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东海果汁厂这个有百年历史的老厂还是重新焕发了生机和活力,不但数百名职工重新上岗,每年还创造了数百万的利润,这个成绩还是很可观的。因此,在外人看来,作为京城大学经济系的高材生,一手促进改制成功的严宁,怎么说都应该有一些经验可供借鉴的,估计这也是马书记向严宁考问的目的所在。
“马叔,您这个课题实在有些大了,每一家企业都有自己的历史渊源,所具有的情况和特性也不一样,估计全国最著名的经济学家,理论学者都不能给您一个确切的答案,我这刚刚走出校门的毛头小子可就更不行了……”辗转反侧,严宁搂住了话头,可不敢再胡咧咧了,一幅既谦虚又诚惶的样子,向马书记求起饶来。
“你这个小子,少给我打马虎眼,让你说你就说,这是在家里,又不是在汇报工作,说错了也不要紧吗……”马书记一挥手,对严宁的求饶无视,直接下了死命令,逼着严宁发表一下意见。
“呵呵,马叔,您这可是难为人了,这样吧,东海果酒厂的改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我就不说了,说说这企业发展的问题,从建国以来,我们国家工业企业的发展一直是建立在高投入、低回报,高消耗,低产出、高生产,低效益的粗放型发展路线,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外来商品充斥着国内市场,这竟争越来越激烈,很多企业的产品无论是在质量上,还是价格上,甚至在效益上都比不过外来产品,长此下去,形势堪忧,我想这也是国家对企业进行改制的初衷吧……”这个问题很是有考问的意思,很有可以是马书记在一件事的看法中考验严宁的为官之道,所以,严宁是绞尽脑汁的谨慎发言,生怕给马书记留下年少轻狂的印像。
“不过有了俄国企业改制失败的前车之鉴,咱们国家高层在处理企业改制上更加的注重严谨。抓大放小,抓住涉及国计民生的大型国有企业,放手中小型企业自行发展这条举措从根本上来说是经得起推敲的,咱们北江的企业基本上都属于中小型企业,也就是被国家放手的那一部分,现在看这些企业的发展好像是处于无序而又混乱的状态,但我更认为这是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在调节,在进行洗牌,优胜劣汰,适者生存,而我们作为行政管理者,需要做的就是去引导企业的发展……”课题有些大,严宁不停的开动脑筋,组织着语言,尽全力使自己的回答更加具有可行性。
“一家企业要发展,要壮大,所具备的要素无外乎资金、技术、设备、管理、销售等几个大方面,但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生产项目,南方企业早就提出来人无我有,人有我精,人精我转办企理念,充分说明了选准项目的重要性,选准了项目,剩下最重要的就是选择管理者,火车跑的快,都靠车头带,一位英明的领导者,一个目光深远的决策者会在企业发展的道路上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从国家进行企业改制的原因,到地方政府的责任,再到企业的生产发展,严宁一一将自己心中的答案罗列了出来,马老爷子靠在沙发上半眯着眼晴,似乎听的很入神,又似乎是在打盹,直到严宁说完半晌也不见他发表什么意见。
马老爷子不发表意见,马乐抱着一个沙发抱枕正不断的思索着严宁所说的问题,眉头紧在一起,想是有地方没弄清楚,马欢看看父亲,又看看严宁,东张西望的,很明显他根本没听明白严宁说的是什么意思,只是对父亲的这个表情,有些为严宁着急。
“嗯,饭好了,先吃饭,严宁头一次到家里来吃饭,尝尝你姨的手艺……”一阵浓郁的菜香悠悠的从厨房传到了客厅,仿佛是闻到了菜香,马书记抽动了两下鼻子,立刻从沙发上站起身来,邀请着严宁一起去吃饭。
“这算是怎么回事,是自己说的不对路,还是马书记不屑去点评,怎么的也得有个回音吧?”看到马书记站了起来,严宁也立刻随着起身,只是对马书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
“吃饭,吃饭,来,严宁……”老爷子发了话,早就坐不住的马欢立刻跳了起来,充分拿出了主人的待客之道,热情的招呼起严宁来。
“你要在北江发展,我不反对,你要到南方创业,我也支持,你的年纪比严宁大,但这个性子却比严宁少了一份沉稳,坐机关也好,办企业也罢,最忌讳的就是轻浮跳脱,你要是做不到这一点,趁早哪也别去,就在家呆着吧……”马欢一开口,立刻招来马老爷子立目横批,看得出来,马欢在家里绝对属于受虐那伙的,老爷子一发话吓得立刻站直了身体,双手微垂,摆出一幅很是受教的样子,那形象,比大家闺秀还大家闺秀。
“唉……”马老爷子一声叹,恨铁不成钢的挥挥手,背着有些微躬的身形率先进了厨房。
