我两张代金卡,我就挺好笑,你们亲戚之间见面,还得贿赂我,觉得跟电视里演的似的……”听到严宁问了,彭凯立刻收起了玩味的笑容,小心的跟严宁解释了起来。也难怪,这样的情况,彭凯还是头一次遇到,收又收不得,推又推不出,最终只能哭笑不得的来找严宁拿主意。

“代金卡?哼哼,给你就收着,下回他再来,你就加价加码,要他个倾家荡产……”小恩小惠拉拢自己身边的工作人员,这事也就李忠强能做出来,严宁不知道是该称赞他能屈能伸,还是该鄙视他不知羞耻。不过,从李忠强的这个小动作,严宁也能看出来,这货的处境实在不怎么样,估计跑来找自己,就是来挖门路来了。

“算了,让他进来吧。老连,你也去忙吧,最近的工作也要盯紧点……”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再强大的家族也难免要有些枯枝败叶,像李忠强这样的,在自己本家不受待见,也只能把希望放到岳家来,能拉下脸来找自己要门路,估计还是受了如玉表姐的怂恿。从如玉表姐以前看到谁都是一副眼皮子朝天的表情,李忠强混的不好了,最先受不了的绝对不是李忠强,而是她这么个势利,小心眼的女人。

“严宁,你这挺忙的,不打扰你吧……”李忠强和连普方一进一出走了个肩擦肩,知道严宁正在办公。一进门就满脸陪着笑,瘦小的身材不自然的向前倾着,两只小眼晴在高耸的眼眶下滴溜乱转,不知道是在琢磨着组织语言,还是在打什么注意,怎么看怎么滑稽,也难怪彭凯憋不住的坏笑。

“姐夫来了,今天怎么这么闲着,怎么样,新工作还适应不,看着精神头不错,估计是过的挺滋润……”严宁虽然不太喜欢李忠强这个人,但他毕竟是潇潇的姐夫,大面上怎么也得说得过去。何况李忠强就是一个地道的小人,做糖不甜,做醋可酸,若是被他一天到晚的在家里嚼舌根,不烦死也得恶心死。所以,没有必要跟他在言语上计较什么。

“哎哟,老弟啊,您可别损哥哥了,我都到这付田地了,哪还有什么滋润不滋润的……”想想这两个月坐冷板凳的经历,想想同事和朋友冷漠中带着嘲笑的眼神,想想老婆的挖苦和嘲讽,加上此时严宁的打趣,李忠强立刻摆出了一副苦瓜脸,用一种欲哭无泪的悲催样子来博取严宁的同情。

“唉!姐夫,路都是自己走的,若是之前你稍微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爷爷和李总理怕也不会让你去做冷板凳。不过,我个人认为,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今后的路还长着呢,做人也好,做事也好,要把眼光放的长远一点,要向前看,今天大踏步的向后退,就是为了明天大踏步的向前进……”左右知道李忠强找自己绝对不是什么好事,能不能躲过去也不好说,先以退为进的把口子封上,堵住他的嘴,也省得他提要求,这主动权就抓到自己手中了。

“咳咳,严宁,你就别给我上政治课了好不好,姐夫认错了还不行吗?你就再拉姐夫一把……”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严宁就把路都堵死了,李忠强算是知道严宁的厉害之处了,索性可怜惜惜的看着严宁,满脸尽是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像。

“姐夫,可不是我不想帮你,爷爷和李总理一起做出的决定,我可不敢冒天下大不韪的去帮你调转。再说了,爷爷不点头,我就是想帮你调转也得有人给我面子才行,你认为单单就是我一句话,就能把你一个处级干部随便的折腾来折腾去的,你当部委是我自己开的?姐夫你可真高看我了……”这打发李忠强的理由多的是,随手就能拈来,但李忠强毕竟是自家直系的亲属,也不可能一辈子吊在冷衙门里,不说他能改过自新,哪怕能稳重收敛一些,这让他做冷板凳的目的也就达到了。可是现在看来,李忠强远远达不到严宁认为成熟稳重的标准,既然没还没改过来,那就继续努力,反正严宁是不会着急的。

“严宁,你可别这么说,你要想帮我,一定能帮上。昨天委里的领导找我谈话了,说只要我想回去,他们就把档案留置不发,随时都可以回去上班,不去进出口公司,也可以去其他部门,就是回机关也没问题。你看领导都有话了,你帮我一下,姐夫能不记得你的好吗……”眼看着严宁把话说死了,李忠强急了,再也不藏着腋着了,把来的目的一下子兜了出来,满脸尽是期待,仿佛只要严宁一句话,他就可以立刻重新回到天堂一般。

