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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运关头 当前章节:1539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好,严宁,不错,理论很充实,观念很新颖,分析很到位,既然想好了,认准了,那就不要怕,就要大胆的去闯,错了也没关系,我期待着你能够在东海镇树起一面旗帜来,总结出新经验,形成新典型,发挥出示范带动作用,到时候,我亲自去东海镇给你庆功……”严宁的表现徐自强很满意,这个年青人有背景、有思想、有能力、有格局,是个干事的人,只要在政治上表现出稍稍有点手腕,势必阻挡不了他的崛起,那么趁他在刚起步,步履蹒跚的时候扶一把,说不定什么时候会收到巨大的收益,这就是政治。

告别了徐部长,严宁做着短途客车回到了榆林。当走到自家门前的时候,严宁的心忽然间多了一种归属感,终于到家了,家的感觉真好。

13、初到

“……这叫什么事啊!堂堂的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居然给分配到了山沟里……”

“你看看你,一天到晚就是喝大酒,儿子分配的事也不管管,哪怕托托关系,找找人也不至于给分到乡下去……”

“……你个婆娘跟着瞎吵吵什么,你以为我不关心儿子的工作啊,可严宁的情况和别人不一样,你家人事局的刘局长不都说了吗,严宁是省里下派下来的,人事档案都在省里呢,他没权安置,你不懂就别跟着瞎胡闹……”

“我瞎胡闹什么了,咱儿子可是京城大学毕业的啊,分到乡下去了,还有什么前途,难道像你似的,一辈子当个小兵,让人喝嗤来喝嗤去的……”

回到家中的严宁着着实实的休息了两天,旅途的劳顿一扫而空,当然,如果没有老妈的唠叨,严宁的感觉会更好。当父母知道严宁毕业分配到了东海镇以后,老爸还好点,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偷偷的找人打听着,希望能在县里换个体面的工作,可老妈却是立刻就毛了,数落完这个,数落那个,大有不把心中怨气发出来不罢休的意思,严宁跟着解释了几遍,也劝不住老妈的脾气,索性大被一蒙,找周公下棋去了。

星期一,严宁早早的来到了榆林县委组织部,部长不在,主管干部调配的冯副部长接待了严宁,简简单单的客气了几句,便叫了一辆桑塔那轿车,亲自送严宁到东海镇上任,想来是早已安排好的。这冯副部长人很严肃,话不多,在车上也只是和严宁随便聊了聊,便双眼一闭,养神去了,明显对严宁这种选调生兴趣不大。

虽说组织部管干部,但冯副部长不愿意搭理严宁,严宁也犯不上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没羞没臊的巴结别人的事,严宁还干不出来,既然你养神去了,咱也休息休息,难得的好空闲,正好疏理一下这东海镇的情况。

东海镇只有两万多人,虽然不大,但历史悠久,是北江省最早存在的几个镇子之一。东海镇虽然叫东海却没有什么海,这里曾经是满族先民的重要活动区域,海在满语里是湖泊的意思,东海即东面的湖泊,通过名称就知道东海满族文化底蕴深厚,北方特有的流人文化便是在这里形成。东海四面环山,笔架山,虎啸山、金鸡岭、大金山、小金山几座山脉相连,连绵起伏数十里,十万八万的人撒进去,连个影儿都看不到,山上水量充沛,山间溪水汇聚在镇子东侧,便形成了方圆十多里的东海湖,东海镇由此得名。

东海镇交通发达,北满铁路在东海镇分道,铁路线是北江省西北各省的主要交通枢纽。独特的文化底蕴,特殊的地理位置,造就了东海人独特的生活习性,解放前,东海镇附近的山林里,大大小小的土匪足有一百多股,可是说东海人是土匪的后代,骨子里保持着土匪的秉性。所以,东海镇民风彪悍,东海人性子野,脾气大,一言不和就拔拳相向;易聚堆,好喝酒,酒后撒泼的事自然少不了,因此,马路边,饭馆里经常能看到少则三五个,多则数十人互相撕打的壮观场面。

榆林县距东海镇六十多公里,车况不太好的桑塔那轿车跑了足足有一个小时。当车停在一座青砖红瓦的欧式二层楼前,严宁知道镇政府到了。

不紧不慢的跟在冯部长身后,严宁左右打量了一下镇政府的办公情况,办公楼就不说了,看这青砖的样子,墙角、房檐上布满了青苔,少说也得有百十年的历史了,走廊里普通的水泥地面,漆黑漆黑的,不少地方出现了断裂、隆起,墙壁上刷的是白灰,时不时的能看到一个黑黑的手印拓在墙上,说不出的让人腻歪;几个开了门的办公室里,一张张厚重的老式办公桌横的竖的极不规则的摆放着,三三两两的人凑乎在一起,嘻嘻哈哈的,似乎很清闲的样子。

走进党委书记的办公室,党委书记钱立运立刻从坐位上站起来,很热情地把冯部长和严宁接了进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严宁道:“这就是严镇长吧,不错嘛!京城大学的高材生,长的还挺帅气的,欢迎你啊,东海镇就缺你这样的年青人,你来了,我的担子可就轻多了。”

