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县长,忙着呢……”王恒远晃动着硕大的圆脑袋挤进门来,满脸堆笑的跟严宁打起了招呼。
“来来,王主席,怎么这么闲着到我这来了,是不是工作开展缺少经费了,需要的话我给你批些……”王恒远不过是总工会的副主席,经费的管理权限是轮不到他的,但县长管钱,严宁从资金审批上做切入点,既显得自己大度,给了王恒远面子。又绕过了此前王恒远职务上的尴尬,避免给人讨人情的嫌疑,倒也算是一个两全齐美的办法。果然,严宁的主动热情让王恒远的心开释了不少,仿佛受到了多大尊敬一般,脸上的堆笑变得更加的灿烂了起来。
43、损招
王恒远这个人,一把年纪了,一辈子算得上是兢兢业业,小心谨慎。一步步稳扎稳打,终于千年的媳妇熬成婆,在李庆隆空降到榆林以后,通过几次汇报工作,入了李庆隆的法眼,投了李庆隆的脾气。于是,便从商业局这个频临倒闭并转的二级局入主了榆林县委办,围着李庆隆承前启后,上传下达,俨然成了榆林县委的大管家,绝对称得上是一步登天了。
只是这人老了老了,居然变得急功近利起来,李庆隆还没走呢,他就跟着徐东升眉来眼去。并且在李志的穿针引线下,充当起了马前卒,上窜下跳,忙前忙后,不停的为徐东升造势。当然了,王恒远为了前程,投靠谁不投靠谁,那是他自己的选择,跟严宁没多大关系,最多也就是他背主求荣让严宁敬而远之,心里唾弃罢了。但是,王恒远千不该,万不该居然把主意打到了严宁头上,借着给严宁介绍对象的引子,又是威逼,又是利诱的,这种小人行径的举止很是让严宁瞧不起。
“严县长,我知道以前我的做法让你看不起。唉,别说是你看不起,回头想想,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这人一上了年纪啊,脑子就转的慢了,就容易犯胡涂,说是鬼迷心窍了不为过啊!”经历了大起大落,又在专案组里走了一圈,王恒远想老蚌生珠,再次焕发第二春的想法彻底地熄灭了。而且专案组成员犀利的审问有如梦魇一般,总是在脑海中时不时地浮现,如影相随,却挥之不去。多少次午夜梦回,王恒远一身大汗,镇定心神之后,又是一阵阵地后怕。
“哎,王主席,别这么说,人生嘛,难免会走错几步。错了也不要紧,改正过来还是好同志吗?再说了,人活一辈子,就是几十年,太过执着了可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所以,我劝您啊,凡事看开一些,工作是一方面,这闲瑕之余,也别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没事养养花,种种草,逗逗孙子,老有所为,老有所乐,也是人生一大享受不是……”严宁摸不准王恒远跑到自己这里来,说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是检讨,是求饶,还是要别有他意。但不管是什么意思,严宁可不愿意跟他再磨下去了,一句养花弄草,老有所乐的建议,将王恒远的退路堵得严严的,摆明了不会给你王恒远任何机会,你还是免开尊口,省得大家彼此难堪。
“严县长,你别误会,我今天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特意向你表示感谢来了。你能帮我把工作待遇落实了,让我不至于临到老了孤苦无依,我这心里就很感激了。虽然有李书记的面子在其中,但主要还是你严县长为人仗义。唉,上班半个多月了,早就该来了,却是拉不下这张臊红的老脸,严县长你别介意就好。好了,严县长,你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你了……”严宁说的虽然隐诲,但话里话外的意思,王恒远若是听不明白,也就白当了这么多年的县委秘书长了,在向严宁表示了感谢之后,立即起身告辞,没有丁点的拖泥带水。
“对了,严县长,妇联主席刘玉英,科协副主席李波,档案局副局长任大可几个人最近很活跃的,闲着没事就凑到一起瞎搅和,家长里短的嚼舌根,编排这个编排哪个,今天早上还拉着我打听你的家庭情况。唉,这些人啊,生在福中不知福啊……”有些干枯又不带一点光泽的手抓上了办公室的把手,王恒远好象才想起来一般,以一幅唠家常的语气,跟严宁传递了几个人名。然后也不管严宁听不听明白,带着几分失落的神情,头也不回的走了去出。
“妇联主席刘玉英,科协副主席李波,档案局副局长任大可?呵呵,可都是县委北楼中的骨干力量啊!看来八卦妹打探消息的能力水平渐长,还真让她说着了,这谣言还真是从北楼传出来的……”到了这个时候,严宁才弄明白王恒远来找自己的目的,居然是来告密来了。嗯!不管王恒远是感激自己也好,还是还个人情也好,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所提供的人名与八卦妹的调查结果能够互相印证,可见还是有一定的真实性。看来,自己需要做点什么了,榆林的经济要发展,必须有一个一个正确的舆论导向,必须有一种统一的声音。而这些人制造出这些的谣言,从小了说,是在发泄着心中对政局的不满。从大了说,就是在破坏榆林安定团结的局面,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任由这些人上窜下跳,指不定什么时候会闹出什么事端来。
