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不到两年,严宁突然窜起,此时已然高高在上,成为了政府一把手,再反观冯铁生的尴尬异常,两个人成了鲜明的对比。当严宁了解到冯铁生的情况后,直有哭笑不得感觉。用人唯亲,用人唯钱,这种配备干部的方式方法,也就在徐东升执政,李志参谋、郑援朝执行的情况下才能发生,榆林这种用人情况多了去了,要想改正可不是一时半会能理顺过来的。但不管怎么说,冯铁生跟严宁也算是有了一段香火情,适当的拉扯一把也算是严宁还了当年冯铁生的人情。
“至于管理委员会主任的人选,我建议由榆林镇的路勇祥同志担任,路书记是老同志,老领导了,在坐的领导有不少人跟他在一起搭不过班子,人品,能力,工作的积极性什么的,我就不多介绍了,相信大家心里都有一本帐。而且工业园区处于榆林镇内,情况老路书记最为了解。我建议有这两名同志到工业园区先挑起头来,其余的闲置岗位由各部门推荐,组织部进行考核,拿出一个初步建议来,再上会讨论……”工业园区事关榆林的发展,必须抓在自己的手中,服从自己的指挥。这一点是前提也是基础,严宁是绝不会妥协。但钱立运也好,严宁也好,在榆林的根基必然是浅,想要有所作为还是离不开徐军这样榆林本地派的支持,适当的出让部分利益,利益均沾,更有助于工作的开展。
“严县长的提议人选我觉得很合适,铁生同志和老路书记都是原则性很强的领导干部,推进园区建设离不开动迁拆迁,征地补偿,都是高风险、高难度的工作,若是不能坚持原则,很可能会触犯广大群众的利益……”严宁把老路书记提了出来,摆明了要拉拢本土派,倒是出乎了徐军的意料,轻轻的一挑眉头,示意常务副县长张金凤开口表态。这么好的机会,张金凤哪能放过,自然心领神会,率先表明了对严宁提议的支持。
“咳咳,我说两句啊!我觉得严县长的提议很好,金凤同志的补充也很到位,铁生同志我就不多说了,组工干部出身,这工作作风自然是扎实的。我就说说老路同志,老路是个老同志了,主持榆林镇的工作也有两届了,年年乡镇排名都是第一名,这是什么,这就是成绩,虽然占据了城管镇的优势,但也跟老路的领导有着直接关系,工业园区承载着榆林的希望和未来,基础打的什么样,直接关系着未来的发展,我认为老路同志老尔弥坚,能够切实担负起这个重任,我支持严县长的提议……”张金凤表完态,徐军立刻把话题接了过去。有严宁在主导园区发展,如果不出意外,工业园区会出很大的成绩,有了成绩,解决老路的副处级待遇也就容易多了,何况严宁把这个主任的名额都送到自己手里了,若是不要的话,徐军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我同意严县长的提议……”一二三把手都已经明确表态了,党群书记郑援朝哪还敢再挑事,马上做出了表态。虽然郑援朝挂着党群书记的名头,但根本指挥不动组织部长周文明,很多人事问题周文明都是跨过郑援朝直接跟钱立运汇报的,虽然不附合工作程序,但郑援朝却是不敢有任何异议。
自家的事自己最清楚,郑援朝深知若是自己再挑起事端,难免心狠手辣的严宁不把自己起出榆林去。能占据这个副书记的位置已经消耗了郑援朝在双江有关领导面前的所有人情,人情这个东西就跟银行里的存款一样,只出不进,越用越少。到那个时候,再不会有人替自己说话了,前景的凄惨不用问也知道会是什么样,还是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工作,保住位子才是真格的。
“我同意……”
“我同意……”徐东升留在榆林县委唯一的余党都表达了态度,形势已然明朗,没有人会顶着压力跟一二把手唱反调。几名没表态的常委一一举手表示支持,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两个当家人就这样敲定了下来。
“好,大家都没有异议,这事就这样定了,让铁生同志和老路书记先搭起架子来,榆林镇的工作老路也别急着撒手,能者多劳,先兼着吧,文明同志回去后立即行动起来,相关工作人员由各部门推荐,组织部门具体考核,并抓紧时间向市里申请成立机构,等到审批程序下来后,再调转相关档案,如果没有什么事……”一项决策轻轻松松就通过了,实在太顺利了,这种掌控全局,主导榆林发展的感觉让钱立运心潮澎湃,面带微笑的跟严宁交换了个眼神,转头向周文明交待起下步工作来。
不过钱立运可不糊涂,心里也沉得住气,自然知道随着老路的调转,榆林最重要的乡镇党委书记的岗位就空余了出来,眼下还不是大举调动干部的有利时机,这个党委书记的重要岗位是宁可空着,也不能任人胡乱伸手,还是抻着,拖着,等有了合适的人选再安置,才是最好不过。
“那个远达啊,这段日子,严宁天天围着车轮子跑,考查榆林农业工作的开展,觉得形势不容乐观啊。你分管农业,这段日子也多上上心,帮扶一下高雷同志,给他减减压,必要的时候要勇于负起责任来……”常委会散了场,钱立运拉着副书记姜远达交待了几句农业工作后,在姜远达带着几分疑惑的眼神中飘然而去。让你插手具体工作,拉拢的信号已经传递过去了,怎么把握,就看你怎么去选择了。
