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发,我操你祖宗……”想明白问题的李江海把目光穿过人群,猛然间看到满脸是血的林叔坐在马路牙子上,一脸愤恨的林琳哭花了脸,瞪着一双杏目怒视着王德发和扣在车里的杨三儿,这一下李江海是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何小枫这么积极,率先跑到了云中桥来,怪不得何小枫敢如此有恃无恐的哪怕要开车撞死王德发也要把人带走,看来今天这事若是自己处理不好,明天何小枫就会取代自己坐上通江区局长的宝座。当下李江海发了飙,猛然间抬脚就踹,一脚把王德发踹出老远去。嘴里将王德发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个便。
“王德发,这事没完,我叔要是有什么事,我拼了局长不干了,也要把你送进去……”李江海的狠辣在通江区可是有名的,但如此不顾形象,不顾立场,不顾原则的站在大街上,有如泼妇一般的撒泼可是绝无仅有的,任谁都看出了李局长真的发怒了。而引得李局长火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坐在马路牙子上满脸是血,跟农民工有得一拼的半大老头子?这到底是哪跟哪呢?跟着赶过来的一干干警觉得自己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弯了。
“把人都带回局里,云中桥派出所全体停职接受审查,谁敢求情包庇直接按照充当黑恶劣力保护伞上报市局纪委……”一脚将王德发踹了出去,李江海心中的邪火算是发泄了出来,冷静下来以后,立刻向下属传达了指令,把扣帽子,打板子的手段玩了圆润自如。
“都散了,都散了……”局长一句话,把整个大局确定了下来,四五个警察冲上前来,把王德发和几名云中桥派出所民警的领花、肩牌都摘了个干净,毫不留情面的押上了汽车。又有几名警察开始驱散人群,不大的功夫整个街市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对不起,林叔,我来晚了,快,我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李江海是一阵阵的后悔,本以为林琳不过是严宁养在外面的小三而矣。既然搭上了严宁的线,她的作用也就算利用完了,继续奉承的心也就慢慢的淡了。不想自己还是低估了林琳在严宁心目中的地位,想着严宁之前放出的那一通狠话,李江海是一阵阵的后怕。在他心里早就把严宁当成了超过他想像的高干子弟,从他印象中所了解的纨绔哪一个又是可以用道理来解释的。
“没事,没事,就是鼻子出了点血,让李局长费心了……林琳,给你哥打个电话,李局长来了,别让他担心了……”李江海的表现都落入了林琳一家的眼里,林叔自然知道李江海如此卖力的表现,并不是什么执法如山,为民做主,其主要的原因还是严宁这个他叫不出口的女婿。但不管怎么说,李江海来的这么及时,怕还是严宁遥控指挥的结果,怎么也得跟他通报一下。
“啊!我这就给我哥打电话……”在林叔与杨三儿起了争执之初,林琳举手无措之下,立即拔通了严宁的电话。只是林叔被杨三儿一巴掌打的鼻口穿血,惊慌失措的林琳立马慌了神,也顾不得和严宁说情况了,手忙脚乱的去看林叔的伤势,这也是严宁接通电话以后,林琳迟迟没有回话的主要原因。
48、不就欺负人吗?