“你呀,就不能让爸省点心……”马乐横眉立目,伸手就要揪马欢的耳朵,或许是想到了马欢明天就要离开,玉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子,又似不忍的收了回来,脸上带着浓浓的不舍。
“来严宁,尝尝姨的手艺,多吃点啊,别客气,有后再到冰城,到家里来,想吃什么姨给你做……”马欢的母亲标准的一幅北方大妈的形象,略胖的身材,带着真诚的笑容,不停的往严宁的餐盘里夹着菜。
“好的,好的,阿姨我自己来……”看着餐盘里堆的满满的,严宁有些犯愁,自己总不能只是闷头吃吧,那样也太失礼了,可是盘子里这么多菜,不吃光更失礼啊。
一边不停的往嘴里送吃的,一边听着马欢和马乐你来我往的打嘴仗,其他的领导家中是什么样,严宁不知道,但严宁觉得马欢家的氛围很好,有家的感觉,父严母慈,加上一双极品的儿女,抛除马老爷子的官职,基本上跟普通老百姓家基本上没什么区别。
别说,马欢母亲的手艺真是不错,炖的入味,炒的清淡,比之一般的家常菜要强上不了少,等到严宁刚刚品出味来的时候,一盘菜居然见了底,严宁不禁思量自己是不是饭量长了,嗯,还是菜做的好,难怪马欢吃成这幅身材,跟她老妈的手艺有绝对的关系。
“嗯,都吃好了?难得今天人全,中午就不休息了,来,咱们打两把,快的话,能打四圈……”马老爷子吃饭比较注重养生,细嚼慢咽的,所以最后一个吃完,看到严宁马欢几人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人手刚刚好,这牌瘾就这上来了,连午觉也不睡了,直接张罗起打麻将,看来麻将书记这个雅号的得来还是有根据的。
“来来来,自己拿钱啊,一个子十块钱,不许耍赖啊……”牌桌支上,麻将码上,马老爷子开始讲规则了,而马乐马欢姐弟十分规矩的找老妈换了一叠十元的新钞,这个举动让严宁有些看不懂,不过还是有样学样,也从包里取出五百块钱。
“你马叔的臭毛病,打麻将就打麻将呗,这钱还得用新钞,天天让我给把着,烦也烦死了……”看到阿姨对马书记的习惯颇有微词,也不知道马书记怎么养成的这个习惯,不过,领导有特殊的嗜好,这在官场屡见不鲜,左右也说不上是什么不好的嗜好,严宁也懒得评价。
“慢来,我碰……”既然有规矩,那就按规矩来,严宁可不会按什么特殊化,不过,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平时很少玩麻将的严宁居然兴的不得了,又吃又碰的,这不,马欢打出一张牌来,马老爷子刚想吃,就叫严宁截住了,郁闷的马老爷子,十分不甘的收回了伸向落牌中的手。
“八万,卡张,胡了……”马老爷子打出一张八万,正好让严宁卡张了,北江打法,连胡带卡,赢钱翻倍,马老爷子一把就输了一百六,十分不甘的点了十六张新钞扔在了桌子上,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显然是极其懊悔为什么要打八万。
四圈麻将还没打完,马老爷子手中七八百元的新钞在接连几个点炮后,彻底的消耗一空,恨恨的把麻将牌往桌前一推,沉声的一叹道:“唉,数岁大了,打会麻将精神都跟不上喽,输没了,不玩了,该上班上班,该干嘛嘛去吧……”
一场牌局在马老爷子的失意中落下帷幕。
67、皇朝会所
“瘾头大不说,打的臭也不说,只是这牌品啊,嘿嘿……”老爷子一走,马欢立刻欢实起来,一边打扫着残局,一边数落着老爹的不是,显然对马老爷子的赌品十分的看不惯。
“闭嘴吧你,这工夫来能耐了,早干什么了呢,爸在这你怎么不当面说呢,看不老大耳刮子扇死你……”马欢的叙叙叨叨,立刻引来了马乐的怒斥,对马欢这种背后讲究人的看法很是看不过眼。
“嘿嘿,严宁,有你的了,没少赢吧,下回来可得注意了,我爸这赌品,嘿嘿,可是没得说的……”严宁可不知道堂堂的省委副书记,当起麻将来居然是这个样子,细细一琢磨才发现,怪不得马乐马欢姐弟一圈都胡不了一把,感情是哄着老爸开心呢,这一下,严宁对刚才胡吃海碰,见张就胡的作法十分不好意思,自己怎么就这么不开眼,好好的陪马老爷子高兴一下不行吗,这下可好,弄的大家都不高兴了,而且看这架式,马老爷子不找回这个场子,看来这事还不算完。
“你俩爱哪鬼混鬼混去吧,我去睡觉了,早上起的太早,又开了一上午的车,整个人的没精神……”看着窃笑不已的弟弟和刚刚略有所悟的严宁,马乐一脸倦容的一摆手,很是从容的把严宁推给了马欢,自己一转身上楼睡觉去了。
“别发楞了,走吧,好不容易来一趟,带你出去潇洒一圈去,明天咱哥们就要南下了,怎么着也得疯狂一把真格的……”马欢把麻将一一的装进盒里,往桌子上一推,看了一眼仍然沉浸在刚刚牌局中的严宁,嘿嘿的一阵奸笑,这让严宁怎么看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动静。
“手里钱够不,缺钱别客气,多了没有,千八百万我倒能给你凑凑……”话不用多,点到即止,既然严宁和马欢已经彼此融入了一个圈子里,那就是生死戚关的朋友,对于钱这种身外之物,严宁当然不会太过在意。
