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前段日子上任的,县委常委、副县长,主管经济、工业、交通……”初莹嘴快,不等刘小真回答,抢着把严宁分管的工作都说了出来。
“绍安,这位是?”之前李绍安跟严宁打招呼,刘小真的岳父可是听的真真切切,此时走上前来,不过是找台阶罢了。
“小真的这位同学可了不得,是咱们榆林的严县长,大华呢,叫他过来,给严县长道谦……”李绍安一边向姐夫介绍着,一边板起脸往身后寻找着外甥,摆明了是要把外甥当成这个插曲的替罪羊。
“二舅……”刘小真的小舅子捂着脸,畏畏缩缩地走了过来,眼神躲躲闪闪地不敢跟严宁对看,再没有了刚才嚣张拔扈的样子。
“给严县长道歉,以后再敢这么混,看我不削死你……”一看到这个外甥,李绍安气就不打一处来,严县长这种贵客,平时请都请不来,你倒好,人家上门了,你还往外推,可把你狂到边了。他倒没想想,这个外甥能如此嚣张,跟他这个舅舅到底底有多大的关系。
“算了,算了,本来也不是多大的事,这大喜的日子,我看还是让仪式接着进行吧,别耽误了好时辰,大家伙可都等着呢……”严宁可不会去跟一个小混混较劲儿,平白丢了身份不是,很是大度地摆了摆手,给了李绍安为首的这些娘家人一个台阶下。
“好了,好了,大家快点上楼参观新房,喝茶吃糖,留影记念……”随着司仪的一声呐喊,大群的亲朋好友迈动了早就应该迈动的步伐,往楼上奔去,一个小插曲在严宁和李绍安的彼此客气的谦让下化为了乌有,热闹的婚礼仪式欢快地再次开展了起来。
103、外号严大刀
新娘子接进了家门,这婚礼就算是告一段落,也就在这一刻,华丽而空旷的新房算是迎来了一个新的女主人。从此是琴瑟合鸣还是锅碗瓢盆,那就由刘小真两口子说的算了,其他人管不着,最起码跟严宁是不沾边。
“好好管教一下子大华,长点眼晴,别什么人都去碰,今天这事要是闹大了,婚结不成不说,大华以后在榆林也呆不下去,你家姑娘也没人敢娶,好在严县长我熟悉,他给了个面子……”客人们相继上了楼,李绍安窜到姐夫的身边卖起好来,丝毫不为他对外甥的狠辣出手感到一丁点的不妥。
“至于吗,一个刚上任的副县长,还是一个毛头小子……”刘小真的岳父心里也是一阵后怕,但嘴上仍是硬挺着,似乎是表达着内心里对李绍安的不满。
“至于吗?你一个企业的小干部不知道深浅,今天这事,就是大哥站在这里,他也得一样客客气气的给人严县长赔礼,别说是大哥,就是榆林的一把手书记、县长也得给严县长一个面子,别看这严县长小小年纪,实力深不可测,这下手可狠着呢,县里的干部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严大刀,大刀片耍的嗖嗖的,县经贸委的一把手老邢欺负他年轻,不听指挥,他上任第三天就把老邢弄进去了,现在老邢还呆在双江看守所里捧着窝头忆苦思甜呢,没一个领导敢保他,你说至于吗……”看到姐夫若无其事的样子,李绍安的嘴里一通跑火车,直把孤漏寡闻的姐夫唬的一楞一楞的,脖子后面一阵阵的冒凉风,望向严宁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身份决定地位,暴露了副县长的身份,严宁成为了众多宾客中的焦点,大有超过新郎刘小真的风头。好在严宁性格低调,当然不会去抢新郎的风头,无所谓的托脱了刘小真母亲的连连感谢,在刘家亲友异样的眼光中和在同学们羡慕的神色中,很是安然的享受了一把新娘子点烟的待遇。
刘小真的新房不小,足有八十多平,但涌进来的客人也多,使得房间了显得很是拥挤,空气有显得混浊了不少,简单的坐了一会,严宁便跑到了清净阳台上,倚在栏杆上眺望着榆林的城区。
远远的望去,榆林的城区显得破败不堪。自从国家实行房改以后,取消了房屋分配的福利制度,一栋栋集资房、商品房拔地而起,毫无规划可言,都是各个部门见逢插针,在临近本单位的附近,只要有空地,也不管什么审批不审批的,先盖起来再说,即成事实已然形成,就是领导也无可奈何,总得考虑一下全体干部的福利不是。只是这种毫无规划可言的建设,非但没有将榆林建设起来,反倒有如一块块大牛皮癣,显得榆林更加的破败。
“嘿嘿,严宁,看你吸着烟,眺望着远方,拧着眉头,一副沉思的样子,可是越来越有领导的范了……”正在严宁谋划着怎么改变榆林城市规划的时候,一个奸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严宁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一定是龙胖。也只有龙胖在知道自己是县长,还敢没心没肺的取笑自己。
“有吗?你也看出我有领导范儿了……”龙胖调笑自己,严宁毫不在意,不说别的,就冲之前龙胖仍同小时候一样护在自己身前,替自己出头的这份真挚感情,严宁也不会跟龙胖摆出副县长的谱来。