“周部长,我是严宁啊!有时间吗?我有个事想与你沟通一下……”对于胡乱嚼舌根的人,严宁是没有一点好印像,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找个由头,把这些人都调整出去,若是再不识趣,就彻底断了他们的上进的路,死死地堵住他们的嘴。
但还是那句话,眼下榆林的现实条件不允许,钱立运在严宁的强力支持下,虽然主导了常委会进程,但与徐军、郑援朝等人也有着很深的顾忌。反过来,徐军、郑援朝等人也怕被钱立运和严宁欺压狠了,虽然没有结成同进同退的联盟,却也时不时的抱成团,彼此声援着。于是,县委班子成员之间彼此寻找着某一平衡的支点,初步形成了一个稳定的格局,这种局面是典型的麻杆打狼两头怕,使得榆林稳定成为了压倒一切的关键。
若是在这种情况下,严宁在最关键的人事问题上挑起事端,难免会让徐军等人认为严宁发起了挑战的号角,搞不好就会抱起团来扯后腿,玩对抗。要知道书记办公会上,徐军等人也占据着三票呢,虽然最终决策权掌控在钱立运手中,但这个一票否决权绝对属于双刃剑,每一次强行动用一票否决可都是记录在案的,是要承担责任的,搞不好就会伤到自己。因此,钱立运绝不会傻到冒然动用这个象征书记无上权威的权力。
不过,人事上动不了,不代表其他途道也摆平不了这几个人,他们可都是有级别的县管干部,特别是妇联主席刘玉英,更是副处级后备干部,随时都可以顶缺越过鸿沟,变成市管干部。照严宁的估计,刘玉英怕是和徐东升早就达成了共识,一待出缺就可以顶进副处级领导班子。只是千算万算,刘玉英却没算到徐东升被钱立运和严宁掀个底掉,最终黯然离场,间接地也断了刘玉英上进的道路,导致她破罐子破摔,以编排领导,传播谣言的方式来发泄着她心中的不满。
“周部长,我的想法就是这样,组建基层工作组,在党政机关中抽调干部与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既能忆苦思甜,又能保持艰苦奋斗的优良传统。通过劳动拉近党群干群关系,在扶危济困中体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像刘玉英这种人纯粹是属于欲求不满,心灵扭曲型的,若不狠狠的整治一番,指不定又会整出什么妖蛾子来。
所以,既然眼下不能调整这些人的工作岗位,倒是可以换种方式,通过组织部,组建基层工作组,把这些没事凑到一起的人打散开来,让他们下乡驻点帮建扶贫,与基层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严宁还就不相信了,把这些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庸官懒官投到农村基层去参加重体力的劳动改造,他们还能腾出闲空夫来编排领导。
“我这有几个人选,像妇联主席刘玉英、科协副主席李波,档案局副局长任大可,都是比较优秀的干部,更应该放到基层去体验群众疾苦,锻炼自身素质,提高党性修养。另外,我建议组织部要加强对基层工作组的考评制度,最好是能够定期不定期的对工作组开展检查指导,掌握工作组的思想动态和实际工作情况,表现好的,我们要给予表扬。表现不好的,更要严肃处理,从而让工作组每一名党员干部时刻牢记群众利益无小事……”这些闲的蛋疼的干部编排花边新闻都编排到曲遥琴身上,严宁内心中的火可大着呢,生怕周文明不能理解自己的想法,一条一条,一款一款详细的将心中的想法罗列了出来,打定主意要借着基层工作组狠狠惩治一下这伙嚼舌根子的混蛋。
“严县长,你的想法很好啊,给我们基层组织工作又提出了一个创新的模式。你放心,你的指示我们一定落实到位,一些优秀的同志就该放到农村基层去锻炼,去劳动,去带领群众发家致富。但我觉得是不是先搞个试点,选派几名同志先趟趟路,条件成熟了再全县铺开。嗯,我看你提到的几名同志就很合适,回头我亲自在扶余乡,长岭镇,石桥子镇选几个村,把他们先派下去,为期三个月到半年,视具体情况而定,部里和乡镇党委互相配合,随时问效考评,确保试点取得成功……”周文明很是爽快的将严宁这个阴损的计划应了下来,心里却不停地为刘玉英几个人保持着默哀,脑海中不由的冒出了自求多福这么一个词来。
44、平衡
本来,周文明还以为严宁要向他推荐干部,给予提拔重用呢,可是越听越不对劲儿,怎么严宁提起这几个人来牙逢里都冒凉气呢?等到严宁把计划逐一说出来以后,周文明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哪是什么锻炼培养干部啊,纯粹是要将这几个人发配出去吗!值不定这几个人怎么冲撞严宁了,整得严宁如此火大。而眼下还不适合调整干部,也亏得严宁想出了这么一个损招。
既然严宁有要求,周文明自然识趣地摆正位置,理顺思路,跟紧严宁的步伐,把榆林最边远,最贫穷,最落后的三个乡镇选了出来,配合着严宁把这几个人发配出去。不过,周文明也留了个心眼,想到这几个人不知因为什么得罪了严宁,犯不上让全县的干部都去陪着受罪,借着搞试点的名头,把这几个人发配出去就行了。至于以后,呵呵,看情况再说吧,等大局稳定了,直接调整就是了,还用得着变着法的折磨人吗?
