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双江党政领导.主要就是刘鼎锋、王金辉、李天放进行停职.隔离.则是严宁一再坚持的结果.说到底还是严宁对李恩锋不放心.生怕他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背着自己在私下里搞小动作.别人有沒有问題严宁不知道.但李天放肯定是禁不住推敲的.这个口子若是在他的身上必将有如黄河决堤一般.就是想堵都堵不住.到时候.严宁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做不到让学院派和江南派从容淡定的全身而退了.
183、想法的可能
严宁代表调查组提出的要求完全是从工作的角度出发.沒有任何过份的地方.很多工作北江省委已经开始着手落实了.特别是软禁了王金辉.派林宪国回到双江主持工作.给严宁接下來的工作减轻了不少的麻烦.在这个动当的关口.必须得保住双江的稳定.只要双江不乱.北江省就沒有了动乱的根源.如此自己才有可能将自己想好的棋一步一步摆下去.这一点自己能看到.北江省委的领导们也能看到.京城的大佬们也能看到.在谁也沒有把握取得完胜的前提下.被严宁接过主导权也就顺理成章了.这也是严宁敢于当着北江所有省领导的面提出要求的主要原因.
与北江省领导碰了面.在一定程度上达成了一致.严宁就带着调查组成员浩浩荡荡的住进了花园宾馆.休息一晚之后才会赶往双江.这倒不是严宁有官僚作风.主要还是包括严宁在内.三个组长或公或私.都有需要与人接洽的地方.这事想隔绝也隔绝不住.莫不如大大方方的给大家留出一晚的时间.也好让大家抓紧时间做好沟通.这对下一步的工作开展至关重要.
而严宁对自己要去拜该的人早就打好了腹稿.张令森、王阳革就不用说了.李月仙和杨启东也在计划之列.至于那省长则不在严宁的考虑之内.一來两人不熟.谈不上什么交情.李恩锋会把自己的想法向他表达到.相信那省长能走到省长之位.也不是易与之辈.政治是一把双刃剑.一招舞的不慎.伤人也伤己.想要赶尽杀绝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
“严宁來了.快进來.这一调走.也不知道回來看看阿姨.白疼你这个小沒良心的了……”轻轻地按响门铃.开门的王阳革的妻子武阿姨.一看到严宁.脸上露出惊讶的笑容.武阿姨和马乐的母亲是姐妹.对严宁自然是极为熟悉.几年不见.武阿姨的性子还是那么干脆.泼辣.有几分女中豪杰的意思.
虽然疲惫不堪.但严宁沒心思休息.也沒出席北江省委准备的晚宴.在宾馆打了个转以后.直接联系上了王阳革的秘书小袁.准备先跟王阳革交流一下情况.在这个时候.北江省的局势太过杂乱.除了王阳革这个赵北上的左右手以外.其他人严宁谁也不相信.倒不是严宁的想法太过草木皆兵.实在是北江的局势太过重要.不能把各方面的关系妥善的平衡下來.凌家就会成为各大势力的撒气桶.除了把所有的后果都承担下來以外.再沒有第二条路可走.
“武阿姨.我倒可想您了.特别是您做的炸茄盒.又香又脆.想想都馋人.这两年我一直在西北.老婆孩子一年都见不上几面.根本就抽不出身回北江.昨天半夜上的飞机.一直到现在都沒睡上一会.您老可别挑我礼……”老妈.师母.刘阿姨几个和武阿姨一样.都是处在一个年龄段的中老年妇女.对付她们严宁有经验.一边带着倦意打着哈欠.一边跟武阿姨闲聊着.几句话一说出來.让武阿姨看着都心疼.轻松地就让严宁把几年不上门的事情揭了过去.
“严宁还沒吃饭.你给弄点吃的……严宁.我刚才跟你赵伯伯通了电话.这次双江的事情我听你的招呼.估计事情了结了.我和你阿姨也要搬到京城去……”严宁时间紧张.哪有闲功夫跟老太婆聊家常.王阳革一走出书房.立刻就把武阿姨支了出去.略一沉吟之后.不做任何保留的表明了他的态度.
“不过.你赵伯伯让我告诉你.一定要从从快.二月份结束之前.必须得拿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结论……”如此大的一个担子压在了严宁的身上.王阳革不知道严宁能不能担的起來.但局势把凌家.把严宁推到了风口浪尖.想要逃避显然是不现实的.现在唯一寄托的希望就是严宁的韧性够强.能够尽快的成长起來.替凌家分担重任.
“二月末.还有一个月多一点.面面俱到保证是不可能了……”根据惯例每年三月中旬到四月初这个阶段.要召开全国两会.首长要自己在一个月之前解决双江的问題.解决北江的问題.平衡好各方面关系.显然是大家都想在两会之前该调整就调整.把北江的局势稳定下來.划上一个句号.若是这个事情拖到两会之后.说不得要平白增添变化.闹不好就要牵涉到国家政治层面的稳定.这个责任.哪一个派系也承担不起.
“尽人事而听天命.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替你遮挡一个月的风雨……”王阳革无力的摇了摇头.作为老纪委书记.办案子的经验丰富.显然不看好严宁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妥善处理好各种关系.并将双江的事情划上一个圆满的句号.