“嘿嘿,初莹要不说我还真看不出来,也想不到,你这个书呆子居然这么快就当县长了,县长果然是很牛逼,很威风,你没看新娘子的舅舅,没看到你之前,牛逼的榆林城都装不下他了,哈哈,一看到你啊,立马蔫了,又是赔礼,又是做揖的,咱看着都解气……”龙胖初中一毕业就跟着家里跑车,虽然不懂体制内官本位的思想,但想来也受了管理部门不少气。
“呵呵,别说那个了,这大半年没看到你了,还跑车呢,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对于这个小时候的玩伴,严宁的感情仍然和从前一样,现在自己大小也是一方领导了,能帮的当然要帮一下。
“呵呵,你这刚当上领导,不给你添麻烦了……”龙胖的脸色削瘦,黝黑,再不复小时候那胖胖乎乎的可爱形象,显然是长年出车黑白颠倒累的,但他的性格还是和从前一样,这让严宁心里很是热乎。
“走喽、走喽……”在新房里又是留影,又是参观的,又是吃喝的,双方的亲朋总算完成了一系列的仪式,眼看着良晨结时将到,司仪开始招呼着亲戚朋友们到酒店吃饭和进行最后的婚礼庆典了。
今天是刘小真结婚的正日子,算是刘小真家迎娶新娘子而举行的酒宴,除了少数送亲的娘家客人外,来的宾客大也都是刘小真家的亲朋好友。等到严宁随着车队到了酒店以后,一直在酒店迎接宾客的刘小真的父亲听说了之前发生的小插曲,说什么也要请严宁这个副县长坐上都是领导的主宾席。不过一向低调的严宁拒绝了这个提议,仍是跟着几个同学凑成了一桌,一边吃喝,一边有说有笑的看着婚礼的庆典。
酒店不错,酒席的档次也挺高,不过这种大规模的宴席做出来的东西味道却差了许多,望着满桌子的菜,严宁的胃口不是很好,象征性的吃了点,便放下了筷子,端着一杯饮料慢慢的品着。
“差不多了,咱们干了杯中酒也辙吧……”眼看着不少宾朋相继离开,几个同学喝酒的兴致也不高,龙胖觉得也应该离开了,向严宁等人建议着。
“行,撤了吧,今天刘小真大喜,累了一天了,咱们别给他添麻烦了,谁要没吃好,哪天叫刘小真再请……”龙胖的建议正符合严宁的心意,酒店里剩下的人不多了,再坐下去的话,主人该认为客人没吃好了,难免要再客气一下,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严宁可不愿意再给刘小真再添麻烦了。
“各位,招待不周啊,改天咱们再聚……”看到严宁这一桌先后起身,刘小真知道这是要辙了,忙带着新娘过来送行。
“行了,你别客气了,忙你的去吧,到基层工作也不是什么坏事,好好干,多积攒下经验,一两年以后,再回到局里也算锻炼出来了,也该挑大梁了……”有严宁在侧,刘小真可不会像送别人似的客气客气就完了,直接把严宁等人送下了楼,临分别的时候,严宁拍了拍刘小真的肩膀,嘱咐了几句,算是给他吃点定心丸。
刘小真邀请自己的目的,严宁很清楚,不过严宁现在刚刚上任,上面有徐东升打压,下面各部门领导蠢蠢欲动,基础不稳,而且换界在即,自己在这个时候插手人事问题,难免要遭受非议,况且刘小真还年轻,压两年磨炼一下性子,不是什么坏事,等到严宁站稳了身子,话语权增加的时候,他也锻炼出来了,到时候正好可以大用。
“谢谢,谢谢……”严宁的意思,刘小真听明白了,拉着严宁的手,激动的不知所以,坐了几个月的冷板凳,其中的苦楚只有他自己知道,有了严宁这个常委副县长,顾念同学之情,肯提携他一把,对他来说不啻于死咸鱼翻身。
“好好干吧……”刘小真举手无措,一个劲儿的感谢,严宁觉得一阵的腻歪,好好的同学感情掺杂到了利益之中,感情也变的不纯了,不过,这也是没着的事,官场之中的四大铁,一起同过窗可是排在第一号,这话说起来可不是没道理的。
“严宁,你帮刘小真是不是因为身边没有使用称手的人,如果是的话,我向你推荐一个?”与刘小真的通话,严宁倒没背着初莹,虽然这眼镜妹有点八卦大嘴巴,但严宁知道,这丫头不是一点分寸都没有的人。而且,县政府里很多人都知道初莹与自己是同学,初莹能毫无顾忌的往严宁办公室里钻,通风报信传递八卦,显然也是把前途压在了严宁的身上。
“什么时候你不开八卦报馆了,怎么又改行当起伯乐来了……”严宁嘴上不停的取笑着八卦妹,心里也不得不承认,初莹查言观色说到了自己的心里,自己初一上位,年轻资历浅,手上哪有什么人手,除了搞翻了邢智文,把经贸委抓在了手里,震慑了一批人,但想要整顿一下分管部门却是想也别想,李庆隆支持不了,徐东升一个劲的反对,没有了两个一把手支持,这分管部门就是阳奉阴违的一团散沙。
“这是明摆着的事,邢智文进去了,现在你的地位也算巩固了,威信也算树起来了,下一步,你想干工作,想推进改革出成绩,哪一样没了人行,难道还要你这个县长空手上阵啊,我给你推荐的这个人你也熟悉,就是政府办安排给你的秘书刘宇,他家是农村的,没什么背景,通过公务员考试考到政府办的,一直坐冷板凳。嗯,刘宇追我快半年了,我一直没答应他,如果你能看好他,说明他还不错,若是看不好,我就……”一向干脆的眼镜妹难得的脸上露出一抹扉红,这个表情让严宁一阵无语,自己居然自做多情了,还怕眼镜妹对自己有什么想法呢,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早有追求者了。