随着严宁一声令下,榆林县委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党员干部三下三同”试点活动,下基层、下村屯、下农家,与基层群众同吃、同住、同劳动。很不幸,刘玉英等几个嚼舌根子的小人都被选到了活动试点中,周文明郑重告诫活动人员和所下派乡镇党委,要转变观念,加强党性修养,严肃考评管理。而随着这几个散发谣言的源头人物被发配,榆林县里编排领导八卦新闻的小道消息嘎然而止,渐渐地没了生息,这个结果却是严宁愿意看到的。
清除了耳边嗡嗡叫的苍蝇,严宁再不用理会外间的纷纷扰扰,终于可以安下心来踏踏实实为榆林的发展继续谋划了。现在他正在考虑的是该怎么样推进榆林扶余乡莲花泡子蓄水发电项目。经过杨世民的积极运作,国家电网集团的高层对扩充东北地区电网配置,增加电力供应很感兴趣,也顺利的将莲花泡子蓄水发电项目的可行性论证排上了日程。此时,准备到榆林参加项目论证的考察组人员名单已经摆到了严宁的桌子上。
按照严宁的估计,若是莲花泡子蓄水发电项目能够获得国家投资,将极大的拉动榆林东南部的经济发展,借着这个数十亿的大项目,榆林的经济将挤入发展的快车道,至少可以让榆林的发展速度加快五年。这样,再配合着招商引资,城市建设,改善民生,创新举措等一系列的强力措施,挖掘榆林的城市潜力,榆林势必会重新回归到北江省经济发展的九小龙之首。因此,推进水电项目的效果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请立运书记阅示,请相关领导传阅,建议我县立即组建水能开发建设领导小组,配合考察组进行水能开书记证考核及后期项目推进等诸多工作。”虽然有严宁不停地的游说,又有杨世民从中牵线搭桥,但毕竟是总投资超过二十亿的大型水电项目,这个数额在国家电网也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决定的,仅仅是立项就研究了小半年,等的严宁心里直发慌。现在项目考察开始了,严宁终于可以大大方方的把水能开发的大旗扯起来。
“建议立运书记将该项目论证一事上报双江市委、市政府,邀请相关领导对等接待……”国家电网外联部传真过来的这份名单挺有意思,一大排项目工程师后面特意标明了技术职称和行政级别。特别是项目考察组的组长安又勋和副组长杨世民的名字后面不但注明了在国家电网的职务,行政级别,还特意注明了这个是理事会常务理事,那个是某研究所的资深研究员一类的名头。
这样的人员介绍直让严宁哑然失笑,看来这京城的政治色彩就是浓郁,官本位的思想充斥着方方面面,整的一个人员介绍变的不伦不类。不过,人家重视自己的名头,榆林作为接待方更应该注重礼节,看了看安又勋和杨世民的行政级别,居然是正厅局级和副厅局级,如此一来榆林的处班子的构架可就不够看了,根本就是不对等。严宁想了想,还是把问题推到双江去,多少让市里的领导出来一个壮壮脸才行。
翻看着办公桌上关于李国良做出来的关于莲花泡子蓄水发电方面的资料,正在考量着到底该由谁去主持水能开发工作的运转。这个项目牵头人至关重要,既直接关系到水能开发建设能否顺利进行的大局,又关系到榆林政治势力的平衡,容不得半点马虎。本来,水电项目是李国良提出来的,严宁第一感观就是让李国良去牵头。但随即严宁就按下了这个念头,李国良对虽然是水电专业科班出身,但项目到了实质性的论证考察阶段,他的半吊子水平已经起不了什么作用了。
而且,李国良的性子比较木讷,搞技术还能胜任,若是让他玲珑八面的去协调各方,实在是有些不胜任。再有就是他的资历实在太浅,如此大的一个水电项目,工程指挥部名头上的领导机构势必要挂在双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名下,成绩自然也是领导的,榆林方面只能跟着喝点汤罢了,但既使是喝汤,搞好了也是一个大成绩,像张东盛这种级别的干部,完全可以借此一举跨越科级到副处的鸿沟。试想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怎么能不引人觊觎。
因此,从哪方面考虑李国良都不是是合适的人选,倒是谷大郎倒还有得看,资历能力都具备了,虽然人贪点,但胜在干炼精悍,玲珑八面,有张东盛看着他,彼此牵制,他想乱伸手,怕是也不容易。而且,谷大郎有一个别人不具备的先天优势,榆林本土派的领军人物徐军可是他的姐夫。严宁可以预见到,水电项目若要顺利推进,势必需要徐军等一干榆林籍干部的全力配合,把这个宝贵的名额让给他,换取他的支持和配合,倒也不失是一种双赢的局面。
当然了,严宁也不是真心要推举谷大郎,不过是形势左右罢了。但严宁相信,只要自己稍稍地透出点属意人选的口风,以谷大郎无孔不入的性子,一定是志在必得,势必会去找亲亲的姐夫徐军书记去争取。这也算是给徐军出个小难题,他若是同意了,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抢到一个副处级的名额,但拿人的手短,由不得徐军在水电项目上不跟着出力。