“王叔.您别说.我还真有事需要您帮助.跟着中纪委下去查案的人.您一定要政治过硬.人品可靠的.我怕李恩锋在背后搞小动作;另外我想见一见刘鼎锋和王金辉.您帮着我安排一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有了王阳革的许诺.严宁对下到双江以后.对省里的问題就不需要再过多的担心了.有什么变化都会通过王阳革的嘴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只要消息及时.能有一个时间差.应对起來也就游刃有余了.至于纪委.这把刀还是把在自己的手里好.
“沒问題.我已经从鹤乡市抽调了一批干部.回头我让小袁带队.保证会服从你的指挥.至于刘鼎锋、王金辉以及橡胶集团的一干领导.现在都在群众宾馆隔离着呢.一会儿你去和张书记提一下.明天早上.你都打包带走……”说支持.就毫无保留.王阳革掷地有声.毫不拖泥带水.这让严宁坚信自己尚有一搏的机会.
……
王阳革的态度很干脆.对严宁的要求给予了无条件的支持.而与张令森和杨启东的会面也很顺利.至少大家在态度上都对严宁的想法表示了支持.想想也正常.张令森作为一把手.不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去承担主要承任.眼下这个阶段.他上面的高层被人压着.所发挥的助力有限.能有一个体面的全身而退.对他來说是一个不错的结局了.
至于杨启东.则算是捆绑到了那洪昌的大腿上.代表了洪玉华.而那洪昌到北江不过两三个月.班子之间的磨合期都还沒过呢.就后來居上.开始了抢班夺权.跟张令森斗了个不亦乐乎.又借着橡胶集团的事情.扇风点火.推动着火山彻底地爆发了出來.结果体会不到民怨沸腾这个词的深刻含义.对事态的严重性缺乏一个全面的大局观.又把张令森和学院派想的太过简单.才造成了如今这种僵势不下的局面.不得已才请动洪玉华这尊大神出手压制.纯属争功近利的表现.把北江省交到他的手中.严宁深感担忧.
几位领导都表了态.这样在北江省一级的层面就沒了掣肘.足以保证严宁到了双江率性而为.不过严宁还有一个最关键的问題需要去解决.那就是政协主席李月仙.与双江橡胶集团之间牵涉最深的.无疑就是李月仙.自打李江山调离.江南派在北江的利益都把持在李月仙的手中.橡胶集团是直接、间接的掌控在她哥哥李天放的手中.可以说.如今这个死局.李月仙怎么绕也绕不过去.
本來江南派的算盘打的满满的.刘鼎锋在双江抢滩登陆.站稳脚跟.然后凭着成绩上位.与李月仙首尾相依.挽回江南派在北江省已然走下坡路的态势.奈何刘鼎锋急功近利.选错了发展思路.不但沒能替江南派挽回颓势.反倒连老本都要折进去.让人泼了一身的脏水.民怨沸腾之下.把江南派擅长发展经济的声望损失怠尽.让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公信力有一跌到底的可能.想來程总理的愤怒怕也是來自这一点.
严宁能从程总理的传话中领会到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刘鼎锋.全力保下李月仙的意思.也能够体会到程总理此时复杂的想法.一个省部级大员折戟沉沙.很有可能会引发一场声势不小的政治攻诘.这个打击对根基本來就不是很稳定的江南派來说.无疑是治命的.一个处理不当.甚至会影响江南派再次占据中央高层的可能.程总理作为派系的扛鼎人.必须得为江南所有的干部考虑.
可是.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总得有人出來承担责任.若是刘鼎锋就是单纯的一个江南派干部.严宁会毫不犹豫的一脚把他踢出去背黑锅.但无论是和江南派刚刚建立起來的良好关系.还是从陆小易的角度全盘考虑.严宁都不能这么做.所以.如何平衡.对严宁來说是一个难度不小的考验.这个心里的打算能不能实现.最终还得看李月仙配合不配合.
184、不反悔就能成
“严司长.快快里面请……”李月仙对严宁的到访给予了很高的待遇.不但带着爱人迎出了院子.屈尊降贵的替严宁引起了路.或许在她的心里已经把严宁当成了最后一根稻草.
“严司长.我听说你到夏搞了一个开发区.纵跨西北三省.真是了不得.唉.当初我提名你到边宁任书记.边宁红火的不得了.足以证明你的能力.这要是你不调到京城去.双江估计也不会出现现在这个乱摊子……”李月仙也是当过组织部长的.选拔、备配、任用干部的情况比严宁还要熟悉.虽然当初她沒安什么好心.可严宁转任边宁.确确实实是她提出的意见.这会提及起來.自然是要让严宁承她的情.
“李主席.您太客气了.因缘巧合.赶上了这么一个机会.就跑出去挂职了.也算是镀镀金.正经的成绩沒看到什么.就是跟着大家瞎忙火……”不是严宁瞧不起女人.但凡是女人主政.这眼界和视野总是有着一定的局限性.李月仙就是这种人.据严宁所知.当初鼓动刘治、刘鼎锋父子调动江南派的力量驱逐严宁的就是李月仙.现在回过头來找旧账.说软话.明显就是口不应心.