104、准儿媳上门
短短的几天,榆林国有企业改制初步取得了成效。以于振山也就是东海镇靠山村于支书为首的东海山珍食品公司兼并了榆林食品厂、李绍安也多方筹集资金收购了县纸箱厂。另外,经过与县白酒厂和水泥厂的职工协商,严宁对这两家企业改行了公司化改制,把债务转成了股份,即整个公司的净资产折成股份,县政府作为大股东,占据百分之四十股份,三年内只收取股息,三年后,股份由两家企业购回,除此之外,政府不再负责现有职工的医疗、保险等方面的费用,全部由企业自行支付。
这个公司化经营是严宁借助建国初的公有化改造拿出来的方案,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水泥厂和白酒厂的规模太大,职工太多,整体变卖的话难度实在太大,索性采取这个折中的办法。经过测算,企业需要为职工承担的费用大体上占据了资产的六成,这也是为什么政府只占百分之四十股份的原因,股份制经营,分期付款、债务转换成股份的方式也算是开辟了榆林国企改制方式的先河。
这次改制没有受到任何势力的阻碍,既使是徐东升也投了赞成票,摆明了支持的态度。徐东升可不傻,严宁主导的企业改制不但没花费县里一分钱,还给县财政带来了三百余万的收入,三年后,尚有五百余万的收入进帐,几家破败的不成样子的企业临到未了了还能给县里创造巨额的财富,这样的好事上哪去找,他徐东升要是反对才怪了呢。
当然了,徐东升也在改制中尝到了不少的甜头,虽然像纸箱厂、食品厂这样规模的企业没有几家了,一时不好脱手,但小企业多啊,整体变卖虽然价钱低点,但架不住户数多,三家抵一家,也让徐东升收了个盆满、钵满。公家、个人都落着了好处,第一次徐东升从内心中升起一种严宁还是好同志的感慨。只是这种感慨也就存在了几分钟,随即便淹没在以往的愤恨中。
商人逐利,这话一点不假,况且还欠着大批贷款的李绍安。在购买了纸箱厂的第二天,李绍安就重新组织了生产,大大小小的机器重新转动了起来,一阵阵的哄鸣声伴着工人的笑脸,合作单位县卷烟厂的第一个月订单已经传到了车间。几年来,工人们第一次正经八摆的拿到了足月的工资,纸箱厂,不,现在叫做丰润包装有限公司了,再一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参加完企业开工生产剪彩仪式以后,严宁催促着司机赶向双江。不快点不行了,甜蜜女友凌潇潇乘坐着京城直达双江的客机马上就要落地了。自从上一次凌潇潇在榆林受到了非礼,严宁心生愧意,毫不犹豫的把凌潇潇接纳了下来。两人明确关系以后,分居两地,就靠着一根电话线来传情,相思之苦,只有严宁自己知道。
本来严宁以为凌潇潇不来了呢,没想到这暑假都快结束了,却突然打电话说要到家里来看看父母,严宁虽然没问,却也猜到了在和自己今后的婚姻问题上,潇潇已经得到了她爷爷的支持,否则绝不会火急火燎的要在这个时候跑来见自己的父母。
在看到儿子当上了县长的老妈,还打算着帮严宁再介绍女朋友。实在害怕老妈再领来上回那个烧饼妹一般模样的女孩来相亲,严宁一改以往遮遮掩掩的作风,大胆的向老妈坦言自己处了女朋友。这下好了,严宁老妈从此每天晚上多了一件事,那就是和凌潇潇褒电话粥,娘俩扯着电话线,从美容到衣着、从营养到家居,无话不谈,无所不说,亲蜜的不得了,时常有亲友向严宁老爸抱怨自己家的电话线路有故障,总也打不进去。
在刚刚参加纸箱厂改制生产的剪彩仪式上,老妈的电话是一遍接着一遍,生怕严宁误了时晨,耽误了班机,大有严宁再不快点赶去,老妈要亲自去机场接人的架式。严宁知道老妈退休以后,闲着实在无聊,这是想抱孙子想疯了,若不是潇潇还没有毕业,老妈都得逼着自己快点结婚。
有时候严宁邪恶的想,要不让曲遥琴先生一个给老妈玩着,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出来,立刻就遏杀掉了,曲遥琴非婚生子,带一个孩子有多难先不说,就是这作风问题,自己身为领导干部可是触碰不得,徐东升一伙抓自己毛病还抓不着呢,自己把这么大的把柄放在外面,稍有不慎则前功尽弃。
“潇潇,这边呢……”还好,总算赶在了客机降落前赶到,当然了,来接机的可不只自己,凌震带着马乐也来了,凌潇潇在人群中刚一露头,马乐就高声的叫喊起来,那架式,比严宁这个正牌男友还亲热。这也难怪,若不是有凌潇潇在他爷爷面前吹风,他和凌震的事哪能如此痛快的落实下来,说起来,凌潇潇这个信使当的还不错。
“哥,乐乐姐……”凌潇潇亲热的跟马乐和凌震来了一个拥抱,然后把背包往凌震手中一塞,极其自然的挽上了严宁的胳膊,动作之自然,有如千万次演练过一般。
