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秦川省呆了半个多月,审计了包括盘羊公路在内的六个国家投入的重点项目,问题不少,毛病多多,挤占挪用,违规发包、偷工减料,虚开冒领成了重点项目中的一个突出地亮点。在就审计结果交换意见时,秦川省的省委常委,主管工业投资的副省长王金伟脸黑的吓人,估计他也没想到,分管的工作会出现如此大的纰漏,若是严宁深挖根源,狠辣出手,绝对会将自己线上的干部抄个底掉,而祁连羽也会以此为借口,削弱他的权限,绝对够他喝上一壶的。
不过严宁和祁连羽做出的态度让王金伟感到自己是小人之心了,严宁是高高的举起,轻轻的放下,把问题提出来以后就没了下文。而祁连羽了则是在相关会议上责令相关部门拿出整改意见,狠抓具体落实,确保相关工作保质保量完成,随后也没有了深究的意思。
无疑祁连羽用实际行动释放出了和解的信号,而随后祁连羽在与唐侃私下沟通之后,保持秦川稳定,双方合作共盈的观点也端上了台面,将双方之间存在的矛盾原封不动的又推给了唐侃,怎么解决任由唐侃看着办。若是唐侃能压制住这几位下属,一切皆休,若是压制不住,这几位仍想跳出来找事,祁连羽亦或是凌家,也不怕有多麻烦。
不得不说唐侃的威信还是很高的,虽然不清楚是如何做通韩邦坤几个人的工作,但结果是几个人都揠旗息鼓了。想想也正常,副省长戴吉安自知身上烂事多,屁股低下最不干净,若是真和祁连羽闹僵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自己,绝对是一点活路都没有,趁着有台阶赶快退下来,还有好日子过。所以,戴吉安明确表态要放弃权力,退居二线到人大去养老,不再掺和未来可能发生的争斗。而王金伟又在国投资金项上有短处捏在祁连羽手中,哪怕心有不甘,也是投鼠忌器,不敢枉动。如此一来,唐侃手下四员大将已去其二,牢不可破的中坚壁垒已然打破,此消彼长之下,韩邦坤再笨也知道该怎么选择,一场危机化为了乌有。
至于吕培春最为不堪,在意识到自己被当成了冲锋陷阵的小兵,随时都会被舍弃的弃子以后,他就打定了主意要当逃兵。在和严宁表明心迹之后,又找到了组织部长杜子腾,一门心思的要跳出盘水这个火坑。本来在唐侃调离一事上对吕培春有所隐瞒,而心生歉意的杜子腾也知道情况的不确定性太多,能不能守住现在的利益都不好说,更别说去抢占地盘了。而且,吕培春一个地级干部起不到什么大的作用,与其舍弃了,还不如雪藏起来。恰好中央党校有个脱产学习三个月的地厅级干部培训班,杜子腾就把这个名额给了吕培春。吕培在接到通知的当天晚上连家都没回,直接在长安飞向京城,说什么也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了。
秦川一行,对于严宁来说没花费什么力气,可收获却是巨大的。一方面帮着凌家重新在秦川省占据了主动。在与严宁会面之后,唐侃即明确表态要退出秦川,虽说这是高层之间刀光剑影,你来我往,最终博奕的结果,跟严宁并没有太大的关系,但无疑这个成绩要落到严宁的头上,能和政治局委员级别的领导过招,并且有所建树,这是提升严宁在凌家绝对权威的一个重要砝码。
另一方面则是严宁取得了以祁连羽为首的秦川干部的认可,特别是祁连羽引用老太爷一句千里驹的评价,俨然把严宁的未来放到了与他平等相待的位置,这对严宁来说是至关重要的。威望都是一点一点积攒起来的,人脉都是在交往中逐步形成的,一个良好的开端,对于严宁的未来会起着不可估量的作用。所以,严宁觉得此次到秦川是收获多多,不虚此行。
“嗨,美女,等人呢吧……”眼前这个东张西望的美女,高挑的身材,精致的五官,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在一袭白色连衣裙的衬托下,有如九天之上的仙女降下凡尘,清新脱俗,魅惑众生,让来往的人们,特别是男人们忍不住的将目光瞄向她,然后狠狠地咽下一口吐液,舔舔有些发干的舌头,最后才带着几分的不舍悄然而去,满心尽是一片失望和惆怅。
秦川和甘南是邻近省份,长安到甘州不过五六个小时的火车。于是一直想要领略西部风光的严宁在秦川工作结束之后,果断地决定乘火车前往甘州。甘南是严宁此次西北之行中最为重要的一个环节,甘南是西北最重要的省份之一,更是凌家的根据地,大本营,而且西北军区的驻地就设在甘州,大姑夫夏克敌则替凌家打理着西北的一切。
很不凑巧的是严宁在秦川耽搁的时间有些长,临行之前打电话到大姑家告知自己的行程安排的时候却扑了个空,大姑夫日理万机下了连队调研,做军医的大姑有手术加班也不在家,整个夏家除了服务员以外,就剩下了严宁眼前的这个美女,大姑的二女儿夏莲。都说姐夫和小姨妹最亲,这话一点不假,严宁刚刚说自己明天要到甘州,这小姨妹就自告奋勇的要来接严宁,坚决的语气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严宁,这倒让严宁感到为难了,毕竟是带队的领导,临阵脱队可有些说不过去。
“啊!姐夫?嘻嘻,真是姐夫,我看过你的照片……”很明显,作为极为出色的美女,夏莲早就见惯了被人骚扰,目光正在人群中四下张望,找寻着严宁的身影,听到有人搭讪,下意识的就是一个白眼甩过来,想也不想的就要把头转过去。可突然间,眼角的余光看到严宁灿烂的笑脸,夏莲才意识到自己把姐夫当成登徒子了,脸上显现出几分的不自在。