“打住,知道你是财神,是大爷,有钱,行不,真要用的话,不用你说,我自己会开口,看今天这架式,老爷子对你感观不错,不会阻拦咱俩深交往了,他可是很少夸奖人的,特别是我,从小到大总是挨骂,从来没表扬过我,你那一通理论说的是什么我是没听懂,不过你也要小心了,看我爸那表情,弄不好会把你当接班人培养,别的不说,就这打麻将,也有得你烦了……”直到出了家门上了三菱大吉普,马欢才开始评价今天严宁的表现,马欢和马书记马老爷子毕竟是父子,彼此了解的程度比严宁可是要强的太多,一路上不停的讲述马书记的性格特点。
“好了,马哥,我心里有数,咱们毕竟年轻,经验、资历都不是很充足,有你父亲在关键时候能扶我一把,对我来说,那是一生珍贵的财富,若是扶不了,也没什么可惜的,毕竟人活着还得靠自己去打拼,倒是你,总不能盲目的就这么南下了吧,有没有什以发展规划,说说,我帮你参谋参谋……”严宁对马欢的话不置可否,非常不愿意把友情之中掺杂着太过的功利,所以直接打断了马欢的话题,直接问起了马欢的发展问题。
其实,严宁很清楚,任何一个混体制的人,若是没有下级的群众基础,没有同级的强势助力,没有上级的领导赏识,那么既使能力再强,再有成绩,他的路也走不远。严宁借助马欢和马乐的关系,成功的融入了马家,甚到有可能成为马芳河的接班人,这要是一般人怕是早就欣喜若狂,兴奋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然而严宁清楚的知道,是机遇也是挑战,正是因为和马欢的交情,严宁的头上难免会被打上马芳河的名字,如果严宁不能在马芳河退入二线之前,把自己的羽翼丰满起来,那么前景不见得会有多么乐观。但是,形势逼迫着严宁做出选择,目前的北江省,除了马芳河,严宁别无选择。
至于省委组织部的秦岭朝秦部长,严宁可不会把他当成依靠。没有任何一个人比严宁更加清楚其中的关系。秦部长能对严宁青睐有加,关爱不已,甚至不惜直接站出来帮严宁协调公海公路的工程款,给很多人造成了严宁头上插着一个秦字的错觉,其中的深意,绝不是他和严宁之间有利益,有欣赏,有支持,更多的还是看在严宁老师谢天齐的面子。
严宁知道,秦部长和老师之间关系泛泛,连君子之交都谈不上,老师能打个招呼托他帮自己返回北江并照顾一二,这已经到了关系的极致,但话又说了回来,此时此刻,秦部长如此卖力的照顾自己,若是没有所图,打死严宁都不会相信,现在秦部长和老师之间或许有些事情还没有摊牌,如果真有那一天,倘若秦部长不能得偿所愿,那么第一个拿自己开刀的,肯定会是秦部长。
“参谋什么了,就按上回你说的走,到了深城,我先圈地,然后选项目,盖厂房,项目吗,我想干电子产品,那边台胞多,手头的专利技术跟大白菜一个价,围绕着计算机和通讯,怎么也能混个温饱……”马欢算是看明白了,严宁对经济发展是真的很在行,听严宁的话既使挣不到大钱,也绝对赔不了,保证没错就是了。
“呵呵,你也别盲目乐观,深城我毕竟没去过,基本的情况都是通过报纸杂志和书本上了解来的,你还是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吧,真要出了问题,我可担不起责任……”马欢有那么一股子钻劲,这个性子最适合做实业,但是严宁还真怕马欢盲目乐观,钻了牛角尖,忍不住的提醒了他几句。
“咱上学时不是学过直接经验和间接经验吗,这书本上的知识不都属于间接经验吗,用一下,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不过,你还别说,不是有那么一句话吗,纸上得来终觉浅,觉知此事要躬行,这不是让咱自己去验证吗,妈了个头,倒底哪句对,哪句是错,咱还真分不清了,老祖宗这话说的里外都是理,听哪句好都不知道了?”猛的一打方向盘,马欢避过了对面飞快驶来的车,嘴里不干不净的骂了起来,转眼间居然开始给严宁上起课来,严宁懒得搭理他,直接以沉默来回应他的强词夺理。
……
“欢迎光临……”六个身材高挑,面色清秀的女迎宾,整齐如一的对走进会所的严宁和马欢鞠躬答礼,人说所会办的怎么样,从迎宾的衣着和精神面貌就能看出来,这几位迎宾清一色的淡红烫花紧身旗袍,细长笔直的大腿上裹着肉色薄丝。任严宁怎么看,脸上都带着浅浅的微笑。
皇朝会所的地面是繁复的八角星图案的大理石地板,两侧墙壁张挂着硕大的国画画卷,一株梅花跃然其上,看手法就是名家大作。掩藏在墙壁和蓬顶上的背光灯带,每隔一会儿,颜色就会改变,有热情的红色,有忧郁的蓝色,有自然的沸腾文学,也有神秘的紫色,更夸张的大堂的正中间那宽阔的假山喷泉,潺潺的水流随着音乐翩翩起舞,流水在艺术灯的衬托下带给人一种梦境般的味道,极具动感。
“兄弟,看看这皇朝会所怎么样,一个商业圈里的朋友开的,吃喝玩乐一条龙,设施服务很到位,最重要的是很安静,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人进来,这里面有我一成干股,官面上的事由我负责打点,回头给你办张会员卡,以后有饭局尽管到这里来安排……”一边走,马欢一边给严宁介绍这会所的情况。虽然对一张会员卡,严宁是可有可无,根本不会放在心上,但怎么说也是马欢的一片心意,收了也就收了,值不定以后还会用上。