钱立运年纪不大,三十六七的样子,略胖的身材、个头也不高,没什么太出众的地方,但他的话说的很真诚,不像是个苛刻的人,给严宁的印象很好,严宁估计和他在一起搭班子应该不会太为难。

“钱书记,这就是省委选调来的京城大学毕业生严宁同志,这回组织上任命严宁同志为东海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人我给你带来了,你看是不是召开一下机关干部大会,我宣布完任命,还要赶回去。”虽然是管干部的副部长,但冯部长可不敢做钱立运的主,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再清楚不过了,人家钱书记是副处级干部,级别在哪摆着呢,来榆林更是为了镀金的,说不定哪一天,一下子就成了自己的领导呢!这样的人必须的敬着,犯不上给自己挖坑。

“大老远来了,怎么这么急呢,我们东海就这么不招人待见?怎么也得吃了饭再走么!”钱立运笑着开着玩笑,挽留着冯部长。

“哈哈!钱书记言重了,东海可是山美、水美呀,哪能不招人待见呢,这不,部里堆着一大堆的事儿,十点钟还有一个编制核定会,我得回去参加,饭就不吃了,今天的任务就是送严宁同志到任,一会宣布完了,我得赶快回去,改天有机会,咱们单独聚一聚,钱书记的酒量我可是知道的,到时候咱们不醉不归……”冯部长的话很有水平,既给足了钱立运面子,又讲明了实际情况,三言两语就拉近了与钱立运的关系。

“行,既然你有事,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我回县里,咱们再聚,好饭不怕晚,到时候咱们喝个痛快,你稍等一下,我这就安排人通知开会。”钱立运很干脆,见冯部长坚持,也就没再客气,简单的交待了一下,便找人通知去了。

“小严啊,今后你就要在这东海工作了,好好干,市里、县里对你的期望很高,我也希望早日听到你的好消息,一会宣布完了,我就回去了,祝你在这里工作顺利。”钱立运出去了,办公室里有点冷场,冯部长便交待了严宁几句,看来这个冯部长虽然比较严肃,但对严宁这个京城大学的毕业生还是颇为看重的。

“谢谢冯部长的鼓励,我一定会尽我所能,干好本职工作……”严宁客气的感谢着冯部长,表着决心,几天来,严宁从省到市、从市到县,见了大大小小的领导,这种表决心的话语早已轻车熟路,自然是张嘴就来。

“…………经双江市委组织部研究决定,任命严宁同志为东海镇党委委员、副镇长,严宁同志毕业于京城大学……”冯部长一字一顿的宣读完任命书,会议室中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

看着主席台下三三两两的坐着的三十多人,严宁的心绪陌名的起了一丝波澜,从今天起,自己就要开始了新的征程,体制之中风雨飘摇,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覆,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无论是成虫还是成龙,自己都要勇往直前的走下去。

14、下村调研1

轻轻地放下手中的文件,严宁狠狠的伸了一个懒腰。转眼间来到东海已经一个星期了,这几天严宁白天几乎足不出户呆在办公室里查阅档案,恶补着农村工作的大体知识,晚上,时不时的约上镇里的几个领导小酌一二,迅速的拉近了彼此间的关系。

几天下来,东海镇基本的情况被严宁摸索的差不多了,此时,已经到了六月末,天气热的要命,街道上基本上看不见什么人影,农村的庄稼活已经忙的差不多了,镇里还是比较轻闲的。

在严宁到来的第二天,镇里召开了党委会,将领导分工确定了下来,严宁作为常务副镇长,其分工是协助镇长陈致亚抓好工业、政法、统计、审计、财政、金融等方面的工作,另外,还负责包扶顺桥、靠山、金河湾三个行政村。

通过近几天对乡镇工作的了解,严宁知道自己分管的工作都是不需要自己管的部门,别看工业、财政、审计、政法等部门听着挺好,其实只是一些空架子。

先说工业,东海镇里倒是有几家企业,特别是有一家中型的果酒厂,虎啸山牌黑加仑子酒早些年也是享誉全国的知名品牌,不过,随着市场经济的建立,企业走向了下坡路,到现在基本上是企业停产,职工放假,除了一些留守人员,偌大的厂区显的冷冷清清。其余的小型企业基本上都是差不多,一个个半死不活的,好在东海车站是个较大的周转站,铁路职工较多,车站里的活计也不少,算是让这些企业的职工有了个挣饭吃的地方。因此,负责工业是没什么管的了,一堆烂摊子,除非严宁能让这些企业重新运转起来。

再说财政金融,乡镇有财政所,镇长审批一支笔,超过一定额度需经书记同意,虽说严宁主管财政所,但是想要花钱,那需要找陈镇长点头同意才行,否则财政所的所长可不管你是不是主管领导,至于金融,镇里的金融单位就一个信用社,也是由上级信用社领导,跟镇几乎没有什么联系,严宁也领导不着。

至于政法,就更有意思了,东海镇司法部站包括一个派出所和一个司法所,派出所有七八个民警,司法所有两个司法助理,两个所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业务上受上级局领导,也就是说和你镇里没什么关系,严宁还是也管不着。