“这不.挂职一结束.正准备回家过年.可连老婆孩子都沒看到呢.就又被抽了出來.就是一个劳碌奔波命.不过.您提起双江.我有点不同的看法.在您面前提起來.纯属班门弄斧.是对是错.请领导多担待……”李月仙比自己着急.有意无意的就把话題往双江上引.哪怕她再故作镇定.这殷切的眼神也出卖了她内心中的想法.而严宁和李月仙之间一向沒什么交情.也不愿意跟她拐弯抹角.借关她起了个头.索性直奔主題.
“哎哟.那有什么班门弄斧啊.我这年纪大了.思路都僵化了.比不上你们年轻人了.再说了.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可想严司长能替我指点迷津呢……”难得严宁这么上道.居然主动提起了双江的问題.李月仙的眼中不由的一亮.看向严宁的眼神变得异常亲切起來.
自打北江省出现了乱局.李月仙的心里就忐忑难安.也曾试探过领导的态度.却始终沒有一个准确的答案.眼看着这乱局像火山一般的喷发出來.喷出的岩浆又是与她息息相关的橡胶集团.她就沒睡过一个安稳觉.局势的严重性已经远远的出了她的想像.是死是活怕是只在上面的一念之间.这种提心吊胆过日子的滋味可不好受.
“李主席.双江橡胶集团有什么问題.咱不说了.数十年來积攒的问題多了去了.一桩桩的搬出來翻旧帐.不是我來的目的.不过.临來的时候.总理让人送了我一句话.十年沧海.物事人非.十年.呵呵.人生有几个十年啊.我想李主席也不愿意再空耗十年的光阴……”话我点到了.你想往这十年里面钻.那就谁也怨不着了.既使程总理找后帐.咱也有话说.但若是你李月仙爱惜羽毛.那么好了.你那哥哥李天放都是跑不了的了.怎么交出來.怎么做通思想工作.你看着办..
“十年.总理说十年.”李月仙抓着茶杯的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來.喃喃自语的一点一点品味严宁的话中所透露出來的意思.飘离的眼神仿佛穿越了时光遂道.回到了十年前的景像.
那十年正是她跟着李江山搭上了江南派的线.走上了省委组织部长的重要岗位.而她的哥哥李天放在她的运作下.被破格提拔成了橡胶总厂的总经理.替自己.替江南派提供着政治献金.并通过原料采购.商品进出口贸易.消化掉一些见不得光的帐目资金.掩饰着数十年來江南派在北江所埋下的漏洞.可眼下.这十年就是一个期限.一个足以葬送一切的期限.
“李主席.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烧.有些事情总得有人去承担责任.能够全身而退已经是首长顾念您这十年鞍前马后的操劳了.您可要想好.不要让首长为难啊……”严宁的心里也担心.若是李月仙不上道.不识趣.上窜下跳.哭天抹泪的不依不饶.虽然最终她也得不到什么好.但对眼下的严宁來说.还真沒有什么好的对策.严宁要的是配合.要的是主动.要的是官员的体面.要的是战决.这一切都取决于李月仙的取舍.
“李主席.有的首长要稳定.要成绩.有的首长要全身而退.谋图在起.而有的首长要的仅仅是声誉.这个声誉不是他个人的.而是一个政治势力中一大批人不至于声名狼藉.威严扫地.这个头您來牵.那所有人都会记得您的好.但若是强加在您身上.那后果什么样.我也不敢保证了.李部长.言尽于此.还请三思……”不论李月仙支持不支持.严宁都准备拿李天放來开刀.把他推出去当做主要责任人.若是份量不够.那就说不得要往李月仙身上泼脏水了.这也是沒办法的事情.谁让刘鼎锋是咱便宜老丈人呢.帮亲不帮理.何况你李月仙兄妹还占不到理呢.
“严司长.你等等……”眼看着严宁起身要走.李月仙顾不得再去详细计较得失了.立刻伸手虚拦了严宁一下.她知道.若是沒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就让严宁走出她的家门.那严宁之前所说的话就都变成了沒有根据的空话.有些事情.真也是它.假也是它.真真假假只在一念之间.绝对是过了这个村就沒有这个店的事情.
“你想让我怎么做……”李月仙眉头紧蹙.不停地咬着嘴唇.显然还有些犹豫不决.不过.刹那间.李月仙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严宁.坚难的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來.
“李主席.您这话错了.不是我想让您怎么做.而是您自己觉得应该怎么做.有些事情可得细细考量啊.好了.李主席.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了.稍候您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和我联系……”欲壑难填.权势难舍.历尽千辛万苦才爬上了高位.搁谁也不是说舍就能舍的.所以李月仙的心情严宁能理解.不过.这个时候.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有限的发展空间里.李月仙不舍也得舍.只要她能坚持不反悔.严宁有八成的把握平息橡胶集团的乱局.
……
“严司长.您來了……”凌晨四点多.严宁走进了群众宾馆.昏暗的灯光.冰冷的温度.以及寂静到沒有一点生响的大堂.让严宁感觉着这家宾馆透着一股子惨人的阴气.若不是袁玉方从里面跑出來迎接.严宁都考虑要不要进去.