“哦,哪位领导找的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听到李忠强的话,严宁的声音顿时一沉,警惕之心大起,居然有人发现了李忠强还有那么几分利用的价值,打算废物回收了,凌锋之前所遭遇的情况再一次浮上严宁的脑海,上杆子不是买卖,有人如此拉拢李忠强,可不见得会是什么好事,里面或许有什么不可知的图谋。

67、催账的

“说说吧,哪位领导找的你,又有什么条件……”李忠强为了利益,连向小鬼子走私稀土的事都能干出来,明显就是见利忘义那一类型的人,这种人的心里对利益有着至高无上的追求,更有着无法弥补的功利性缺陷,只要你肯付出足够多的代价,哪怕只是稍稍勾勾手,他就会一头扎进去,任你想拦都拦不住。

当然了一般的情况下,对一个普通的老百姓,是没有人肯为他这种蠢货付出足够多的代价的,但偏偏李忠强出身李家,有着一个曾经当总理的叔叔,又娶了凌家的姑娘,良好的出身,强劲的背景,俨然就是纨绔子弟中的佼佼者。这在许多人的眼中可是奇货可居的,不为他自身,就为他身后的政治势力和家族,也值得某些人付出任何可以付出的代价。

有了凌锋被人下套的前车之鉴,严宁对所有拉拢凌家子弟的人都带有一副审视的目光,不是严宁小心谨慎,实在是像凌锋、李忠强这样的太过不争气,一个瞅着挺精挺精的,却总是去做一些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头脑简单的根本看不到政治的黑暗。说的夸张一点,就是人家画上一座金山说只要如何如何,这就能变成现实的天大谎言,他们都会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早就被虚幻的金山迷花了眼,期待着别人所说的话真的有一天能够变成现实。

“是林主任,那可是部级的大员,不会拿我这种小人物开涮的,而且你们也是熟悉的,估计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他才给我的机会……”明显感觉到严宁的排斥和不相信,李忠强有点急了,一个能跳出苦海的机会就摆在面前,若是严宁嘴里蹦出了个不字,那自己从此可就沉伦了。

“林主任,林开?”严宁可不是李忠强那么只长脑袋不会想事的人,像林开这种部级大员,每做一个决定都有着明确的目的,就是帮着李忠强扫平麻烦,还是严宁借着老师的关系,并且以自己的公司从国外采购一批精密仪器为代价,摆明了就是一个不肯吃亏的主儿,这样的人会好心的向李忠强示好,打死严宁也不会相信。

“就是林开主任,前段日子,凌锋不是和林峰闹了个红脸吗?说什么双峰会,斗了个旗鼓相当,两败俱伤,乱七八糟的,整个京城的圈子里都传开了,而林主任是林总理的叔伯兄弟,也是林峰的堂叔,知道这事林峰不在理儿,想揭过这个不痛快,就把这好处落在了我身上,都是自己家的亲戚,也没便宜别人不是,回头我给凌锋来点硬货,权当补偿了……”所谓无功不受碌,平白的占了凌锋的好处,李忠强的脸皮再厚,也是一阵的发烫,还没怎么着呢,就先把承诺许了出来,生怕严宁揭了短,不接受人家的好意,却不知道严宁最看不惯他这种大大咧咧装大头的样子。

“就为这,不会那么简单吧……”林峰给凌锋下套,让梁铮华父子挑动凌锋整出一个红粉军团来,又被人大肆推波助澜,好玄没让凌家坏了名声,还是自己在紧要的关头力挽狂澜,硬是把红粉军团变成了正规的选秀活动,才算平息了社会舆论。事后,老太爷请林总理过府,说了什么严宁没去问。不过,据说林峰被林总理好一顿暴打之后禁了足,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林开为什么会有揭过两家矛盾的想法,严宁也能猜得到,估计是看到严宁辣手,见识了严宁的睚眦必报,借着专项审计的由头,将文化部部推到了中纪委,最终不依不饶的将针对凌锋下套的参加者梁铮华送了进去,若是再不依不饶,反过来给林峰下套,背后对林峰捅刀子,以林峰的这种纨绔性格,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还行,对上严宁十个加在一起都不够严宁一勺烩的,不把林峰玩死,也得玩残了。而且干净的利落的连点首尾都抓不到,绝对就是干吃一个哑巴亏,这样的事情,哪家的父母不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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