其实,通过几天的翻阅档案,严宁也知道乡镇工作的实权主要在计生、林业、民政、经管、党政办里,严宁来之前早就分完了,吃到嘴里的肉,不可能再吐出来,严宁是想也别想。

所以,严宁把工作的重点放在了所包扶的几个村上,这几天也着重了解了一下这三个村的实际情况,怎么说呢,用触目惊心这个词来形容一点不过,三个自然村都离镇址不是很远,但基本上算是东海镇十二个自然村中最穷的几个村了。

特别是笔架山山脚下的靠山村,全村两千多人,人均耕地不到三亩,而且绝大多数是贫脊的山坡地,村里穷的揭不开锅的大有人在,年年都托欠镇里的提留、统筹款,不是不给,是实在给不起。镇里逼的紧了,不是上吊就是喝农药,还死过两个人,影响极为恶劣,要不是靠着笔架山,时不时的还能上山采点山货、打点野味、打些烧柴来贴补家用,这靠山村的村民怕是真过不下去了。不过随着国家封山育林政策的推进,这靠山吃山的老招也快要失效了。

钱立运主张把这三个贫困村分给严宁包扶,未尝不是希望严宁能够趟出一条血路来,改变这三个村落后的面貌。

“嗯,不能再呆在办公室了,得下去走走,实际了解一下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打定主意的严宁顾不上外面火辣辣的太阳,抓起公文包走出了办公室。

“小周,小周准备一下,带我去趟靠山村……”小周叫周玉昆,是镇党政办的科员,二十三、四岁,是双江农业学校的毕业生,严宁之所以喊小周陪着去,一是因为小周比较年轻,资历也浅,严宁支使起来没什么不好意思。要是让严宁支使一个年纪大的,严宁还真张不开嘴;二来小周是土生土长的东海镇人,不但熟悉各村的情况,就连人头也熟,带着他,严宁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正闲的无所事事的小周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他新买的传呼机,不停的摆弄着,听到严宁的叫唤,紧忙跑出了办公室。

“严镇长,您要下乡呀,要不要我去张罗辆车来。”能跟严宁一起下乡,小周自然是极为愿意的,还主动的要帮严宁去找车。

“车就不用找了,钱书记给我安排了,我打算去靠山村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去。”东海镇有三辆车,两辆桑塔那轿车,书记、镇长各用一辆,还有一辆新型的小吉普,给机关干部下乡用的。严宁刚来,不熟悉情况,钱立运发了话,这车暂时可着严宁先用,至于其他人,熟门熟路,自己想办法解决。

“严镇长、严镇长,等等……”严宁带着小周刚要下楼,镇党政办主任张富强喊住了严宁。

“严镇长,你看,党政办里就剩小周一个人了,你给带走了,我这一大堆工作可怎么办?”张富强先是拿眼晴横了一眼小周,又冲着严宁皮笑肉不笑的诉起苦来。

“一大堆工作……”严宁有点摸不到头脑了,这大热的天,镇里边基本上没什么重要的工作,镇里的干部也都堆在办公室里一个个闲的侃大山、打扑克。一到中午,就三三两两的找地方喝酒去了,怎么自己要下趟乡就出来一大堆工作了。

“老张,你说党政办有一大堆工作需要小周去做,不能陪我下乡,是这个意思吧,这样,你说说吧,都有什么工作这么急,需要小周现在去做。”稍一琢磨,严宁立刻明白了过来,这个张富强是来给自己添堵来了。想一想,自己才来一个星期,也没和张富强说过几句话,没得罪过他呀,他怎么这么着急的跳出来找事,但不管怎么地,咱大小也是个副镇长,不是谁来都能捏一把的。

“这个……这个……”张富强本以为严宁一个小年轻的一被自己阻挡,扫了面子,要不是莫不开脸面把小周留下,一个人静悄悄的去下乡。要不就会像被揭了短的村妇,和自己大吵大闹,最后闹到书记镇长那里讨个说法。这两个结果无论哪一个,严宁都会被自己削了面子,初来乍到就没了威信,以后谁还会再拿这个小严镇长当回事儿。可是,张富强绝没想到严宁会这么刚烈,官冕堂皇的反问起自己来,又拿出副镇长的架子,气场极为强大,一点余地都不自己留,直接把脸面撕开了。有心想反驳一下,可一时间哪能想到什么要紧的事来,只能干吧嗒嘴说不出一句话来。

“张主任,小周我带走了,有什么工作等我回来再安排,如果你有什么意见,可以向钱书记或者陈镇长反映。”严宁轻轻的扫了一眼张富强,招呼小周转身就走,心中暗暗冷笑:“不知趣的东西,居然敢跑来给我添堵,你也不想想,我初来乍到,东海镇东南西北都分不清,初次下乡不找个熟悉的人带路能行?这事,你就是告到钱立运那,你也是个挨舔的货。”

15、下乡调研2

“严镇长,靠山村是全镇最穷的一个村,年年提留、统筹都完不成任务,全村有二千多人,靠着几亩薄地和笔架山的山货勉强混个温饱,由于这个村太穷,包村干部完不成任务,影响年终评比,所以全镇上下谁也不愿意包,始终在哪扔着……”靠山村离镇政府只有十几里路,但乡下的土路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吉普车虽然跑的很慢,仍然颠簸的不行。严宁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一边不断地调整身姿,一边听小周讲述靠山村的情况。

