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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红运关头 当前章节:15384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36

得到了严宁如此承诺,这些老板代表们心思都活了,草草的结束了饭局,一个个呼朋引伴找地方商量对策去了。不抓紧不行啊,烂船还有三斤钉,县里的企业再差,再不景气,但基础还在那摆着呢,接手过来稍一整顿就能投产,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钞票,商人逐利,没有人会跟钱过不去。

回到办公室,严宁又把曲家林招唤了过来,吩咐经贸委迅速拿出企业改制方案,前提只有两条,一是保证国有资产不流失,二是合理安置企业职工。只要保证了这两个前提条件,其他的一切经贸委自由把握尺度。严宁的这个授权,让曲家林的眼晴一亮,这不是摆明了让经贸委的领导可以在企业改制中吃份好处,看来只要听招呼、听指挥,严县长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吗,该吃的还是有的吃,该拿的还是有的拿,跟着这样的领导似乎也不错吗。

严宁的放权,充分的调动了经贸委一干领导的工作积极性。不过一个下午,四家试点企业的改制方案就拿了出来,严宁逐一的进行了研究,跟自己的设想没什么大的出入。只不过这个方案还得经县长徐东升审阅,经政府常务会议表决通过才能做数,必要的话还需要上常委会。不过眼下榆林这个情况,上常委会的可能不大,基本上徐东升拍了板,这事也就能定下来。

看了看时间,临下班还有不到半个小时,还来得急把这几份改制方案送到徐东升那里。经过了邢智文一事,徐东升对严宁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以前多少还能克制一下,不冷不热的应付着,这几天则是毫无掩饰的板着脸,有几次严宁在走廊里和他碰了面,出于礼貌跟他打招呼,他楞是装做没听见,毫无反映的在严宁身边飘然而过,摆明了是不待见严宁。

“县长,有时间吗,找你汇报下工作……”不愿意见也得见,人家才是真正的一把手,自己再怎么努力,没有他徐东升支持,那也是白忙乎,就像这企业改制的问题,如此大规模的国有资产出售,没有县长的点头,那是根本行不通的。

“嗯,来吧……”正在批阅文件的徐东升抬头看见是严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都被严宁堵在屋里了,再不愿意也得拿个态度出来,真要推着不见,那就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县长,这是根据我县国有企业实际情况,我挑出了四家比较大的企业进行试点的改制方案,请你过目……”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将几份方案往徐东升的桌子上一放,严宁便退回了沙发上,一切都显的中规中矩。

“呃……”放下手中的笔,徐东升拿起一份改制方案,很是随意的浏览起来,不过很快他就被严宁提交的方案吸引住了,神色也变的认真起来,可以说,严宁拿出的这个方案还是很有针对性和操作性的,榆林的国有企业几乎都走到了停产的边缘,再不改制的话,最终都将破败下去,倒那个时候,既使想改也不会有人要了,榆林传动机械厂就是一个明显的例子,这一点作为县长的徐东升比任何一个人都明白。

“嗯,提法不错,考虑的也很周全,这样,先放我这吧,我再研究一下,稍后开一个常务会,听听大家的意见,然后再去实施……”徐东升是政府的一把手,严宁干的再出彩,这主要成绩还是他徐东升的,他才不会因为与严宁个人的恩怨断了自己的成绩,那无异于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那行,县长你忙着,我先回去了……”目的达到了,严宁也懒得再和徐东升磨叽下去,两个人不是一路人,也没什么共同的话题,就趁早别在这里浪费时间,只是严宁背后没长眼晴,否则他一定能够看到,在他转身的那一刻,徐东升复杂的目光紧紧的盯着他不放,其中有欣赏、有失落、有遗憾,也有愤怒。

“严县长,忙着呢,我这正等你汇报一下工作……”刚刚走出徐东升的门,严宁就看到了卷烟厂的李厂长隔着老远就跟自己打着招呼,热情的不得了。

“李厂长,可是稀客,呵呵呵,你那卷烟厂可是省直企业,我可领导不了,你就别损我了,来来,进屋说……”榆林卷烟厂是榆林县的支柱型企业,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八十来自卷烟厂,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正是因为卷烟厂给榆林的支撑作用,卷烟厂的厂长政治地位很高,一直是县委委员,行政级别也是正处级,比之严宁这个副处级还高上半级,因此,严宁可不会在李厂长面前装大。

“严县长,下午我弟弟回去跟我说,县里准备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那个我来是想打听一下,这个事准备怎么操作,我那弟弟不争气,四十多岁了,也没个正经营生,我这个当哥的怎么也得拉着一把不是……”李厂长说的可怜,其实严宁早就打听清楚了,他弟弟的纸箔厂根本就是他的产业,不过是他有公职不好直接出头才挂着他弟弟的名头,此时更不用说,又盯上了县里的纸箱厂,也是,这一本万利的买卖不掂记着才怪呢。

“有这个事情,中午我还和你弟弟李经理在一起吃的饭,我特意提了一下,这不,我刚才把改制方案送到徐县长那里去了,等开完政府常务会研究以后就会实施,李经理要是有想法,你就让他到经贸委做个申请,拿出自己的计划,公平竞争……”这事没什么隐瞒的,早晚都会公布出来,而且,加快企业改制是中央到地方当前工作的重点,省市领导三令五申一定要落实到位,自己的方案已经拿出来了,严宁才不担心徐东升会因为个人原因而从中作梗,那样的话,不用别人说,就连林宪国都会给他好看。