“马总好,这位先生好……”远远的看到马欢走进大堂,值班的经理一溜小跑来到马欢和严宁的近前,话还没说,先来一个九十度的鞠躬,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个会所对员工的培训还是下了一番工夫的。
“这位是严宁,让你老板给办一张钻石卡送过来……”对于一个会所的大堂经理,马欢是绝不会放下他那纨绔的架子,脚步停都没停,直接做了一番交待,严宁听马欢口气,估计他在这里能当半个家。
“好的,马总慢走,严先生慢走……”又是一个深鞠躬,看了一眼客人远去的背影,值班经理拉过一个服务员交待了一番后,匆匆忙忙的上了楼,找老板汇报去了。马总的朋友可不能怠慢了,这可是老板亲自交待的。
“看看吧,我的清音小筑环境还不错吧,外间是卡拉ok和舞池,里间是洗浴、桑拿和一个宽大的卧房,吃饭、唱歌、跳舞、洗浴、休息一条龙,设施配备的绝对到位,这间是我订下的包间,明天我就去深城了,便宜你了,说说吧,是找几个新鲜的小妹来陪你玩会,还是找你的小情人过来……”马欢对这家会所的舒适环境十分的不舍,把包间让给严宁的那一刻,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抽畜,这让严宁感到极其好笑,跟自己把他什么宝贝抢走了一样,至于吗?
“林琳就别找了,一会有正事要处理,不方便,今天这个局没外人吧?我先打个电话,把周宾和于世杰招呼过来,等一会谈完事,你再看着再安排人,随便玩吧……”按住了马欢急不可耐的张罗,严宁的脑袋里想起了还有事要处理,左右是见面,这家会所看起来还不错,在这里邀请一下客人应该不算失礼。
68、机会来了
这一次冰城之行,很是顺利。凌潇潇一路顺风,返回了京城大学带着恋爱的甜蜜,重新开始了校园生活。而严宁不但得到了省委马书记的认可,正式融入了他的家庭,连带着孙启望的援边一事,也顺利的落实下来。用于世杰的话说,这次援边选调人员虽然不是干部五处在主持,但领导早就有重要指示,必须在青年干部人才库中选拔出三到五名年轻的同志参与到这次援边活动中,从而保证北江省干部队伍后备力量的持续性。
正正巧合的是,孙启望年龄不到四十就出任了榆林县委常委、副县长,这个年纪在人才流动较慢的北江算得上是年轻干部了,正好收录在干部五处的名录库中,也正是因为如此,于世杰才十分有把握的告诉严宁,只要孙启望能在双江市委的初审通过,那么省委组织部的选拔保证没问题。
如果马书记认可和孙启望援边的落实,让严宁感到高兴的话,那么,于世杰在酒至半酣的时候,略有深意的说出一个消息,则让严宁有些欣喜若狂了。根据于世杰的透露,省委准备开展干部梯队建设,推进干部年轻化进程,在各地换届之前,将会集中公开选拔一批三十五岁以下的副县级干部,而孙启望若是被选拔到援边队伍以后,空出的岗位,省里保证会拿出来进行公开比选,那么,这个机会对严宁来说可是十分难得的。
严宁没有想到,出于情面,自己伸手帮着孙启望跑一下关系,最终会落到这么一个好机会,虽然公开比选的竞争会比较激烈,但严宁有十分的自信,凭借自己的所学,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应该不难,何况还有徐自强和于世杰在背后支持,拿下这个考试,难度应该不大。
如今榆林的形势复杂由不得严宁不紧张,不着急。换届工作已经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双江市里已经陆陆续续的传出各种消来,李庆隆老蚌生珠,赶上了最末一班车,升任市政协副主席,徐东升将接任榆林县委书记,至于榆林县长的位子,却一直悬而未决,钱立运倒底能不能接任上至今还是一个迷。虽说这些都是地下组织部长的小道消息,但无风不起浪,小道消息在很多时候也代表着大方向的发展趋势。
自家的事自己知道,哪怕马书记能碍着情面为自己出头,但涉及到县一级内部的人事安排,既使他是省委副书记,也难免有鞭长未及的时候。如果钱立运能出任县长,摆明车马跟徐东升搞对扛,或许还有一番生机,但至多胜算也是五五开,毕竟徐东升才是榆林的一把手,更何况至今形势仍不明朗,严宁可不敢把宝都压在未知情况上,一切还得靠自己才是真格的。
而且,严宁可没天真的认为自己三番五次断徐东升一系的后腰,他老情人的儿子被自己打断了腿,留下终身残疾不说,还得受到法律的严惩,而他的老情人也灰溜溜的辞职引退。在双方矛盾如此激进情况下,徐东升会对自己手下容情,这一点从徐东升极其隐忍的性格就能看得出来,换届前的这段时期,正是他全力蓄势的时刻,一待时机成熟,徐东升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定是雷霆万均,那个时候,绝对有严宁受的。
在这种情况下,有了这么一个公开比选的机会,如果严宁能够把握住,就可以借势上位,那么立刻就从省委选派,县委代管的干部直接转为省委选派,市委代管的干部,身份自然是不同了,那个时候,徐东升想动自己可就不是他说一句话就能摆平的事了,最起码得上双江市委的常委会了。