“呃……”潇潇的举动,让马乐大是妒忌,白了一眼严宁,眼神中明显带关一幅好白菜让你这头猪拱了的意思,恨的严宁真冲马乐翻白眼。不过,感受着潇潇胸前的丰硕和阵阵的温热,心中又是一阵的荡漾。
“咦,小田呢?哥,严宁,这是小田,二叔怕我一个人出来,不放心,让他陪我一起来的……”随着潇潇的回头,严宁才注意到她的身后居然还站着一个小伙子,二十出头的样子,不过一米七左右的身高,很普通的一张脸带着木木的神情,属于那种扔在人堆里都不惹人注意的那一种人,若非潇潇提起,严宁压根就没注意到他。
“哦,小田,辛苦了……”凌震用力拍了拍小田的胳膊,严宁也热情的把手伸了出去。
“首长好……”感受到凌震和严宁的热情,小田想要敬礼,却突然发这不是在军营,自己穿着也不是军装,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了,有些发木的脸上倏的展露出尴尬的笑容,两排洁白的牙齿使得原本有些黝黑的脸更加明显了。
“好了小田,不用客气了,你是警备团的,还是直属侦察连的……”木讷的表情之下带着一股灵性,谨慎却不失规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英兵王,这样的兵很容易让凌震这个兵头产生好感,拍了拍小田的肩膀,示意小田别紧张。
“报告首长,俺是直属侦察连的……”严宁不知道警备团和侦察连有什么区别,但听话的意思,估计是凌震二叔手下的精英,看来,凌震的爷爷对凌潇潇还是很在意的。
“好了,好了,这也不是部队,不用客气了……”跟这个小田客气了几句,几个人也就不再耽误了,老妈在家等的很辛苦的,没看电话又催来了吗。
……
潇潇的到来,受到了严宁父母的热情欢迎,连带着马乐也享受了一把儿媳妇上门的待遇,一人送上一对金镯子,虽然价钱不贵,还有些俗气,却是北江的传统,老人家的一番心意,潇潇大大方方的接受了,她可是对这份未来婆婆的风面礼盼着好久了,临到眼前了,再违心的推来推去的,那可不是潇潇纯真率性的为人。
可是,这份礼物马乐却是不好收,实在拿不出合适的理由,她和凌震的亲事算是订了下来,但这亲戚毕竟还没结成,也算不上是什么故交,一见面就送上这种风俗性极强的礼物,却是过意不去。可是任凭马乐连连推辞,却拗不过老妈的坚持,最后马乐还是十分不好意思却又美滋滋的笑纳了,心里不停的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老人送点什么当做回礼。马乐的这份表情全部落入了严宁的眼里,看的严宁窃笑不已,暗暗赞叹老妈收买人心的手段又有见长。
凌震兄妹的到来,老爸老妈很是重视,老爸特意请了一天假,张罗了一大桌菜肴,准备给未来的儿媳妇接风。不过,马乐和潇潇进门以后,立刻抢过了老爸的围裙和铲刀,既使凌潇潇不会炒菜,但在这个时候,也得做做样子不是。
“凌震啊,你可来着了,我这可有好酒,是上回我去京城,严宁的老师送我的,五十年的茅台酒,现在可不多了,好几年了,馋了我就拿出来瞧瞧,直到现在我都没舍得喝,便宜你了,哈哈……”严宁的老爸没事也好喝两口,纯粹是工作应酬,特别是这段日子,整个榆林司法口谁不知道他老严养了个好儿子,二十几岁就当了副县长,这走到哪,都是一片的恭维声,这让老严感觉有些飘飘然的。
“来,来,小田,不吸烟就多吃点水果,辛苦你了,大老远的跑一趟……”对于凌潇潇的家世,老严从严宁的口中多少了解了一些,因此对凌潇潇出门还带着一个警卫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本来还怕潇潇跟电视里演的那样有大家小姐的脾气,可是通过一段日子的了解和今天见面之后表现出来的热情,这份顾虑却在无声无息中消失的无影无踪,显然是对凌震兄妹的家教十分满意。
“开饭了……”马乐的声音穿过厨房传到了客厅,老妈为儿媳妇精心准备的午餐,在马乐和凌潇潇的帮衬下终于摆上了餐桌,都是北江传统家常菜,简单不失滋味,配上浓香的沉年茅台酒,整个屋子飘满了欢乐的笑声。
105、再议机械厂问题
“严宁,我好舍不得你……”依偎在严宁的怀里,凌潇潇一脸的黯然,分别的痛苦取代了之前的甜蜜与欢笑。马上就要开学了,还有一年才能毕业的凌潇潇必须返回学校继续学业,只是离别在即,心中难免多有不舍。
“潇潇,别这样,没有分别的痛苦,哪有重逢的欢笑,用不了多长时间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凌潇潇在榆林呆了三天,严宁特意请了三天假,陪着凌潇潇去了东海镇,游了东海湖,爬了虎啸山,欣赏了报国寺的晚钟唱经,品尝了东海镇的大白鱼宴,可以说三天的游玩给凌潇潇带来了难忘的回忆,当然了,热恋中的情人彼此情动时的亲吻和爱抚自然是少不了的,其中的细节,嗯,编辑警告不许涉黄,你就自己想去吧。