“呵呵,严县长,县里有政策,也得需要领导的支持啊,你看这都下班了,一起吃个饭吧,你这上任至今,我还没来得及表示表示,心里挺过意不去的……”不得不说李绍平是老奸巨滑,火候分寸拿捏的恰到好处,几句话就把严宁的退路堵的严严实实的,最后不由分说的把严宁拉下了楼。

99、拒贿与班底

或许是因为有求于人,或许是严宁这几天的声名雀起赚足了大家的眼球,卷烟厂的李绍平厂长很热情,晚餐安排的饭店档次很高,礼节做的很是周到,完全拿出了平等的姿态宴请严宁,丝毫没有因为严宁年轻而有一丁点的轻视。

李绍平邀请自己的目的,严宁当然知道,无非是想将县纸箱厂收入囊中罢了。虽然自己的经验和阅历跟李绍平这种经验老到为人圆滑的权术高手相比差的太远,但毕竟自己占据着主动位置,只要坚持住原则就行,左右已经决定了要将纸箱厂转制出售,任你李绍平想买还是其他什么人想要,都无所谓。

“来,严县长,中午只顾得闲聊了,也没跟你好好喝上一杯,你新官上任,说什么我得敬你一杯……”酒宴进行到一半,李绍平起身借口去卫生间,他的弟弟李绍安立刻接过了主导权,向严宁敬起酒来。

“李经理客气了,我还得感谢你和李厂长的盛情款待呢……”轻轻的将两只酒杯碰在一起,严宁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给足了李经理的面子。

“哈哈,严县长,痛快啊,哎呀,严县长真是年轻有为啊,就冲你这豪爽劲儿,我看啊,怕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得叫你市长,叫你书记了……”严宁的面子给的足,大大的满足了李经理的虚荣心,没什么文化的他不知道该怎么称赞严宁,满嘴跑起了火车。

“哟,哪里,李经理可别这么说,我能走到这一步也是机缘巧合,当不得你的盛赞……”这么个称呼,严宁可不敢就虚心接受了,虽然理想是好的,目标是好的,但要传出去,味道可就变了,没准会被人认为是年少轻狂呢。

“哎呀,严县长太谦虚了,对了,我这准备了一份礼物,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严县长务必收下……”话风一转,李绍安抖动着满脸的肥肉,从桌子低下拉出一个礼品袋来,不动声色的推到了严宁的面前。

“哦,李经理太客气了,什么礼物,包的这么严实……”严宁的眉毛挑动了两下,警惕之心顿起,这个场景怕是事先安排好的,李厂长有公职,一些事情不好出头,避了出去,由他的弟弟出面操刀,那这礼物怕不是那么好拿的。

“严县长,一点小礼物而矣,回去再看吧,咱们再来一杯……”看到严宁动手要打开包装,李绍安有些心虚的按住了严宁的手,直言相劝。

“李经理,你不让看,那我就不看了,但这礼物我可不能收,抛开纪律啊、法规啊什么的咱不说,单从感情上说,咱们之间用不着这个,李厂长的能力和人品我还是很欣佩的。另外,县里准备改制出售纸箱厂,而你又有心接手纸箱厂,就凭你李经理的实力,就是公平竞争也不会落在别人后头,所以,这些东西没有必要,还请你收回去……”揭开礼袋的一角,严宁看到里面是一捆捆的百元大钞,看样子决不下十捆,淡蓝的颜色晃的人眼昏,不过严宁可不会迷失下去,这么一点小钱还不至于迷得了严县长的眼,很是坚决的将礼品袋推了回去。

“这个,严县长,一点心意……”李绍安有点摸不透了,尴尬的不知所措,心里也是有些弄不清楚了,无往不利的银弹攻势怎么在严县长这里就不好使了,莫非是嫌少?这一出手就是十万,在榆林也算是巨额了。

“你这是干什么?不争气的东西,严县长会在乎你那点破玩意,赶快收起来……”严宁这一拒绝,李绍平好像有了预感一般,立即从包间外回转进来,看都不看桌子上的礼品袋,直接怒斥起李绍安来,表情极其到位。

“好了,好了,李厂长,你也不要怪李经理了,咱们之前接触的比较少,李经理对我可能不太了解,不过不要紧,今天咱们算是熟悉了,以后常来常往,多多走动就好了,来来来,咱们再来一杯……”看着这兄弟俩个卖力的表演,严宁觉得要不捧个场,这心里都过意不去,索性配合一下,与人方便,自己方便,给人一个台阶下,也是份人情不是。

有了严宁的这个台阶,李绍平立刻就坡下驴,把这个小插曲揭了过去。转过头来大谈改革,大谈开放,而严宁也摆出了一幅虚心受教的样子,不卑不亢,有进有退,表现的恰到好处。三五杯酒下肚,三个人的小酒局居然还出现了一个小高潮,自然是宾主尽欢。