同样的道理,若是徐军不同意谷大郎出任这个水能开发建设部门的负责人,那矛盾也就来了,自己推选谷大郎的话已经被人传出去了,谷大郎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用意,偏偏自己的亲姐夫在中间横着,阻拦自己上进的道路,谷大郎自然会对徐军产生强烈地不满,毕竟,水利局长和有着上升空间极大的副处级职数比较起来,还是差着一个重量级的。同时,也可以让榆林本土干部看到,徐军书记在机会面前,连自己的小舅子都不管不顾,何况其他外人呢,难保徐军旗下的干部不会有想法。这样,也一样会达到分化的目的。
不过,按照严宁估计,徐军还是不会放弃这么个机会的。水电项目势必要上马,徐军若不积极配合,跟在后面扯后腿,倒霉的还是他自己,不用严宁去反击他,谷大郎都会磨的他一点脾气都没有,没有人比徐军更了解他那个小舅子谷大郎的小肚鸡肠般的性子。因此,与其被动接受,不如主动争取,多少还是有便宜可占的。
“郑援朝……”借着谷大郎,就可以摆平徐军,就能安抚住榆林本土势力。剩下的就是蛰伏起来的郑援朝了。虽然几次常委会,郑援朝表现的还算配合,但严宁可不敢断定他在筹划什么,有一点严宁可以肯定,郑援朝绝不会是真的打算退出榆林的权力中心权力是使疯狂的一种欲望,郑援朝曾经掌控到了这份辉煌,哪能轻而易举的弃之如敝履。而且,徐东升、李志在榆林的铁杆支持者中有一大部分在徐东升调任以后,都极为默契的投到了郑援朝的门下,俨然把郑援朝当成了主心骨,这绝不是一股小势力,由不得严宁不认真对待。
“虎咬乌龟,无从下手,还真是不好对付啊……”严宁脸色凝重的喃喃自语,暂时看来,对付蛰伏起来,处处小心谨慎,几乎没有什么把柄破绽的郑援朝还真没什么好的办法。但是,习惯于提前谋划,抢先布局的严宁觉得,若不能料敌于先,终究是一处缺陷,总有被反制的时候,这心里怎么都不敢轻易地放下。
“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还是见招拆招吧……嗯,这个时候怎么林琳会打来电话呢?”想了半天,严宁也没能找出恰当的办法来,只能自己安慰起自己来。不过严宁自嘲的笑容刚刚展开,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急促的震动起来,光洁的桌面上传出一阵阵吱吱的磨擦声,随眼望去,严宁的心里不由地一顿,却是林琳两个字在天蓝色的背景灯的映衬下忽闪忽闪的,一种不安的情绪迅速在心里荡漾开来。
45、被人欺负了
榆林百废待兴,严宁作为县长,不是开会,就是调研,再有就没完没了的饭局,一点自主的时间都挤不出来,这也是曲遥琴动不动耍点小脾气的主要原因。至于远在冰城的林琳,严宁除了到冰城开会,或者挤出时间跑到冰城小聚一下之外,实在难以兼顾。但是,好在林琳还在上学,每天把大把的时间放在了学习上,间或帮着父母经营着小超市,倒也显得充实。而且,乖巧懂事的林琳知道严宁的身份比较特殊,除了每天固定在就寝前会给严宁打个电话,闲聊几句,籍慰相思之苦,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打扰严宁的。像这种上午打来电话,不说绝无仅有,也绝对是少之又少。
“喂!林琳?”迅速的按下接听键,严宁冲着话柄询问起来。只是,通过电话,一阵吵杂的争吵声、难以入耳的叫骂声以及林琳带着哭腔的叫喊声一起钻进了严宁的耳朵,使得严宁本来有些紧张的心再一次的悬了起来。
“喂,林琳?”电话里似乎林琳和人起了争执,一味地带着哭腔,好像在阻拦什么,根本腾不出手来接听自己的电话。
“……一个农村来的臭民工,挣俩糟钱就抖起来了,敢跟老子叫号?呸!就看你姑娘长的那骚样,鸟个大学生,指不定在哪个夜总会里坐台呢,要不就凭一个乡下来的跑腿子,哪来的钱开超市,说说在哪出活呢,哪天爷得了闲,去捧你的场……”严宁喊了几声,始终不见林琳回音,心里不由地更加着急。好在严宁能沉住气,知道此时不是着急的时候,最重要的是先了解情况。静下心来的严宁仔细的听着手机里的声音,现场的情况不太好,吵杂的声音之中,一个男人粗着嗓门正在骂街,骂的话那叫一个难听,细细一琢磨,却是骂林琳一家的。听到这些骂人的话,严宁多少放心了不少,最起码可以推断林琳和林叔在一起,再严重也不至于受到什么恶性伤害。
不过,心神安定下来的严宁转瞬之间怒火中烧,林琳一家居然受人欺负了。他奶奶的,乖巧的林琳可是自己的心头肉,自己连句重话都不舍得说,这会儿居然被人如此的污辱,看来上回对国税局那个所谓的张科长太过仁慈了,没使出狠辣手段来杀一儆佰,震摄一下宵小,整的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充大神。