“嗯,你就会安慰我,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会突然的来了……”这个问题弊在凌潇潇的心里好几天了,女孩子特有的矜持让她难以启口,可偏偏严宁问也不问,此时马上就要离去了,再不说,可就晚了,是以带着几分的羞怯,凌潇潇还是把这事提了出来。
“嘿嘿,其实我不用问也猜到了,你爷爷同意咱们交往了是不是?看你的欢快劲儿,我就知道,要不,你家里哪能让你随随便便的跑出来……”严宁一脸的窃笑,一幅我早知道的调笑姿态,引来了凌潇潇一阵的捶打。
“哎呀,死木头也开窍了,害得人家在心里藏了好几天,严宁,我爷爷同意了我们之间交往,爷爷疼着我呢,我说什么他都同意,等你有时间了,你要跟我去看望爷爷好不好……”俩人打闹了一阵,凌潇潇明显的累了,再一次依偎在严宁的怀里。
“好,必须得去,我可是从小就崇拜爷爷这样的英雄,他们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脊梁,能去拜访他,是我这辈子修来的福气,还能嫌个如花似玉的俏媳妇回来,我哪能不去呢……”严宁知道,凌潇潇这是要让自己去求亲呢,这个问题哪能有一丝的犹豫,可是说着说着,严宁不觉得口花花起来,伸手在凌潇潇的俏脸上抚摸了一把,引来凌潇潇一阵的娇嗔,这打情骂俏大体如此。
……
送走了凌潇潇,严宁又恢复到了紧张的工作状态。不过一大早,严宁刚刚赶到单位就被传动机械厂的五名职工代表堵在了政府大门口。随着榆林白酒厂、水泥厂、纸箱厂和食品厂改制成功,并且恢复了生产,传动机械厂的职工坐不住了,事关生存问题,哪还考虑什么脸面不脸面的,直接找到了县里上访,要求县里考虑一下千余名职工的生活问题。
“严县长,你可得帮帮咱们啊,这一家老小锅都要揭不开了……”机械厂为首的代表不是别人,正是严宁到机械厂私访时,在路边碰到的那个修车的老工人,五十多岁,脸上的皱纹有如刀刻一般,布满了苍桑,拉着严宁的手,很是激动,时不时的膝盖一屈,就有要跪下的意思,弄的严宁的心里一阵阵的发酸。
“老王师父,你是传动机械厂的老职工了,为什么县里几次对机械厂进行扶持改制都没有成功,这情况你比我还要清楚,这样,咱们别在这大门口堵着了,我让人把会议室打开,你们稍等我一会,一会我安排完工作,咱们好好的唠唠,你看行不行?”听着面前的老王师父的诉苦,严宁一阵的头疼,官儿也不是那么好当的,方方面面关系要捋顺不说,就算你捋顺了关系,但真正做点实事儿更难,一个机械厂就让人伤透了脑筋,后面还有更难的老钢厂呢,又改怎么处理呢?
可是望着王师父和一干工作带着期待的目光,有些气馁的严宁猛地又是精神一振,从现在看来,白酒厂、水泥厂、纸箱厂和食品厂都成功了,自己在榆林县委、县政府的威信已经树立了起来,这些工人找到自己,说明他们还是相信政府,相信自己的,很多时候,信任这两个字代表着希望和期盼,自己可不能熊了,而叫他们失望。
“家林你到这里来一趟,研究一下机械厂的问题,另外你给劳动局的孙局长打个电话,让他一起过来……”回到办公室,严宁立刻着手布置传动机械厂的问题,经济主管部门经贸委和涉及社会保障的劳动局怎么也少不了。
“从哪里入手呢,机械厂的技术力量不差,机器设备也能用,主要的还是缺少启动资金,可是这钱从哪来呢,虽然,纸箱厂和食品厂改制给县财政变现了一大笔资金,可是这钱一进财政户头,立刻被徐东升攒的死死的,要想借出来用一下,不比抢银行来的容易,另外,还缺少一个领导……”放下电话,严宁一阵阵的头疼,这机械厂的问题该怎么去操作,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砰砰砰,严县长,我们过来了……”轻轻的敲门声过后,老李和王一飞推门走了进来,却是来向严宁报道的。
“来了,换了新环境,要多听多看少说,尽快熟悉工作,等会一飞去找刘宇秘书,让他带着你到人事局把工作关系办理一下……”在参加完刘小真婚礼以后,严宁有了一丝感悟,榆林的形势复杂,自己分管的部门会越来越多,一门心思的搞工作,靠用工作能力取得别人的信任和拥护很难,只有培养自己的嫡系才能起到抓手的作用。因此,借着陪同凌潇潇游东海镇的时候,严宁特意找了陈至亚,把老李和王一飞要到了身边,秘书和司机都是身边最重要的人,若是不知根知底,严宁可放心不下。
严宁手中的牌不多,曲家林算一个,刘宇算一个,刘小真算一个,初莹算一个,就是小猫两三只,除了曲家林,都是资历浅,经验不足的年轻人,想要大用还得细心培养一下,短时间内是起不了大用。不过,这些人现在起不作用,这个工作还不得不抓紧开展,只有将需要的人捆在自己的战车上,形成自己的体系,自己才可以在以后的博弈中进退有据,那一个个人就是棋盘上的棋子,操控了他们,自己才可从容布局,厮杀中或弃子或冲锋,才是真正官场的艺术。
……
“严县长、严县长……”打发了老李和王一飞,曲家林带着一个俊秀的年轻人走进了办公室,客气的打着招呼。
