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别,这农用机械可都是宝贝,要真让你拆了,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跟你说实话,我这次来找你,可是来化缘来了。我们榆林农民穷,底子薄,在农业机械推广上可是一片空白,可这发展现代农业离不开大型机械设备,我就想啊,能不能在你这走走后门,省农业机械局跟我们榆林联合搞个试点,利用大型农用机械,推进现代农业发展……”正愁着怎么跟管一平开口呢,却没想到管一平先把农业机械一事提了出来,却是正中严宁的下怀,严宁哪能不顺着竿子往上爬呢。
“唉,不对啊,我听说你调到双江团委了,怎么这功夫又跑回榆林了,不是又升了吧!可真有你的,这若是比是喝酒,那是个个都比你强,可要是比起升官的速度,可是谁也比不过你。怎么样,正处了吧……”说着说着,管一平猛然间反应了过来,好吗,敢情严宁又升了,又领先了自己一大块,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啊,一向自我感觉良好的管一平带着些许八卦的劲头,不停地追问着严宁。
“管处长,您可猜着了,严县长前天刚刚被组织任命,出任榆林县委副书记,政府县长。这不,刚一上任就到您这来了,你可得关照一下我们榆林……”管一平的追问真让严宁感到不好意思,连连摆手求饶。不管怎么说,和管一平几位同学比起来,自己年纪最小,却是走到了各位同学的前面,若是说出来倒有些打击人,显摆自己的意思了。不过不要紧,谷大郎有眼利见,严宁不好开口,他这个下属可不能放过这个替领导增光表达的机会,顺着管一平的话,好一通把严宁夸赞。有的时候,一些话在外人口中说出来,更是有说服力,直让管一平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却是替严宁感到高兴。
“哈哈,我就估摸着你小子又升了,还真让我猜着了。没说的,我老弟的工作我得支持。不过,你想搞联合推广机械试点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没有这方面的先例,也拿不出合适的机械设备让你们搞试点。但也不要紧,我手头上有两个项目,都是免费试用白给的项目,算是便宜你了,回头你让你们农机局的负责同志来一趟,做份报告,办理一下手序,都让他给你打包带走。怎么样,还满意不,今天这酒你是不是得喝个痛快,要不可一台也没有了……”管一平倒是敞亮,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两个项目直接给严宁做好了,到是让严宁省了不少事,直觉得这趟没白跑。
“奶奶的,居然还有不要钱的机械项目,有道是要钱不要命,碰上这种好事,别说喝酒了,就是喝毒药也值啊……”两个项目严宁不觉得有什么需要客气的就坦然接受了,但落在谷大郎的眼里却成了了不得的事,实在不敢相信,这省城的管理部门都改了性子不成,居然还有不要钱的好事。
15、农业发展思路
北江人好客,朋友来了无论会喝不会喝,这酒总是少不了要喝上几杯的。何况管一平又是帮着严宁为榆林申请项目,又是请来唐天文和廉伟东坐陪,这久别的朋友重新聚首,这酒更是要喝。于是,酒量并不算高的严宁华丽的醉倒了。
好在严宁知道榆林的情况不能再耽搁了,中午吃过饭以后,任可吐得一塌糊涂也执意要赶回榆林。管一平等人拦不住,最终只得细细的嘱咐了谷大郎和司机老尚,细心照顾严宁。等到汽车开进了榆林,从醉酒状态中睡了一觉的严宁终于恢复了几分清醒,忍着脑袋昏昏作痛,让老尚将他送回县政府。
“谷局长,修筑河堤的钱,我给你要来了,以前你们怎么去开展工作,怎么去采购原料,支付工程款,欠下多少亏空,我不管,也不会去追究,任你以后自己去想办法填平。这一次你们怎么去规划,怎么去花钱,我还不管。但有一点你必须要做到,那就是钱尽其用,不允许有一点偷工减料,不允许有一处是豆腐渣工程,必须把河堤修固、修固、再修固。如果今年有水患,有任何一处河道因为工程质量问题出现塌坊,引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咱们新帐老帐一起算。你也知道我的手段,说到的一定会做到……”坐到办公室里,严宁喝了几口王一飞冲好的热茶,脑袋上出了细细的一层汗,脑袋总算是清醒了不少。倒不是严宁敬业,主要是修筑河堤一刻也耽误不得,借着几分酒劲,敲打一番谷大郎,让他别胡乱伸手,正是一个不错的时机。
“是,是,县长您放心,回去以后,我立刻动员水利局全体干部,堪探河防,做出工程预算。我向您保证,一定做到全面彻底,绝不会出现豆腐渣工程,确保榆林河道安全。如果这样也出了问题,不用您开口,我自己到检察院自首去……”跟着严宁跑了一趟省城,谷大郎多少算是见识了严宁的能力和背景,也知道了严宁想要做好工作的心思。跟着这样的领导,溜须拍马,花钱送礼不好使,你还真得拿出点水平来,那样才能让严宁看重,才能保住位子。何况,严宁的话里已经透露出来了,以前的问题过往不究,这好事上哪去找去,实在犯不上在这几百万上伸手,谷大郎若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那他这十几年的领导也就白干了。当下,拍着胸脯跟严宁做着保证。