从李月仙家告辞出來.严宁沒有急着回北江省委定点接待的花园宾馆.而是转道去了林琳在江边的别墅.大家都有各自的任务.也都有各自的人要接洽.左右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自己回不回宾馆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别耽误了第二天的行程就行.一晃小半年沒见.原本略显清涩的林琳浑身上下透着成熟的风韵.变得加成熟妩媚.加珠圆玉润.唯一不变的还是她骨子里对严宁的依赖和眷恋.
一天两夜沒合眼.从西宁转到京城.又从京城转到北江.不停地的忙着跟各路神仙过招.严宁的身心早已疲惫到了极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依偎在林琳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这一觉.严宁睡的很香.很甜.很沉.一夜无话.及至闹钟响个不停.严宁才在闹钟和林琳的双重骚扰下清醒了过來.这才匆匆忙忙的赶到群众宾馆.必须得抢在李恩锋之前跟刘鼎锋见个面.做好准备.进而应对下一步可能出现的变局.事情太过重要.由不得严宁不小心谨慎.
“人已经喊起來了.值班的都是自己人.信得过.这两天就是简单的谈了谈话.沒做笔录.不过.你得抓紧时间.王书记要求六点就做好准备待命.有不少人盯着这面呢……”客气的跟严宁握了一下手.袁玉方一边做着指引.一边压低着声音给严宁做着提醒.显然王阳革不知是出于稳重.还是有其他的什么考虑.并沒有告诉小袁与自己之间所进行的沟通.不知道六点过后.严宁将带着这些人返回双江.
“这间就是.我就在旁边.有事你喊我……”电梯上到顶楼.小袁一指客房.轻轻一推.露出一条虚掩的缝.随即人就消失在昏暗的走廊里.
“你來了.真沒想到.第一个见到的居然是你……”短短的两天时间.精神上饱受压抑的刘鼎锋样子很憔悴.看到严宁进來.用力揉了揉削瘦的脸庞.颇有些自嘲.
“嗯.來了……”再一次面对刘鼎锋.严宁的心里居然沒有任何跟他争势的想法.平淡的轻轻一点头.自顾的坐到了沙发上.
185、暗中会面
最初严宁以为是刘鼎锋软禁了王金辉,随时准备把王金辉扔出去当替罪羊,而他则是为了躲过一劫,对双江的乱局不闻不问,抢时间的去协调省里的领导,为此,严宁还深深的鄙视了一番刘鼎锋的人品,可这到了北江才知道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简单,把人心想的太单纯,太高尚。┌|网
严宁觉得自己小看了张令森为达到自保而不择手段的狠辣,在事发的那一刻,曾经的盟友,亲密的战友刘鼎锋说舍弃就被舍弃了,不带一丁点的犹豫。也小看了那洪昌抢班夺权、铲除异已,借着橡胶集团唯恐天下不乱的决心。就这样,刘鼎锋这个市委书记就在两个大佬的势均力敌的平衡中被软禁了起来,当成了彼此牵制的筹码,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过,华夏的政事基本上都是私下里运作的结果,真正端到台面上来说的,无非就是摆明车马硬碰硬和确立大方向后上会研究细节,双江的乱局也是这种情况,眼下高层间达成了一致,有了明确的方向,北江省委中也有了默契,那么剩下的就是看严宁在双江怎么平衡了。平衡好了,沿着即定的目标落实下去,不管是谁占了便宜,谁吃了亏,左右大家都会闷头不语,把这一页揭过去。但若是平衡不好,那说不得要推倒重来,那就跟严宁没什么关系了。
“你是来调查的,还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这两天跟外界没了联系,才算体会到了囚徒的滋味不好受啊……”曾经的下属,曾经的对头,曾经的手下败将,回卷土重来了,一根手指轻轻一触,就戳到了自己的痛处,刘鼎锋心中的弊屈可想而知。
“调查来了,昨天,哦,前天,上面因为双江的事情吵翻了天,大有一言不和,拔刀相向的意思,终究不过是批评、团结、批评的老一套,乱不了根,也变不了天,最后在吵吵闹闹中达成了一致,所以我就来了。其实你没发现,我的人缘比你好,最起码大家都信任我……”一个高高在上的市委书记一下子摔下云端,成为前途未卜的阶下囚,刘鼎锋的心情严宁能理解。不过,谁让他是自己的便宜岳父呢,咱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当然了,还有江南派这棵大树,好不容易拉出来的盟友,总不能看着就这样倒了,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碳,这个时候扶上一把,今后必然会有更好的回报。
“昨天临上飞机前,我和小易和刘老通了电话,我让刘老在京城呆几天,和小易在一起过个年,人的年纪一大,就喜欢儿孙满堂,子孙绕膝,多接触,多了解,才能加深彼此的感情……”如果李月仙能够主动承担责任,刘鼎锋全身而退,撤出北江的问题不大,这也是严宁目前能够为他尽到的最大的努力。而将陆小易和刘老在一起过年的消息说给他,无疑就是把这张底牌透露出来了,能不能把握住,那就得看他的造化了。