“家林来了,坐吧……”看了一眼曲家林身边的年轻人,严宁有点摸不透曲家林带着一个人来,打的什么主意,不过,猜不透归猜不透,严宁也懒得去问,等着曲家林解释就是了。
“严县长,这是我们经贸委综合办的主任张日升,小张,以前在机械厂任技术员,鹤乡工程学院毕业的,对机械厂的情况比较了解,我一听说要研究机械厂的问题,就把他带来了……”看到了严宁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小张,曲家林立刻跟严宁介绍了一下,果然,自己这个主动工作的态度,让严县长很是满意,这让曲家林心中十分的舒畅。
“哦,小张,坐吧,劳动局的孙局长打过电话了吗……”严宁知道曲家林这是在向自己推荐人材呢,最不济也能让这个小张在自己面前露露脸,没准就是一个机会不是。不过自己现在是领导,可不会跟一个小兵表现的太热情,简单的点点头,就算是给他了一个面子。
“打过了,孙局长说他马上到,本来我还想在门口等他一下来的,但考虑到机械厂的问题,我就先进来了,打算让小张先介绍一下,小张,你把机械厂的情况跟严县长详细汇报一下……”曲家林倒是甘于退入幕后,把机会让给年轻人,不说这么做对不对,只是这份心思倒让严宁高看了一眼。
“严县长,机械厂的情况比较复杂,改革的难点主要有三方面,一是职工年纪偏大,保障压力大;二是企业外债较多,负担沉重;三是缺少强有力的领导班子……但是,机械厂也一个显势的优点,那就是只要投入能够得到保障,产品质量和技术力量还是很过硬的,其主打产品传动五轮毂在北方市场的竞争力很强,曾是第一汽车厂的首选配件……”看的出来,这个小张对机械厂的情况很了解,准备的也很充分,分析出来的难点问题跟严宁掌握的差不多,说明这个小张对机械厂还是很上心的。
“……不过,上次机械厂给第一汽车厂供应了一批残次品,使得汽车厂的领导十分气愤,现在这条销路已经断了,若想再次恢复供应,还得上门重新去谈,我有一个同学在第一汽车厂做技术主管,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代表县里和第一汽车厂重新取得联系。另外,严县长,如果县里能解决我的后顾之忧,我愿意到机械厂挑起头来,重新恢复生产……”看到严宁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的点点头,显然是认可了自己的汇报,张日升的胆子也就慢慢的放开了,最后主动自荐了起来,这倒是出乎了严宁的意料。
106、脏款
“严县长,别看这些机器旧了,可状况都是好的,我没事就带着徒弟来上上油,只要能恢复生产,决对不比新机器差分毫……”被王师父等机械厂工人簇拥着进了车间,老王师父轻轻的抚摸着光亮如新的机器,眼中尽是不舍的神色。
听过了张日升的汇报,严宁觉得坐在办公室里研究不出什么实质性问题,索性带着众人赶到了传动机械厂,来一个现场办公。上回严宁到机械厂连大门都没进去,对机械厂的了解也只停留在听汇报上,此次既然决定要对机械厂进行改制,不了解一下实际情况,是怎么也说不过去的。
“孙局长,劳动局对机械厂职工的社保问题以及分流职工再就业问题有什么方案没有?”劳动局的局长孙兴以前是孙启望的谪系,不过,随着孙启望的离去,孙兴也开始摇摆不定起来,最后还是没有顶住压力,一头扎进了徐东升的怀抱,严宁出任副县长以后,他也随着大溜不去抄严宁的面,今天一听严宁主动召见,心里也是十分的没底,有邢智文的前车之鉴,他孙兴可不敢担保严宁的大刀会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严县长,前段日子我们根据你的指示,对每一家企业的社会保障问题进行了测算,机械厂够退休年纪的职工共计二百一十人,县劳动局随时可以为这些职工办理退休手续,不过职工需要补起个人承担部分的养老保险金,至于未到年龄的七百余,企业现在已经没有能力去为职工交养老保险金,我们领导班子经研究,企业可以先办理手续,今后逐步补交,但职工个人部分则需要先行交付,这也是政策的最低要求……”孙局长的答复倒也中规中矩,在他看来,有政策要求在里面,任谁也挑不出毛病来,严县长怎么也不能用领导的权威挑战国家政策不是。
“机械厂停产了一年多,中间恢复了一段生产,结果产品卖不出去,工资也没有发放,现在工人生活都成问题,上哪去找保险费啊,孙局长,咱们不要犯教条主义,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啊……”孙局长的解释明显不符合严宁的心意,政策是死的,人是活的,机械厂的职工要是有钱花,还用得着上访吗,还有得着等企业恢复生产吗?自己还用来这研究怎么改制吗?我自己都在这担责任呢,你却跟我耍起了太极,拿政策说起事来,直以为我不知道劳动局怎么处理的社会保障问题吗?