“还有那个通江区公安局的李江海,哼哼,真是人才啊,我把林琳一家托付给你照顾,你却不闻不问,任由林琳被人欺负,真当我严宁的好处那么容易拿的吗?”上一次,李江海走起了曲线救国的路子,有事没事往林叔的超市里跑,目的就是要攀上严宁的线。而严宁看他还算沉稳,勤勉,想到自己在榆林,也没个时间照顾林琳一家,若是在通江区公安局安插一个强势些的人物来,帮着自己照顾一下,倒也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正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严宁给于世杰打了一个电话,通过他的关系帮着李江海活动了一番,也该着李江海命好,通江区公安局长被选调到省厅了,这个局长的位子正好空了下来,有了省委组织部领导的运作,这个好事自然落到了李江海的头上,李江海不但落实了行政级别,更从副手转正职,也算是一步登天了。
“严县长您好,我正想着哪天去探望您呢,不想您的电话先打来了……”电话接通,不等严宁说话,李江海主动的陪笑起来。从跟严宁说了说工作想法以后,还没出一个星期呢,市局党委就来对他进行考察了,考察结果自然是一路绿灯,顺利的接任了区公安局长,堂堂正正的一把手。李江海是自家事自己知道,自然晓得若是没有严宁,就凭他这草根出身的家庭背景,别说是当一把手,就是副处级都是他一生之中无法逾越的鸿沟。
任命下来了,李江海在陪同市局领导召开完班子会议以后,第一时间向严宁打了电话通报信息,其中的深意自然是对严宁的提携表示感谢。不过,严宁当时正在开会,加上对一个副处级小职位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只是淡淡地勉励祝贺了一番就匆匆的挂断了电话,这让乘兴而来的李江海不由地感到几分失望。刚刚当上局长,就有些膨胀起来的自尊心很是受委屈。不过,他可不敢跟严宁摆他局长的架子,但对林琳一家却不如以前那么上心了,跑的也不那么勤了,这却是严宁始料未及的。
“哼!李局长,最近很是春风得意吧,我哪敢接受你的探望,这会儿我叔被人欺负,我妹被人调戏,还得仰仗着你李局长的虎威呢。不过李局长,做人还得谨守本份,我能把人捧上去,也同样能把人踩下去。今天的事你看着办,若是你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别说是唐天文,就是天王老子我也不给面子……”严宁是怒火中烧,顺着李江海的话把劈头盖脸就是一痛恨话,话一说完,便用力的将电话挂断,根本不给李江海任何解释的机会。
“呃!这这……”突然间被严宁劈头盖脸的一痛骂,李江海嘎巴嘎巴嘴,整个人楞在了当场,实在没有预料到脸上始终带着谦和笑容的严宁会说出如此狠辣的话来,一时之间竟变的举手无措起来。
“哎呀!不好,林叔,林琳,我的个天啊……快快,李秘书,他奶奶地快点通知各大队,跟我一起去云中桥出警……”楞了楞神,李江海一下子反应了过来,猛的窜出了办公室,一边往楼下跑,一边喊着秘书通知出警。
由不得李江海不紧张,林叔还好说,但是林琳,那可是严宁的心头肉啊,此时被人调戏了,自己这个公安局长居然不知道,难怪严宁对自己发这么大的火。严宁是谁,一句话能把自己推向局长的宝座,自然也能一句话把自己踩下云端。当局长很威风,很实惠,一呼百应,很是能满足自己多年来憋气受委屈所带出来的那点虚荣心。只是这宝座还不坐牢热乎呢,就要给别人腾出来,李江海可不舍得。那么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迅速地将林叔一家的麻烦摆平。若是能够做到让严宁满意,那么一切安然无恙。若是严宁不满意?不行,必须得做到严宁满意,那可是自己的恩主,若是他不满意,自己这辈子的前途可就完了,李江海的心中暗暗的告诫自己。
严宁的一个电话,李江海声嘶力竭的一声吼叫,整个通江区公安局变得鸡飞狗跳起来。局长急的满脸通红,没了分寸的又吼又叫,一干下属都以为出了什么大案子了。不管什么案子,只要局长上心,下属自然更上心,刑警大队,治安大队的大队长正愁着新局长上任以后,没机会表现自己呢,这不机会来了。是以不等招呼都纷纷行动起来。
刑警大队以前就是李江海分管的,跟李江海走的挺近。大队长何小枫为人也最机灵,对李江海的情况也比较了解,一听局长满脸通红的喊出云中桥出警,立刻想到了云中桥下有一家超市,李局长没事就去拜会一下,自己还跟着去过一次呢,当下想也不想的直接跳上汽车,头也不回的驾车赶向了林琳家的超市。