“这个严县长不简单啊,不骄不躁,不温不火,进退有据,完全看不出像是一个少年得志的年青干部,比之那些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也不差分毫,却是个人才啊。还有,他不收你的钱,说明这个人不贪,或者是根本不在乎,再或者是真想干点成绩出来,都说这个严宁背景深,怕是假不了了……”将严宁送走之后,李绍平被严宁的表现深深的折服了,不禁感慨万千,如果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那这榆林哪还有他混的份啊。

“绍安,纸箱厂的事你按规矩走,严县长虽然没收钱,但不会为难你,在收购上要舍得投入,不要在乎那些小钱,价格合理,公平竞争,严县长的脸上也好看,这个人情,咱们有机会再还给他就是了……”相比于严宁的成熟稳重,大气内敛,李绍平对弟弟的一贯表现更是心里没了底,忍不住的将细节是嘱咐了又嘱咐。

……

“严县长,早晨好……”

“来了,严县长……”

刚一下车,进进出出的工作人员不停的跟严宁打着招呼,严宁也嘴角含笑,热情的一一的示意还礼,来到县政府上班好几天了,办公楼里的工作人员基本上都认识了严宁这个的副县长。虽然严宁很年轻,但再年轻也是领导不是,混体制的人对权力的崇拜和尊重,跟年纪却是一点都搭不上边。

“严县长……”刚刚坐到椅子上,眼镜妹初莹便推开了严宁的办公室,打招呼的动静中带着尾音,有那么一股子发荫的味道。

“进来吧,什么时候变的客气起来了……”自打在同学聚会上跟眼镜妹初莹论上了同学以后,严宁倒是挺喜欢这个丫头的率真,那一天从信息办再次见到她以后,严宁倒没摆什么领导架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跟她聊了几句,这让初莹十分的兴奋,毕竟不是谁都有一个当县长的同学的。从那以后,眼镜妹没事就往严宁办公室里跑,给严宁传播一些小道消息,很是满足了严宁消息弊塞的需求。

“你是领导吗,咱这个小科员得懂礼貌,尊重领导不是,唉,什么时候我才能有这么一间又宽敞,又豪华的办公室啊,天天窝在机房里,脑袋都快被机器吵断路了……”眼镜妹轻轻的把门一掩,毫不客气的坐在了沙发上,十分舒适的还颠了两下,摆出了很是享受的样子。

“嘿,还尊重领导,你看你的样子,哪有一点尊重领导的意思,你跑到我这来,不是为了发劳骚吧……”眼镜妹的举动直叫严宁无语,这丫头居然跑这来过领导的瘾来了。

“嘿嘿,到你这来感受一下,你别介意啊,大县长,有个事跟你说一下,咱班的刘小真你还记得吗?他这个星期天结婚,想请你,又怕你不给面子,就让我来当说客,怎么样,大县长,去捧个场吧……”眼镜妹的语气明显带着一股酸气,好像新娘不是她很不甘心似的。

“刘小真?哪个带眼镜、瘦高个的,怎么这么早就结婚了……”眼镜妹一说,严宁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瘦弱、热情的刘小真来,若不是他那天不由分说的把自己拉进饭店,自己现在还不认得眼前的这个眼镜妹呢。

“对,就是那个刘小真,他现在混的挺惨的,本来在财政局呆的好好的,居然被发配到了房产办当委派会计,他女朋友家里知道了,就有些不同意女儿继续跟他处朋友了,好在他对象倒是挺认真,死活不同意,两人才没吹,这不刘小真怕夜长梦多,这前程也没个准,就想早点结婚,先成家再说……”眼镜妹将原因大致跟严宁解释了一下,严宁稍一琢磨就转过弯来,不用说,一定是上回那个聚会,熊紫英跟王绍光大打出手,熊紫英的父亲熊局长费了很大劲才把事情摆平,最后迁怒于刘小真,把他给发配了,这刘小真也算是一个替罪羔羊了,却是冤到家了。

“哎,我说,人家刘小真结婚,你怎么酸溜溜的,不会是你追求人家,结果没追上吧……”看着初莹的态度明显带着一丝不甘,严宁忍不住的打趣起来。

“我?追他?快拉倒吧,就他那瘦排骨样,我还追他,我是为他不值,交朋友没交好,碰上熊紫英这么一个混球,耽误了前程,这还不止,他那女朋友家也势利的不行,要我是刘小真,宁可娶不上媳妇也不要这样人家的姑娘……”眼镜妹的八卦果然不是盖的,连同学最深层次的问题都能让她挖出来,义愤填膺的样子,很是为刘小真打了一把抱不平。

“哦,还有这个一回事呢,星期天结婚啊,行,我去,到时候我去接你,让你也享受一下领导专车接送的待遇,省得你一天到晚酸溜溜的……”自己走上了领导岗位,身边却没有一个称手的人,今后怎么也要培养一下自己的班底,这几个同学的能力水平都还不错,上心一下,没准还真是一份助力也说不上。

100、接亲

“严宁,快起来,你不是要参加同学的婚礼去吗?这都几点了……”老妈一身尖锐的吼声,穿透了整个房间,从被窝里伸出头来的严宁用力的揪了揪头发,直怀疑老妈是不是当营业员当出了瘾,每天要是不喊两嗓子难受还是怎么的。