“是是是,严县长说的对,是我犯了教条主义,回去后,我们会再深入研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争取将机械厂退休职工的保险问题先解决,未到年龄的先办理手续,企业缴纳和个人缴纳部分暂缓,先为企业改制创造宽松条件……”严宁的话说的孙兴心里一惊,严县长这是什么意思,这是对自己工作不满吗?想到邢智文,孙兴的冷汗下来了,急忙转变了思路,收起了官样文章,一口把机械厂的社保问题应承了下来。
“启动资金的问题我再想想办法,不过王师父,虽然机械厂的设备保存完好,但也不能再用老思路生产,咱们机械厂技术工人多,技术力量强,就要多进行技术革新和技术改造的尝试,只有技术上领先了,产品才能更多的占有市场,吃老本现在是行不通了……”严宁说一句,以王师父为首的工人点一次头,特别是张日升干脆掏出笔记本逐句记下严宁的话,显然是打算以后认真领会讲话精神。
……
“钱啊,资金啊,上哪去找启动资金呢,不行,企业改制可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他徐东升作为县长没理由躲在幕后吃现成的,卖了这么多企业,财政富余了不少,怎么也得给自己吐出一块来……”机械厂改制的人选有了,社保问题解决了,机器设备也随时可以投入生产,产品销售问题也会解决,可是启动资金仍然没有着落,严宁又把目光落到了财政上,只是要想从徐东升嘴里扒食,谈何容易。
“县长,哟,张县长也在呢,不耽误你们吧。”机械厂的改制迫在眉睫,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不试试,严宁哪里会心甘,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找上了徐东升。
“不耽误,严宁,有什么事说吧,金凤同志,这事是不是改天再研究……”一看到严宁进来,徐东升有如见了救星一般,难得的露出一个笑脸来,不用说定是被张金凤缠的极其不耐烦,加上张金凤又是女同志,还不好发火。
“县长,这是我对传动机械厂的准备进行的整改方案,你请过目……”自己的汇报被打断,张金凤老大的不乐意,也没有顺着徐东升给的台阶,就此停下告辞离开,而是身子一转,把汇报位置让给了严宁,摆明了是想等严宁汇报完了她再接着来。
“严宁同志的工作进展的很快啊,这纸箱厂和食品厂都重新投产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县里新的税收增长点……呃……这……”一边翻看着严宁关于机械厂的实施方案,一边漫不经心的夸奖了严宁几句,可是随着对方案的阅读,徐东升脸上的笑容凝固在了一起,面色变得沉重了起来。
“严宁同志,这机械厂就是一个无底洞,年初县里为了扶持机械厂恢复生产,投入了二百万的巨款,可是生产出来的都是废品,你这方案居然还要往里投钱,这不是开玩笑吗?”看到严宁居然还要往机械厂里投钱,徐东升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个严宁是不是有心要揭自己的自己的短,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县长,我可不是开玩笑,我昨天到机械厂搞了调研,从技术、设备、销售等方面做了详细的了解,得出的结论跟你在年初所做的决策一致,机械厂还有救,还有很足的后劲儿可以挖掘,重要的执行人,如果县里能对机械厂给予投入,我亲自坐阵,在全系统内选派干部到企业挂职,恢复生产,机械厂一定能救活……”徐东升的脸色变了,严宁心里一阵叫糟,这事却是犯了徐东升的忌诲,不过犯忌诲的事多了,也不差这一回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只要把钱给我拿出来就是。
“严宁,前段日子财政是收了一笔钱,可是这榆林上上下下哪一块不要钱,过几天就要开人大会了,不需要钱吗,年末还要进行换届,不需要钱吗?机关正常运转,不需要钱吗?今天你来要一笔,明天他来要一笔,都说自己的事重要,都来卡着我的脖子,我就是神仙也变不出钱来吗……”用力的把方案往桌子上一扔,徐东升开始诉起了苦,这话不只是跟严宁说,也在跟张金凤说,显然,张金凤也是来请示要钱的。
“哎哟,领导不高兴了,行了,咱也不讨没趣了,平白的招人烦,不过县长,工作我可跟你汇报了,这眼瞅着就九月份了,文明城镇评比马上就要开始了,现在不抓紧,到时候评不上你可别批评我工作不努力……好了,你们慢慢研究……”张金凤可是榆林的老人,又有徐军在后面强力支持,自成一系,根本不在乎徐东升这个县长,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拧着细高的身子向外走着,裤子底部两条肥大的裤腿摩擦着哗哗直响。