“谢谢你了……”听到父亲和陆小易在一起,刘鼎锋就知道严宁不会袖手旁观,不说严宁会一味的偏袒自己,至少也不会歪曲事实,不停地往自己身上泼脏水,这对刘鼎锋来说就足够了。
“没什么谢不谢的,力所能及而已。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追究责任,而是安抚群众,平息事态,有很多事情或许还需要你出面。所以,我向北江省委提出要带着你们回双江,你准备一下吧,稍候就要动身……”刘鼎锋一脸的憔悴,颓废,怎么看都没了市委书记的体统,眼下还需要他配合下一步的工作,这个样子可是不行的。
“袁主任,王金辉在哪个房间,我想去看看……”和刘鼎锋之间,没什么太过深入的共同语言,意思表达到了,严宁也不想节外生枝,给了刘鼎锋一个鼓励的笑容以后,就退了出来。这公事办完了,还得兼顾一下私事,看上一眼王金辉,回到双江也好跟王一飞两口子交待。
“这边,抓紧时间,影响不好……”坐在走廊里时刻关注着动静的小袁紧张的不得了,身为纪检干部,私下里放严宁与隔离人员交谈,可有监守自盗的嫌疑,不出事则矣,一出事砸饭碗都是轻的。哪怕领导有了暗示,严宁又背着工作组的头衔,也是违规的行为,一向谨小慎微的小袁可没严宁那么大的底气和胆量。
“王市长……”王金辉的房间就是一个标准房,比之刘鼎锋的大套房可差了不少,显而易见在双江出了问题的那一刻,王金辉就成了纪检干部眼中的腐败分子,对于这种政治上断了前途,经济上有了污点的人,不值得多花费一分钱的成本。
“啊!严书记?您怎么来了……”王金辉比不上刘鼎锋的还有他的精神状态,刘鼎锋至多也是就是憔悴一些,而王金辉眼窝深陷,脸如槁素,黑白相间的头发有如杂草一般乱成了一团,显然这两天精神上有些过度紧张了,在睡梦中被严宁揪了起来,仿佛不敢相信一般,露出了一个怪异的表情,红红的眼晴竟然变得湿润了。
“我怎么来了?我不来你就死定了……”欲加其罪,何患无词,既然打定主意了要让王金辉当替罪羊,那既使他有再多的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也是白搭,选择性的忽略过,让你哭都没地方哭去,这就是权力运用的结果。
“是,你不来,我浑身是嘴都说不清,真的死定了……”从王金辉枯燥的脸色、烦燥的脾气,以及失落的神情看,显然他也意识到了他要背黑锅。至于严宁来,能不能帮他脱困而出,内心中虽然抱着一定的想法,却也不敢奢望太多,到了这个当口,他已经认命了。
“老王,不管怎么说,双江的工业经济归你分管,你想抽身而出,一点毛病不沾,那不现实,这个官你是做不下去了。不过,你也不要有压力,凡事看开一点,该吃就吃,该喝就喝,儿子懂事,姑娘孝顺,下半辈子饿不着你……”这年头,常在河边走,就没有不湿鞋的,哪怕王金辉再洁身自好,走到领导岗位上也注定有太多的说不清,随随便便拿出一两件来,都可以被无限放大,加上他干的工作太扎眼,这个责任必须得去承担,严宁就是想保都保不出来。
“我明白,工作没干好,我有责任。在上万人爬到了火车道上的那一刻,我就做好了承担责任的想法,无论组织上下什么定论,我都认了……”严宁出面了,情况比自己预料的要好,能有这样一个结果,王金辉知足了。
“呵呵,你能这么想,我也好向你王丽娜和王一飞交待了。这两口子,急的都要上天了,不敢给我打电话,却一个劲的窜掇曲遥琴,硬是把我拘了回来。其实这事也怪我,当初高看了刘鼎锋的能力,要不然说什么也不能让他把双江折腾成这个样子……”一进屋看到王金辉的样子,严宁还真怕他禁不住压力,承受不住心里落差,一头扎进死胡同里出不来,那可真不好跟王一飞交待了。不过,现在看来,严宁觉得还是小看了王金辉的韧性,能够舍得,能够放下,这人后半辈子就能活的踏实不少。
“严书记,您能专程来看看我,说明您是个顾旧情的人,今后丽娜和一飞还要靠您多帮衬。我不知道您这次回来有什么目的,但想来也是跟橡胶集团有关系,我在市游泳馆的物品柜里存放了些资料,都是橡胶集团改制前后的副本证明,您可能会用到,钥匙被我压在丽娜家垫床角了……”大恩不言谢,严宁能来保住自己,王金辉知道自己所要承担的责任将是有限的,无论是投桃报李,还是知恩图报,王金辉觉得将手中的东西给严宁,会换取更大的利益。
“呵呵,行,难得你有心了,这东西我收了……”严宁笑了,没有原因,就是觉得王金辉的话觉得很可笑,自打踏上仕途这条路,背后有老师,有凌家为自己遮风挡雨,而自己又习惯于谋而后动,还从来没意识到会做出像王金辉这样的准备。今天,王金辉给自己上了生动的一课。
事实也确实如此,官场中的陷井让人防不胜防,而官场中的人也没有一个是简单易与之辈,从王金辉的周全准备就能看出来,怕是他的心里早就预备着这一天的到来了。不过,这事总体来看是件好事,总能省下不少事才是,算是自己这一趟真来着了。
“我得走了,回头我让人给你送些书来,权当打发无聊的时间吧,这事估计有个把月的时间就能有个初步定论,你也看开一点……”走廊里传来一阵阵的咳嗽声,严宁知道这是小袁在催促自己了,抓着王金辉的手,用力的拍了两下,权当给他最后的鼓励了,人生莫测,莫过于此。