捧着于世杰为严宁准备的一撂厚厚的复习资料,严宁返回了榆林。除了必要的工作要去处理以外,严宁把精力都放到了复习上。正好,老汪头的干儿子王一飞也要参加县里组织的毕业生分配为公务员的招录考试,两个人一起重新端起了书本,日夜苦读。虽然王一飞参加的这种招录考试大都是流于形式,但王一飞深知自己的工作来之不易,可不敢马虎大意,学习的专注劲比严宁有过之而无不及。
对于学习,严宁有自己系统的方法,方法的效果从严宁能以双江状元的成绩考上京城大学就能看得出来。将复习资料从上到下理顺了一遍,严宁对于公开比选有了一个全面的了解。这种考试题量较大,对应试者的知识含量的考察是一个重点,在考试题型上突出地是对政策理论的掌握和应用,注重的是处理问题的实际能力。
这些侧重点对严宁来说问题都不大,严宁的知识含量特别是发展经济的那一套没得说,当前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任谁怎么出题也离不开这条主线,对于解决问题的能力,严宁虽然只当了一年的镇长,资历虽然浅了些,但胜在成绩大,这一点可是在省市领导那边挂了号的,任谁也能否定不是。因此,把复习资料理顺了一遍,严宁心里的把握更大了。
月末,北江省委援助边藏干部的选拔工作告一段落。孙启望在严宁的运作下,在李庆隆、徐自强和于世杰等实力派领导的大力援手下榜上有名,不但提拔成为了正处级,而且靠着东海公路总指挥的名头,在于世杰的协调下,孙启望将到那曲地区的一个县出任县长,直接担任政府主官,这在众多副处级干部中的一个特例。不得不说,朝里有人好做官这句话在孙启望身上得到了切实的验证。
援边工作刚刚落幕,严宁还没从孙启望在送行酒宴上那股淡淡的哀愁中缓解过来,省委、市委关于公开选拔副县级领导干部的通知就下来了。通知内容和于世杰介绍的差不多,主要目的是为了给各县级政府注入新鲜的血液,加快北江省干部梯队建设。而且考试的时间很接近,只有一个星期的准备时间,基本上没给报考者留下什么复习的时间。从这一点上看,严宁本身实力突出,事先又得到了消息,比别人多了十几天的复习时间,这应试的把握应该更大了。
“怎么样,严宁,没问题吧?嗯,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凭你堂堂的京城大学高材生,应付这种地市级的人材选拔应该问题不大,好好把握机会,争取来个开门红,可别落了谢教授的名头……”周五下午,严宁带着公开比选报名表、毕业证、学位证等一干证件赶到了双江市委组织部党政干部科报名,仔细的填完登记表以后,严宁走进了徐自强的办公室,一见面就被徐部长好一顿打趣。
“徐部长,您可别这么说,这真要是考砸了,我可没脸见江东父老了。这次比选,强手如林,我的主要目的还是锻炼一下自己,至于能不能考上,现在可不敢多想,这不,报名前我都不敢声张,除了找李书记在组织推荐上签个名以外,我都没敢跟别人说,真要考不上,也省得丢人丢脸,呵呵呵……”对于报考一事,严宁还真没敢声张,主要还是怕徐东升在背后使绊子,因此,严宁觉得还是谨慎一些好,是以,除了报名之前严宁偷偷摸摸的找了李庆隆签字外,连钱立运都没通知。
“哈哈哈,你个严宁,是让我说你谦虚谨慎呢,还是说你油嘴滑舌呢,不要有心理负担,我觉得你问题不大,唯一的难点是你毕业才一年,资历实在太浅,好在你在东海镇的成绩不小,这一点任谁也不可否认,只要成绩好,破格提拔也是没问题的,我对你有信心……”当了这么多年的组织部长,徐自强对于双江市后备干部的能力和水平最是清楚不过,对严宁的实力也是有过深入的了解,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徐自强才会对严宁如此有信心。
“不过,你没有把这次参与比选弄得满城皆知,还是对的,榆林的情况很是复杂,你和徐东升县长之间的矛盾我也略有耳闻,徐东升这个人我比较了解,心眼小说不上,但也决不是什么大度的人,政治就是这么回事,你做初一,我做十五,你要小心他在你背后扯你后腿。特别是前段日子你把周淑雪儿子的腿都打断了不说,连人都送进了监狱,虽然说他是罪有应得,但从侧面也反映出你做人做事过于激进,过于刚烈,眼里不揉沙子,这可不利于你的成长,要知道,刚则易断啊!”榆林县副县长周淑雪因为儿子执法犯法、侮辱妇女的犯罪行为受到牵连,被李庆隆上报了双江市委,现在已经调离了榆林,在市党史办担任助理调研员,涉及到处级干部的调转必须得经过组织部的同意和批准,加上此事涉及到了严宁,徐自强当然会深入了解。
徐自强充满善意的告诫让严宁很是感动,这些问题也正是严宁当前最迫切需要解决的,而解决问题的路已经铺设好了,就是这次公开比选,能不能绝地反击,就要看这次考试的结果了。走出市委大院,严宁回望着身后这栋雄伟的大楼,目光中充满了不可动摇的坚定。
69、半截席
“严镇长,我回来了……”王一飞轻轻的走进严宁的办公室,细声细语的跟严宁打着招呼,那样子生怕打扰着严宁似的。