“呵呵,小夏莲,可真是女大十八变,原来的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越变越漂亮了,若不是多少还有小时候的几分影子,我都不敢认你呢……”大姑家的两个女儿夏恬和夏莲以前都在京城读书,和潇潇是要好的玩伴,直到上了初中才回了西北,严宁的家里有很多大姑家人的照片,严宁闲瑕时也会陪着潇潇一起翻翻影集相册,陪着潇潇一起重温逝去的青春,对夏莲多少还是有些印像的,特别是如今夏莲清新脱俗的样子,站在出站口前,想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姐夫,你笑话人,人家天生丽质,就是小时候也不是丑小鸭,至少也得算是一个小号的白天鹅……”严宁的调笑,让夏莲的脸上闪过一丝红晕,害羞的同时还有着沾沾自喜,毕竟没有任何一个人不喜欢听到别人的称赞,特别是夏莲这样的美女。
更重要的是严宁在夏家简直就是传奇一般的存在,不但父母对他赞不绝口,就是一向桀骜不训,看谁都不服气的小弟夏天在跑了一趟京城以后,都对姐夫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众人交口称赞的背后,无疑都在证明着姐夫的优秀,能得到如此优秀的人夸奖,更能衬托出自己的与众不同,夏莲哪能不心花怒放。
“小夏莲,你开车了吗?这样,你先到车里等我,我先去跟甘南的同志见个面,交待一下工作请个假,再和你走……”简单的几句话,将严宁和夏莲两个人之间本就不多的陌生与隔阂消弥成一空,彼此仿佛是老朋友重逢一般,透着随意和亲切。不过,严宁到西北,可是打着审计工作的旗号来的,作为工作组组长,严宁哪怕再急着和大姑夫夏克敌探讨些问题,也得先和甘南省的同行们打个招呼,这是起码的礼貌。
“严司长,您好,您好……”送走了夏莲,严宁随即转向了等在不远处的工作组以及到火车站来迎接的甘南省同行。办事处杨主任在和严宁握过手以后,主动地充当起了中间人,替严宁逐一地进行着介绍。
前来迎接的人不少,呼呼拉拉的足有十几位,不止审计署设在甘南省办事处干部和甘南省审计厅的领导来了,就是甘南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都晓也代表甘南省领导对工作组的到来表示热烈地欢迎。不过,甘南的同志越热情,严宁越觉得不好意思,心里不停地琢磨着。刚下火车,自己这个组长就把组员扔下,一个人玩消失,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呢。
83、纠结
甘州宾馆是甘南省委、省政府公务接待的定点宾馆,严宁带领审计工作组到达甘州后随即入住了这家宾馆.在甘南省政府、审计厅同志的热情欢迎下,严宁怎么也没好意思因私废公,只能委屈了夏莲白跑了一趟。夏家的家教很好,夏莲的性子也跟大姑一般,恬静而宽容,对于严宁的为难,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反倒一再的向严宁赔不是,对自己没搞清状况,给严宁增添了不少麻烦而懊悔不已。最后,夏莲在歉意之中坚持着明天再来接严宁,说什么也要向严宁展示一下夏家人热情的待客之道。
夏莲的接站,对严宁来说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解释了几句也就放到了一边,不会再给严宁带来什么困扰。而此时让严宁感到困扰的是,甘南是凌家的根据地,大本营,但凡占据重要岗位上的都是凌家线上的干部,此时严宁以凌家未来接班人的姿态巡视西北,跟始终如一支持凌家发展的干部见面,相信只要严宁不呆不傻,哪怕能力差点,绔纨一些也不算什么。
所以,有凌家老太爷这个定海神针般的人物支持,有夏克敌的全面支持,严宁想要得到甘南干部的认可并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仅仅是得到某些人的认可,并不是严宁所期望的最终目的。早在京城的时候,严宁就在不停地琢磨,甘南之行要应该拿出一个什么样的策略去应对,如何一举将甘南干部纳入彀中,支撑起自己未来的成长基石,如何加快甘南经济发展的步伐,让甘南从输血变为造血,切底甩掉西北落后的帽子,这些才是让严宁真正感到头疼不已的问题。
西北特殊的地理位置,人口分布以及资源的贫瘠使得西北始终带着落后的帽子,也正是西北有麻烦多多的民族问题牵涉,才使得人们把目光都瞄向了富足的江南地区。否则,任何一个政治派系也不可能让军队起家的凌家在西北做大,这有这个因,必然要产生这个果。
全国上下一盘棋,各个地区都有了长足的发展。只有西北,受地理位置,人口环境的限制始终裹步不前,彼时凌家的地位一再被憾动,直有坠落九天的迹象,跟西北拿不出过硬的成绩有很大关系。就是现在凌家处于上升阶段,占的也是赵北上从北江掘起的便宜,跟西北并没有什么直接关系。