最初,何小枫还以为李局长贪恋人家姑娘长的漂亮,有什么非份之想呢,可后来一看,却不是那么回事。堂堂的区公安局副局长对一个乡下来的,老实巴交的叫什么林叔的老头很是尊重,对林叔那个极为漂亮的女儿更是尊重,尊重的甚至有一些惧怕的感觉。后来有一次同李局长喝酒,醉了的李局长透出话来,一辈子的前途都在这林家超市上呢。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何小枫从此就对林琳家的超市上了心。此时一马当先,就是要抢占先机,谁都想进步,若是能借着这个机会,在局长面前留个好印像,或者是引得什么贵人关注,也不枉自己最先知道消息。
“何大队,局长还没出来呢,咱们怎么就先走了,这是往哪去啊……”何小枫开着警车带着两名警员飞驰出了区公安局,一路上警笛长鸣,呜拉呜拉的声音引得路人纷纷侧目不说,就是这难听的动静让自己的心都跟着急切起来。大队长怪异的举动引得两个小警员摸不着头脑,忍不住的问了起来。
“闭嘴,跟着我走就是,哪那么多废话。等!等!等什么等,再等一会儿,别说吃肉,就是连汤都轮不到咱们。今天我教你俩学个乖,以后长点心眼,够你们受用一辈子的……”直觉中是林琳家的超市出了问题,急于表现的何小枫是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还没看到情况呢,就忍不住的瑕想起来,脚下又用力地踩了一脚油门,摆明了要抢头一槽子。
“哈哈!真让自己猜着了,该着咱刑警发利了……”刚刚转过云中桥,就看到林琳家超市的门口聚集了一大群人不停地指指点点,三个派出所包片民警躲在后排咬着耳朵看热闹,人群中一个有如公鸭嗓子般的男人扯着嘴肆无忌惮的调笑着,更有一个充满无助的哭泣声断断续续的似乎在诉说着什么。何小枫心头狂喜,暗暗告诫自己一定要把握机会,好好表现。
46、僵持
何小枫挤进人群就看到一个畏琐的男子肆无忌惮的叫骂着,他的对面,正是林琳一家三口,林叔鼻口穿血,半倚半坐在马路牙子上,林婶扶着林叔,哆哆嗦嗦的举手无措,只是一个劲儿的淌眼泪。而林琳有如一只发了狂的小马驹,顾不上脸上狂飙的泪水,指着畏琐男子孙的脸厉声的斥责着。
“……杨三儿,你敢打我爹,等我哥回来有你好看……”父亲被打的鼻口穿血,惊慌失措之下林琳自然想到了她的主心骨严宁,期待着严宁会给狠狠地收拾着眼前这个邪恶的矮胖子杨三儿。
“哈哈,打了又能怎么着,老子在云中桥横膀子的时候,你个小蹄子还他奶奶的穿开档裤呢,你哥?哈哈,情哥哥吧,也不知道有没有让你这个小蹄子爽翻天的本事,不行的话,让杨爷陪你乐呵乐呵……”矮胖子丝毫不顾围观人的冷眼,咧着大嘴邪恶的贱笑着,嘴里更是不干不净的占着林琳的便宜,一双色色的眼晴瞄着林琳的梨花带雨般的小脸蛋和和因为气愤而起起伏伏高耸的胸脯,直有盯到肉里的感觉。
“这小娘们,这脸蛋,这腰条,真他奶奶的是个犹物。若不是你爹敢抢老子的生意,老子还舍不得跟这绝色的小娘们动粗呢……”杨三儿看着林琳娇美的面容,肆无忌惮的舔了舔有些虚火而干枯的嘴唇,心中升起一股子邪火,大有化身成狼,与眼前的佳人共赴巫山云雨的念头。
“你!你不要脸……”杨三儿的话说的下流,粗俗,林琳一个没经历过社会险恶的女生哪听过如此恶毒的话语,羞臊的满脸痛红,用气的有些发抖的手指着杨三儿半天,却是不知道该怎么反击,眼泪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
“哥?嗯,是了,应该是这小姑娘的哥哥,或者是男朋友之类的,应该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否则这女孩绝不会在这档口把他提出来。机不可失啊……”杨三儿没把林琳口中的哥当回事,挤过人群的何小枫却上了心,头脑飞快的转动了起来,迅速的计算起来利害得失。
“干什么,干什么,你挺大的老爷们,在这欺负人呢,这老的老,小的小,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不过是举手之劳,干得好了,李局长长了脸,没准还能入了这女孩口中那个神秘哥哥的法眼,怎么算都觉得有得赚,何小枫迅速的拿定了主意,一个箭步冲到了杨三儿的面前,指着杨三儿矮爬爬的鼻子喝骂起来。
“哎哟,警官,这话你可说错了,咱可没欺负人,满大街这么多人,谁看到我欺负人了,是这老不死的,站都站不稳,还敢跑到大街上来,这不摔个鼻口穿血,我这正好路过,他家的丫头就认为我打的,这不,正在这理论呢?不信,你问问周围看热闹的人……”杨三儿看到挤近来的警察面生,绝不是云中桥的民警,不知道是特意来的,还是凑巧碰上了,心里虽然有些叫不准,但也没太把何小枫当回事,扬着脖子,一脸痞样的跟编排了几句。水泡般的眼晴向周围的人群一扫,吓得围观的人们齐齐地向后退了一步。早有凶名在外的杨三儿算是云中桥一霸,谁敢去给林琳一家打证言,人们巴不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呸!你真当我是傻子,我都来半天了,你说的话,做的事,哪一样没我看到,不愿意跟你一般见识,你还晒脸了是吧。当街行凶,污辱妇女,哪一条都够判你的,给我抓起来……”何小枫也懒得解释,更不会听杨三儿在这胡扯。心里早就打算好了,看没看到不要紧,眼下重要的是给这个杨三儿先扣上帽子,给这女孩出气才是最重要的,只要把人带回去,一上手段,是不是都由自己说的算了。