“这笔架山可是个好地方,林深树茂,出产丰富,什么蘑菇、木耳、松籽、核桃、榛子、山葡萄、五味子……什么的都有,以前,一到开山的时候,镇里镇外的人都来这采摘山货,那场面,山路上,山脚下密密麻麻的全都是人。可惜,现在不行了,封山育林,笔架山林场、镇林业站都在这设了卡,不再让人上山,也就靠山村的人能偷着上山采点山货,还不敢太往里走,深山里的狼、黑瞎子、野猪什么的可不是吃素的……”小周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东海镇的情况极为熟悉,不停的向严宁介绍着。

足足有半个小时,司机老李终于把车停了下来,小周率先下车,一边拉开了严宁的车门,一边转头喊着:“于书记在没?快点出来,严镇长来了。”

严宁左右打量了一下,这并不是村委会,而是一户人家,三间的砖房,很明显是刚刚盖起来不久,挺大的院子,显得很空旷,几只小麻雀在院子里踱来踱去的找着食吃,院子边上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给人很脏、很乱的感觉。

“严镇长,靠山村村委会前几年就塌了,村里也没钱建新的,这是村里于书记家,这村里有什么事都在他家商量,镇里的干部下村也都到他家来……”看到严宁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小周急忙的向严宁解释了一番。

“唉呀,领导来了,欢迎啊,快进屋,进屋……”正说话间,靠山村的于书记从屋里跑了出来,看了看严宁,又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小周和老李,似乎有点拿不准的意思,但嘴上却没停,急忙向屋里让着几人。

“于书记,这位是镇上新来的严镇长,负责包扶咱们靠山村,这不,今天来这视察来了。”一进屋,小周立刻向于书记介绍了严宁。

“啊!严镇长,你好,欢迎严镇长来视察……”于书记终于确定了面前这个面嫩的小伙子就是严镇长,连忙伸出了布满厚厚茧子的手把严宁的手抓了过去,用力的握了又握。

“于书记你好,没什么视察不视察的,这不镇里刚刚分工,由我负责包扶咱们靠山村,今天,我就是来看看实际情况,多做一些了解……”严宁感受到于书记那双布满了茧子的双手很有力,也热情的摇了摇,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这个于书记五十多岁,样子有些显老,灰白的头发乱乱的,一边张罗着给几个人倒水,一边让着严宁往炕上坐。严宁估计这于书记家可能没有櫈子一类的家具,也就没再客气,直接坐在了炕沿上。

“唉!严镇长,作为靠山村的书记,我有愧呀,这靠山村实在太穷了……”于书记一阵的诉苦,介绍的情况跟严宁了解的差不多,人多地少,土地贫脊,除了能进山摘点山货,砍点烧柴到镇里贩卖,村民没有其他的收入,历任镇、村干部不是没想过招数,可是钱花了不老少,没一个成功的。

就拿前几年来说,双江市里下派了一个后备干部来东海镇挂职当副书记,看到靠山村穷的实在不像样了,便通过自己的影响力,找到了一个家禽养殖公司,贷出了一批鸡苗、鸭苗,给靠山村村民饲养,等养大了,该公司再进行回收,算是让村民挣个辛苦钱。可是,靠山村就在笔架山山脚下,圈养的鸡苗、鸭苗让山上的一窝黄鼠狼盯上了,几乎一夜之间,鸡苗、鸭苗被这窝黄鼠狼咬了个精光,村民欲哭无泪,从此再也不养家禽了。

至于养猪、养羊什么的,更是想都不用想,一是没钱投入,也没有销路,整个镇子没什么富裕的人家,养了猪、羊也卖不出去。二是村里时不时的会窜进只狼、野猪呀什么的,见着什么叼什么,村民实在损失不起,索性什么也不养了。人多地少,土地贫脊,种植业挣不到钱,养殖业又办不成,村里人也不会什么手艺和技能,只能吃了上顿没下顿,就这么混日子。

“……算了,咱们出去走走,实地看看,慢慢再琢磨吧!”于支书说的情况和严宁了解的差不多,也没什么工作计划,再听下去纯属浪费时间,索性断了再谈下去的念头,准备在村里走走,实际的看看。

“中!中,我先叫婆娘准备点吃的,等咱们走一圈,回来基本上就做的差不多了。”严宁要出去走走,于支书自然是不能反对,又提出了要准备午餐的意思。

“于书记,午饭我们就不在这吃了,村里不富裕,不给村里填负担了。”靠山村都穷成这样了,肯定没什么盈余,严宁实在不好意思给村里填麻烦。

“那哪行哩!那哪行哩!严镇长头次来,不吃顿饭说不过去啊,这都赶上下午了,可不能走啊!……”于支书一听严宁说不吃午饭,脸色顿时变的通红,结结巴巴的挽留着。

严宁本想拒绝,可小周在身后轻轻地拉了一下严宁的衣服,让严宁转念之间若有所悟。这不是吃饭不吃饭的问题,是面子问题。乡下人纯朴,热情,严宁初次上门,如果不在家里吃顿饭,面子上说不过去,这是一方面。还有更深层的意义,那就是严宁作为副镇长,初次来靠山村,如果连饭也不吃就走了,对老于这个村支书的威信也是一种打击,不出几天,村里就会传出来什么严镇长不待见老于了,什么老于的村支书要被拿下了之类的传言。这样一来,严宁好心却办了坏事,还不如在这吃上一顿饭,给老于一个面子。