不过,从目前来看,国家政局稳定,促进了经济的发展已然成为了各个政治派别的共识,经济发展也随着国家重心的调整而步入了快车道,在政策上给予了西北诸多的便利条件,这给西北也带来了巨大的发展机会,若是在这个时候再把握不住机会,凌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西北一家独大的局面必然会被改变,这也是严宁心中急切的主要原因。
“司长,下午甘南省没安排什么活动,甘南办事处的杨主任邀请工作组去高原湖走走,您看……”吃过午饭,祝镇山敲开了严宁的房间,简单的交待了一下住宿的安排后,随即向严宁提出了想要游玩一下的想法。由于严宁的年纪比较轻,分给严宁的工作组成员都是少壮派,精力体力出奇的充沛,不过一上午的火车,明显没有什么疲劳的感觉,听到杨主任有意带着大家去高原湖,一个个的都变得更加精神。不过,要去游玩可得严宁点头,毕竟严宁才是工作组组长,严宁若是不动,大家谁也不好单独行动。何况人家杨主任要请的可是严宁,他们这些小兵不过是跟着沾光罢了。
工作组来的比较突然,这让甘南审计厅的领导很被动,毕竟是国家审计署下派的工作组,不来个省级领导陪一下,容易给工作组成员带去不受重视的感觉。可是省部级领导都是极度繁忙的,工作日程都是排的满满的,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分身的。所以,中午的接待在甘南省审计厅王厅长一脸歉意之下草草收场,工作组和甘南省相关省领导的见面则安排到了晚上。
“怎么都动心了,要说高原湖可是全国排得上数的大湖泊,风景独特,左右没有什么事情,去看看也好。这样吧,镇山,你把同志们召集一下,一起去走走,请杨主任多安排几个景点,让在家见识一下西北的独特风光……”看着祝镇山满是期待的目光,严宁的心也活泛了起来,想了一中午,脑子乱的跟浆糊似的,连点头绪都没有,可见闭门造车是不行的,想要改变西北的面貌,首先得了解西北,认识西北,出去走一走,看看西北的风土人情,社会面貌,也未尝不是开发思路的一个有效办法。
“嗬!水天一色,秀美河山啊……”高原湖就在甘州近郊,乘车不过一个多小时就进入了湖区观光带,站在人工修建的巨石台阶上放眼望去,湖天一色,沙鸥翔集,满眼尽是一片的湛蓝,直让人有心胸开阔,忍不住有开口长啸的冲动。
“严司长,怎么样,咱们甘南的高原湖不比江南的西湖差吧,有没有不虚此行的感觉……”虽说离开了京城,下到了甘南做办事处主任,但杨主任的人事编制可都在审计署呢,对于署里的动向可是关注的很高,严宁在审计署初一亮相,就吸引了包括杨主任在内的几乎所有驻省办事处的目光。体制内欺老不欺少,对于严宁这样的能力出众,实力强劲的新贵,基本上大家都有一个准确的定位,也都抱着不得罪的想法。所以,杨主任初见严宁就把姿态摆的很低。
可是,严宁自打下了火车,就是满腹心事的样子,若不是背地里从京城打听到了严宁不是小肚鸡肠的人,杨主任都以为严宁这是在对自己接待表示不满呢。这会儿,见严宁放眼高原湖,发出了由衷的赞美,颇有几分负担尽释,心情舒畅的感觉,杨主任知道自己把严宁请到高原湖来对了路。
“呵呵,杨主任您这个比较可是太片面了,西湖秀美,婉约,跟江南女子一般娇柔,而高原湖宽广、厚重,就跟咱们西北的汉子一样透着一股子的豪迈劲,两种类型,两样风光,各有所长啊……”看到了宽广的高原湖,堵在心里的困扰好像一扫而空,听着大家七嘴八舌,议论纷纷,严宁的兴致也被勾了起来,不由地对杨主任的看法点评了起来。
“严司长这个比较,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嘿嘿,江南的女人,西北的汉子,哈哈……”严宁把西湖比成江南婉约女人,把原湖比作西北汉子的另类比较顿时引来众人一阵叫好声。一把年纪的杨主任则带着一脸的畏琐,弄出了一副大家都懂的眼神,笑的更是夸张,引来了几个女同志频频的冲他飘白眼,对他的为老不尊给予了极度的鄙视。
“二叔,有事?”在湖边走了一圈,严宁纠结的心情得到了尽大的放松,心胸开阔了不老少。在大家纷纷拍照留影的时间,严宁的电话响了起来,是刘向军打来了,严宁急忙按下了接听键。
“嗯!有事!严宁,到甘南了吧,见到你大姑夫了吗……”西北之行,是严宁与凌家基层干部的初次亮相,更是奠定严宁在凌家未来地位的根基,在凌家受关注的程度极高,特别是刘向军始终密切关注着严宁的动向,生怕出现一点纰漏。
“没有呢,昨天临行前往大姑家打了电话,大姑医院加班,大姑夫下了连队,家里就小夏莲一个人在家,今天中午在火车站和夏莲见了一面,工作有点分不开身,也没到大姑家去。明天等大姑夫回来,我再上门拜访……”听到刘向军说有事,严宁的心就是一紧,这会儿人在西北,所涉及的事情必然也和西北有关。而且,听刘向军的语调,颇有让自己抓紧时间拜会大姑夫的急切,这让严宁刚刚痛快一点的心情又变得纠结了起来。
“抓紧时间跟你大姑夫见见面,有事情不要急着做结论,和你大姑夫多商量商量。你在秦川的问题上终究还是不够心狠,处理的不是很好,留下了一个尾巴,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尾大不掉的局面,形成反复啊……”刘向军性格阴狠,一向讲究睚眦必报,除恶务尽,凡是得罪他的人哪怕过了几十年他也不会忘记。所以,一提起秦川,电话里都带着一种咬牙切齿的酸涩声音,严宁可以想像刘向军脸上所流露出的狰狞样子,以及一种极为强烈的报负念头。