“起来了,起来了,妈啊,你可别喊了,这楼上楼下的,听到你的嗓子都得吓出心脏病来……”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仍然有些疲惫。昨天是周未,每逢周未,曲遥琴是必定要回到县里跟严宁团聚的,这下可好,久逢甘露,严宁有些克制不住了,两人在一起厮混了大半夜,若不是想着今天还要参加刘小真的婚礼,严宁保证会乐不思蜀。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头,喝了一碗老妈熬的粥,这时间就差不多了,严宁可是答应了眼镜妹初莹,要跟着刘小真一起去新娘家接亲的,这要是耽误了,难免人家会有想法,严宁可不希望自己当上了领导就让同学认为自己摆谱装十三。

在眼镜妹的引领下,严宁赶到了刘小真家的楼下。一溜的轿车早早的候在路旁,车上都挂着彩色汽球和鲜花,小区大门两侧的门敦上硕大鲜红的大红喜字格外的显眼,一大堆帅男靓女聚在门前,三三两两的彼此交谈着,内容无外乎今天的主角新郎刘小真。

严宁让司机将车停在路旁后,想了想,自己乘坐的是公车,不好跟着去接亲,便打发了司机回去,跟着初莹一起上了三楼刘小真的家。或许是因为结婚的原因,刘小真家的房门是敞开的,不时的有人手里拿着东西走进走出。严宁刚一进门,就看见刘小真身穿一件雪白的衬衫,大红的领带,正指挥着几个人摆放着东西,都是一些酒宴上糖酒一类的。

“刘小真,新郎倌,恭喜啊,用不用我们帮着干点什么?”不等严宁说话,初莹蹦蹦跳跳的窜到了刘小真的面前,毫不客气的照着刘小真单薄的肩膀上狠狠的拍了一下子。

“啊,严,严县长……”严宁的到来,让刘小真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倒不是缺严宁这一个捧场的同学,关键是严宁所表现出来的态度和来捧场的面子。

“外了吧不是,都是同学,叫严宁……”再一次见到刘小真,严宁感受不到上回同学聚会时刘小真所表现出来的亲热和惊喜,反倒表现出来的是更多的拘束和不安。严宁可不希望自己的到来让刘小真失了分寸,立刻纠正了刘小真的称呼。

“是,是,严宁,呵呵,同学……”拉着粱晨的手,刘小真的脸拧成了一团,用力的摇了又摇,进而像是想起来什么一般,拉着严宁就往里屋进。

“爸,妈,这位是我同学严宁,特意来参加我的婚礼的……”进到客厅,刘小真郑重的向正在忙乎不停的父母介绍着严宁,显然把严宁当成了他最尊贵的客人。

“刘叔好,刘婶好……”同学的父母那就是长辈,严宁很是有礼貌的跟刘小真的父母打起了招呼。

“啊,小严,好好,你看这忙的,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随便坐,随便坐啊,”儿子大喜,老两口忙的昏天黑地的,哪还顾得上儿子的同学,客气的跟严宁打了个招呼,抓了一把糖塞到了严宁手中后,立刻又低头忙道起手中的琐事来。

“刘小真,你不用照顾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什么活,你安排好了,也不用和我客气。”大家都在忙着装填东西,为去接新娘做着准备,这个时候要是把刘小真这个新郎栓在身上可就耽误事了,严宁可不会做这样的恶人。

“小真,这两位是你同学吧,来,都搭把手,把这些东西搬到车上去……”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估计是刘小真家的亲属,看到严宁和初莹闲着没事,立刻把手中一大包糖塞到了严宁手中,细毫不见外的支使了起来。

“呵呵,没事,我先下去了……”捧着一大包糖,看着刘小真脸上带着几分尴尬,严宁知道这楼上是不能呆了,再呆一会的话,怕是刘小真连媳妇都接不上了。

“大县长,被人使唤的感觉怎么样啊……”同样抱着一大包瓜子的初莹看到严宁被使唤来、使唤去的好像极其过瘾一般,跟在严宁后面不停的打趣着。

“呵呵,你也不用气我,小兵的工作我也干过,不过是机遇把握的好,比你早走几步罢了……”女孩子小心眼,那天严宁挤兑她几句,到现在还记在心里,却是小气的不行。

“哼……哎,大县长,刘小真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啊……”严宁不生气,初莹讨了个没趣,心有不甘的生着闷气,等把手中的瓜子放到车里以后,心情突然又变了过来,凑到严宁的跟前,问起严宁的个人问题来。

“我呀,保证是在你后面,这点你是不用和我攀比了,我女朋友现在大学还没毕业呢,要说结婚啊,最快也得后年,不过我是男生,等的起,倒是你,要是不快点把自己嫁出去啊,就成老姑娘了,哈哈……”听到初莹问及自己的个人问题,严宁本不打算说,可是眼镜妹有些紧张的神情,严宁立刻意识到,自己二十多岁就了任了副县长,仕途的成功,对初莹这样的体制内的未婚女孩有着致命的诱惑力,还是把自己的个人问题说清楚了,也省得被人掂记。