20、群情激愤
自从开完常委扩大会议以后,榆林的各个相关部门都围绕着工业园区建设高速运转起来,谁也不敢拖后腿,书记、县长亲自挂帅的重点项目,足以证明县委、县政府对这个项目的重视,谁要是敢不当回事,值不定严宁又要祭起大刀片,嗖嗖的往人脑袋上砍。
当然了,推进工业园区建设,对各职能部门来说也是有好处的,没看常委会决议吗?具体工作人员可是由各职能部门推荐的,推谁不推谁,可都是部门领导说得算,组织部的考核不还得依据各门的推荐来开展吗?这可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好时机。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等到这个园区管理委员会正式成立的时候,难免不考虑一下相关人员的工作待遇问题,这可是提拔心腹的大好时机啊。
“县长,县长……”政府办的副主任鲁文连门也顾不上敲的跑进了严宁的办公室,气喘虚虚的打断了正在沉思的严宁。
“被狼撵了怎么的,懂不懂规矩……”正在考虑着谢水盈传递来的东海果汁公司重组的问题的严宁,刚刚想出点思路就被打断了,能有好气才怪了,抻着脸狠狠地训斥起鲁文来。
“对不起,县长,刚刚目标办打来电话,说园区管委会的工作人员在进行园区征地时与兴家村的老百姓发生了纠纷,几名工作人员被数百群从围了起来,怕是要动手……”为了推进重点工作的开展,严宁把政府目标办的工作人员都派了出去,随着各个工作组现场进行督办,协调沟通。估计是出了大型群体事件,督查组的工作人员觉得担不起这个责任,所以及时将情况汇报给了分管目标工作的鲁文。
“嗯,这项目刚刚开始就出了问题?倒底是什么原因……”听到这个消息的严宁的心里一紧,这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早在前期摸底调查的时候,兴家村的群众就对政府征地颇有微词,但通过细致的思想动员,村民们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勉强接受了政府的要求。只是这工作刚刚开展,就发生了纠纷。若是处理不好,引发大的冲突可是会闹出大事的,到时候,别说推进园区建设了,就是给村民擦屁股都忙不过来呢。
“县长,现场吵杂的很,具体的情况听不太清楚……”严宁虽然数岁小,但也是县长,县长发了火,鲁文的心里也是颤颤微微的。此时听到严宁追问,心里又是一紧,暗暗的责怪自己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是如此毛燥,稳稳当当地多了解一下情况就不行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没了地方,只能硬着头皮含糊不清的解释着。
“算了,到现场去看看吧……”这鲁文就是一个写材料出身的老实人,性情什么样,严宁也知道,把他放到政府办上传下达实在有些不适合,发了一通火也就算了,也不愿意跟他再深究下去,以后有合适的位子,把他打发了吧。压下心头的想法,起身就要到现场去。
“县长,要不要通知公安局的同志到现场吧,要是个别民众情绪比较激动的,也好处理……”严宁年纪小,鲁文怕严宁压不住茬子,很是担心的建议严宁带足警力,做到有备无患。
“不用了,又不是去打架,叫警察干什么……”鲁文的意思严宁自然明白,不过却断然拒绝了他的提议。这个时候带着大批的警力赶过去,只会激化政府和村民之间的矛盾。只是严宁一个人,倒更容易商量。
车子以最快速度开往了榆林城南的兴家村,不过七八分钟的时间,严宁就赶到了目的地,远远的就看到大批大批的群众聚在一起,群情激愤的围堵着七八个工作人员叫骂着,而这几个工作人员不知道是因为理亏还是怎么的,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任由老百姓叫骂而没有一点的反击。还有十几名警察正在艰难的维持秩序,看情况应该是辖区派出所的民警。
随着榆林城市的扩张,兴家村俨然已脱离了城乡结合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城中村,特别是园区项目开展以后,兴家村聚集了大量的建筑工人,整个村子更是热闹了不少,严宁估计围观的数百名群众中,至少有一半是看热闹的。而聚在核心区域的群众,虽然情绪比较激动,但还能控制住自己的行为,只是围着工作人员叫骂,却没有动手的迹象,情况还不算太糟。
“究竟是怎么回事……”好一通按喇叭,围观的人群才慢慢腾腾地让出了一条路,严宁一下车立刻喝问起几个蔫成一团的工作人员。
严宁若是有好气才怪了,推进工业园区建设可是他一手促成的项目,要是还没开始就闹出大的问题,等于给常委会上的一些人送把柄,难免会落上一个嘴上无毛,办事不牢的风评。抛开这些问题不说,单单是现在一个处理不好,激化矛盾,搞成群众和政府部门之间的冲突也够严宁喝一壶了。