“二叔,我和祁连叔叔商量了很长时间,才提出了维护稳定的主张。现在,咱家最缺的就是时间,只要有了时间,就会有成绩,有了成绩,任谁也无法憾动咱家的地位……”严宁知道,凌家在秦川的主导权丧失,已然成为了凌家的一个心病,其中以性格阴狠的刘向军心结最深,这会又抢回了主导权,最迫切要做的就是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其他的都可以搁置一边,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但并不适合眼下的秦川局势。
84、困扰一扫而空
“你呀,就是想法太多,心不够狠,要知道为政者,必须得杀伐果断,该出手时坚决不能犹豫。││就像在秦川,唐侃这只头羊调离,祁连接任已成定局,主动权已然抓在手里,谁敢起事,就辣手镇压,杀一儆百,谈不谈的,没什么必要,只有这样才能对自己更有利……”刘向军所谓的杀伐果断,透着赶尽杀绝,杀一儆百,典型的直来直去,以势压人。
“二叔,能和平解决,少一些纠纷,少一些内耗,多一些发展的空间,哪怕是舍弃部分的利益,换来秦川甚至是西北的平稳发展,就是值得的。我想祁连叔叔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把高高举起的屠刀又轻轻地放了下来,不是我影响了他的思路,而是现实和环境要求祁连叔叔去妥协,我想您也不想看到一个乱成一团的秦川吧。至于尾大不掉,若真出现了这个现象,那只能说在执行的过程中让人钻了空子,若是因此而扭转了局面,那就怨二叔轻敌大意了……”凌家不但在政治上打通了通道,争取了主动,更在现有的资源上,不断地向秦川倾斜,已然表达了凌家视死如归的心态。
或许正是凌家的这种一往无前的绝决,一副随时就要拼命的架式,才压制住了所有想着要掏凌家老窝的各大势力。可以说收回了秦川,凌家在中央高层中已然打赢了第一局,在大方向不变的情况下,恢复凌家在秦川的影响力是早晚的事情,若是在这上面急于求成,最终只能适得而反。也正是抱着这种想法,严宁建议祁连羽先稳定局势,一点一点的去理顺关系。从唐侃手下几员大将的反应看,严宁的这种策略收到了一定的成效。
不过,凡事有利就有弊,严宁也好,祁连羽也好,同唐侃、韩邦坤等人进行妥协,保持了秦川的政局稳定,维护了秦川的发展大局。但在另一方面就体现出严宁,甚至是祁连羽在政治上的不成熟和优柔寡断,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让曾经的反对者依然活跃在秦川的核心圈子,这是给秦川的政治格局留下了尾巴,给凌家的势力范围留下了隐患。
现在凌家势大,这些人不得不妥协。若是凌家能够保持住绝对地位还好说,没有人敢挑事。但政治充满了不确定性,今后怎么样可谁也说不准,若是哪方面出了问题,凌家的地位受到了冲击和动摇,那么第一个跳出来整事的就是这些曾经妥协的人。如此一来,可就掐住了凌家脖子,让凌家首尾不能相顾,说不得秦川就成为了卡在脖子里的一块肉,吃不下,吐不出,如梗在喉可是会要人命的,这种结果凌家赌不起,任何一个政治派别都赌不起。
存在的这些问题严宁能看到,祁连羽也能看到,但两个人能够出奇的采取了一致的观点,采取怀柔的策略,主要还是两个人都不是刘向军,更不是老太爷,所处的地位不一样,站的高度更不一样,谁也不敢将凌家与其他政治派别的战火点起来,哪怕最后雷霆万钧,一路势如破竹,高歌猛奏也不行,这个责任祁连羽担不起,严宁也不敢去担。所以,刘向军现在来指摘严宁,直让严宁对刘向军的言论有种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气恼,不软不硬的把尾大不掉的责任甩到了他的身上。
“哼哼,强词夺理!我想说的并不是秦川的问题,秦川只是一个方面,只是一个小问题。重要的是你今后该如何去决断,无论立身处世还是从政,必须得先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容不得丝毫心慈手软。只有这样,才有资格去同情,去怜悯对手,否则就是妇人之仁,裹足不前,是给自己的未来设置障碍,甚至是在挖掘坟墓。看不清这一点,你永远都成长不起来……”不可否认,凌家能够重新在中央高层中抢夺回位置,是多方面因素促成的结果,其中更有严宁的一份功劳。
但是,在刘向军的感受中,凌家所走的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充满了刀光剑影,哪怕有一步走错了,都会让凌家彻底地沉沦,这些凶险严宁没有经历,缺乏切身感受,就想像不到政治博奕中的黑暗。政治没有对错,更没有君子小人之分,若是严宁始终都抱着一种乐观的心态,抱着凡事都要光明正大,奉行仁义道德的标准,那准会被政治的黑暗吞的连渣子都剩不下。