“哦,看来你的喜酒一时半会是喝不上了……”果然严宁的回答让眼镜妹的心情很是萧沉,心不在焉回了一句以后,便不再说话,用心的摆放着车内的备品,这个表情都落在了严宁的眼里,不过这个时候,严宁还是选择了装糊涂。

八点整,新郎倌刘小真手捧一束鲜红的玫瑰花,带着一大群亲威同学,钻进了守在路边的婚车,十几辆轿车缓缓开动,严宁也带着初莹钻进了一辆轿车,穿过榆林主街英雄路后,车队缓慢绕县城一圈,最后抵达卷烟厂家属区。初莹在严宁的耳朵边小声的介绍,刘小真的女朋友是烟厂厂办的办事员,父母都是卷烟厂的中层干部,若不是看刘小真在财政局工作,他们才不会把女儿嫁给刘小真这个普通工人的儿子呢。

接亲的车队停在卷烟厂家属区的一幢楼前,新郎刘小真下了车,很是小心的整了整身前的领带,然后带着十数个一同接亲的亲友,手捧着鲜花,浩浩荡荡的冲上楼去接新娘,只是没走几步,大队的人马就停了下来,却是楼道的门口早被新娘亲属家的一群孩子堵了个严严实实,一个个伸着手,不停的向刘小真催要着红包,嬉笑热闹的场面却是透着一股新婚的喜庆。

严宁远远的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却是没跟着众人往楼上挤,虽然和刘小真是同学,但同时自己也是领导,如此不顾身份的挤上前去,热闹是热闹了,但被有心人看到,难免会落下个不稳重的风评。初莹倒是有心要冲上去凑个热闹,不过看到严宁的沉稳劲儿,才想起了严宁的身份,最终还是悻悻的放弃了内心的打算。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新郎倌刘小真才抱着穿着一身洁白婚纱的新娘下了楼。新娘虽然不胖,楼上楼下也不过几层楼,但还是让身材单薄的刘小真满头大汗,引得一群朋友同学哄笑不已。

简单的照了几张照片,新娘的母亲端了一盆水出来了,这是催促一对新人上车呢,北江的传统,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这女儿一上车,从此就是别人家的人了,所以,北江管嫁女儿又叫做出门子,意思就是女儿出了家门,从此就不再是这个家的人了。说法各异,但大体上都是一个传统。

“好了,要走了,咱上车吧……”新娘的母亲都端着水出来了,不用初莹提醒,严宁也知道这是催促上车的意思,当即转身奔向来时自己乘坐的那辆车。

严宁走到车前,正巧来时一同乘坐这辆车的一男一女也刚好回来,估计是跟着刘小真上楼凑热闹去了。两个人的岁数都不过三十,或许是对同乘过的严宁有印像,还冲严宁和初莹礼貌的点了下头,可是两人还没拉开车门,就被两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男女挤到了一旁。而严宁的身前也不知道从哪钻出来两个小青年,毫不客气的抢在严宁的前面窜上了车。

“喂,你们怎么这么没礼貌,没看到我们要上这车吗?”被人抢了先,初莹这气就不打一处来,隔着车窗冲这三男一女的小青年喝问着。

“谁没礼貌,谁没礼貌,谁先坐上就是谁的,再说了,这车是来接娘家人的,我姐结婚,总不能让我这个捧灯的弟弟走着去吧!”一个染着火红头发,一脸小混混模样的青年,在副驾驶位置伸出了脑袋,示意了一下手中捧着的台灯,一脸不屑的横了一眼初莹。

“算了,算了,咱们去坐大客车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同乘的男女脸上也带着一些不愤,不过可能考虑到刘小真的面子,忍着气,转身奔向了停在后面的大客车。

“算了,咱也去吧……”看了看初莹仍有些不愤,严宁无所谓的摆摆手,毕竟是刘小真的大喜日子,这几个男女又是新娘的弟妹,让一下就让一下吧。

“哦哦,开车开车,走喽……”看到严宁几人退让了,车上的几个小孩有如打胜了一场战斗一般,兴奋的哄叫起来。

“唉,这小刘也真是的,在单位里得罪了熊局长,被发配到房产办,娶媳妇又碰上了这样一户人家,势利的很啊,这里外都受气,这辈子算是完了……”走在严宁前面的男女小声的嘀咕着,声音虽小,却一字不差的落到了严宁的耳朵里。看来刘小真真如初莹所说的那样,混的实在有些不如意。

101、找茬

刘小真的新房就在榆林县城正中新开发的花园小区,接亲的队伍一到,早早等候在小区楼下的亲朋好友立即点燃了鞭炮。等到新郎新娘一下车,一把把的五谷杂粮向新郎新娘打去。北江的传统风俗,用五谷杂粮打新娘会让新娘沾上五谷福气,就能带来五谷丰收,这种风俗延续到现在,象征意义更大于实际,图于的就是个热闹。

初莹好热闹,一看到这种场面立场就活跃了起来,拉着严宁跑到大门口左右双手一起来,很是抓起了两大把五谷杂粮,想也不想的就撒了出去,人家打五谷都奔着新郎新娘使劲,她到好,一把杂粮打的可哪都是,连点准头都没有。