想到这里,严宁便不再推辞,算是默许了于支书的提意。几个人走出了老于家,司机老李自己找地方擦车去了。

老于在前面带着路,严宁和小周跟在后面,边走边看,这靠山村给严宁的整体印象是很穷,并且很脏、很乱,整个村里大多都是土坯房,没有几家是砖瓦房,从这点可以看出来村里很穷,另外,村里各处的街道垃圾、粪便、污水随处都是,散发出阵阵的恶臭,可能是天太热的原因,走过几条巷道也没碰到什么人,时不时的能听到几声狗叫,或者几只脏希希猫在巷道中窜过。

透过圈成院子的柞木杖子,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多少种了点应季蔬菜,什么黄瓜、柿子、小葱一类的,算是给矮爬爬的土坯房带来点绿意。严宁琢磨着似乎可以从村容村貌上做点什么……

16、下乡调研3

“于书记,这村子里的环境有点太差了,咱居家过日子,总得有个样子不是,这村容村貌方面你得上点心,这两天,看看召集一下村民集中治理一下,有个好环境,大家心情也舒服不是……既然我包了靠山村,带领群众致富就是我的责任,等我回去再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找条适合咱靠山村发展的路……”

严宁知道,靠山村之所以脏成这样,主要是村民的心散了。无论靠山村要发展什么产业,没有凝聚力、向心力是干不成事的,虽然现在发展路子还没选好,但正好借着整治村容村貌,先把村民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再说。

“唉!这不都是太穷闹的,村里的人饭都快吃不上了,也没心思去考虑啥环境问题,有个睡觉的地方就行了……回头我就召集一下村民,按严镇长的吩咐,先把环境搞起来……”老于看严宁的话不多,从头到尾没发表过什么意见,突然间把话题转到村容村貌上,有点让他摸不透深浅,嘴上虽然尴尬的解释着,心里却暗自嘀咕,先按严镇长的交待,把村子里的环境收拾一下再说。

靠山村有两千多人,人不少,但户数不多,只有四五百户的样子,想来是因为太穷,实在起不了新房,多是几代人住在一起。村子不大,七八条巷道,一会的功夫就转了个遍,转过一个弯,已然走到了山脚下。远远的望去,翠绿的笔架山,寂静的透着几分阴沉,邻近村子的山脚下,开垦出不少的山坡地,大都种着玉米之类的作物,稀稀疏疏的,长势不是很好,靠近西侧的山边,还空着一块荒地,大概有二三十亩的样子,没有一点庄稼的土地裸露在那里,显得是那样的突兀。

“那块地是村里刚开出来的,算是村里的机动地,地养好了,可已经过了下苗期了,村里就没有人承包了,要不村里还能多块收入,等过段日子,村里种秋菜的时候,看看再把这块地包出去,多少也有个进项不是。”于支书看着严宁的眼神盯着山坡上的荒地,随口解释了一下。

回于支书家的路上,严宁不停的琢磨着,靠山村的情况很简单,现实条件都在这摆着呢,如何发展,让严宁头疼不已,左思右想也想不出这靠山村到底能上什么发展项目。

小周和于支书看严宁默不作声,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怕打断了严镇长的思绪,便也不再开口说话,几个人默默的向于支书家走着,气氛一时沉闷起来。

“唉,算了,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路子不是一天想出来的,慢慢地再琢磨吧!”眼看到了于支书家,严宁也就放下了心中的盘算,迅速的调整了心态,不让自己的心情影响了他人的情绪。

刚一进院,屋里走出一个漂亮的女孩子,手里拿着一个的青瓷碗,十五六岁模样,天气炎热,女孩子的上身只穿了件贴身背心,胸前的两点随着衣服若隐若现的突出着,显然没有穿胸罩。下身一条洗的发白,有些褪色的牛仔热裤,衬托出两条笔直健美的大腿,充满了青春的火力。

看到严宁率先走了进来,女孩子先是一愣,紧接着看到了身后的老于,眼睛一亮,清脆而又低沉的声音中透着一些羞涩:“爹,你们回来了,我妈和二婶把饭菜都做好了,老罗叔和二舅都等了有一会儿了。”

“唉!燕子放学了,家里来人了,一会儿跟你妈在外屋吃。啊,严镇长,这是我老闰女,开学就上初三了,我琢磨着让她考个师范校,以后当个老师,也能端个铁饭碗。”于支书先是应了这女儿一句,又和严宁介绍了一下。

小姑娘带着一丝羞涩,用好奇的眼神偷偷打量了一下严宁,不敢相信这个似乎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小伙子居然是个镇长。

冲着姑娘的目光,严宁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脚下不停直接走进屋里。刚一进屋,看见炕中央摆着一个方形的饭桌,粗粗的扫一眼,菜还不少,炕边坐着三个人,都一声不吭的抽着烟,看见严宁进来,其中的两个年青的立刻站了起来,有些拘束的朝着严宁笑笑,这两个就是女孩子口中的老罗叔和二舅了,老罗叔是村长,二舅是村会计,再加上于支书,他们三人就是靠山村的领导班子。