“哎,警官,你凭什么抓我,我杨三儿可是一向奉公守法的,不信你到云中桥派出所打听打听,哪个民警不知道我杨三儿为人最是仗义……”听到何小枫要抓他,杨三儿有些急了,扭过头来四下寻找着之前被他支到一边看热闹的几个派出所民警,希望他们出来给自己说点好话。
“何大队,这个杨三儿是云中桥这片大事不犯,小事不断的老混混了,队里也有备案,不过,他是云中桥王所长的表哥,你知道王所长最是护短,咱们要是抓了他,面子上不好看……”跟着何小枫一起过来的一个民警显然认识这个杨三儿,搞不明白大队长放着局长火急火燎的大案不去办,居然跑到这个小地方来处理家长里短的治安案件。又听到大队长要抓人,赶紧凑到近前,小声的陈述了一翻利弊。
“我管他是谁的亲戚,打人在前,污辱妇女在后,这样的败类不抓起来,都对不起老百姓。别他奶奶的跟我废话,把人给我抓起来……”看到有警小声的递着话,杨三儿的神色再一次变得倨傲起来,一脸的痞样,满不在乎的冲着何小枫咧了咧嘴,那样子很有向何小枫示威的意思。但是他明显低估了形势,既然已经出了头,何小枫是一门心思要表现,哪还考虑他是谁的心思,想也不想的把下属的话堵了回去,说的话虽然有些粗糙,但却给人一种豪放不羁的大义凛然,整个人群刹时间静了下来,期待的目光都写到了人们的脸上,这种感觉让何小枫很是受用,更是坚定了要收拾杨三儿的决心。既能替局长把问题摆平了,又能收获老百姓的声望,这种好事上哪找去。
“凭什么抓我,啊!”何小枫在刑警大队也是说一不二的主,他的一声令下,两个刑警再无犹豫,抽出手拷冲上前去,就要将杨三儿抓起来,杨三儿还要支舞一下,不想刑警都是狠辣惯了的,想也不想的就是一痛大嘴巴,直打的杨三儿的脸肿起了老高,整个人刹那间变得老实下来。
“哟,何队,不过是邻里纠纷罢了,调解调解也就完了,还让您这个刑警大队长亲自来。这个杨三儿是我们王所的表哥,何大队,给个面子吧,把人交给我们,回去教育教育得了……”一看何小枫不但把杨三儿拷了起来,还动了粗,三个在人群里看热闹打酱油的包片民警心里毛了,早就接警的他们哪能不知道是杨三儿在欺负人,可是杨三儿是谁啊,是云中桥有名的大混混,逢年过节,礼数不断,更重要的他是王所的表哥,管片的民警怎么都得给个面子,遇上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
就拿眼前这事说吧,杨三儿有没有理不知道,但谁让这姓林的超市老板没事去惹杨三儿呢,怪只怪他不长眼,活该他倒霉。想着杨三儿闹腾累了,也就回去了,到时候再代表派出所调解一下,这事自然也就结了,以前也都是这么干的。所以,这几个民警也不着急,挤在人群外边看热闹,不想被何小枫冲了出来,没说几句呢,就把拷子戴上了,这下几个民警急了,在眼皮子底下把所长的表哥抓走了,回去以后,没办法跟所长交待不是。
“邻里纠纷,哼哼,说的轻巧,邻里纠纷有将人打的鼻口穿血的吗?邻里纠纷有指着人家姑娘说些不堪入耳的话?要我说,这小子伤害罪,流氓罪都占齐了。还有你们几个,别以为我没看到你们接警而不出警,遇事不闻不问,不管不顾,躲在人群里看热闹,你们执法不公,执法不严,我会向分局纪检委如实举报你们云中桥派出所的工作态度……”自己可是刑警大队长,抓个人居然还有不开眼小民警敢来直言无忌的要人,何小枫是一阵的火大,当下毫不留情面的指出了这几个民警那点见不得光的小伎俩。
“这个,何队,都是一个分局的同志,不看僧面看佛面,不至于这么认真吧……”岁数稍大一些的民警有点摸不清何小枫的态度,他在通江区公安分局里厮混了一辈子,对局里的人和事是处处门清,自然知道何小枫的人品绝对不是什么铁面无私,正直的一塌糊涂的莽汉,这里面怕是有其他的问题,当即小心的试探起来。
“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认不认真,你别跟我说,等着去跟纪委说去吧!把人给我带走……”何小枫把不屑都写在了脸上,根本不给一点面子。
“哟,何大队,哪门子风把你吹到我这云中桥来了,是发生凶杀大案了怎么的,让你这个刑警大队长直接插手进来,这可不符合规矩啊……”听到队长一声怒喝,两个刑警压着杨三的胳膊,就要往警车上推,还没走出两步,人群中传来一阵的责难声,却是云中桥派出所的王所长得到了信,带着两个民警赶了过来,摆明了不惜得罪何小枫,也要从何小枫手中把人劫下来,替杨三儿开罪。
两伙警察因为一起小案子搞的剑拔弩张,怒目而视,互不相让,马路边上瞬间变得鸦雀无声,紧张的局面一时之间变得僵持起来。
47、泼妇骂街?