“他妈的,谁他妈打我,嗯,你们他妈的找事是不是……”好巧不巧,刘小真的一把杂粮正好打在了新娘的弟弟,也就是之前和严宁抢车的那个小混混的脸上,顿时引来小青年连连的叫骂。

“不好意思,打偏了,别介意啊……”小青年甩着火红的头发,怒面狰狞,一脸的狠辣,自知理亏的初莹弱弱的躲在了严宁的身后,毕竟理亏,严宁要是不给人赔个礼,也实在说不过去。

“我看你就他妈的是找事,打完了一句不好意思就完了,过来让我打一下试试……”严宁赔了礼,一场误会而矣,若是明事理的笑一笑也就过去了,但这小混混明显情绪化,嘴里骂骂咧咧的叫嚣着要把打回来。

“忍住,忍住,这种浑人榆林到处都是,犯不着生气……”被人指着鼻子骂,严宁哪曾受过这个气,脸色不觉得沉了下来,不过严宁想了想,还是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这个小混混是刘小真的小舅子,如果自己动手打了他,刘小真的脸上难看,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自己是来帮忙捧场的,可不是来搅乱的,既使有天大的火气,也不能在今天这个大喜的日子里发作不是。

“走吧……”跟这种混人讲不出道理,严宁也懒得再搭理他,也失去了继续凑热闹的心思,一拉初莹,向人群外侧走去。

“操,今天也就是我姐结婚,否则就你这熊样的,看打不死你……”自己的话没有得到严宁的回应,反而转身就走,这让小混混大感无趣,不依不饶的在后面放着狠话。

“对不起啊,严宁……”自知惹了祸,让严宁下不来台的初莹觉得很不好意思,小声的向严宁赔着礼。

“没事,一个小混混而矣,就是在找茬,要是在别的地方啊,就冲他这一句话,我得把他骨头踢折了……”严宁这话可不是说的完的,当时在东海镇,徐东升的弟弟在严宁办公室好一顿叫嚣,最后还是被严宁一脚踹了出去,最终也是不了了之。

“你是县长啊,跟这种小混混动手,多失身份啊……”看到严宁神态轻松,初莹知道严宁并没有真的生气,紧张的心思不由的放松了下来。

“好了,好了,上楼了,咱们也跟着去看看新房吧,也为以后攒点经验……”看到大把的人都往楼上去,初莹的心又活泛了起来,不停的向严宁建议着,不过,话一说完立刻意识到自己这话说的太过暖昧,脸上不由的有一些发烫,偷偷的看了一眼严宁,好在严宁没有在意,这心才稍稍的放下了一些。

“严宁,初莹,这边呢……”刚刚靠向人群,就看到龙胖和几个同学在不远的前面不停的招着手,显然是让严宁过去跟他们汇合。

参加婚礼的人比较多,都挤在小区的平台上,把通道堵的很严实。好不容易看到了一个空档,严宁刚想迎上去,却冷不防被人用肩膀撞开,若不是严宁脚下扎的稳,这一撞弄不好就会把严宁撞下平台去。转过头一看,又是那个小混混,正扬着脸,一幅我就撞你了,你能把我怎么着的痞子形象。三番两次的被人挑衅,严宁的脾气再好也受不了了,阴沉着脸直盯着这小子。

“你他妈找死啊……”从小到大,只要严宁挨欺负,都是龙胖出头跟人打架,此时,龙胖看到小混混故意找茬撞向严宁,当即发怒了,挤过人群窜了过来,伸手重重推在小混混的胸口上。

“哎呀……”别看龙胖现在的身体形状有些干瘦,但平时开大车甩方向盘,双手很是有力的,此时全力的一推,顿时把这个小混混推了个四脚朝天。

“龙胖,算了,这小子是刘小真的小舅子……”看到龙胖仍和从前一样,只要自己受了欺负就帮自己出头,严宁不觉的想起从前的时光,心头一阵火热,被小混混挑衅的火气不由的淡了下去。

“别走,他妈的,敢他妈打我……”龙胖想想也是,今天是刘小真大喜的日子,闹大了刘小真面子上过不去,于是狠狠瞪了小混混一眼,拉着严宁转身就走。可是严宁几人不想闹大,这小混混挨了打,却撒直泼来,坐在地上破口大骂起来。

“哎呀,这是怎么了,怎么动起手来了……”小混混的破口大骂,立刻引来了亲威朋友的关注,包括新郎新娘,双方的亲朋好友都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了严宁和龙胖等人身上。

“你们这是干什么?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小孩子?”看着坐在地上叫骂的弟弟,新娘子伸手搀住弟弟的胳膊,把人扶了起来以后,问也不问原因,当即发了彪,怒气冲冲的向着严宁几个人嘶吼着,想来也是在家刁蛮惯了。

“你们家的亲戚朋友都是什么人啊,当我们家人是什么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好欺负怎么的?今天你要不说个明白,咱们这事没完……”新娘的目光扫过严宁几人,严宁这几个同学可不会跟新娘子去争吵什么,一个个的抬头望天,来了个沉默应对,这一下,新娘子急了,扭头对着新郎刘小真怒吼起来。