“噢,一飞回来了,考的怎么样,过关了吗?”看书看的昏天黑地的严宁,从书堆里抬起头,看到是王一飞,立刻问起他考试情况来。王一飞参加的县里组织的公务员招录考试,虽然形式大于实际,但怎么说也是人生一道关坎,况且王一飞算得上是老汪头的继子,又跟严宁在一起复习了十多天,严宁怎么都得过问一下。
“嗯,过去了,四十八名考生都及格过关了,我排名第三,这多亏了你的指点,很多题型都是你给我讲解过的,否则也不能取得这个成绩……”王一飞是单亲家庭长大的,比之其他的同龄人多了一份沉稳,既使与严宁的年纪相仿,并且也知道严宁和老汪头的关系又非比寻常,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张扬,一切都显得中规中矩的,从骨子里透着对严宁的尊敬。
“好,成绩不错,别说是个形式,但要是没过关的话,还真是件麻烦事,从今天起,你这也算是正式进入体制的门坎了,先恭喜你。镇里的正经八百的本科生没几个,在学历上你领先了一大块,好好干,以后机会少不了……”王一飞是严宁一手要进镇政府的,他能取得一个好成绩,严宁看着也是高兴,无论怎么说,总算是对老汪头有了一个交待了。
“谢谢严镇长,那个……”王一飞可能有些紧张,眼晴中有着一丝急切,似乎有些话想对严宁表达,但毕竟刚从学校出来,脸皮还没厚到一定的程度,一些肉麻的话实在有些吐不出口来,只能唯唯诺诺的傻站在办公桌前。
“怎么,还有事?”看着王一飞这种表情,严宁久经阵战,哪里能不明白,立刻知道王一飞是有话不知道怎么开口。
“那个,严镇长,为了我的事你没少操心,这不,我的考试成绩出来了,我妈想请你到家里吃顿饭,表示一下感谢……”王一飞虽然比同龄人多了份稳重,但农村孩子在人情事故方面倒底还是差上一些,请客吃饭这些小事都觉得莫不开面,张不开口。
“吃饭?行,看了这么多天书也累了,放松放松也好,你去通知一下陈书记和镇里的其他领导,对了,还有小周也一起叫着,带了你这么多天,没功劳也有苦劳,今天晚上,咱就去黑汪师父一把,让他把藏货都拿出来吧……”怎么说王一飞考试过关也是一件好事,从今天起,王一飞也就算是东海镇政府的正式干部了,宴请一下镇领导班子表示一下感谢那是应该的,所以,严宁略一考虑,自己做主把宴请范围扩大了,也算是为王一飞壮壮胆吧。
“谢谢严镇长,谢谢严镇长……”得到了准确的答复,王一飞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像受了多大的恩慧似的,深深的一鞠躬后,退出了严宁的办公室。
有了王一飞这么一打岔,严宁的心散了,这书也看不下去了。索性放下了书本,开始总结起自己在东海镇这一年时间开展的工作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海镇的公路建设已经完成了大半,而且,通过马乐的帮忙,工程款进了专户,也不怕被人担记了;旅游规划一期工程基本上进入了尾声,百年老街和虎啸山城已经开门迎客了,金河湾大大小小的农家乐更是每天宾客盈门,村民们挣的盆满钵满;黑木耳、平贝等特色作物让村民尝到了甜头,政府引导的作用算是完成了,至于今后怎么发展,还得靠村民自己,至于东海果汁公司和山产品公司这两个吸金机器更是不用说,谢水盈和曲遥琴两个大美女数钱数的手都抽筋,嘴都乐的合不拢了。
各项工作都上了轨道,又有陈至亚把总负责,严宁觉得自己存在与否问题不大,何况既使公开比选成功,也不见得会离天榆林呢,有徐自强这个组织部长在背后支持,组织上怎么也得考虑一下自己的意向,所以,东海镇的情况绝对逃脱不了自己的掌控。
……
因为有了严宁的招呼,东海镇只要在镇里的领导一下班都齐齐的赶到了老汪头的新家,刘寡妇的裁剪店。刘寡妇一个妇道人家没什么文化,迎来送往的不太在行,王一飞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本来就不是很擅言词,加上宴请的又都是领导,举手投足间很是拘束,这个时候倒是体现出老汪头的能力了,忙前忙后,满面红光的又是敬烟,又是倒水的,把镇里的领导一个个的都打发的乐乐呵呵。
别说,为了儿子的前程,刘寡妇很是上心,忙忙霍霍的准备了一下午,布置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不大的堂屋里飘满了阵阵的菜香。
“老汪啊,难得看你这么卖力啊,这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办喜酒呢,怎么的,不声不响的把刘大姐骗到手了,连顿饭都不舍得请?”陈至亚是一把手,满屋里的人都是他的兵,有一些话说深说浅也没有人会挑他的礼,所以陈至亚看到老汪头美的屁巅屁巅的样子直撇嘴,不停的打趣起来。