“县长,这个……”看到严宁从车上下来,几个工作人员中站出了一个挑头的,脸上带着尴尬的神情左顾右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严宁。
“县长,榆林镇第三派出所指导员任学夫向您报道。我们所长正在村口劝说群众,不知道您来……”在现场的派出所的负责人一看严宁来了,一路小跑的赶了过来,心头窃喜的端足了架子,时刻准备保护严宁的安全。
也难怪这个任指导员如此兴奋,整个公安局谁不知道,局长、政委都是严县长的人。特别是王刚政委,据说在东海镇的时候,天天随在严宁的左右,入了严县长的眼,否则哪能如此快的上位。这机会可不是谁都能碰上的,自己表现的积极点,既使不能得到提拔,给领导留个好印象也不错,指不定什么时候领导会想起自己不是。
“到外边维持秩序去,这里没你们什么事……”这个时候让警察掺乎进来,只能越掺乎越乱,毕竟榆林的警察在老百姓中的风评实在是不敢恭维。因此,对于这个跑过来献殷勤的指导员,严宁也没什么好气,一句话就把他的积极性给噎了回去。好在这个任学夫比较有心眼,知道严宁正在气头上也不敢多说什么,悄悄地往严宁身后退了几时步,免得火上浇油。
“冯铁生和路勇祥呢,人在哪呢……”看着挑头的工作人员含含糊糊,左顾右盼的样子,严宁再笨也知道了这个场面,问题怕是出在了榆林镇政府上了。也懒得跟这几个工作人员较真,直接问起了园区管委会的两个挑头人来。
“严县长,冯书记和路主任到冰城开发区去考察了。临走时将征地工作交给了土地局的李局长,刚才我已经给李局长通了电话,这会儿应该快到了……”估计这个挑头的工作人员怕得罪人,从严宁下车也没把和村民发生矛盾的原因说清楚,把问题都推拖到负责的李局长身上,摆出了一幅你别问我,我一个小兵担不起责任的架式,这种滑不溜手的工作作风,气得严宁恨不得踢他两脚才解气。
“老乡们,我是县政府县长严宁,大家先不要激动,有什么问题慢慢说,只要有对群众不公平的地方,大家说出来,我立刻给你们解决……”眼看着从这几个工作人员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了,严宁也失去了跟他们磨叽的耐心,打定主意回头把他们都遣送回原单位去,这种毫无责任心,毫无担待的工作人员成不了什么大事,用他们只会把问题搞的更糟。不得已,严宁只能把目光落到围攻的群众身上,前行几步,向为首的几个村民询问起来。
“县长?县长你得做主,没见过政府这么熊人的,拿我们老百姓当傻子,不识数……”听到严宁自报是县长,众多的群众大多不敢相信严宁这个毛头小子会是个大官,只是楞了一楞神后,人群中有如开了锅一般,冲着严宁七嘴八舌的吵了起了,有几人村民甚到冲到了严宁身前,大有一言不和拔拳相向的意思。
看到几个楞头青冲着严宁指指点点,高场叫骂,派出所的任学夫急了,带着一名民警冲到了严宁的身前,一左一右两边把严宁护住。瞪着一双大眼晴狠狠的盯着冲到前面的几个楞头青,压是把这几个汉子的气势压了下去,现场再一次恢复了安静。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你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句话,我就是全身上满了耳朵也听不清楚,大家看看这样行不行,选派出几名代表来,咱们慢慢谈谈,我了解一下情况,只要同志们说的在理,我不把这事解决了,你们就别放我走,行不行……”别说,这个任学夫倒是有点眼利见,关键的时候倒能冲得上去,虽然有溜须拍马的嫌疑,严宁还是用几分赞许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仅仅是一个眼神,任学夫仿佛得了多大动力一般,腰板一挺,架子端的更足了,大有严宁一句令下,立刻冲进人群单挑数百群雄的意思。不过,严宁可没功夫搭理他,好不容易有了发言的机会,严宁可不会白白地浪费了,冲着人群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21、祭刀
“你这个年轻的后生真的是县长,说话管用?”人群中站出来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人,带着几分怀疑向严宁询问着。估计这老人在兴家村的威望比较高,他一开口,吵杂的声音立刻停止了,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严宁的身上,等着严宁给出详细的回答。
“呵呵,大爷,我是县长,这个假不了,有派出所的同志在这,我要是冒充的,他们不得把我抓起来啊。有问题咱们不怕说,大家摊开了架子,说清原因,说明理由,如果真有问题,我一定给予解决……”这种群体上访事件,严宁早在东海镇的时候就曾经历过,自然知道越是紧张的时候,越要稳住架。眼下有了人出头,现场也稳定了下来,严宁又恢复了诙谐的语调,跟这个有些威望的老人亲切的交谈了起来。