“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生这样的事儿,你弟弟做的实在太过份!”看到刘小真面对新娘子的吼叫举手无措,一脸的尴尬,严宁觉得很不好意思,毕竟来参加人家的婚礼,闹出了这样的麻烦,让刘小真这个主人太过为难了不是。

“就他妈是你,你装什么大头,刚才被我骂的跟个孙子似的,屁也不敢放一个,现在有人能为你出头了,你就牛逼了是不?”小混混一看严宁说了话,觉得这事都是严宁引起的,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指着严宁破口大骂起来。

严宁阴沉着脸,伸手拦住要出头的龙胖,默不作声,其他的几个同学也都气愤的望着刘小真,准备看刘小真怎么处理这事。

“张嘴他妈的,闭嘴他妈的,你什么教养,赶快给我滚出去,有多远滚多远……”严宁的身份别人不知道他可是最清楚不过,要说他没想法才怪了,邀请严宁参加他的婚礼不过是个借口而矣,主要目的还是想借着同学的关系搭上严宁这条线,毕竟在房产办坐冷板凳的滋味不好受,没想到,严宁的面子是给足了,可是好事却都让自己这个不挣气的舅子给搅了,这气自然是不打一气来,当下在众多亲友的惊诧目光中,重重的扇了他小舅子一记耳光,厉声喝骂起来。

“你他妈的敢打我……”小混混捂着脸,似乎不敢相信一向软弱的姐夫敢打他,好半会他才反应过来,当下哭丧着脸叫骂了起来。

“刘小真,你太过份了,你拿我当什么了?这婚没法结了……”新婚大喜的日子被新郎当着面打了弟弟,这让新娘很是下不来台,把弟弟拉在了身后,同样,指着刘小真的鼻子叫骂了起来。

“刘小真,你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我们家大华有地方做的不对,也轮不到你来教训?我还没死呢?”跟着来送亲的新娘的父亲也不干了,这女儿还没过门呢,就受到这样的对待,要走过了门,还不得被欺负死。

“爸,我的同学来捧场,是给我面子,可你看看大华这是在干什么,对我同学指手划脚,骂骂咧咧的,你说我这脸往哪放……”刘小真也是豁出去了,一改往日的懦弱,跟着未来岳父拒理力争起来。

“你同学的面子是面子,我的面子就不是面子了,当着这么多人你打大华,不就是在打我的脸吗?刘小真,你这样的女婿我可是头一回遇上,可真是让我长见识了……”岳父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新娘子的父亲自觉儿子被打,那可是在亲戚朋友面前丢了脸面,这脸色自然是不好看,盯着刘小真怒目而视。

“爸,别说了,这婚没法结了,小弟,咱们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新娘子觉得自己根本没法下台,羞愤之下,打断了父亲的话,扯着弟弟的手,转身就要走。

“不结就不结,他妈的,你们要脸,我刘小真就不要脸了,你要觉得我是高攀你们家,那你就走,今天这婚就是不结了,我还是这个话。”一向软弱的刘小真怒了,少见的暴起了粗口,然后,冷眼旁观着转身要走的新娘,丝毫没有上前劝阻一下的意思。

102、打也白打

亲朋的注目、小舅子的叫骂、新娘的吼叫,岳父同样阴沉着个脸,大有一言不合拔腿就走的架式。这一幕幕场景在刘小真面前闪过。自己的小舅子什么德性,他刘小真最是清楚不过,严宁什么身份、什么涵养他也十分清楚。泥人尚有三分土性,这一刻一向好脾气刘小真彻底的怒了。毫不顾忌是自己结婚大喜的日子,暴怒着发起飙来。

“你弟弟什么德性,我不说你也知道,你今天要走,我也不拦着,你考虑清楚了……兄弟们,对不住了,今天是我没安排好,一会咱们去喝酒,我向大家赔罪……”刘小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自打和女朋友相处以来,自己就一味的谦让着,没想到非但没换来对方的理解,反倒助长了嚣张气焰,再忍下去,这今后的日子怕也没法过了。放完狠话,刘小真转身拉着严宁等人的胳膊,大有甩手离去的意思。

“小真啊,你怎么这么不争气呢,这大喜的日子,是耍性子的时候吗?快给你爸赔个礼……”在楼上新房等着进行仪式的刘小真母亲听闻了消息,火急火燎的跑了下来,这种情况,无论谁对谁错都得数落自己儿子的不是。

“亲家啊,你别和孩子一般见识,我给你赔礼了还不行吗?”刘小真的母亲手足无措拉着亲家的手,不停的说着软话。婚礼已经进行到这一步了,亲戚朋友该通知的都通知了,钱该花的也都花了,东西该准备的也都准备了,真要是因为一点小事闹腾黄了,丢人不说,这损失可大了,实在是太不值了。

“亲家,是小真那几个同学动手打了我儿子的,你要面子,我给,你让小真那个同学来给我道歉,不然这婚礼可没办法进行下去了!”事情僵到了这个程度,新娘子的父亲当然不想真的闹翻,这婚要真是不结了,丢人丢大的还是他自己。况且,自己的儿子什么样,做父亲的最是清楚不过,只是当着这么多亲属,若没个台阶,这个脸面不好看罢了。