“嘿嘿,哪能呢,哪能呢,这不找洋沟的刘瞎子挑的日子哩,刘瞎子说了,五月水汽大,办喜事不好,六月天开阳,百无禁忌,就把日子定在了六月十八,这些年蒙你照顾,咱老汪领情着呐,这酒啊,少不了你陈书记的,到时候,你可一定来喝喜酒啊……”严宁笑眯眯的看着老汪头被打趣,听到老汪头厚着脸皮的哟喝,才弄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要不严宁还纳闷呢,这老汪头早就跟自己说过要办酒席,这都过了两个月了,怎么一直没有动静,自己这段日子事多也没顾得上问,原来是找阴阳先生挑日去了,没看出来,这老家伙还挺迷信。
“行,行,一定去,老汪是枯木又逢春,老树发新芽,咱们镇里都得去捧场,不过也得有个条件,今天这酒席啊,可不算王一飞的,他一个孩子,还没正式开工资呢,咱当领导的可没脸去欺负一个孩子。这样,就算你老汪的半截席吧,今天要是吃好了,喝好了,等你好日子的时候咱们就都去,若是没吃好,没喝好,那可就别说咱们爷们不仗义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啊……”陈至亚在官场上混了半辈子,迎来送往的嘴皮子逗的很,三绕两绕就把今晚酒宴的性质改变了,稀里糊涂的变成了老汪头的喜宴半截席。
所谓半截席是北江农村的一个传统叫法,一般是指新娘子在新婚过门子之前,做上一桌酒席请男方的公婆长辈什么的尝尝手艺,一来是表示一下孝道,二来是显示一个持家的能力。这个半截席特指的未曾结过婚的青年男女,可不包括老汪头这样的半路夫妻老来伴。陈至亚在这个场合把半截席弄出来,无非是拿老汪头开玩笑而矣。
“中,半截席就半截席,我去拿酒,包证让你们吃好、喝好……”对于陈至亚的打调笑老汪头也不生气,乐滋滋的应了下来,巅巅的跑到外屋去酒。
“你个老东西,也不知个羞,说好了是替孩子请领导的,怎么还变了样,都这么大岁数了,吃什么半截席……”小屋本来就不大,躲在外屋做菜的刘寡妇把陈至亚和老汪头的话听了个真真切切,当了半辈子寡妇,老来被人调笑,脸上臊的通红,一见老汪头出来,立刻啐骂起来。
“嘿嘿,翠芝你也别当真,他们这些领导,能当这么大的官,哪个心里没数,还不知道是一飞的答谢酒?什么半截席不半截席的,不过是拿我逗乐子罢了,咱们是主人,得陪好客人不是,他们拿我开玩笑,我也不会少块肉,还逗得大家开心,随他们怎么说就是了……”老汪头久闯江湖,脸皮厚的可以,这事倒是看得开,但也知道刘寡妇脸子小,所以,还是把其中的原由跟老伴说了一遍,
“嗯,一会你少喝点,别把身子伤了……”老汪头这么一说,刘寡妇心里一紧,眼泪好玄没下来,为了她们娘俩,也难为老汪头了,这么大岁数了,求爷爷告奶奶的把儿子安置到了镇里,这会又陪着小心跟领导周旋,看来自己的选择还真不差哩,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是感到了几分幸福。
“酒来了,各位领导请上眼啊,别说咱老汪小气,今天这酒可是咱老汪用原汁茅台酒冲灌独家秘方配制而成的药酒,滋阴补肾还不上头,大家敞开量喝啊……”老汪头把一个酒罐往桌子上一放,开始夸张的吹嘘起来。
别说,这酒的卖像还不错,硕大的酒瓶里漂着淡黄色液体,瓶中放着一根全须全尾的野山参,配上些灵芝、枸杞什么的几样药材,经老汪头这一吹,效果很是不错,成功的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来,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起来。
70、细水长流是王道
“呵呵,汪师父是形意拳宗师级高手,在江湖上也是叫得出名号的,他泡的这药酒我喝过,养髓生血,很是不错,前段日子跑东海公路,身体乏的厉害,一天喝上那么一小蛊啊,第二天生龙活虎的混身是劲儿……”严宁冲着酒瓶里一看,这心里好玄没乐出来,老汪头又在忽悠人了,茅台酒倒是有可能,乡镇干部的嘴都刁,一喝就能喝出来,但是瓶里就这么点料,哪能是什么虎威药酒啊,不过这个时候严宁可不会揭穿老汪头的把戏,还顺着话茬帮着老汪头忽悠起来,把整个东海镇领导哄的一楞一楞的。
严宁说的很认真,更是加大了镇领导对药酒的好奇,乡镇干部都是好喝酒的,随便拿出一个来都得有半斤的量,一个个迫不急待的闹腾起来,跃跃欲试的准备开怀畅饮。当然这里面可不包括曲遥琴和工会主席杨玉玲,要是东海镇唯二的两个女领导跟一群大老爷们去抢酒,传出去的话,没来由的让人笑话。
特别是曲遥琴,在严宁介绍老汪头药酒的时候,她的俏脸没来由的一红,在坐的除了老汪头和严宁以外,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她更了解虎威药酒了,家里的酒柜中可是放着满满一瓶子呢。前段日子严宁积劳成疾加上纵欲过度身体出了状况,脸色惨白,脚下轻浮无力,靠着野山参炖鸡汤,调养了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会儿看严宁的状态,估计是调养的差不多了。