“不是凶杀大案,不是伤害重案,用不着何队长费心了,我们云中桥派出所自然会妥善处理,请何队长把人留下……”王所长在云中桥派出所干了一辈子警察,资历是很老的,等到他的亲弟弟出任了通江区副区长以后,他也借势成了云中桥派出所的所长,资历老,上面又有人照应,这说一不二的强势脾气也就慢慢的养成了。反观何小枫,小毛孩子一个,仗着家底厚,投机取巧,请客送礼,三舞支俩舞支,居然坐到了刑警大队长的位子上,小小年纪居然敢跟自己这个老资格的警察叫号,还想抓走自己的表哥,真是狂的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不是大案?妥善处理?呵呵,王所长你眼晴是不是有毛病啊?受害人鼻口穿血,躺在地上不能自理,伤人者指着人家姑娘满口污言秽语,再看你们云中桥的民警,接警不出警,不闻不问的挤在人群里看热闹,对得起你们穿的这身衣服吗?真是给警察队伍抹黑,就凭这,我们警刑大队就有理由插手。你若是不满,可以到分局找领导投诉,但是,今天这人我必须带走严惩,谁若是阻碍我执法,别怪我何小枫不给老同志留面子……”王所长背后有副区长照应,这在分局里不是什么秘密,何小枫也知道自己得罪他。难免要小心防备他在背后下刀子。但此时都僵持在这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自己软了,以后在分局里可就颜面扫地了。再有,何小枫可是对林琳那个一个电话就能让李局暴跳如雷,失了分寸的神秘哥哥可是满怀期待呢,若是攀上了这条线,就是得罪王所长也在所不惜。
“呸!何大牙,别给你脸不要脸,把自己说的多么高尚,通江分局谁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你一个小毛孩子跑到我的地头上耀武扬威的,真拿我王德发当摆设不成。今天我倒要看看,谁能把人给我带走……”当着云中桥如此多的群众,何小枫居然不给一点面子,这让王所长脸上挂不住了,不但叫起了何小枫的外号来,还恼羞成怒的直接骂出了口,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我给脸不要脸?王德发,我敬你是老同志,但你也别得寸进尺,云中桥是你家的?什么事都得经过你允许?你这是知法犯法你知道不?今天这人我还必须得带走,你要阻拦,哼哼,别怪我何小枫手下无情,连你一起抓……”
“把人带回大队,做笔录……”既然撕破脸了,何小枫也就不在乎什么面子不面子了,玩狠是不,你狠,我得比你更狠,当下瞅准了杨三儿,亲自上了手,一把抓住杨三儿的粗短的脖子,用力向下一压,单臂一用力,卡着杨三儿的脖子直接推上了车。
“何大牙,你他妈的敢?”看到何小枫把人推上了车,王所长急了,冲到警车之前,挡住了车子的去路,大有你想走,就得从我身上开过去的大无畏架式。
“王德发,你他奶奶的有种就别动,你看看我到底敢不敢……”何小枫也犯了驴劲儿,一把将坐在驾驶位上的警员拉了下来,一屁股坐了上去,脑袋伸出车窗,冲着王所长一阵的怒吼。
“何大队,有话好好说,别冲动,别冲动……”两个跟来的的刑警想不出大队长到底发了哪门子邪火,居然把事情闹成这个地步。只是眼下可没功夫去琢磨了,大队长的混劲儿上来了,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个冲到王所长的身前,一把将王所长抱在了怀里,拼命的要将他从车前移走,另一个,一只手狠狠的抓着汽车的方向盘,另一只手按着何大队的胳膊,说什么也不敢让他发动汽车。
“警察内讧?狗咬狗?冤家路窄?”眼前的一幕直让围观的群众看的津津有味,心里是大呼过瘾,一个个名词不停地的从脑子里往外冒,若不是顾忌双方都是警察,搞不好会迁怒围纲的群众,把怒火引到自身上来,怕是都会有人高声高起好来。
“干什么,干什么?身穿警服,当街对骂,还有没有点人民警察形象了,还要不要脸了?”就在场上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李江海带着大队人马终于杀到了,还没等看到林琳一家的情况,却看到手下的两员大将内讧起来,破口大骂的形象与街头泼妇骂街毫无差别,气的李江海好玄没掏出枪来把这两人都毙了,通江分局的脸算是让他们给丢尽了。
“李局长,你来的正好,我的辖区发生了邻里纠纷的治安案件,何小枫却越职抓人,你来评评这个理……”局长来了,王德发立刻住了嘴,何小枫也从车里跳了下来,僵持的场面顿时变得安静下来。但是王德发毕竟是老资格,想当年李江海刚分到通江分局的时候,王德发还带过初出茅庐的李江海一段日子呢,既使眼下李江海当了局长,王德发仍然觉得自己有几分面子,不等李江海问原因,抢先恶人先告状起来。
“哼哼,让你抢吧,看你一会儿怎么收场……”王德发急,何小枫可不急,也懒得去解释,之前李局长在办公楼里失了分寸的大吼,给了他无限的瑕想,信心满满的等着看王德发的笑话。
“越职抓人?”王德发一句话引起了李江海的警惕,自己来云中桥干什么来了,是来看看林琳一家出了什么状况,可没时间去给王德发调解。还有,刚刚何小枫还在局里,这会儿却抢在自己之前跑到了云中桥,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