“小真,你看这事怎么办?”刘小真的母亲就是卷烟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对上身为领导的亲家,还真有些胆怯。不过她也知道过错不在严宁这边,让严宁这些来捧场的客人去赔礼道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可是,若不按照亲家的意思办,女方家下不来台,那这门婚事可真进行不下去了。

“妈,这事想都别想,我同学是什么身份?他儿子是什么德性,他要脸,我就不要脸了,这么多人在这看着,我真让我同学去陪礼,我这名声可就臭到家了……”看着母亲一脸的急切,看着周围亲朋好友的愤愤不平的表情,刘小真也要脸,梗着脖子直接回绝了母亲。

“怎么回事?都吵吵什么呢?等了这么半天还不上楼?”正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楼上又下来几个客人,带头的跟新娘父亲说话的口气很冲,很随意,显然是在娘家这边有身份的,不过一看到他,严宁乐了,不是别人,正是卷烟厂厂长李绍平的弟弟李绍安。

“二舅,刘小真他,他欺负人……”看到了李绍安新娘子有如找到了组织一般,一脸的委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怎么回事?”李绍安一脸怒容,询问的目光扫向了新娘父亲。

“这是干什么,李大姐,我们家姑娘这还没过门呢。就受这样的欺负,以后还了得?”听新娘父亲简单的一介绍,李绍安明显仗势欺人,帮亲不帮理,他最早也是卷烟厂的工人,当然认识刘小真的母亲,因此直接把目光落在了刘小真母亲脸上,喝问了起来。

“这个,这个……”对上厂长的弟弟,刘小真的母亲明显底气不足,唯唯诺诺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急的眼泪好玄没下来。

“刘小真,你那个打大华的同学在哪呢,叫过来,我跟他唠唠,在榆林这片地上,还没人敢动咱家人呢……”看着刘小真母一个劲儿的恭手做依,李绍安也不好太过为难一个妇女,把矛头又转向了刘小真。有了主心骨,娘家的亲朋好友们不禁感到扬眉吐气,连下巴都向上抬了几分,带着几分渺视的目光看着刘小真母子。

“咳,老李啊,差不多就行了,你这外甥平时什么样子,你应该比我清楚,我不跟他一般见识,可不是我怕他……”这话说到这个程度,不出面不行了,严宁眉毛一拧,干咳了一声,打断了李绍安的叫嚣。若按严宁平时的脾气,就这小混混的德性,早就揪起来一顿猛踹,不把他摆出十个姿势来,都算他祖坟风水好。

“二舅,你听没,就是这小白脸子挑的事,还他妈的敢推我,欺负咱家没人了怎么的……”严宁一开口,刘小真的小舅子来了劲,指着严宁骂个不停。

“呃,严……”李绍安顺着外甥的手,找到了声音的来源,本来很是气愤的他,突然发现说话的是严宁,身子有如被施了魔法一般,定住了一动不动,一阵气血直冲脑顶。血压骤然升高,直把他那一张肥硕的脸弊的通红。

“啪……”李绍安回手一个大嘴巴狠狠的扇在了外甥的脸上,突如其来的一巴掌让所有人都惊讶的张开了嘴。

“早就跟你说过,没事管管孩子,这小兔崽子都让惯成什么样了,这大喜的日子,张嘴他妈的,闭嘴他妈的,这是什么素质,不让人笑话吗……”打完了孩子,李绍安又把矛头对准了新娘的父亲,辟头盖脸的数落起来,丝毫没有觉得当着这么多亲属,该给他留一点面子的余地。

“呃……”刘真的岳父有些发懵,搞不明白自己这小舅子怎么突然间转变了方向,不但对孩子动起了手,还数落起自己的不是来。

“李经理,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有点冲动了……”李绍安既然动手教训了这个混小子,面子算是给足了,自己怎么也得做做样子,双方都有个台阶下,这事也就解决了。

“哈哈,严县长也来了?你和小真是同学?”李绍安毕竟是榆林叫得出来的一号人物,也得上是见过风浪的,看到严宁伸出手来,反应很是迅速,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上前严宁的手,用力的摇了几下。

“是的,我们都是中学同学,今天小真结婚,我们特意过来祝贺,没想到你们还是亲属呢……”这事怨谁呢?当然不怨自己,只是人家大喜的日子,闹成了这样,严宁觉得自己也有责任,心里自然是有几分歉意。此时问题基本上也就算是解决了,跟李绍安客气,不过是想给刘小真撑点脸面罢了。

“严县长?刘小真的同学居然是县长,这么年青就是县长,那……”新娘的亲属都惊讶的张大了嘴,她的父亲的脸上更是红一阵白一阵的,暗暗咒骂着自己的儿子,这败家孩子真是怕这婚礼不热闹啊,可哪惹事生非,这么尊贵的客人来参加女儿的婚礼,自己居然还有脸让人家来给自己道歉。

“哎,严宁什么时候当县长了,咋都不知道呢?”刘小真、初莹在身处体制内,知道严宁的身分,所以,听到新娘的舅舅叫破了严宁的身份觉得没什么奇怪的,一个县长走到大道上,一个人都不认识那才叫奇怪呢。但是龙胖和其他不在机关工作的同学却是很是吃惊,龙胖忍不住的窜到刘小真的身旁询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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