“嗯,今天晚上,闲置的药酒应该能派上用场了,空旷的身躯或许就能得到滋养了……”想着想着,曲遥琴不禁暗暗喝问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居然变的这么放荡了,难道是得到严宁的滋养以后,自己变得离不开男人了?嗯,应该是严宁的问题。想起严宁壮硕的身躯和在床上的勇猛表现,曲遥琴的脸更红了。
“哎,哎,注意点啊,说话都留点分寸,这还有女生呢,要不我们可走了……”曲遥琴的脸一红,被坐在她身边的杨玉玲看得真真切切,以为曲遥琴这个离过婚的小媳妇听着大家说补肾壮阳什么的有些不着边话而害臊呢,立刻敲着桌子提醒众人注意。
杨玉玲是东海镇本土干部,年龄大,资格老,一直分管工会、妇女和计生工作,多年跟农村妇女打交道让她养成了一幅宏亮的大嗓门,加上直爽的性格,独特的妇女工作方法,使她在镇里的威望很高,既使是陈至亚和严宁在很多事情上也得让着她几分。此时,杨玉岭一敲桌子,立刻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个个的拿眼晴瞄着她和曲遥琴,窃笑不已,想来也知道刚才说话有些没办了。
“哟,不好意思,忘了,忘了,该罚,该罚,老池,刚才就你喊的最响,罚你一杯……你要不喝啊,让杨大姐晚上上你家敲门去,看嫂子不打你从床上踹下来不可……”要说陈至亚不愧为酒场上的高手,一痛插磕打浑,引得满桌子的人哄笑不已,成功的把刚才的尴尬转移到怕老婆的池镇长身上。酒席在哄闹的欢笑声中拉开了帷幕。
酒席上,老汪头老神在在的坐上主位,脸上的笑容拧成了一朵花,殷勤的招呼着陈至亚、严宁等人。而刘寡妇就是一个家庭妇女,少言寡语的不太擅长交际,好在满桌就曲遥琴和杨玉玲两个女士,大家都是镇里的老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彼此还算熟悉,算是让她照顾了个周全;至于王一飞,年纪最小,辈份最小,就是一个劳碌命,拎着酒瓶,忙前忙后,不停的给领导倒酒夹菜,如此一来,这一家三口倒也算得上是分工明确。
看着曲遥琴时不时的偷偷扫一眼自己,一脸春意的笑容,透着红晕的光泽,严宁哪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算算时间,这都调养一个多月了,应该没问题了。当时为了稳妥起见,严宁在老汪头建议调养半个月的期限上多加了几个星期,别说,这野山参炖土鸡倒是真补人,严宁躲在办公室里复习迎考,活动量相对少了许多,不过半个月这腰就粗了一圈。
本身就对这假冒的虎威药酒有些瞧不上眼,再加上心里有了诱人的想法,严宁哪里还肯多喝。借口准备后天的考试,明天要养足精神,今晚还要看书,实在不适合多喝。如此一来,众人谁也不好意思再劝了,比选县级副职,这可是事关一辈子的大事,机会难得,没有哪个不开眼的会在这个时候逼迫严宁喝酒。
严宁浅尝辄止,东海镇的主要领导就剩下了陈至亚一个人,于是众人纷纷把矛头对准了他,北江省的乡镇干部大都好喝酒,能喝酒,基层工作基本上都在酒桌上开展,也就形成了北江基层官场独特的酒文化。很明显,今天众人把陈至亚当成了主攻的方向,这一下可有好戏了,任陈至亚再久经沙场,酒量再大,也敌不过老汪头这独家药酒的强劲效力,三五个回合下来,基本上算是到了醉酒的临界点了。
酒桌上,几个资格老的镇领导借着酒劲好一顿对王一飞传授着工作经验,看来大家还都没忘了谁才是今天的主角。而王一飞不停的点着头,微红的脸上保持着谦虚的笑容,虽然这是酒桌,摆出言传身教的架式有些不太对路。不过,在北江这独特的传统氛围下,大体都是这个样子,没有谁会觉得有什么不合适的。
这一场酒喝得很是尽兴,等到酒席散去的时候,满桌的人都是迷迷糊糊的,醉态可鞠,至于陈至亚更是醉眼迷离,舌头发直,走起路来踉踉跄跄,好在刘寡妇家离招待所不过几步路,又有严宁和曲遥琴在旁边搀扶着,陈至亚才没摔个好歹。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回到招待所以后便一头扎在了床上,任严宁怎么拉扯就是不动地方,没一会打呼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楼层。
等到所有人都洗漱完毕,返回房间睡觉后,走廊里变得静悄悄的,严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月黑风高,正是偷香窃玉的好时机,照走老路线,从一楼的水房里跳出招待所,翻墙而起,来到曲遥琴租住的房子。嘿嘿,别说,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曲遥琴果然给自己留着门呢。
“来了,门挂上了吗?泡泡脚吗?我刚烧的热水……”曲遥琴像是一个居家的小女人,看到自己的男人回家后,忙前忙后的伺候着,一件淡粉色的蚕丝睡裙随着身体不停的飘动着,惹人迷醉的春光若隐若现,根本遮不住她曼妙的身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