“严县长是我们东海镇出来的,那个首都大学毕业的,本事大着呢,当个县长算什么,就是当市长,当省长都绰绰有余。老爷子,你有话跟严县长说保证错不了……”严宁的说的质朴,但实在太过年轻,老人还是有些犹豫。这时候,人群中突然有东海镇的人把严宁的身份喊了出来,却是让老人又相信了几分,很是给严宁解了围。
“大爷,您老可别不相信,严县长虽然年轻,可本事却是老大的,我们公安局出了魏老狼那样的害群之马,都是严县长给揪出来的,您有什么问题,跟严县长反应准没错……”这种表忠心,唱赞歌的好机会,任学夫那能放弃,一个劲的向老人介绍着。只是,在这个时候,当着这么多人给严宁戴高帽子,直让严宁的脸上火辣辣的。
“县长,你可得给我们兴家村的老百姓做主,这帮贪官污吏把党的好政策都败坏光了……”别说,这一通赞歌的效果还是不错的,本来已经有了几分相信的老人彻底把心思坚定了下来。把一双粗糙又布满老茧的手在身上擦拭了几下,一把抓住了严宁的手,很是向严宁叫起屈来。
“大爷,您别急,有什么事你跟我说出来,我一定给您解决……”不出问题的话,一定是管委会工作出了问题,严宁带着几分疑惑,耐心的安抚着老人,静静地等着老人把问题讲出来。
“县长,县里要征用我们的土地,说实话,咱们是农民,土地就是懒以生存的根本,我们本来就不愿意失去土地。可是镇里来走访的干部说了,咱兴家村就靠着这个园区,咱榆林要发展,就靠这个园区了,以后有企业进驻园区了,咱们农民都可以到这园区去打工,换户口,吃供需应粮。咱们想想又能支持县里发展,老百姓也有了出路,这也是好事,何况县里征地还给咱们补偿。只是,当初说好了的不分水田旱田,一平方米补偿十八块,这样算一亩地就给一万二,可今天发钱的时候却说先补偿一半,剩余的补偿款等到北边的房子都扒完了再给。那边的房子跟我们村里可没关系,若是他们十年才能扒完,我们就得等到十年后拿到这个钱不成,咱们老百姓心里想不通这个理儿,县长你给说道说道……”老人的表述不是很清晰,但严宁把村民聚众讨要说法的原因还是听明白了,不出意外的话,怕是村民的补偿款被人劫留了。
“大爷,你确定这个补偿款只下发了一半?那剩余的补偿费是给你们打的白条还是……”推进园区建设是严宁一力主导的,在常委会议之后,严宁就指示曲遥琴将卷烟厂当月进入财政户头的五万大箱的财税分成全拿了出来,拔付到园区管委会,目的就是加快工作进程,避免村民反悔而闹事。没想到这会儿还是出了问题,怕是真有人不拿自己的话当回事啊。不过,凡事都要讲证据,严宁也不敢单凭老人的一面之词就轻易做出判断。
“县长,老头子我一把年纪了,还能骗你不成,你看看,这就是政府给我们开出的发票,上面带着红盖头呢……”看到严宁不相信的神色,老人急了,用布满老茧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收据递到了严宁的手中。
“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几个过来跟我说一说……”看着这张跟白条相差无几的单据,红艳艳的印章清析的标示着榆林县经济技术园区管理委员会,确实证明了村民说的都是实情,严宁的心有如被人狠狠的掏了一把,堵的连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压下心中的怒火,转头扫向了场中的几个工作人员。只是这几个小虾米心里有鬼,哪敢回答严宁的问话,一个个耷拉着脑袋默不作声。
“不说是吧,好,有骨气,希望你们的嘴能够一直这么硬。鲁文,把这几个人的名字都记下来,从现在起,停职接受审查。另外,通知纪检委,对管委会土地征用工作的负责人以及相关人员进行彻查,谁敢向老百姓的征地款伸手,我就扒了他的皮……”几个工作人员默不作声,严宁的气更大了,眯着眼晴一一扫向了在场的几位工作人员。这算什么,跟自己玩对抗吗,真以为不开口就拿你们没招了,想得挺美,今天我把你们的皮扒下来,我就对不起严大刀的外号。
“县长,这事我们也不知道原因,领导怎么交待,我们就怎么干,李勇局长来了自然会给你解释……”听到严宁要对自己停职审查,几个工作人员沉不住气了,把所有问题都推到了不在场的领导身上。
“李勇?”李勇何许人也,严宁并不认识,想来是土地局或者建设局等部门的副职,随着这次人员抽调也被吸纳进管委会中来了,估计一向是吃拿卡要惯了,看着征地工作如此大的一笔款项,不眼红才怪了呢。
“县长,严县长,我来了,我去做村干部的疏导了。这不,兴家村的几个村干部我都带来了,有他们出头,村民自然就回去了……”刚刚念叨到李勇,李勇就气喘吁吁的从人群中挤了过来,一个劲的编理由,替自己找台阶下。
作为始作俑者的李勇自然知道这次的事情闹大了,自己肯定要承担责任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大事化小,将功补过,所以他来的时候不是先找严宁,而是把跑到了村里,软磨硬泡的把几个村干部都找过来疏散人群。从古到今都是民不举,官不纠,村民都不闹了,严县长也就不好追究了,自然也就抬手了,等着自己把钱补上,一切万事大吉。