“严宁啊,你和祁连羽不一样,凌家最后是要交到你的手中的,祁连羽可以逃避,你能逃避吗?听二叔的,不要存有妇人之仁,对下属,要恩威并重,对对手,要杀伐决断,在这一点上,你要拿出态度来,我和你爸,和你爷爷都是绝对支持你的……”看得出来,对于严宁的培养,凌家上下都是不遗余力的,指摘完严宁的缺点和不足之后,刘向军又变得语重心长起来,言深意切之中,饱含着叮咛嘱托,让严宁彻底感受了政工干部的理论功底。
“二叔,您的教导我记住了,怎么说呢,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政治,呵呵,这就是政治吧……”刘向军是典型的功利主义者,遵循的是利益至上的原则,虽然这种提法有些极端,但不得不说这个观点符合现实的社会环境,更符合严宁当前所面临的困境。
政治斗争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历史更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哪怕一肚子男盗女娼,蝇营苟苟,只要他是胜利者,就可以标榜自己为仁义道德。熟读历史的严宁对这些情况很清楚,但是清楚是一方面,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方面,严宁所欠缺的就是在某种程度上,跨不过自己内心中的一道坎,现在想想这就是不成熟的表现。而且,这种不成熟已然影响到了严宁在一定程度上的思想和行为。
这一点从严宁处理秦川问题上的犹豫就能看出来,若是严宁不能迅速的纠正自己的观点,不能做到利益至上,合理取舍,那就是一个在政治上的失败者,对于一个失败者,是没有资格去执掌一个派系的政治力量的,哪怕严宁为凌家付出的再多,刘向军也不敢将凌家交到严宁的手中,优柔寡断,缺少担待会让凌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还好,经过刘向军颇为严肃的指导,或者说是批评有如晨钟暮鼓,发人深省,让严宁从困惑中及时地警醒了过来,时机把握的刚刚好。
“恩威并重,杀伐决断,呵呵,有道理啊……”挂断了电话,严宁感慨良多,刘向军的话给严宁推开了一扇窗户,面对着一个全新的视角,内心里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心中存在的困扰顿时一扫而空。自己怎么就落到了俗套里,变得患得患失起来,有些事情是明摆着的,随着自己地位的上升,和凌家派系中的一些领导干部发生思想上的碰撞是必然的结果,如何协调派系地关系,最大程度的维护派系地团结,是摆在自己面前的一个难题。
但是,摆正位置,放平心态是自己目前最迫切需要去做到的。要知道咱可是凌家的接班人,是凌家未来的核心,怎么做,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理由,其他人都处在从属地位,都要围着自己的来开展工作,有意见,有想法可以,但是否采纳,听不听从就是自己的事情了,这派系内的干部也好,未知的对手也好,认不认可自己都没关系,恩威并重,杀伐决断,你不认可,那就打压的你认可,这才是一个领导者应该有的霸气和自信。
“严司长,快来,快来,咱们一起留个影……”重拾信心,严宁如释重负,心情开阔的如同眼前水天一色的湖水一般,嘴角不由地流露出一丝会心的微笑。只是还没等严宁细心地感受一下这得来不易的好心情,就被杨主任破锣一般的嗓子破坏了意境,顿时让严宁感到索然无趣。
“严司长,高原湖右侧有一个休息区,囊括了西北几乎所有种类的特色风味小吃,什么面筋、拉面、烤串、烤肉各式各样,应有尽有,这在湖边转悠半天了,咱们是不是过去休息一下,顺便品尝一下西北的特色风味,总不能让同志们白来一趟吗……”拍完照,杨主任又一个劲的向严宁推介起西北的小吃来,一样一样,如数家珍般的念叨着,一边说,一边用舌头舔着嘴唇,就差馋的流出口水来,若是给杨主任带个小红帽,举着个小红旗的话,还真有那么几分成熟型导游的意思。
“杨主任是地主,今天我们大家都听杨主任的……”对于杨主任,严宁了解的并不多,业务能力,人缘品行,甚至这个年纪居然会离开了京城,跑到甘南来下派的原因什么的都不太清楚,不过杨主任一把年纪了,却跟个小丑似的陪着大家又玩又闹,这份热情劲算是让每个人都有了切身的体会,严宁不知道要说他是性格开朗,还是在游戏风尘,想来这人也是有故事的人。
85、自信的表现
“来来,严宁,你坐我旁边,咱们好好聊聊,从我听到你的名字到现在,足有六七年了,可今天才碰到一起,相见恨晚啊……”晚餐的地点依然设在甘州宾馆,不知道是不是中午的接待太过冷清,还是有其他什么特殊的原因,甘州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悉数到场,其中最重要的领导就是省委书记雷启功,这位严宁神交已久,却始终无缘一见的北江老乡。