“哎,严县长,我听说经贸委的邢智文贪污受贿的脏款就有二百多万,这笔钱可是咱榆林的民脂民膏啊,就这么不声不响的被双江收到国库里,可说不过出,若是能要回来,填到机械厂里,你的目的不就达到了吗?要是有剩余可忘了支持我一下,这年头,没有钱,什么工作也别想开展……”张金凤走到门口,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扭头向严宁提起了邢智文的那些脏款。严宁搞不明白这个妖妇当着徐东升提邢智文干什么,但绝对不是安什么好心要提醒自己,弄不好就是在挑拔是非,谁不知道邢智文可是徐东升的铁杆。
张金凤走了,徐东升的脸色更沉了,靠坐在老板椅上半晌无语。严宁也在深深的思考着张金凤临走时的话语,别说,不管这张金凤出于什么目的,却是给严宁指明了一大笔钱款的来路,或许这事真说不准能把钱要回来也不一定。
“县长,机械厂……”
“严宁,这事就这样吧,县里没钱,机械厂的事以后再说吧。张县长说的脏款,你要是能要回来,是你的能耐,你自己支配,我绝不干涉,就这样,我还有事……”等了半天,严宁刚想再就机械厂的工作深入表述一下,徐东升已经急了,迫不急待的赶人了。
“好,那县长你忙……”话说到这个程度,再说出下去就彻底的撕破脸了,虽然彼此早就不对付,但维持着起码的和气还是必要的,为了工作把自己带到死角,严宁觉得不值得。
“哼,脏款?在他邢智文手里是脏款,在机械厂的工人手里就是救命的钱,不管这事能不能成,总得试试,至于他徐东升的脸,他徐东升有没有脸,跟自己有关系吗?”出了门,严宁下定决心要把邢智文的脏款追回来。
107、追脏
“小弟啊,你能不能让哥消停两天,这收拾邢智文是你,这要钱的还是你,你这不是让哥里外不是人吗?”坐在赵中华的老板椅上,严宁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目不转晴,专心至致的挖着地雷,难题交给了赵中华,自己可不管这事怎么解决,总之一句话,不把钱返回来,就赖在这不走了。
“得得,都是领导干部了,没见过你这么没脸没皮的,走吧,小祖宗,我领你去见见周检,他是一把手,返还脏款也得他点头,不过一会你得好好说,可别拿对付我这一套跟人家耍无赖……”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赵中华被严宁的无赖打法磨的没招了,硬着头皮答应严宁去找检察院的一把手沟通。
“走喽,中华哥,你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吗,你当我在这挖了一下午的地雷,很闲吗……”赵中华终于屈服了,严宁一扔电脑的鼠标,胜利的欢呼起来,得了便宜还卖乖,气的赵中华好玄没把严宁一脚踹出去。
“周检,这是我弟弟严宁,也是榆林县政府的副县长,来找你是,那个……严宁你自己说吧……”返还脏款这话赵中华可说不出口,虽然他是反贪局的一把手,调查邢智文在他权限之内,但有一些事情大家心里都是明镜的,作为检察院一把手要是不知道手下出于什么目的去办案,他也就不是一把手了。可别拿那些执法为公,勤政为民的话来打马虎眼,谁都不是傻子,赵中华为弟弟出头这事是明摆着的,只是没有点破罢了。
“哟,中华,你这弟弟了不得啊,这么年轻当县长了,欢迎,欢迎啊……”体制内都懂得欺老不欺少的道理,值不定这年轻的后辈什么时候会爬到自己的头上去。严宁二十多岁就当了副县长,这前景自然是没的说,任谁都会高看一眼。是以,周检察长很是风趣的招呼起严宁来。
“周检你好,冒昧前来,很是抱歉。我来的目的是为了追回原榆林经贸委主任邢智文的贪污的脏款,这些脏款里大部分都是榆林所属企业的生产经费,眼下国有企业举步维艰,很多工人托家带口,连饭都吃不上,我们榆林的企业急需这笔钱来救命,所以,还请周检体谅我们的难处,勉为其难,将邢智文的脏款还给榆林……”严宁也知道自己这事办的不地道,一般来说,追缴的脏款,除非必要,一般都会上缴国库,然后视比例作为办公经费返回检察院,总不能又让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司法部门办案也得有个物质刺激不是。
“追回?哟,严县长啊,你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办理邢智文的案子是有二百多万的脏款,据当事人供诉,大部分都是榆林机械厂的厂长贿赂给他的,但现在那个厂长不知所踪了,我们无法核实,也就无法认定来源,依照规定只能上缴国库,你现在想要追回这笔脏款,只能去和财政部门沟通,我们检察院是无能为力……”周检看了一眼赵中华,脸色有些不高兴,心中暗暗谪咕赵中华办事太不利落,自己还等着国库把这部分钱返回来充当经费发奖金呢,这倒好,都叫人追上门来了。
“周检,正如你说的,榆林机械厂的厂长和邢智文狼狈为奸,大肆倾吞国有资产,致使机械厂千余名职工衣食无着,靠打零工为生,这跟我们地方监管不利有很大的关系,虽然这个厂长跑了,很多事实认定不了,但这笔钱却是机械厂的救命钱……”看着周检的脸色不愉,严宁知道他这是对中华哥犯了谪咕,却是平白给中华哥填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