“嗯,你就是李勇,什么职务……”严宁压下心头的火气,扫了一眼矮胖的李勇淡淡的问道。此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最主要的还是把欠款的原因了解清楚,疏导上访村民,等事态趋于平稳,有的是时间调查原因。再有就是这个李勇怎么说也是一个部门的领导干部,当着群众的面,也得给职能部门留点脸面,若真是劈头盖脸的一通骂,有没有效果不知道,丢人的还是自己这个县长。
“严县长,我是土地局的副局长,这次被抽调到了管委会,那个我先把群众疏散了,回头再跟您解释,您看行不行……”看到严宁多少没有想象中的雷霆大怒,李勇的原本紧张的心轻松了不老少,稍稍镇定了一下心神,在肥胖的脸上挤出了几分笑容,小心的试探着严宁的态度。
“大爷,您若是相信我,就先回去。这个事情,明天晚上下班之前我一定给村民一个说法,你们尽管放心,绝对没有任何人敢克扣你们的土地补偿款。另外,我把我的电话给您,今后不管是征地上的问题,还是其他的什么问题,只要有人侵犯了咱们老百姓的利益,您老想不通,想不顺的,都可以给我打电话……”严宁之前的表现,可都落在了老人的眼里,此时看到严宁做出了保证,又把电话给自己留了下来,心里也踏实了下来,再加上几个村干部在村里还是很有威信的,很是发挥了作用,聚在一起的几百人没用几分钟就都散了开来。
……
管委会还没有固定的办公地点,好在老路还兼任着榆林镇的党委书记,便在镇政府里腾出了几间办公室,作为管委会的临时办公地点,虽然有些挤,但总算是有了地方,也就将就了。严宁从征地现场赶回管委会的以后,立即将管委会下设部门的负责人都召集了过来,阴沉着眼晴盯住了之前还在嘻皮笑脸、小心恭维自己的李勇。
“县长,是这么回事……”李勇还想应付一下,做出了详细汇报的架子。不过却被严宁无情的打断了。
“你的话留到该说的时候再说吧,我没功夫听你在这胡扯。段书记,把他和那几个工作人员都带回去审查,涉及违法乱纪的行为,移送司法机关……”严宁几次询问原因都没有结果,心里早就没了耐性,哪还有心思听李勇在这磨磨叽叽的,看到几名纪检干部走进办公室,伸手一指已经吓得目瞪口呆的李勇,毫不留情面的祭起了大刀片,誓将这些小鬼斩落于马下。
22、刹刹歪风
纪委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下午还没下班,李忠庭和纪委副书记段延海带着询问笔录找到了严宁。正如严宁猜测的一样,征地款项确实被这个李勇挪用了。说起来也好笑,这个李勇绝对是贪得无厌的小人,一点小钱都要搜刮干净。
李勇有个朋友是农业银行的储蓄员,听说李勇手头掌控着大量的征地款,便找上门来,让李勇在农业银行存下二百万元,期限一个月,以应付他的揽储任务。当然了,可不是白让李勇帮忙,人家可是许下百分之二的高额回扣。仅仅是将征地款向后推迟一个月,就能拿到四万块的回扣,这好事上哪去找去,李勇的心里活了,正好趁着冯铁生和老路到冰城考察,跟管委会征地小组的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私自将二百万的征地款存进了银行。在他看来只是借用一下,说不上是什么问题,却没想到被村民闹腾了起来,又被严宁揪了出来。
“严宁,这个李勇算得上是贪得无厌的主儿。不过这笔款项虽然是挪用了,但到现在也才三天时间,只是有些不好的影响,还够不上犯罪,最多也就算是个违反财务纪律。而且,他还是高县长的妹夫,给个处分就算了吧,别把关系弄得太僵了……”李忠庭把情况跟严宁介绍了一下,虽然脸上带着几分嘲讽,很是不屑的提起李勇这个名字。但还是建议严宁大事化小,别把同志关系搞的太复杂了。
“哼,就是一群驻虫,什么钱都敢伸手。算了,跟他们生不起气,回头给个处分,把他送回土地局去吧。另外,李书记,你看是不是抽调几名纪检干部进驻园区管委会,在建工程的现金流量不是小数目,若是没个监管,难保会出现问题,这也是对同志们的不负责啊……”又是高雷,严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若不是为了保持稳定,岂能容他占着位置一点正事不干的看热闹不说,还一个劲的给自己添乱。不过,这话跟李忠庭说不着,严宁心里明白也就是了。
“行,回头我调派几名懂得财务的干部进驻园区管委会。不过,人你可不能白使唤,该给的福利待遇可一样不能少了我们的……”李忠庭倒也干脆,二话不说的同意了严宁的提议,自打跟钱立运和严宁走到一起,几个人的命运已经紧紧的联到了一起,互相扶持自然是没得说。
为了给高雷留几分面子,严宁把祭起的刀又收了回来,没有对李勇挪用公款一事过深的追究,在把征地款追缴回来以后便把这件事情压了下来。等到征地款足额发放到位以后,一声小风波彻底的平息了下来,为此副县长高雷还特意向严宁表示了感谢,谦和的笑容里,竟然带着几分投身的意味。只是严宁对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实在看不过眼,简简单单的敷衍了几句便打发了。咱虽然缺人,但也不是什么货色都收的,若是真想投身过来,还得拿出真本事来称称份量才行。