“好,记住你说的话,我也不希望被人逼着耍大刀,送人上刑场。稳定是发展的前提,特别是环境的稳定,更是重中之重。只要榆林有一个稳定的环境,大家一起努力,想要发展起来不难,谷局长任重道远啊。你好好干吧,榆林的中层干部中,比你资历高的人不多,条件比你好的人也不多,干好了,组织上亏待不了你……”谷大郎若是放到古代,绝对属于能吏那一种,贪归贪,滑归滑,在榆林像他这样的能人还真不多,工作水平严宁还是相信的。作为领导,在用人上,不能总盯着下属的短处,无限放大,要发挥下属的长处,尽其所能,才是正途。而驳下之道,无非就是威逼利诱。严宁挥舞着大刀片,逼着谷大郎做好防汛工程,这威逼是有了。那利诱当然也少不了,这许愿封官就是严宁抛出来的诱饵,由不得谷大郎不动心,不努力。
“县长,农委的张主任和农机局的王局长来了……”县长召见,这些部门领导自然小溜小跑的赶来报道,生怕晚了一点,都有被严县长打拍子的可能。这才几分钟,王一飞就来通传农委和农机局两个部门的领导赶过来了。
“好,让他们进来吧。谷局长,回去后抓紧落实,迅速启动……”相比于谷大郎的圆滑周到,严宁倒是没什么担心的,只要他不乱伸手,工作怎么也能做个差不离。但农口的其他部门可就差的多了。近年来,国家有意识的在反哺农业,加大了对农业的投入和支持。可是榆林的农业每年消耗的钱不少,效果却是看不出来,除了东海镇以外,其他几个乡镇都是半死不活的,这跟以副县长高雷为代表的农口干部有着很大的关系。
虽然也知道高雷等人的心思不在工作上,但严宁还真不好一上来就拿下他。那样做的话,难免会给上级领导留下一个小家子气,容不得人的评价。严宁本来就年青,再有这么一个评价,对仕途的发展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几番考虑严宁最终绝定还是不动高雷,先把几个部门领导抓到手中,尽可能的在农业系统扩大自己的影响力。实在不行,就请钱立运或者由自己直接插手农业工作,架空高雷,这样多少算是彼此留个余地。当然了,若是高雷能做好本职工作,不需要严宁操心,那严宁也乐见其成,任他去发挥就是。
“严县长,县长……”农委主任和农机局长一起进入办公室就主动的跟严宁问好,严宁也站起身来跟两人亲热地握了握手。
“张主任,稍等一下啊,我先把工作跟王局长交待一下。王局长,你现就回去布置,明天一早就到省农机局找机械处的管一平处长……”农机局长,严宁接触的不深,和他握手纯属是稍带着罢了。找他过来,纯粹是严宁掂记管一平的两个项目。一般来说,管一平答应了的事基本上不会变,但体制内就是这样,迟则生变,明天的事谁也说不准,还是早点落实下来的为好。
“好的,严县长,我这就回去布置……”严宁说的轻松,可每一句话落到王局长的心里都不是滋味,工作是自己在主持,却让领导想到了前头,严宁没打自己的脸,没批评自己不思进取,已经很给面子了,这关系都联系好了,若是再办不成事,估计自己的位子也该换人了。是以,严宁一说完,王局长压下了继续汇报一下工作,跟严宁套套关系的想法,逃也是的走的,打定主意马上就带人进省申请相关项目。
“张主任,农业虽然不是榆林的主导产业,但榆林农民多,底子薄,根基浅,始终也发展不起来。再这样下去就会托全县发展的后腿,您在农业系统的时间最长,工作经验也丰富,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工作思路,让榆林农业走出困境……”农委的张主任年纪大,资格老,干了一辈子农业工作,若不是榆林出了这么一码子事,他早就跨过科级,提成副处到人大或政协担任副职了。对于这样的老干部,严宁怎么也得给几分面子。
“县长,这几天我就一直在琢磨,怎么把农业工作抓好。想来想去啊,觉得这个问题,答案你已经给出来了,东海镇的例子都在哪摆着呢,一个就是发展特色种植,食用菌、黑木耳就是一个很好的项目,去年东海镇的村民种植黑木耳每户纯增收入五千元,分摊到个人头上,怎么也得千把块吧。第二个就是调整产业结构,东海镇种药材的都捞着了,种烤烟的也都发了,种大豆的也没亏着,只有还在种苞米的农民,产量是大,但占地不说,它也不值钱啊,一年到头也就弄个温饱。两下一比较就这高低也就出来了……”这人老奸,马老滑,张一泉不知道是真觉得严宁在东海镇进行的产业发展有独到之处,还是在拐着弯的在给严宁唱赞歌。总之这话一说来,严宁倒是挺爱听,脸上挂着微笑,眯着眼晴听着张主任在哪不着痕迹拍马屁,脑子里却在不停地盘算着榆林各乡镇的具体情况,试着去找到一个通用的发展模式。