“雷书记,您身系甘南数千万人民的福祉,日理万机,分身乏术。而我呢,却又不知道您老想要见我,否则我早就乖乖的来甘州听您垂询了。算起来北江的农业发展基础都是您打下的,我借着您老的余威抢了税费改革的果子,现在想想,还受之有愧呢……”北江的农业基础正是雷启功任农垦总局党委书记、农业副省长的时候打下的,也正是这份基础,才让马芳河成就了一番事业,而严宁也因此受益良多。饮水思源,虽然从来没有和雷启功见过面,但对于这位老而弥坚的领导,严宁是一向佩服的。再加上雷启功与钱立运之间的主宾关系,彼此的认同点似乎变得更多了。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没什么受之有愧的,何况推进税费改革还是你和老马同志有魄力,有胆识,换了我可不敢去做这个把天捅个窟窿的事情,这老了老了,胆子都变小了,甘南一直驻足不前,拿不出过硬的成绩,被北江远远的落在了后面,跟我们领导者的观念有很大的关系,我们愧对党和人民的重托啊!在这一点上,我们得向你学习,与时俱进,开拓创新不能停留在口号上,更要有实际行动……”严宁的称赞似乎触及了雷启功心底的感伤,明显对自己在甘南的执政表现不尽满意,而看到了严宁似乎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斗志,拿出了一份志在千里的决心。
“雷书记,您说胆子变小了,这话说到了点子上,但这可不是您一个人的原因。我个人的浅见是西北虽然地处内陆,交通闭塞,但这并不是发展不起来的主要原因,更重要的还是人们思想观念的落后,特别是西北的群众与外部接触少,缺乏对外部事物的全新认识,久而久之就落了俗套,我们常说要解放思想,要打破传统,只要做到了这一点,干部也好,群众也好,开了视野,更新了思想,人心自然思变……”西北的落后,不是落后在资源上,不是落后在环境上,而是落后在观念上,严宁初到甘南就看到了这一点,本来打算找个机会跟雷启功详细谈一谈,碰巧这会说到了这,严宁也就不再遮着掩着,提出来,大家一起探讨,彼此交流一下,这不只是在展示自我个人见解,更是一个让甘南的领导认识自己,了解自己的一个重要表现方面。
“呵呵呵,思想观念,解放思想,有道理啊!严宁你是谢教授的高足,在经济发展领域取得的成绩是有目共瞩的,每一次立运给我打电话都是对你赞不决口,这一次你来甘南,不只要顾着开展审计工作,要多走走,多看看,多提意见,帮助我们谋划一下发展思路,有什么想法,有什么建议不要客气,可以跟我谈,也可以跟茂林同志谈,咱们取长补短……”通过钱立运的嘴,雷启功了解到严宁在北江所取得的成绩,特别是榆林的发展成果都落到了钱立运的头上,这是严宁能力出众的表现。而严宁对赵北上,马芳河的帮衬无不在华夏大地掀起巨大的声势,就不能只用能力来形容了,既使雷启功是封疆大吏,也必须对严宁这个凌家未来的掌舵人给予足够的尊敬。
“雷书记客气了,这段日子我会在甘南走一走,看一看,什么意见建议的就不说了,有什么感触,我再和您老汇报吧,到时候您和杨省长可别嫌我是乌鸦嘴,惹人聒燥就成了……”无论是通过赵北上,还是通过钱立运,雷启功对自己了解的很透彻,得到他的认可和支持不是什么问题,但是严宁很清楚,虽然雷启功是甘南的书记,但他的想法不可能代表甘南所有人的观点,想要得到甘南所有人的认可,不拿出点真本事来,怕是压不住场。
而与雷启功交谈的过程,就是坐在旁边这些甘南的领导了解自己的过程,这一点从在场每一位领导侧耳倾听以及时不时扫向自己的目光就能看出来。所以,对于雷启功的提议,严宁没有谦虚的回拒,而是痛快的接了下来,想着要借着这个机会将自己真实的一面展现出来,让所有甘南的同志可以清楚的了解自己,若是有机会,哪怕是落到甘南,赤膊上阵也无所谓。
“雷书记,严司长快人快语,有那么一股子年轻人的蓬勃朝气,您把发展甘南规划的难题交给了他,我们可要拭目以待了。不过,雷书记,这酒宴都准备好了,咱们是不是边吃边谈……”甘南省长杨茂林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看着眼前这一老一小有如演双簧一般窃笑不已。
杨茂林之前在京城和严宁见过几次,但接触的不多,彼此了解的也不多,严宁对凌家提供的资金支持大多都投到了西北军区,跟地方上发生的关系不多。不过杨茂林知道严宁是凌家当作接班人培养成的后辈,此次把西北作为工作的重点,不出意外就是带着特殊目的而来的。这一点,从雷启功当着甘南重要干部的面,不断地往外甩包袱,往严宁脸上贴金,以此来替严宁塑造形象的做法就能看出来。
但是严宁对雷启功的盛赞坦然受之,丝毫没有一丁点被捧杀的意识,这就值得商榷了。年纪轻轻能摆出这种豁达的心态,不是有真本事,就是脸皮绝对够厚,这两点都是一个从政者所必备的基本素质,无论严宁具备哪一点,都足以证明他是一个不容小觑的人物。最让人觉得有意思的是雷启功和严宁居然配合的很是默契,若不是知道两个人是初次见面,杨茂林都以为眼前这一幕是两个人经过严密彩排,演练多少次的结果,而从严宁表现出来的游刃有余看,杨茂林竟然有一种严宁比雷启功这个政治老油条还要圆滑自信几分的错觉。
“雷书记请,杨省长请……”随着雷启功的一声令下,晚宴正式开始,严宁向后让开了半个身子,以此衬托对雷启功和杨茂林的尊重。工作谈完了,开局良好,应有的姿态已经表现出去了,剩下的就该恢复本来面目,展现出一个年轻人应有的谦虚和涵养,表里如一,就是如此而定义。