186、名单
按照张令森的意思,包括刘鼎锋、王金辉在内软禁隔离的十五个人,严宁都可以带走。┗#_网不过,严宁考虑了一下,带走刘鼎锋可以用他去稳定双江的局势,平衡双江各派干部之间的关系,毕竟在三年的时间里,足够刘鼎锋把双江的血都抽换个干干净净。至于王金辉和橡胶集团的高层,暂时还用不到,严宁都没有动,把他们都留在了群众宾馆,事情已经定了性,总得有人承担责任,这些人都是最终要抛出来替大家抵挡灾祸的人,与其折腾来折腾去的,莫不如让他们先深入反思着,等到审计结束了,再拉回双江去,一举结案。
“刘书记,这是您的物品,请您查收,之前都是工作要求,哪里做的不到,您请多包涵……”小袁带着一名工作人员将刘鼎锋被封存的物品送到了刘鼎锋面前,歉意的冲着严宁笑了笑。虽说是暂时隔离,但这套程序走下来,跟双规没什么大的区别。可一眨间的功夫,刘鼎锋又被严宁接了出来,小袁,特别是之前负现拘押和看守刘鼎锋的几名纪检干部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天知道刘鼎锋有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天知道刘鼎锋会不会翻后帐。
“不看了,左右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倒是麻烦你们替我保管了,这几天谢谢大家了……”刘鼎锋虽然得以逃脱生天,却没有半分值得庆幸的地方,并很有觉悟的通晓目前的他就是严宁手中的提线木偶,严宁怎么交待,他就得怎么去做,不能有任何的出格,也不允许有任何的保留。在双江的乱局了解之后,严宁会松开双手,但是在这之后是给他自由,还是将提线转交到他人之手,刘鼎锋猜不出来,只能寄希望严宁不会没事拿自己开心。不过,从自己能走出这家宾馆,并将通讯工具交了回来看,严宁怕是不会跟自己说谎。
“刘书记,路上中纪委的同志还要向你了解下橡胶集团的情况,就得委屈你乘坐大巴车了。至于你的车我先借用了,嗯,让我替你吃点苦,我这正困的不行了,在车上先补一觉……”虽说严宁能把人带出来,但刘鼎锋的还是处在半自由的状态,想干什么就干什么,那是根本不可能的,至少李恩锋绝不会让刘鼎锋从他的视线中消失,对于这个问题严宁也不点破,权当开玩笑似的提醒了刘鼎锋一下,而刘鼎锋当了半辈子的领导,自然也知道其中的弯弯绕,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根本不用严宁说第二句,直接上了大巴车。
“李局长,这是一份名单,或许过不了几天就能用得上,暂时来说,民航、海关和出入境方面先备个案吧……”长长的一溜名单,足足有四十多人,基本上都是与橡胶集团搭上钩的。这份名单是严宁根据王金辉提供的资料,加上曲遥琴、常征两个人根据财政和计划改革工作情况的推断,敲定出来的,其中包含着双江市长张顺开、常务副市长贺卓年,副市长李天放、江英明,以及七八位双江的中层干部。虽说很多暂时都没有什么证据,但此时的严宁绝对是抱着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打算,先监控起来再说。
“哟!严司长,兵贵神速啊!这还没怎么着呢,第一手资料就出来了……”长长的名单看的李恩锋直眼晕,短短一夜的时间,严宁就能把远在数百公里之外的双江摸个底透,那双江还有什么事能瞒得住严宁的吗?从这一点看,称严宁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都毫不为过了。
“呵呵,李局长可别忘了,我是土生土长的双江人,更在双江地区工作了八年,就是在市里也工作了两年多,亲属、下属、同学、同事可多了去呢。所以,我现在的身份,搁在战争时期那就是人人唾弃的还乡团和带路党,那些地雷阵,麻雀阵、地道阵,在我的面前统统失去作用,没有点通风报信的本事,又上哪领赏去……”虽然说李恩锋说要以自己为主,但严宁知道他那是既想领功劳,又不想担责任而迫不得已的选择,并不是对自己有多么心折。所以,要压着他一头,打消他蠢蠢欲动的心思,就得拿出些真本事来,而这份名单就是未来一段时间里,工作组主攻的方向。
李恩锋是老纪检干部,办案的经验异常丰富,这有了重点排查的名单,下一步只要按着名单抓人就行了,比先查帐,再取证,再找人可是节省了很多的环节和时间。因此,这份名单的份量他比严宁更清楚有多重。可以说,只要把这些人的罪名都落实了,那双江橡胶集团的调查工作就完成了一半,这个进展绝对够李恩锋抓个头彩的。
当然了,按照严宁提供的这个名单,保证有不少的人漏网,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毕竟距离**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严宁必须得在这之前拿出一个初步的结论,若是想面面俱到,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所以,这也是严宁抓大放小,速战速决的一个策略。