不过,把事情压了下来,不代表问题解决了。为此,严宁狠狠的批评了冯铁生和路勇祥,发生如此违纪事件,跟他们二人的领导不力有直接关系,对于他们二人,严宁可是寄予了厚望的,这工业园区建设刚刚开始就出了纰露,不及时敲敲警钟,以后怕是要出大问题。两个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了,被严宁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批评的脸色通红,直有无地自容的感觉,奈何思虑不周全,出了差错,楞是一点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暗下决心,收缩权限,千万别再让严县长抓住把柄了,这老脸可都要丢光了。
事后,严宁又去了一趟兴家村,跟常大爷,也就是之前代表村民跟严宁反映情况的老人好一通的交谈,在老人笑成花似的脸上,严宁看到了老百姓心中所特有的质朴和包容。细细叮嘱常大爷之前跟他的约定依然有效,只要老人发现有损害群众利益的事,随时都可以给自己打电话反映。这一下,有如拿到了尚方宝剑的常大爷脸上的笑容却是更加灿烂了。
“榆林要发展,作风建设是个重要的保障。看来,得扭转一下当前不利的局面了……”坐在办公室里,严宁深深为榆林的发展环境而发愁。这个环境有人文环境,也有治安环境,两个环境合在一起才是经济发展的大环境,哪一块都不能有所缺失。
社会治安经过王刚的狠命治理,总算见到了成效。现在榆林街头成群成群聚在一起闹事的小混混基本上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是公安局新组建的巡警大队在四处巡逻。而且,随着韩东城、胡振邦等涉黑团伙成员的落网,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的恶性治安案件也少了,涉黄涉赌的场所也清理的差不多了,这个治安环境算是清算出来了。
但反观人文环境,主要就体现在机关工作作风上。数百万的征地款说挪用就挪用了,透过这件事,严宁算是对榆林机关干部的工作作风有了长足的了解,也算是给严宁提了醒。眼下榆林的干部作风不扎实,工作中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遇到好事一拥而上,吃拿卡要是家常遍饭。但若是讲究奉献,那是扭头就跑,推诿扯皮是习以为常,这种作风已然不能适应高速发展的榆林。若是任由这种散慢的工作作风延续下去,等到园区发展起来,费劲心力招来的客商,不被这些滑不溜手的酷吏剥去一层皮才怪了呢,榆林又谈何发展。
“李书记,我是严宁啊,我想就机关干部工作作风的问题跟你商量商量。你有时间吗?咱俩碰一下……”贪污腐败问题有检察院、反贪局负责。只是,机关工作作风还没严重到那个程度。由纪检工作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却是最好不过了。而且,从之前纪检部门调查李勇挪用公款一事上,严宁看得出来李忠庭带队伍还是很有一套的,足以适应接下来的一系列监察工作。
“呵呵,李书记,劳您又跑一趟,过意不去了……”没一会儿,李忠庭就亲自上门了,严宁笑着迎了出来,亲手跟他冲上了一杯清新的绿茶。
“客气了,你可是县委第一副书记,是政府一把手,我来向你汇报却是应该的啊……”虽然李忠庭的年纪比严宁大,彼此的关系又近密,但他在县委的排名可是远远落在严宁的后面,这一点李忠庭可是有分寸,官场就是这样,下属向领导汇报工作可是不分年纪大小的,更不会分资历。
“李书记言重了,我请您过来可是有事相求的,你这么挤兑我,我可不好开口了……”严宁笑着将茶水送到了李忠庭的手中,言谈举止透着深厚的情谊,说什么也不接受李忠庭的解释。
“你这个严宁啊,嘴就是厉害。好了,咱俩也别打嘴官司了。有事需要我们纪检部门出手吧。说说吧,咱俩一起研究研究……”严宁、李忠庭可都是一条线上的,私下里,几个人的关系也很好,彼此也不见外,开上几句无伤大雅的玩笑,也说不上过份,还是有着几分随意的。而且,李忠庭知道严宁是务实的人,自然不会是闲着没事把自己招到办公室外里来喝茶,搞不好就是要有大举措。自打跟严宁合作以来,严宁每每出人意料的举动,很是收到了奇效。这一点,李忠庭也是十分配服的。
“李书记,找您来主要是针对榆林机关工作人员的作风散漫问题探讨一下,您可能也发现了,榆林的机关干部吃拿卡要,推诿扯皮那是家常遍饭一般。这工作作风虽然构不上犯罪,但已经严重拖了榆林经济发展的后腿。我想咱们能不能通过纪检监察部门的工作职责出发,活化形式,出台一些制约机制,再由纪检干部具体落实下去,狠狠地刹住这股歪风。否则,榆林的发展迟早要败到这些人手中……”纪检委和监察局是两块牌子一个班子,都由李忠庭主持着。严宁虽然是县长,彼此的关系也不错,但若是想发挥纪检监察部门的职责,还真不好直接插手过去,还真得李忠庭配合,这也是严宁用商量的语气,征求李忠庭意见的主要原因。