政治的圈子就是一个权力地位的角逐场,就是一个市侩,一个勾心斗角的勾当,只要你有势力,有实力,就算把天捅出个窟窿来,也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实力代表着话语权,代表着特权。同样的道理,若是你没有实力,没有势力,那就是墙倒众人推,谁也不介意落井下石,在你身上多踩两脚。凌家之所以能够在风雨飘摇中始中屹立不倒,就是有老太爷这个中流砥柱能够撑住场面。
从严宁自身的角度看,草根出身,哪怕是再优秀,再出色,在政治上没有任何过硬的倚仗,想要脱颖而出也难于登天。但就是因为严宁进了凌家的门,将自身的优秀和凌家颓废相结合,在一新一旧两股力量的中和过程里迸发出了巨大的能量,严宁因为凌家脱颖而出,扶摇直上,凌家也因为严宁重新巩固了根基,焕发了生机,两者相得益彰。
一直以来,严宁虽然借助凌家的力量,借助凌家的人脉,帮助凌家处理各种棘手的问题。但对凌家始终缺少一种归属感,就像一个穷光蛋突然间继承了一个庞大的公司,一笔巨大的财产后,兴奋之余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去打理这份偌大的偌大的公司,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公司中的员工,这种茫然而不知所措让严宁始终摆不正位置,放不平心态,甚至在患得患失之间掩盖了自身的优秀。
而此时刘向军的话有如当头棒喝,让严宁在纠结中,在患得患失之间猛然清醒了过来,西北是凌家的根据地,西北的干部更是凌家培养出来的,有老太爷的支持,有岳父兄弟几个的认可,有一 票兄弟帮衬着,又何必去担心这些干部的想法,除非想脱离这个政治体系。否则,无论他们是否认可自己,都需要跟着自己的思路去走,在未来自己才是这个体系的核心。
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严宁如释重负,信心重拾,既使在面对雷启功这位神交已久,却始终缘坚一面的封疆大吏,省级大员,面对半个甘南的领导班子成员,也表现的游刃有余,不卑不抗,闲聊之余,还能说上几件趣事,引得大家开怀一笑,这就是严宁自信的表现。
86、一口吐沫一个钉
“杨书记,请喝茶,不要客气,请您来就是了解一下太和县的公路建设和地方经济发展情况,您就当是和朋友随便聊聊,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前面有一个杨主任,后面还跟着一个杨省长,这会又见到了一个杨书记,严宁感觉自己好像掉羊圈里了.不过,想想也正常,西北区域中有着回族自治区,甘南省内还有两个回族自治洲,回族兄弟的姓氏又多是以杨姓、马姓为主,所以整个西北的体制中牛马杨三大姓遍地走,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不论是雷启功是有心还是无意,亦或是纯粹在借着严宁的特长,以此给严宁的脸上贴金。但严宁可是一向一口吐沫一个钉,言而有信,说话算话的,答应雷启功要帮着甘南拿出一个适当的发展规划,那就得竭尽全力落到实处,左右专项审计工作也用不着严宁天天盯着,时间上有大把的空闲。帮着甘南做做规划,权当下基层调研,打发无聊的时间了。
所以一大早,严宁就找到了杨省长的秘沸腾文学络建设相对滞后,远远不能满足地方经济发展的需要,严宁就决定以此为切入点,深入地了解一下。正好太和县的县委书记杨致富在甘州公出,很不幸的被洪秘书抓了劳工,成为了严宁了解甘南,认识甘南的第一双眼晴。
“谢谢严司长,临来的时候洪主任有过交待,一定要配合好您的工作,您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请您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莫名其妙的省长秘书找到了自己,杨致富有了一种被幸福砸晕的感觉,能让省长的秘书记住,也就意谓着纳入了省长的眼界,可不是哪一个县委书记都能有这个机缘与中央来的领导座谈。临来宾馆的路上,杨致富还在不停地打着腹稿,紧张的无以复加。只是见到严宁以后,这种紧张就变成了错愕和不解,实在不敢把眼前的这个毛头小子跟中央来的领导联系到一起去。
都说不到京城不知道官小,可眼前这个司长也太年轻了吧,看看严宁的年纪,不说比自己小着一倍,估计也差不多少了,就是在娘胎里就开始做官,也不至升得的这么快吧。不过,话没说上几句,杨致富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严宁气度沉稳,语气和蔼,混身上下透着一种与之年龄大不相符的成熟和沉稳。这种久居上位的气质,绝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养成的,眼光毒辣的杨致富立刻收起了心中的轻视,一言一行都变得中规中矩起来。
“杨书记您吸烟吗,随意一些,我呢想就甘南的公路发展和经济发展情况搞个调研,想听一听基层领导同志在这方面的看法,太和县的经济基础不是很好,公路建设也有些滞后,麻烦您给我介绍一下基本的情况……”甩给了杨书记一只烟,也不管他吸不吸,先给自己点上了一支,也不知道洪秘书倒底给眼前的这个杨书记下了什么死命令,怎么整的跟如临大敌,如坐针毡一般,板着身架,一脸严肃不说,非得等着自己问出来,才肯开口,看么看都不像是在座谈,倒像纪委问案多一点,若是始终这个态度,那情况可就没法了解了。