“县长用产业带动农业经济发展,这个食用菌绝对可行,不只是黑木耳,那个滑子蘑,猴头菇,杏孢菇,不管什么,只要是菌类,咱们都上。至于生产出来怎么销售,那就需要你之前搞出的那个流通协会和山产品加工厂了。咱们建立食用菌产业基地,把农民松散种植形成规模化,协调好基地、农户、市场、企业几方面的关系,这事也就成了。至于大田作物,无所谓了,农民已经增收了,大田作物随便种什么都是额外的收入。”张一泉越说越兴奋,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了,浑没注意严宁脸上的笑容在一点一点地消失。倒不是严宁觉得他的想法不切实际,毕竟东海镇的成型经验在那摆着呢。但每个乡镇的情况都不一样,没有一个统一的抓手来牵头,只想着简单的复制拷贝,那这个想法绝对搞不起来。
“这样,张主任,我这有个想法,您回去以后琢磨一下能不能成。就是在农委下属成立两个办公室,一个就叫做菌办,再一个吗,就叫新农村办;不管农民有钱没钱,这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都得一起抓才行,之前我和钱书记提出了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但只有理论不行,还得有实践,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行不行咱先不说,先搞起来,哪块不行咱们慢慢改,总有做好的时候不是……”农委牵头负责,部门专人管理,把问题落到实处,精打细敲,慢慢理顺,榆林的农业还是有发展起来的希望的。
16、安抚
一边推进农业机械化,一边推进农业产业化,以新农村办和菌办来牵头,调动农业战线各部门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两条腿走路,榆林的农业还是有希望的。只是这个思路规划是做出来了,如何贯彻执行下去,这个头疼的问题再一次困扰着严宁。
徐东升主政榆林,李志是大肆买官卖官,贪官污吏也好,酒囊饭袋也罢,只要送钱,保证让你乘兴而来,满意而归。值着这群人拓展工作,发展经济那是想也别想。只是,钱立运和严宁一上来就大肆的调整干部,搞的榆林人人自危,怨声载道,难免会落个秋后算帐的风评,常委会上也会放出不同的声音,这种不利于团结的事,可不是严宁想看到的。
“算了,有些事情急不来,还是让他们再乐上一段日子,这面勤督促着点,实在不行了,再慢慢调整吧。”这是一个矛盾的问题,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严宁左思右想,还是觉得先放一放。虽然榆林已经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徐军也好,郑援朝也好,都没了搞风搞雨的资本。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最起码在年底召开人代会召开之前,还是要先稳稳,不但自己要稳,还要带着钱立运也得稳住,不能掀起什么大地波澜。
至于接下来半年的工作,还是局部开花吧,抓好扶余乡的水能开发,抓住东海镇的产业发展,抓住榆林工业园区等几项重点工作,保持增长势头,让上面看到榆林有成绩、有进步就行。这样,一步步在稳扎稳打,逐步推进,等到钱立运和自己彻底站稳了,再拿出一个合适的章程来,全面开花,淘汰雍员,彻底占据榆林。重病缓医,严宁深得缓字之精髓,就是心里就是再急,也告诫自己要稳住架。
“县长,扶余乡的张书记来了。另外,刚才双江市政府有一位姓平的主任打来电话,说有要事找您,可是联系不上您,他说请您务必给他回个电话……”送走了张主任,王一飞立刻赶了进来,一边收拾着茶几,一边跟严宁汇报着。
“张东盛?让他进来吧!平主任?我知道了……”严宁揉了揉脑袋,嘴角带着几分无奈的笑容,这张东盛怕是又坐不住了。昨天钱立运跟自己商量,县委秘书长付光亚因请托魏老狼安排毕业生,卷进了进去,被迫提前退休,这个职位就出了空缺,钱立运准备把陈至亚调回榆林,估计这消息已经散布开了,作为最早投过来的张东盛若是还能稳住架才怪了。他不敢找钱立运,却辗转找到自己,不用说也是来探口风的。
“真是喝酒误事,手机居然没电关机了都不知道……”平主任,严宁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王金辉副市长的秘书平忠诚,他怎么把电话打到办公室去了呢。不过很快严宁就释然了,原来是手机没电了,怪不得这一下午静悄悄地,都没接到一个电话。
“县长……”张东盛一脸笑意的跟严宁打着招呼。严宁猜到了张东盛的目的,却低估了张东盛的决心,他可是自打严宁上任就一直呆在榆林呢。只是严宁一上任就东跑西跑的,张东盛楞是没和严宁碰上一面谈谈心,这心里总是不甘,这不一听到严宁回来了,立刻赶了过来汇报思想。
“东盛,你先等一下,我打个电话……”平秘书虽然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他代表的可是副市长王金辉,之前因为王旭超和王市长搭了一份香火情,这关系总得维持下去不是。