“嗯,严宁,这段日子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虽说纪检部门是党内治理腐败的第一道防线。但随着制度越来越完善,敢于伸手的人是越来越少了。新的形势赋予纪检工作新的要求,我觉得从惩治腐败到预防腐败,才是最关键的。而且纠风办、行风办、党风室这些部门的职责弱化,已经远远不能适应时代的发展,有必要有所侧重了,若是拉出来,在治理机关工作作风上练练兵那是最好不过了。不过,我们只管纠错,搞的怨声载道的,你可别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严宁的提议,却是说到了李忠庭的心里,两个人大有一拍即和的意思。不过,过有不及的道理李忠庭可是很清楚的,对严宁的提议支持归支持,但一辈子求稳的他,还是习惯性地先给自己留下了后路。
23、遭遇强拆
随着《绩效考评管理办法》、《行风测评管理办法》、《公务员岗位责任制管理办法》、《公务员行政问效管理办法》、《公务员公示制度》等相关文件的出台,一场轰轰烈烈的作风建设年活动在榆林深入的开展了起来,在带给了机关工作人员一场震动之余,也引起了榆林县的老百姓茶余饭后的热议,人们试目以待,期待着新上任的小县长会带给他们一个不一样的、廉洁高效的阳光政府。
很不幸,在这次作风建设活动中,浴火重生后的公安局再一次成为了反面典型。交警大队两名执勤交警酒后上岗,执法过程中对一名违章停车的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的,罚了款不说,还没有开据收据。若是一般的出租车司机遇上了这种事,只能咬着牙,任可吃了这个哑巴亏。偏巧这位司机准备转业了,也不怕得罪这两名交警,一个电话打到了行业纠风办。
对于首起举报公务员工作作风的案件,纠风办可是很认真对待的。在赶到现场以后,及时对两名交警以及出租车司机进行了笔录询问,经查证举报属实。纠风办两名工作人员任两名交警如何求饶也不给面子,立刻开出了问效责任单,送交到了公安局党委,责令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王达江书面做出解释,拿出解决办法和整改意见。
“停职检查,离岗学习,扣发全年奖金,记大过一次。重新上岗以后,再发生类似事件,扒皮,清除公安队伍。交警大队大队长、教导员负有领导责任,写出书面检查,口头批评一次……”魏老狼贪婪无度,老百姓对榆林的公安队伍风评一向不好,王达江和王刚上任以来,刹下心来经过了一番整治,总算是见到了些成效,公安队伍的战斗力有了显著的增强。可就在这节骨眼上,又被下属揭了伤疤,加上被两名毫无级别的纪检干部逼问的满脸通红,刚刚上位的王达江若是不发脾气才怪了。在全局大会上,声嘶力竭的喊出了一系列惩治措施。
本来根据县里的下发的文件精神,这两名交警午休时间饮酒,酒后执勤,违规执法,最多不过全县通报批评一次,扣发年终奖金。第二次再犯才会离岗学习三个月,考核合格后,重新上岗。第三次,没有第三次了,严宁曾下了严令,可一可二不可三,每一名公务员只有两次犯错的机会。这一点,早在相关文件下发之时,早就传达到了每一个人。而此时,王达江下达的处罚之狠辣,很是让全局的干警倒吸了一口凉气。看来,王局长要动真格的了。
“我再强调一次,包括我和王局长在内,无论是谁,中午没有任何理由饮酒。若有接待任务,事先填报申请单,和纪检委打招呼。交警大队这两名同志的错误,各单位,各部门要引以为戒。另外,金平同志要带领局纪检委行动起来,广泛开展自查自纠,及时给广大干警提出警示。不要等到县里追上门来了,我们局纪检部门还不了解情况。全体同志不要有抵触情绪,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你们个人负责。我和王局长不怕接受县里领导的批评,但咱们的同志们行吗?工作丢了,你们靠什么去养家糊口……”主持会议的王刚在王达江发完火后,主动的唱起了红脸,苦口婆心的劝告全局干警不要踩线。
公安局可是严宁手中的刀,王达江和王刚怎么上位的,瞒不过各部门领导的耳目。可是,就是这个至关重要的部门都被纠风办抓了典型,给全县各部门敲响了警钟。一时之间,抓纪律,抓作风,抓务实成为了各部门的主要工作。同时,纠风办、行风办、监察室等一拔一拔的纪检监察干部都撒了下去,深入到基层单位问效检查,从迟到早退到推诿扯皮,从收费罚款到办结时限,事事都问,事事都管,强制督促干部工作作风向健康的方向发展。有支持就有反对,作风建设活动的开展,让以往那些自由散漫的老爷兵们苦不堪言,怨声载道。大有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一边咒骂不已,一边小心翼翼的开展工作,生怕被心狠手辣,不讲情面的严大刀抓了典型。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整个榆林机关部门的风气为之一正。