“不麻烦,不麻烦。严司长,甘南省内的公路建设的总体情况我说不大清楚,但是太和县以及宽甸地区的状况我多少了解一些,我简单的介绍一下,不当之处,还请严司长多多海涵……”微微地欠了欠身,对严宁递烟的举动表示了诚挚的谢意,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照着题纲,有板有烟的介绍起来,至底是基层工作经验丰富的老同志,不过几分钟就找到了感觉,进入了状态。
“杨书记,听您的意思,太和县还有一些老军工企业……”听着杨致富口若喧河,滔滔不绝地介绍太和县的各种产业发展情况和经济经展状况,那架式不像是在介绍情况,更像是在做工作报告。虽然和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有些出入,但严宁依然听的很认真,每每遇到感兴趣的地方,还要在记事本上做出一个重点标记。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杨致富一把年纪,从政经验老道,所陈述的内容,在很多方面都能给严宁带来一些经验的积累,多听一听,没有什么坏处。
而随着杨致富将介绍引向了深入,严宁的兴致也被提了起来,特别是在听到太和县有着为数不少的中小型军工企业,更让严宁的心不由地一动。太和县居然有十数家军工企业,那就证明着太和县有着一定的工业基础,只要基础在,完全可以在现有的基础上谋划一二,想要发展地方经济也就要容易许多,这也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和突破口。
“当然有了,不只是太和县有军工企业,整个宽甸地区大大小小的军工企业足有百多家,像什么罐头厂、饼干厂、机械配件厂,甚至生产飞机,大炮,导弹配件的企业都有,都是当年三线建设留下的老底子。不过,这几年可都走了下坡路,工人大都放假回家,自谋出路,好好的企业一家一家破败了下去。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军工企业跟一般的企业不一样,和平年代,没那么多的战略储备,任务指标自然跟不上,这既生产不了,又不能改制并转,只能这么干挺着……”提起太和县的军工企业,杨书记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失落,有可惜,更多的却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甘,仿佛不把这些军工企业改那么一下子,收点活线回来,都有一种对不起太和人民的痛惜感觉。
“情况都是暂时的,随着国家战略重心的调整,军工企业也会逐步推向市场,市场经济就得遵循市场的主导,这个口子一开,想要收住可就难了……”严宁也在地方上工作过,还曾亲自主导过企业关停并转的改制执行,对企业改制中存在的问题根本不用别人介绍,自己就能分析个差不多,称得上是轻车熟路。这军工企业放着偌大的家底在那闲置,搁在哪位领导身上都会产生些想法,既使不为公,也得为自身的利益全面考虑,既然有利益那就得积极一些不是。
而且,严宁也看得出来,陈至富的心理和想法,同样可以把他划到见不得钱那一类型的领导中去。特别是他在言谈之中表现出来的失落,更加说明了他这个县委书记也曾对任下的军工企业动过心思,这种情况在几年前全国各地都是一个模样,严宁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不过,军政互不相属,太和县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军工企业的大院中,毕竟军工企业自成体系,糊乱伸手那可可是不合规矩的。但是,太和县做不了的事情,不代表严宁也做不了,毕竟彼此站的高度不一样,角度也不一样,严宁拥有的资源和能力,可不是太和县的领导能够比拟的。所以,军工企业开发这一条,被严宁郑重的写到了记事本上,画了一个重点符号标注之后,还觉得有些不够醒目,拿着黑重的碳素笔是描了又描,生怕遗忘了一般。
“下面我再向严司长介绍一下宽甸的交通情况,宽甸市地处甘南中麓,甘秦、宝成两条国道贯穿全境,从市区都有二级、三级公路直通各县区……”杨书记叙叙叨叨一大堆,还好并没有忘记严宁想要了解的主题,话风一转终于绕到了公路建设上。
“杨书记,咱们再具体一些吧,就以太和为例,县乡公路,以及乡村公路的情况又是怎么样呢……”虽然杨书记的表述并不是那么面面俱到,却也让严宁对宽甸的公路情况有了一个大概的认识。从整体上看,公路的基本骨架健全,情况说不上好,却也不算太差。但严宁想要了解的重点县乡村之间的乡村公路,不知道是杨书记是不了解情况,还是实在差的说不出口,却是一带而过,没怎么提及,不得已严宁又追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