“还乡团,带路党?呵呵,严沸腾文学络,想要追查一些事情,比自己这个外来户要容易的多,看来自己昨天听从了严宁的意见,选择性进行沉默似乎不是什么坏事,李恩锋看着严宁,眼神中透出了期许的目光。
“配合?呵呵,希望吧,只要你不节外生枝,就一定能配合好……”看着李恩锋转身离去的背景,严宁的目光阴冷,心中发出一阵冷笑。若是你肯见好就收,那么双江的调查结果,就会按照你想看到的来。若是你不依不饶,没完没了,那么你拿到的就是一张废纸,江南派,学院派以及凌家会合起伙来将洪玉华插在北江的手斩断,进而逼迫洪玉华接受中央好不容易才形成政治平衡。毕竟现在还没到换届的时候,若是此时江南派失势,这个平衡就会被打破,缺少了制约的一家独大,并不利于华夏的政局稳定。更重要的是,凌家的实力比之江南派还略显不足,若是没有了江南派的扶持和牵制,凌家也怕遭到清洗,所谓唇亡齿寒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走了,走了,后面的车跟上……”一声哟喝,将严宁从失神中惊醒了过来,抬头看去,引导的警车已经驶出了宾馆的院子,严宁立刻摇了摇脑袋,挥掉了头脑中自己都感到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飞速的窜上了汽车。
“司长,这车可真带劲啊!少说也得小两百万,咱们大老板的车都比不上这个。都说地方上有钱,这话看来不假,司长,要不以后我跟您当专职司机吧……”朱子鸟手法极为娴熟的发动汽车,然后一脚油门抢到了大巴车之前,前导车之后,俨然有开路先锋的意思,嘴里对车的性能赞不绝口。
严宁缺少睡眠,两只眼皮直打架,自然不可能自己开车,索性把司里的朱子鸟抓了过来当临时司机,小朱是上一任审计署审计长的孙子,也跟京城纨绔子弟贴了点边,业务不精,性格可活,嘴皮子耍的最贫,跟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也没像别人似的畏惧严宁这个司长,反倒跟自家大哥似的嘻嘻哈哈,性子倒不招人讨厌。
“给我开车,至少也得是个科级,你朱子鸟是什么级别,好像副科级还是来综合司以后提的吧,整个综合司,好像除了你以后,没有谁还享受这待遇了吧,就这还好意思跟我提要求,这趟差事了了,立刻回去学习考个职称回来,两年考不上,趁早给我滚蛋,综合司不要废物……”去年中直机构公务员级别普调,朱子鸟受工龄和职称的限制,硬是连自然过渡都没贴上边,事不大,却是涉及到了人事问题,代替严宁执掌综合司的连普方不敢越雷池一步,特意打电话请示严宁要不要抬抬手,把他放过去。这会朱子鸟一打差,却被严宁想了起来。
“嘿嘿,就这么点优点,都让司长知道了,也不知道谁舌头那么长。那个司长鼓励我了,我也得表表决心,等这次回去,我就去参加辅导班,两年保证拿个职称回来……”被严宁揭了短,朱子鸟也不生气,倒是从严宁的话里听到了弦外之意,给司长开一趟车,等回去就落实了科级待遇,这好事上哪找去。
“就知道贫,集中精力,好好开车。等到了双江收费站,喊我一声……”这两天睡眠严重不足,脑袋昏昏沉沉的,直接影响了严宁的思维运转。再加上到了双江还有千头万绪的工作要开展,严宁是抓紧时间补觉,留着充沛的精力和体力去迎接接下来的考验。
187、暂新的一页(11)
下了高速公路,进入双江市区,严宁就被朱子鸟唤醒了。打开车窗,冷风灌入,昏沉的脑袋立刻清醒了不少。临近春节,双江的街面上仍旧人头攒动,看不出有任何伤痛的余波。不过,从商贩声嘶力竭的打折叫喊声中,从高音喇叭挥泪甩卖声中,严宁还是感受到了双江比之以往潇条了许多。
双江的年味很浓,哪怕一年下来的光景再不好,新年的时候也要努力往餐桌上多摆上两样,讨上一个好兆头,好希望。这新年正是一年购买力最旺盛的时候,商品货物往往都是供不应求的,但在这个时候居然喊出了打折,甩卖的话来,显然是因为老百姓的荷包不丰。
显而易见,这两年,在刘鼎锋的带领下,双江市委、市政府并没有让老百姓感受到高速发展的成果。那么就说明在这个浮华的背后,所谓的发展就是一个虚幻的泡沫,轻轻一碰,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再加上双江橡胶集团这个坑,就是刘鼎锋怎么绕也绕不过去的坑,一个足以致人于死地的坑。于是,双江有了如今的乱局,绝对不是偶然的。
“啊,严书记,欢迎您回到双江……”国家下来了调查组,调查的可不只是橡胶集团,还有党政机关,说不定怎么拐道,就把谁稍带着去了,这时候不上前迎接一下,混个脸熟,留个好印像,到时候栽进去可太不值得了。可现在市里主持工作的是林宪国,堂堂副省长,副部级的干部,人家可不会屈尊降贵的跑到高速公路口去迎接。所以,这领导不提,副手们谁也不敢言语。眼前着调查组就要进入市区了,副书记薛景隆才带着一干领导候在了市委办公楼前,多少算是带点诚意。