于支书给严宁介绍了一下二人,又特意介绍了边上的老人,这老人是于支书的父亲,上任靠山村支书,七十多岁了,听说镇上来了人,特意出来见见面,打个招呼。客套了几句,于支书和小周去了厨房,老支书和罗村长推让着严宁上炕坐,严宁不清楚农村吃饭有什么讲究和说法,出于礼貌,先扶着老支书上了炕,托脱自己不会盘腿,在水盆里洗了脸后便坐在了炕边上,有一句没一句的和老支书和罗村长两个人唠着家常。

严宁长的面嫩,对农村的情况掌握的不多,基本上都是扮演着倾听的角色,相反,于老支书很健谈,并没有因为严宁年纪小而看不起,说的都是笔架山、靠山村、东海镇多少年之前的老段子,只是时不时的咳几下,脸上泛起一丝潮红,出于对老人的尊敬,严宁笑眯眯的听的挺来劲,时不时的插上一两句,使气氛活跃了不少。

功夫不大,小周、老李都回来了,桌子上的酒也都满上了,于支书端了一盆子土鸡炖蘑菇摆在桌子中间,坐在了严宁对面的炕沿上,有些尴尬的对严宁笑了笑说:“严镇长,乡下地方,没什么吃的,招待不周啊,快来,快来。”

严宁谦让着老支书先来,待老支书动了一筷子后,才不紧不慢的夹起一块土鸡放进了嘴里,乡下的土鸡用笨锅炖出来被酱油一着色后显得油亮通红的,咬一口满嘴余香,吃的严宁咂舌不已。

严宁先向于老支书敬了一口酒,表示了自己的尊敬,又与于支书三个村干部互相碰了一个,表示了自己对靠山村村领导的期望后,午餐算是正式开始了。

严宁的彬彬有礼和不凡的谈吐,引起了靠山村一干老少的强烈好感,加上小周在旁边插嗑打混,气氛更是一时高涨,特别是在小周介绍严宁毕业于京城大学经济系以后,几人一起肃然起敬。乡下地方见个大学生都不容易,何况是全国数一数二的京城大学毕业生。

于老支书感到与严宁投缘,来了兴致,这酒喝的就快了一点,急了一点,一口气没顺过来,不停的咳漱了起来,脸上也泛起了一种病态的潮红,坐在老支书旁边的罗村长急忙轻轻的拍打着他的后背,试图让他顺过气来,于支书更是跑到了屋外,不一会端进了一碗装着有些像是蒜瓣样子东西浸泡的水,让老支书喝了进去。

片刻,老支书喘气正常了,刚开始剧烈的咳嗽变的轻了,脸上的潮红也慢慢地消去了,看到一碗药起了效果,大家的心算是安了下来。

17、下乡调研4

“唉,人老了,不中用了,喝碗酒都得喘上半天,我年轻的时候……”老支书恢复了正常,不禁感慨起来,不断地回忆着年轻时的辉煌,严宁发现,每当老支书说话的时候,罗村长等人都在静静的听着,没有一丝不耐烦的意思,显然老支书在靠山村的威望很高。

严宁没有随着老支书去怀念过去,走了一会儿神,又把目光放到了老支书咳嗽时喝下去那个药碗上,经碗中漂着几颗蒜瓣一样的东西,泛着枯黄,不知道是什么药材,居然有如此效果。

“老支书,我看您咳嗽的厉害,不行的话就到医院看看吧。”严宁虽然对这碗药比较好奇,但和老支书不是很熟悉,也不好意思直接问,便迂回了一下。

“严镇长,我爹年轻的时候进山打猎,不想碰到了黑瞎子,窝在雪坷子里爬了一天,结果伤了肺脉,落下了咳嗽的病根,大大小小的医院去了不老少,都说只能静养,慢慢恢复,几十年过去了也没养好,我爹这一咳嗽起来,混身上下气血不畅,连气都喘不上来。后来,村子里有一个南方人,教了我爹种贝母,用这贝母泡水,可以清肺热,止咳平喘,虽然没能去了病根,但效果却是不错,这几十年来,我爹一咳嗽,喝上一碗贝母水,立马就能让气顺过来,咳嗽也能跟着停下来……”于支书看严宁似乎对贝母水感兴趣,便像献宝一样给严宁介绍了一通。

“贝母?中药材?种植……嗯!似乎可以做点文章。”听到这贝母是种植出来的,严宁来了兴趣,心里不停的合计着。

“老支书,这贝母药效这么好,市场销售怎么样,在我们靠山村能不能发展起来,成为一项支柱产业?”必竟对这贝母了解的不多,严宁试着询问着。

“你的意思是把贝母当庄稼种?哈哈,可种不了呀,先不说这贝母种了有没有人来收,就说这播种这块吧,可种不起呀,我这在后园子种了三分多地,从种苗到施肥,从起秧到打子,头一年就得花近两千块,这还没完呢,这贝母是多年生,一年收三次,一棵苗能活四五年,每年都得往里添钱,实在是种不起啊。要不是老头子我这病呀,离不了这贝母,否则说什么也不往这无底洞里填了,这就是在烧钱呐……”老支书说起贝母,那是痛心疾首,全家一年的收入有一大块投进了种植贝母当中,给本来就不富裕的家庭增添了极为沉重的负担。