“平主任你好,我是严宁,哈,真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哦,呵呵,王市长太客气了,好的,好的,一会我就赶过去,五点半之前准到……”果然,平秘书找自己还是给领导当传声桶,王金辉居然要邀请自己吃饭,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都是下属请领导吃饭,到王金辉这居然倒过来了。估计是凌震看自己从双江调走了,就把王旭超从部队里放出来了,这小子值不定被收拾成什么样,王市长怕自己记仇,亲自替儿子摆酒设宴,倒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怎么了,张书记,看到陈至亚调回来了,你坐不住了?呵呵,钱书记本来打算把你调到县委办去,但是我没同意,要我说啊,你就是眼皮子浅,你还别不承认,就不能把目光放的远点。我这都调回来了,你心里还没底吗?”张东盛的心情严宁能理解,本来好好的等着提副处了,却没想到一下子被人打进了冷宫,窝在大山里一呆就是三四年,闹的家庭不睦,夫妻不和,他要不急都怪了。
“嘿嘿,县长,这不是看到老陈回来了,心里也痒痒了吗,你不知道,大山里多苦啊,这正常的生活可都保证不了,难受着呢……”一来跟严宁不见外,二来张东盛看严宁年纪小,还没结婚,提起男女之事面子小,自己这一番插科打混,严宁脸上挂不住,没准就能蒙混过关,这个切入点可是张东盛左思右想才得出来的妙招。
“呸,你还生活保证不了,别以为你跟你们那个女乡长眉来眼去的谁也不知道,我就是不好意思说你罢了。今天你不来找我,明天我也得找你,调回来你是想也别想,最少再在扶余乡干三年,三年以后,你才四十五,机会有得是,这事就这么定了。”张东盛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起来,严宁忍不住就想起那一夜在张东盛办公室外听墙根的段子来了,这脸上留出了玩味的笑容,这心里却是笑开了花,若是没有这么一次凑巧,值不定就让他蒙混过关了呢。
“呃……”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这么私密的事严宁都知道了,那是不是整个扶余乡的人都知道了,亏得自己还以为做的隐蔽,闹了半天自己是掩耳盗铃啊。被严宁揭了短,张东盛的脸上是青一阵,红一阵的,四十多岁的人了,被没结婚的严宁揪住了作风问题,尴尬而又羞愧地无地自容。
“你那些烂事我懒得去管。不过,你也得注意一下影响,吃完了把嘴抹净了,作风问题可是好说不好听,你在乡下呆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舌根子底下能压死人。莲花泡子水电站项目前期勘探马上就开始了,勘察组用不了个把月就会进驻扶余,这个时候你想调走,不是在拆县里的台吗?再说了,就是把你现在调回来又能怎么样,最多一个副处也就到头了,还不一定有什么好处置。但是你坚持下来,这就不一样了,这涉及几十亿的项目,项目指挥部挂的都是市里的一二把手,干好了可不止是副处了。所以,你还是安下心来,眼光放长远一点,组织上亏待不了你……”莲花泡子水电项目可关系着下半年榆林的发展希望,在这个时候,没有人比张东盛更适合掌控扶余乡全面工作的了,严宁是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离阵脱逃。
“三年……”张东盛算是听明白了,严宁不是不用他,相反还是要重用他。搞好了这个水电项目,绝对是名利双收,抛开级别不级别的不说,单单几十亿的项目,随随便便露点碎沫也够扶余乡宽绰不少的。只是又是一个三年啊,自己已经在扶余乡呆了三年,人生能有几个三年呢,这一刻张东盛又有些犹豫了。
“东盛,你别再犹豫了。这事现在还没露边呢,我就先敲定了你。别说我没提醒你,你若是不能坚定信心,八百个人会抢着去,到时候,你再想后悔可就晚了。”严宁说的可是实话,狼多肉少,抛开电站项目不提,单单扶余乡党委书记的位子,就会让那些在机关里熬资历的中层干部抢破脑袋,就是那些年纪稍小一些的各部委办一把手想要到乡下渡渡金的也不在少数。机会稍纵即逝,绝对属于过了这个村没有这个店,容不得张东盛有半点犹豫。
“不就是再熬三年吗?他娘的,咱干了,谁也不行跟我抢,我这就回去着手准备,只要勘测结果一出来,我们就做移民动员,争取年底前就把前期工作拿下来……”名利双收的好事由不得张东盛不动心,其实想想这问题也简单,熬上三年,级别上去了,钱也挣到了,任谁都会懂得取舍,张东盛只要不傻,自然知道该怎么去选择。
……
“一飞,收拾一下,跟我去双江……”打发了张东盛,时间已经过了四点,想着和平秘书的约定,严宁只能按下了去找钱立运商量商量下步工作的打算,招呼着王一飞跟着自己赴宴。倒不是让王一飞跟自己去挡酒,主要是严宁考虑,王一飞经过半年多的磨练,性子更加的成熟了,但总不能一天到晚将他闷在办公室里。是时候把他往相关的圈子里带一带,让他多接触一些人,一些事,多和外界沟通,多交上几个朋友,培养一下他自己的社交网络,才会更加有利于他的成长。