可是,眼看着刘鼎锋的车里下来的居然是前市委副书记严宁,双江市委的干部一下子都楞住了,搞不清楚这到底是哪跟哪。薛景隆的反应最快,大步踏出,一脚迈下台阶,脸上洋溢着有如春天里盛开的花朵一般,一把将严宁的手抓住,用力的摇个不停,心里立刻踏实了一大半。
薛景隆对严宁很了解,知道严宁强势归强势,却极为讲道理。若是严宁来主持调查,那就意味着调查不会无限扩大化,毕竟严宁曾在双江工作过,对双江有着很深的感情。而且,严宁的谪系力量也都在双江,在事件没有一个定论的情况下,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是清白的。所以,双江市绝大多数的干部就会保全下来,不至于伤筋动骨,经济停滞。如此,薛景隆的心里哪能不高兴。
“薛书记,好久不见了。嗯,林省长在楼上?刘书记在大巴上,你带着同志迎接一下吧……”轻轻地拍了拍薛景隆的手,示意这份热情自己心领了,没有过多的寒暄,严宁就向后一扫,将话头引入正题。自打来了北江,严宁除了开会,就是拜会领导,压根就没抽出时间跟林宪国通个话,这会都到了双江了,再不抓紧时间去耳提命授一番,指不定林宪国要发彪了。再有就是刘鼎锋回来了,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双江的正牌书记,薛景隆当着他的面,跟着自己眉来眼去的,可有立场不坚定的嫌疑,适当的保持一下距离,对薛景隆有好处。
“啊!谢谢了……”薛景隆的脸色一变,透出了几分的不自然,心里一阵的庆幸。这两天刘鼎锋没了踪影,从省里传出了n种版本,其中大多都是说刘鼎锋被中纪委双规了,林宪国没有解释,大家基本上也都接受了这个传言,可谁想刘鼎锋居然又回来了,这就意味着传言不攻自破。听严宁这意思,刘鼎锋没什么大问题,若是继续主持双江的工作,那有些跳脱厉害的干部可就要面临刘鼎锋秋后算帐的结局了。
“哎呀,老领导,幸会啊!”跟双江的干部一一握手之后,刘鼎锋一马当先,严宁、李恩锋、宗凯紧随其后,直接进了市委五楼的小会议室,这里以前就是林宪国的办公室,林宪国回来后,又坐进了这个屋子,不知道是习惯使然,还是受风水学说的影响。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听到走廊里有了动静,林宪国迎了出来,再一次看到林宪国,明显露出了老态,头发花白了许多不说,就是皮肤也变得松驰了不少。眼看着林宪国面无表情的将手和刘鼎锋一触即松,随即将目光转向了自己,嘴角轻撬,不易察觉的微笑一闪即逝,严宁立刻将手伸了上去。
“你个小滑头,鬼才愿意跟你幸会呢,还不快点给我介绍一下这两位领导……”调查组成员的名单,早就通过省委传到了双江,谁来自哪个部门,代表的哪方面利益,林宪国早就研究了个通透,此时让严宁给介绍,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维持着表面的客套罢了。
“客气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先介绍一下情况,偌大的一个橡胶集团,双江的第一纳税大户,不过短短几年的时间,就有分崩离析,彻底跨塌的迹象。但是,这只是表象,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橡胶集团出了问题,双江的整个经济链条有崩断的可能,从这一点来看,双江市委、市政府是有责任的。这三天,比我从前在双江工作十三年都难,临近年关,诸事不顺,我也只能维持住稳定的局面而矣,现在刘书记回来了,调查组也来了,我身上的担子也就轻了……”简单的介绍之后,办公室的门被推了上,闭门会议就此开始。林宪国开门见山,一上来就是显露出了消极的一面。不过,这话并没有夸张的意思,双江的局势确实有如一团乱麻,这三天的时间里,林宪国就像面对着一艘四处漏水的船,按下这边,起了那边,怎么修补也跟不上水渗透的数量,气的火气不断上升的他时不时的破口大骂。
“老领导,您能维持住局面,足以证明省委让您回来主持工作的正确性,也足以证明您老是德高望众的,换了任何一个人,怕是早就麻爪了……”林宪国的语气低沉,目光时不时的扫过刘鼎锋,显然是对他这个市委书记的工作充满了极大的不满,隐隐有压制不住的迹象。而刘鼎锋也在林宪国的话语中面皮发热,频频回避着林宪国锐利的目光,气氛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严宁见状,急忙插进话来,猛劲的往林宪国的头上戴高帽子,这一通插磕打混,有效地打乱了会谈的节奏。
“下一步怎么开展工作,我全力配合就是了……”林宪国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严宁的高帽子他不敢接受。不过,似乎也听出了严宁的话外之意,也感到计较这些没有什么实际意义,立刻停止了对刘鼎锋的穷追猛打,把话风一转,问题推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