“老支书,那您家种的这三分地一次能收多少斤贝母,一年的收获,还够您老日常用量。还有,这种贝母这么贵,药铺里有没有卖成品的,价格怎么样呢?”老支书的话,更加引起了严宁的兴趣,心思一动,又提出了许多新问题。

“这种贝母呀,喜性冷凉,繁殖能力强,侍弄好了呀,一年后大贝母就能生小贝子,一分地一次就能收个百十斤,我家三分地,一年收三次,就能收个千把斤,好在产量高,三分地基本上是够老头子用了,要不然我老于家可真是负担不起了;至于药铺里有没有得卖,我可不清楚,我这长年离不开这贝母,要是整天到药铺去买呀,再富的家也得吃穷喽!”看得出来,老支书是个种贝母的行家里手,说起贝母的种植来那是头头是道。

投入高,特别是初次投入大;产量高,一年三收,差不多年亩产量达到三千斤,两项硬指标都极为符合严宁的发展计划,如果在种植技术管理上能过关,在销售渠道上保障畅通,那么,这么个贝母种植项目未尝不能成为靠山村的支柱项目。

“嗯,老支书,如果要种贝母好不好侍弄,日常管理上有什么讲究没有?”技术管理直接关系着贝母的产量,这可是严宁最关心的事。

“好种?这贝母可精贵着呢,侍弄起来可比侍弄孩子难多了,先说选地,这贝母不择地,不争田,山坡地,平原地都行,但对土的要求可严,下种前,得把地全翻一遍,不能有结块,不能有沙石,不能太涅,得把土化成粉未才能下种;栽种后,洒水要均匀,不能多也不能少;出苗后,还要时刻清除杂草,注意别生虫;再说采挖,贝母根茎长成了就可以采挖了,采挖时在田床的一头扒开部分土,露出根茎,用小铲子把根茎层上面的土翻到陇沟里,使陇内贝母根茎露出来,挑拣出大的挖出来,至于小的则继续埋上,铺平,等着下季长成了再采挖,另外采完了还得烘干,要不保存不住,更麻烦。总之,这贝母呀太精贵,种贝母呀可比种普通庄稼难多了。”老支书有些意犹未尽的将种植贝母的情况讲述了一遍,从他的言语中以及看向严宁的眼神中透透露出一种意思,那就是告诉严宁,把贝母当成产业,大规模种植那是不可能的,不现实的。

几个人边吃边聊,气氛比较融洽,彼此间也少了刚开始的陌生,气氛上来了,罗村长和会计纷纷向严宁敬酒,酒是农村家酿的苞谷烧,后劲大,两杯酒下去,严宁感到自己有些吃不消了,便借口要去方便一下,顺便跑到屋外透透气,清醒一下脑子。

于支书家是刚起的三间砖瓦房,旁边还有一个棚子,估计是存放粮食、闲置物品的仓棚一类的,严宁从厕所回来,路过这个仓棚时,一阵哗哗的水声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这是怎么回事?哪来的水声呢”心中颇为好奇的严宁顺着仓棚的缝隙往里一看:“呃,怎么如此香艳、诱惑的事也能让自己碰上。”

却是于支书的那个叫燕子的闰女正在仓棚里冲凉,一具白花花的身子侧对着严宁,在昏暗的仓棚里是那样的明显,俊俏的一张小脸微微有些潮红,两个尖翘的椒乳有如新剥鸡头一般向前坚挺着,平坦的小腹光洁圆润,略略向外突起的阜部上稀疏的贴着几根调皮的毛发,并不丰腴的窄臀微微的向上,翘起一个略显夸张的弧度,两条洁白笔直的长腿支撑着胯部,时不时的来回的扭动着。

火辣的躯体,不为人知的神秘在严宁的面前呈现,血气方刚的严宁觉得自己血液循环的有些加快,胯下的小严宁居然无耻的有了反映,呃,这个该死的小家伙,居然如此调皮……罪过,罪过,此乃是非之地,还是速速离去为妙。

心绪有些起伏的严宁忍着内心的不舍,静静转到了前院,用放在门前的一盆有些温热的水轻轻地洗了一下脸,舒缓了一下心情,把刚才让人难忘的、香艳的一幕抛在了脑后。回到屋中,严宁看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便张罗着结束了这场午饭。略作休息后,便在老支书几人热情的挽留中结束了这场不算调研的调研。

回过的途中,苞谷烧的后劲儿越发的显现了出来,颠簸的道路也无法驱除直往上涌的倦意。迷迷糊糊的之中,严宁只觉得汽车发出吱的一声急响,一个紧急的刹车,惯性让身子猛烈间向前一倾,多亏双手及时支住了身体,才没让自己撞到头。

紧急的刹车让严宁头脑顿时清醒了起来,看着车前的景象,严宁转头看着司机老李一声沉喝:“怎么回事?”