17、无心插柳
严宁再一次看到王旭超的时候,发现曾经的绔纨子在精神面貌上彻底变了样。以前的王旭超在面对外人时趾高气扬,骄横跋扈,在面对父亲时畏畏缩缩,缩手缩脚。在被严宁送到了军营里好一通敲打之后,整个人变得干炼了起来,纤瘦的身板挺的笔直,举手投足变得沉稳起来,从骨子里往外透着一种踞傲的精气神,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已然形成。这股子气质似乎给了他不少底气,既使面对严宁这个曾经的对头,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倒有一夜之间长大了的意思。
也正如严宁猜测的一样,严宁调回了榆林,凌震也就懒得再搭理王旭超了,一挥手就将他从特战大队中赶了出来。杨小乐的拳打脚踢,怒声斥骂,这块不行,那块不对的要求,让王旭超知道了在军营里靠谁都不行,面子都是自己挣回来的。从最开始被动的、机械的跟着完成训练任务,到最后迎难而上,主动超越自我,经过了三个月水深火热的磨练,终于结出了成熟的果实。
“来来,严宁,咱俩喝一口。超超在军营里摔打了三个月,黑了瘦了,但精气可是十足,长大了,也懂事了,真得谢谢你。我不求子女能大富大贵,只要他们明白事理,明辨是非,懂得自己应该做什么,就足够了……”虽然妻子和女儿会时不时的跑到军分区去探望儿子,回来后总说儿子变了,自己心里也早就有了面对儿子发生变化的思想准备。只是今天一看到儿子的样子,王金辉还是忍不住的感慨起来,军营确实是一个大熔炉啊,短短三个月,王旭超从骨子里透着一种成熟的气质,这一点,严宁倒真的没跟自己扯谎啊。
“呵呵,王市长您客气了,主要还是旭超能够及时警醒,内心里更有上进的愿望,才能有今天的飒爽英姿,这虎父无犬子,想来就是如此……”严宁的本意可不是给王金辉教育儿子,非亲非故的犯不上付出这么大的心血,主要的目的还是敲打敲打王旭超,并借此震慑一下双江的绔纨。现在看来,这个效果不但达到了,还顺水收了一份心情,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看看,小平、还有丽娜。现在你们俩知道了吧,为什么严宁比你们年纪小,却在仕途上走在你们前面了吧,这谦虚、谦和的性子你们就不具备啊。以后,要多跟严宁学习,不但要学工作方法,更要学习做人的品德,这才是根本……”从头到尾,王市长毫不吝啬对严宁的夸奖,拿着严宁当成了教育子女以及秘书的榜样,严宁的脸皮再厚也不敢就这样的生受了,嘴角含笑,谦逊地连连摆手,表示不敢受王市长的胜赞。
“严县长,我敬您一杯。之前却是我对小超有些纵容了,多亏了您及时地示警和帮助,要不我可对不起领导的栽培,今后更没脸去面对丽娜和小超。这人生能碰上一位诤友是福气,严县长绝对称得上是诤友……”领导有话,平秘书自然适时的拿出态度来。话虽说的有些恭维,但透着对严宁的叹服,所提到的比喻更是恰到好处,既衬托了严宁,也没贬低自己,更留足了王市长子女的面子,这幅滴水不露的心思,倒让严宁刮目相看起来。
“嗯,看来以后得跟这个平秘书好好交流一下……”这秘书和领导都是一体的,这也是平秘书能参加王金辉家宴的主要原因。王金辉今年最多不过四十七八,怎么也得有七八年的政治生涯,运气好的话,十年都不止,凭他和林宪国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些事谁又能说准呢,提前谋划一下,倒是多份感情。
“严县长,我也敬您一杯……”严宁的心底正暗暗琢磨着下一步怎么跟平秘书多沟通一下,王丽娜也端起酒杯来凑热闹,摆明了要跟着平秘书有样学样。
“丽娜先等等啊,我先说句话啊。王市长、王婶,说起来不是多大的事,实在没必要如此破费。但是,旭超能收敛性子,重新规划自己的人生,这是好事,估计这几个月他的苦没少受,咱们啊,别互相感谢了,敬他一杯吧,祝他能鹏程万里……”严宁中午的酒劲还没过去呢,这一上来就又喝下去一杯酒了,王市长夫妻加上平秘书的年纪都比自己大,这没的说,咬着牙也得喝下去。但王丽娜就不行了,虽然她的年纪也比自己大上一岁,但怎么说也曾是自己的下属,可不能让她来主导自己肠胃。
“谢谢严哥,谢谢爸妈,谢谢平哥……”这王旭超确是成熟了,懂得自己拿主义应付场合了。严宁提议,却没有半分的推脱,站起身来回敬了严宁和父母,将杯中的半杯酒一饮而尽。干净利落倒是有了,只是严宁的心底不停地琢磨着,别是王旭超跟凌震这个酒鬼学坏了,脾气性子是改过来了,这酒却放不下了,以后搞不好还是个问题。
“一飞,你怎么闷头不说话呢,王市长在这呢,你也不说敬领导和平主任一杯……”自打落座,王一飞就端着身子,小心地陪伺在严宁左右,细细的观察着每一个人的言谈举止。大家夹菜,他也夹菜,大家停筷,他也停筷。显然头一次参加有领导的场合,心里还是带着几分的拘束。
“好的,县长,我也给领导敬酒……”严宁一开口,王一飞也知道严宁在向领导推荐自己,二话不说的端起酒杯,带着谦和的笑容向王市长敬起酒来。