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这寒,榆林的职能部门的老爷兵们一向作威作福惯了,想要在短时间内解决他们乱伸手,乱作为,乱执法,乱收费的不良恶习是不可能的。最起码严宁又为兴家村常大爷打来的电话所反映的问题感到闹心,深感作风建设还是任重道远的。
常大爷反映的问题倒和兴家村没什么关系。随着工业园区项目的上马,征地工作已经完成。时下的重点就是对靠近兴家村的一片棚户区进行动迁拆迁。而常大爷打电话来,主要反映工作人员在拆迁过程中的态度恶劣,作风粗暴,老人有些看不过眼,想到了严宁赋予他的尚方宝剑,正直的老人立刻充当起严宁在民间的眼线,把电话打了过来。
“一飞,给我到园区去看看……”常大爷一片热情,严宁可不能冷了老人家的心。而且,园区拆迁也是当前的重点工作,严宁的心里也是挂念着,到现场看看,督导一下,也有利于工作的深入开展。
“车子停到一边吧……”棚户区的胡同口围满了一大群人,把一条本不宽绰的道路围的严严实实,车子根本开不进去,阵阵地吵闹声不停地传出人群。
“严县长来了,严县长来了,大家让一让……”严宁一下车,立刻被围观的群众认了出来,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望向严宁的眼神都充满了期待。别说,严宁的人气指数挺高,最起码老百姓中的呼声很强烈,这让严宁的心情好了不少,跟围观的群众不停地摆手致敬。
“大家都别激动,这位大姐,你先起来,地下凉,别伤着身子。怎么个情况,咱们合计合计……”人群之中,一台高大的推土机被十几个围了起来,还有一位妇女躺在了推土机的前面,死死抓住推土机上的钩齿,大有推土机要推倒房子,就得从我身上碾压过去的不怕死劲头,看的严宁一阵阵的趋眉。
“县长,这家是钉子户,对房屋拆迁补偿是漫天要价……”拆迁现场的指挥,动迁办的副主任张维柱不知从哪钻了出来,跑到严宁面前主动介绍起情况来。
“嗯……”看到张维柱如此说话,严宁的气就不打一处来,阴厉的眼神狠狠地盯着他,直看的张维柱心里直发毛,知道严宁这是不待见他,尴尬的把嘴闭上了,畏畏缩缩的把头又缩了回去。这伙计纯属贱皮子一类的,眼下群情激愤,你还说这些尖锐的话语,只能把矛盾推向深化,严宁若是能给他好脸子才怪呢。
“大姐,您觉得补偿不合理,原因在哪,您跟我说,只要说得过去,差多少我给您补多少……”伸手将坐在地上的妇女扶了起来,率先是表明了态度。
“大兄弟啊,你给评评理,这政府的人太不讲理了,你看看,这一样的房子,凭啥我家的补偿费比人家少四千块钱。我去问这些干部,他们骂我贪得无厌,我不同意搬,他们就把推土机开来了,要把房子直接推倒,这还有王法吗?”妇女的嗓门很尖厉,指着自家的房子让严宁评理。
“你,过来给这位大姐解释,为什么她家的房子比邻居少四千块钱……”随着妇女的手指,严宁看了一下身后的房子,红砖的瓦房,在这个棚户区并不多见。只是房子从中间被木栅栏拦了开来,分成两户,一左一右,独门独户,从外看还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
“县长,她的邻居家里有菜窑,有植树,有水井,按规定都应该给补偿的,而她家却没有,自然被偿比别人少,我解释了好几遍,她都不听……”对上严宁阴沉的目光,张维柱的心里有如敲鼓一般突突地直跳,心里暗暗叫着倒霉,隔壁就是他的岳父家,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其中倒底有多少猫腻了。
“呸!你唬弄谁呢,这邻里邻居的,谁家啥样谁不知道,挖个坑就叫菜窑,就叫水井,栽上几棵比大葱粗不了多少的树苗就叫有植树,你当谁傻子呢?别以为我不知道那是你老丈人家,你在边上搞鬼……”张维柱的话还没说完,妇女就狠狠的啐出一口吐沫,指着他的鼻子高声叫骂出来,直把张维柱躁的满脸通红。
“大兄弟啊,他愿意给人家多少钱,反正都是公家的,跟我们没关系,都是邻居,我们犯不上得罪人。但这家伙也太不是东西了。我家碗口粗的樱桃树按道理得给二百的,他却给了一百;还有这窗户扇子,门框子,自来水管道,可都是我们花钱买来的,他却一分钱不给补,拿我们的钱去填写他老丈人,哪有这个说道……”话说到这个份上,严宁基本上是弄清了原因,不出意外,这又是一起典型的以权谋私案例,事情败露又想通过强拆掩盖事实,这个张维柱实在是胆大包天啊。
24、信访工作
“这就是你所说的植树,这就是你说的菜窑、水井……”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当严宁走进身前这所清静的小院子,眼前映出四五棵山杏粗细的杨树苗,里倒歪斜的,根部的土壤还很松软,明显是新近栽下的。两块破旧的门板铺在院子的左侧,掀开来,露出一个半米多深的坑。指着这个作假的现场问着张维柱,实在让严宁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