18、墙头草

车子已经开进了东海镇,透过车窗望去,五六个十七八岁的小青年正打在一起,被打的那个慌不择路,正好挡住了老李的吉普车行进的路线,好在老李反应迅速,及时的踩下了刹车,才避免了一场车祸的发生。

“干起来了,嘿,这帮混小子,手还真狠……”老李先是向严宁解释了一下,又被车外的阵势吸引了过去。

车外殴斗的人群明显分为两伙,被打的是独身一人,满脸是血的左冲右撞,可是怎么也闯不出打人者所围成的圈子,虽然处于弱势,落在了下风,但凭着一股狠劲,双手上下挥舞,始终没有放弃与人厮打。这时,一个满头染着红发的小青年,见几个同伙迟迟不能将对手放倒,自人群外围窜了上来,挥舞着手中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管直奔对手的脑袋。

砰的一声闷响挨打的小青年头上血花四溅,被钢管打了个正着,身体也随着钢管所带来的冲劲甩了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儿,然后迅速的从地上爬起,一只手捂住伤口,再次向外冲去。

打人的几个刚刚被红头发青年狠辣手段所吃惊,还没来得及看结果,就让被打人跑了,心中犹有不氛,又不停的咒骂着追了上来。

被打人刚一绕过严宁乘坐的吉普车,严宁推开了车门下了车,满脸怒色的指着几个打人者喝问:“你们干什么,当街行凶,还有没有王法了。”

几个打人的见车上下来一个人,冲着自己怒吼,惊讶的顿时一楞,脚下的步伐慢慢地停了下来,当看到严宁不过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青年时,想着也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便歪着脑袋,用一种渺视的目光看着严宁。

“操,你算哪根葱,有没有王法你管得着啊!”那个拿着钢管,染着红发的小青年再次进了出来,上下挥舞着钢管,嘴里骂骂咧咧的冲着严宁顶回了一句。

对于这些小混混,严宁的心里有着自己的评价。虽然说东海镇民风彪悍,村民性子野,脾气大,酒后撒泼的事时有发生,但不代表东海镇居民会无缘无故的打仗斗殴,都是一个乡的,村挨着村,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转个弯都是亲戚,就是平时偷个鸡摸个鸭的也要防着被人骂到家门,再出格些就有希望去拘留所里面呆几天,所以,别看动手打架的不少,但真正动家什的可不多,顶多也就是砖头、木棍、铁锹一类的,逮着什么比划两下就算了,像今天这样打架带着专用武器的并不多见。

“哈!管不着?你在这等着,看我能不能管得着!”小混混的顶撞倒把严宁气乐了,自己怎么说也是东海镇主管政法的副镇长,虽然不能说直接插手派出所的办案,但对于普通的治安案件,派出所绝对不会顶着主管副镇长的压力而毫无作为。

“反了你们了,这是镇里的严镇长,主管派出所,还管不着你们几个混小子。”小周砰的一声关门声,把严宁和几个小混混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老李也跟着下了车,站到了严宁的身边,突出着半个身子,隐隐地把严宁护在了身后。

“哼,一个副镇长,有什么牛的,走了,兄弟们,算是便宜那小子了,让他跑了……”乡间混混连流氓两个字都称不上,既没到城里去砸场子,争地盘,充老大的胆量,更没有敢蒙着脸呼啸山林、落草为寇、打家劫舍,当强盗的豪情。带头的红发小子明显认识小周,听小周说严宁是镇长,心里便有了怯意,放了几句酸溜溜的狠话,招呼着众人钻进了路边的胡同里,转眼不见了踪影。

“严镇长,这几个小子跑了,咱上车吧。”小周殷勤的招呼着严宁。

“嗯,这几个小混混你认识?”想着小周刚刚说过的话,严宁看了一眼小周,眼神中有着一丝不快,虽然问话中没有表现出什么,但坚决的语气,以小周的精明绝对不会分辨不出来。

“呃,这个……,那个红头发的小子是张主任的儿子。”小周脸上显现出一丝尴尬,有心想要瞒一下,但自己怎么说都是东海镇的坐地户,说自己不认识严宁会信才怪呢。

“张主任?张富强?”严宁不确定的追问了一句。

“嗯,是张主任。”小周紧张的回答,让严宁之前对他所建立的好感片刻间消失的没了踪影。本来,小周能顶着张富强的压力跟自己下乡,严宁对他还是有较强的好感,如果严宁在下车前,小周把情况跟严宁介绍清楚,严宁也许不会多管闲事,还会欣赏小周及时反映情况,但偏偏严宁没管的时候他不产,管了以后他又跳出来,自作聪明的瞎搅乎,彻底打乱了严宁的计划,这种墙头草,左右摇摆的小丑,严宁怎么会对他产生好感。

官场就是这样,轻易不能站队,但是一站好了队就轻易不能改变,官场上最忌讳的就是当墙头草。墙头草往往的结果是你两边倒,两边都不讨好,像小周这样,滑不溜手的,自以为做的圆满,却没想想他先是顶着压力和严宁一起下乡,算是得罪了张富强,这会又替张富强的儿子逃脱了责任,算是得罪了严宁,两边都维护,结果两边都得罪了,一点好也没落下。那么,两边要整人,第一个就会拿他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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