“严宁调教下属有一套,这小伙子举手投足都带着跟你一样的沉稳,说起话来,还有着几分的自信。不错,不错……”严宁这个领导当的怎么样,看看他的兵就能猜出八九分。王市长在夸奖王一飞的同时,也算是在侧面夸奖着严宁,虽然属于官话,套话,但只要王一飞在王金辉的脑海里留下几分印象,以后说不定会有什么样的机缘。
“嗯,小伙子确实不错呢,现在的年青人可没这份沉稳。远的不说啊,就是我家超超,以前那就是属猴子的,上窜下跳的,没一会老实气。现在倒是沉稳多了,倒是没白吃这份苦,我这当妈的也就放心了,还是得谢谢严县长呢……”王市长的夫人猛然间把话题抢了过去,嘴里虽然说是在感谢着严宁,可一双眼晴却在上下不停地打量着王一飞,心里不知道在琢磨着什么。
“王婶,咱可都说过了,可不行再谢来谢去的了。我在东海镇的时候,蒙王市长大力支持,果酒厂改制取得了成功,若是没有王市长支持,我可得不到几千职工及家属的拥护,这镇长可是当不上了。等到调到团委来,又和丽娜成了同事,后来呢,又和旭超是不打不相识,这可都是缘份啊。为了这个缘份,王市长,王婶,我敬你们……”看着王婶的眼神不停的围着王一飞转,时不时的还点下头,倒有丈母娘相女婿的意思,严宁心里不由地一乐,看来市长夫人也着急女儿的婚姻大事了。
“王婶,我这个秘书说起来也是苦孩子一个,刚刚出生父亲就出了事故,撒手西去。母亲怕他受委屈,一个人含辛茹苦把他的带大……”还别说,王一飞和王丽娜往一起一凑倒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两个人又都没有对象,能谈成当然是件好事了,索性再加上一把火。王一飞的出身可是差了些,单亲家庭长大,不知道王市长一家有没有什么讲究,还是先探探底的好。
“哎哟,这孩子怎么这么苦啊……”从头到尾,严宁把王一飞的情况述说了一下,王一飞凄苦的身世直让市长夫人眼圈红红的,不停的用餐巾纸擦拭着眼角。至于王丽娜,更是爱心泛滥,眼泪哗哗的,止都止不住。
“这不,在东海镇领导的撮合下,在一飞的支持下,一飞的母亲和汪师父喜结良缘,日子过得那是红红火火,一年下来足有几十万的收入。我呢,就把一飞带在身边,以后能有多大的发展,还得看他自己地努力……”女人都是感性动物,严宁这一揭开王一飞的家底,王丽娜母女的心思都随着王一飞在旋转,特别是王丽娜,时不时的偷偷打量一下,进而飞快的低下头,脸色微红的不露一点端倪。
“这孩子可真够懂事的。超超,你可得努力啊,严县长才比你大两岁,现在的级别都要和你爸比肩了。再看看你王哥,在这样的困难家庭中生活,坚持着完成自己的学业,你说你吃的那点苦还算苦吗?”绕来绕去,大家又都替王一飞庆幸起来。特别是王婶,一个劲的拿着王一飞说教着自己的儿子。只是,再看向王一飞的眼神透着几分的赞赏,嘴角上不觉得露出一丝微笑。
“这种子算是撒下去了,至于能不能开花结果,就等着看缘份吧……”本来只是打算喝顿酒,和王市长一家沟通下感情,却没想到市长夫人对王一飞上了心,能把两个人撮合到一起,倒是一件好事,自己也算是无心插柳了。
18、资本运作与空手套白狼
“严宁啊,这次说什么你也要帮帮小强,吴姨算是求你了。”刚刚回到家中,严宁又被邻居吴姨缠上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哀求着严宁,却是春节时吴姨因为小强的工作调动,给魏老狼送了礼,这一回随着调查组的深入清查,也被揪了出来,现在正在家停职等待接受审查呢。
“吴姨啊,小强年纪小,本身又没有什么恶行,接受调查也是因为工作需要,要我看问题不大。你耐心等待一下,组织上会给一个明确的答复的。”在榆林,像小强这般,被卷进魏老狼案子的,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的基层干警足有百余人,占据了基层干警的三分之一强。对于这些干警,严宁曾给王达江和王刚下达过大致的指令,要求他们不要对犯过错误的同志一棍子打死,要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把这些同志和有犯罪行为的人曲别开来,认真对待。
“不过吴姨,我得说您几句。本来小强工作好好的,平白添了许多的麻烦,跟您这个当妈的遇事不明,急于求成,在后面提线操纵有很大关系,这工作呢,还是得脚踏实地的好,以后您可要吸取教训。”这吴姨就是一个事妈,整天上窜下跳的,张家长,李家短的,唯恐天下不乱。严宁虽然不屑跟她一个家庭妇女一般见识,但几次被她搞风搞雨,若不敲打她一下,这心里总觉得堵得上。
“这个,这个……”平日里吴姨说长道短,好像有多大能耐似的,这一番事情摊到了自己身上,却是彻底的麻了爪。被严宁损了几句,老脸变得通红,羞愧的低下了头,直有无地自容的感觉。
……
自打今年的三四月份起,本来气候一向湿润的榆林,降雨却是极为稀少,眼下到了七月,雨水仍是一滴也无,眼看一场史无前例的大旱就要到来。据统计,耕地受灾区域涵盖了榆林十二个乡镇和两个农场,面积将达到数十万亩。这不问不知道,一深入了解生生吓了严宁一大跳,旱灾形成已然迫在眉睫,但面对如此严竣的形势,主管农业的副县长高雷却是束手无策,整天东抓一块,西抓一块,毫无章法可言,气的严宁怒火翻腾。最终亲自接过了指挥权,集中调度了起来。
在严宁的要求下,整个榆林的涉农部门都被调动起来,打散发配到各乡镇驻扎,带领导农民组织生产。副县长高雷也亲自带头到乡下驻点跟踪督办。防汛抗早指挥部也紧急启动了抗旱预案。榆林河、花河、金沙河等榆林几条主要河流以及大大小小的数十座中小型水库集中编号,水资源统一调度,通过科学合理的用水,来确保受旱地区居民饮水和农田灌溉,形势一时之间有了较大的改观。
“呵呵,看不过眼也不行,再忍忍吧……”将防汛搞旱工作疏理出了思路,严宁的心思总算是松了一大口气。在和钱立运就当前工作通气的时候,提及了对副县长高雷的表现头疼不已,在钱立运浅浅地笑容中也知道现在不是调整的好时机。
“是呀,稳定压倒一切,这是大局,一切工作都得围绕着这个大局开展……”榆林诸事即定,已然走上了发展的关键时刻,必须有稳定的政治局面,这一点严宁懂,钱立运更懂。
本来在调整陈至亚出任县委秘书长的时候,榆林的干部拭目以待,以为钱立运上台会掀起一番波澜壮阔的人员调整。然而,钱立运仅仅填补了几个空缺以后,立刻将人事问题压下不再提及了。人们期待的大举措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结束,这让一些热衷于在家里分析上层局势,夸夸其谈的地下组织部长们觉得大为不过瘾,但又都期待着县里接下来的变动,没准在局势明朗的时候自己也能沾沾光,能够更进一步提上一官半职的却是最好不过了。
“书记,防汛抗旱工作已然上了轨道,我就不掺乎了,就让下面的人跑去。这段日子,我想集中精力抓一下工业园区建设。其实,徐东升工作经验和能力水平并不是白给的,这一点从他想出这个以园区为平台,发展新型工业的思路就能看出来。若是能抛去勾心斗角,把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发展经济上,榆林的经济状况会好上许多。不过,榆林工业园区的建设格局小了,聚集效应也发挥不出来,我想着能不能在基础建设上好好的谋划一下,统一规划,统一布局,提高园区层次,提高品味,使园区真正成为榆林经济发展的桥头堡,成为招商引资的梧桐树,把外面的金凤凰都引进来……”发展环境治理好了,防汛抗旱工作也进展顺利,严宁的目光又回转到发展经济这个主潮流上,想着要借助工业园区的平台,利用榆林丰富的资源,带动经济的快速发展。
“嗯,严宁,榆林的一个烟厂,暂时能够支撑财政的运转格局,但毕竟不是长久之际。还得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否则谈不上是什么发展。在经济发展上,你比我的思路开阔多了,你想把工业园区搞起来,搭建招商引资的平台,这在南方发达地区有成型的经验,现在看来倒是一个途径。只是,严宁啊,榆林的财政状况你是最清楚不过的了,保证职工工资都不容易,哪来的资金支持基础建设,咱们是不是先稳一稳,等到财政有了富余,形势好转过来再深入研究一下……”对于严宁的思路,钱立运倒是赞成的,只是榆林的财政状况,是钱立运心中的一块创伤,刚刚交出政府工作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底交给了严宁一个什么样的乱摊子,虽然也急着出成绩,向上级领导展示自身的能力水平,但榆林一穷二白的财政状况,由不得他不小心谨慎。
“书记,您记得不,咱们在东海镇的时候,我跟您说过,所有钱能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当初咱们东海镇不也是一穷二白吗?可是您现在再看看,整个旅游项目不也搞起来了吗?这个手法说好听点叫做资本运作,说不好听,就是空手套白狼。这个道理谁都懂,可为什么还有人抢着要干呢,利益,为了榆林长远地发展,咱们给商家让出短期的部分利益,这样就成了一个共赢的局面。所以,才有了现在东海镇的旅游规划,最终受益的还是东海镇二万多群众……”东海镇的旅游规划从立项,到招商,再到开工,最后开业经营,虽然都是严宁操刀上阵,一手谋划出来,但成绩可是实打实的算到了钱立运的头上,这也成为了钱立运的得意之作,此时听到严宁把东海镇的例子举了出来,这原本就不是很坚定的立场就变得犹豫了起来,若是再让严宁把工业园区搞成功了,平白又是落了一个好处。
“书记,徐东升把工业园区土地开发的许可都运作了下来,给咱们省了老大的一个麻烦,这现成的资源,咱们没理由不利用起来。您看一下,这是重新规划出来的沿河路工业园区的整体全景图,咱们把这块棚户区打开,再把靠近榆林河湾的庄稼地也征收回来,整个工业园区就成形了一块整体,面积大致有十五平方公里,这算是一期工程,随时都可以向两侧扩张,扩大园区面积。一期规划有四个区域,纵线两条、横线四条公路……”看到钱立运有些意动,严宁把园区效果图打了开来,电脑测绘出来的效果图给人以身临其境的真实感,立刻吸引了钱立运的目光。看到钱立运专注的神情,严宁的心里微微一笑,这么大的工程对经济的拉动作用是明显的,由不得钱立运不心动。
“呵呵,严宁,效果图都做出来了,我看你是有备而来啊。行了,说说吧,这么大的工程,你准备怎么操作……”好一会儿,钱立运从效果图中收回了心神,再一次为严宁的大手笔感叹不已。有了东海镇旅游规划的例子摆着,钱立运对严宁绝对有信心。既然严宁把这个园区提档升级的思路提出来了,自然有路子,有能力去操作起来,自己需要做的就是给予他足够的支持就是了,这种好事若是不知道如何选择,钱立运可真成了政治白痴了。
“怎么操作?呵呵,书记,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用经济术语叫做资本运作,用老百姓的方言就叫做空手套白狼,咱们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谁愿意给咱们进行基础建设投资,咱们就把园区划出一块区域,作为后勤服务区域出让给他们作为置换,虽然县里需要填补足这一块的出地出让金,但相比于整个前期基础工程来说,就是毛毛雨。至于动迁补偿的问题更是有赚无赔,征用农民和棚户区的居民的土地价格不高,但作为商业土地出让价值可就大了,这一块的差价,自然就是政府的收入了……”园区建设其实说白了就是卖地经济,这个手法在南方是屡见不鲜。这几年随着南北交流的增多,这种手法的变换模式也陆陆续续的在北方上演。虽然严宁有些不耻这种带着几分掠夺性的资本运作手法,但榆林的现实条件在这摆着呢,不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就换不来榆林经济的发展,这也是当前无奈之举。
19、选人搭架子
工业园区提档升级的规划拿了出来,和钱立运也就园区建设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有了计划就得有人去执行落实。严宁准备成立一个新的园区管理委员会,按照乡镇大党委的构架来设置,分设财政、审计、招商、国土、房产开发、后勤等各个部门对口执行,专门负责,统筹规划,集中发展。
在先后与几名副书记碰头协商以后,钱立运那边也立即行动了起来。周五的下午,即组织召开了县委常委会扩大会议,这是新一届班子第一次对重大决策进行表决,榆林所有与工业园区建设有关的部门的领导都参加了会议。会上,严宁将事先组织加快工业园区建设的提案提出来,由大家举手表决。
钱立运与徐军、姜远达、郑援朝、李忠庭等几个副书记已经做了沟通,大家事先知道这个事,知道严宁要大手笔深化改革,加快发展,出了成绩自己也能沾沾光,总体来说是个好事,此刻自然没有犹豫,纷纷举起来手来。剩余的常委哪能还看不清问题所在,显然这事是由一二把手提议,在几名副书记中已经事前通过气,并都达成了共识,自己可犯不上去填堵,一小部分原本打算弃权的也举起手来,推动园区建设的提案获得全票通过。
“推进园区建设的提案已经通过,下一步就要着手组建园区建设领导小组,由我任组长,严宁县长任副组长,其他相关部门领导为小组成员,领导小组下设园区管理委员会,暂时选配两名代理主任,其余人选从各部门中抽调,先把班子搭建起来……”第一次主持召开发展决策的常委会议,提案就获得了全票通过,钱立运心里也甚是满意,眼神中带着几分从容扫过了在坐的每一位常委,清了清嗓子,决定要趁热打铁,把两名代理主任敲定下来。
“严宁县长,推进工业园区是你提出来的,具体工作也要由政府去落实,这个人选你有什么想法吗?”寂静,常委会上一片寂静。任谁都知道严宁在经济发展上的能力,所有人也都猜到了这个工业园区绝对将成为榆林实权部门中的部门。只是,这个时候伸手,无异于在严宁碗里抢食,严宁不把大刀片耍的飞快都怪了。是以,每一位常委都按下骚动的心,静观事态的发展。
“书记,这段日子我一直忙着谋划思路,至于挑头的人选问题倒也考虑了一下,有些不太成熟的想法,请在座的领导帮着参考一下。我建议管委会的党委书记的人选由规划局的冯铁生同志担任。园区建设,规划先生,冯铁生同志对规划工作有深远的了解,而且以前曾任组织部副部长,政治觉悟性较强,抓党务工作更是得心应手,所以我觉得由他出任党委书记还是比较合适的……”严宁在分配回到榆林时,就是冯铁生送严宁到东海镇赴的任,很正统的一个人。也正是因为他比较正直,敢于坚持原则,在郑援朝出任组织部长以后,两个人在选人用人上有着一些不同的意见,郑援朝把冯铁生随便安置到了规划局担任副局长。
组织副部长到规划局当副局长,算是在干部任用上开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玩笑。要知道现任的规划局长以前还只是冯部长手下的科员呢,这一下本末倒置,冯铁生的心里若是不窝火才怪呢。前段日子严宁准备重启工业园区,让规划局来汇报工作,正巧碰上了冯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