“哥,他们打了爹,还说难听的话欺负我,哇……”拔通了严宁的电话,满腹委屈的林琳终于找到了倾诉发泄的地方,失声的痛哭起来。
“没事,乖啊,不哭,乡下人皮实,不打紧的,别让你哥担心……”林叔说什么也不肯去医院检查,打两下子出点血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拗不过林叔的性子,李江海只得做罢,搀着林叔回到了超市,小心的洗去了脸上的血迹,露出了林叔本来的面目,伤不重,只是左边脸上红肿了一片,火辣辣的钻心的疼,眼角也带着点瘀青,瘀血压迫的眼皮有些睁不开。听到林琳给严宁打电话,林叔立刻插进话来,不让林琳去分严宁的心。
“林琳不哭,一会儿我就到冰城,不管是谁打了叔,哥都给你出气。哪只手打的,我就剁了他哪只手,哪张嘴骂的人,我就把他的嘴打烂……”坐在车里,心急如焚的严宁不停地催促老尚加快速度,一接到林琳的电话,气愤之下直接说出了恶狠狠,血淋淋意味的话,直让开车的老尚身子没来由的一激灵,实在难以相信一向谦和有礼,进退有据的严县长也有如此狠辣的一面。
“呜呜,李局长来了,把他们都抓走了,爹鼻子里的血止住了,只是脸还红肿着,眼角也青了……”有了严宁的关心和安慰,失声痛哭林琳渐渐收拢声音,变成了小声抽泣呜咽,难过的跟严宁通报着林叔的伤势。
“伤的不厉害就好,一会儿我到冰城后再带叔去医院,李局长在不?你把电话给李局长,我跟他说话……”鼻子出血,半边脸肿了起来,不过是小打小闹而已,只是被人欺上门来了,让严宁很是生气,若不能震慑一下,指不定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料敌于前,把所有问题都消除在荫芽状态,是严宁的一惯做法,这次失了先机,必须要用雷霆手段来弥补一下。
“严县长,真对不起,是我没照顾好林叔,请您批评我吧。这几个人我都抓起来了,包括我们派出所的所长,下一步,我一定尽力给林叔讨个公道回来……”严宁能够左右李江海的命运,这一点不容置疑,然而事情自己办杂了,唯一能弥补的就是尽量取得严宁的原谅,别给严宁留下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印象,那样的话,既使严宁这次放过了自己,以后也不会再对自己多看一眼,等着一辈子在通江区混到老吧,上面没有人照应,稍稍有点风吹草动就得赶快给人挪窝让地方,这么粗浅的道理,久在官场中厮混的李江海哪能不明白,是以一上来就降下了身段,主动的给严宁陪起礼来。
“嗯,李局长啊,刚才我有点急了,话说的有点没边,你别往心里去。这个事情你看着处理,对于当事人一定要秉公执法,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履行法定程序,把案件做足,做实,办成铁案……”现在还需要李江海出头去处理,严宁倒不好把话说死了,主动地跟李江海赔起了不是。至于以后,那就得看李江海的态度了,这件事处理好了,那就继续收着你,处理不好,哼哼,机会给你了,你自己不把握住,那就真按之前说的,能把你捧上去,也能把你踩下去,而且要踩得你永世不得翻身。
“是,严县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把案子办成铁案,把行凶者绳之于法。不过,严县长,云中桥派出所的王德发所长也牵涉到了这起案件中,现在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虽然他没跟林叔直接冲突,但却是行凶者杨三儿的表弟,一直想维护着这个杨三儿。而且,王德发的弟弟王德裕是通江区主管政法的副区长,闹腾大了,怕是要出面干涉。您看,对于王德发,我该怎么处理?”王德发是被自己抓起来了,但怎么处理,李江海还真感到头疼,量刑吧,充其量就是一个执法不公,还真够不循私枉法的罪状。但就这么放了,还怕严宁把帐算到自己的头上,没理由的给王德发当替罪羊,这可实在是有些犯不上。所以,还是先探探严宁的口风,听招呼,听指挥就是了。
“没动手?哼哼,算是便宜他了,老李啊,把他赶出通江区,至于他那个副区长的弟弟,若是副市长,副省长咱给个面子,赔个礼,包赔一下医疗费用也就算了,一个副区长,不吱声就算了,若是想闹腾,就让他闹,收拾他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不怕他闹……”林叔被打了,林琳被调戏了,严宁这股气始终没地方发,现在若是有人跳出来跟严宁找事,指不定严宁会把这股子邪火全都发泄到他身上去,也算是该他倒霉。
“是,严县长,我明白了,一定落实到位……”得到了指示,李江海心里有了底,这下可不怕王德裕闹腾了。听听,副市长、副省长给面子,要知道冰城可是省会城市,副省级待遇,副市长就是再差也得是个正厅级吧,副部级完全是合情合理的,至于副省长,就更不用说了,实打实的副部级,好的高配正部级也是有的。可就是这种级别的干部,那也得来给林叔赔礼道谦,包赔损失,从这一点看严县长的背景果然深厚。一个副区长,呵呵,在二十出头就当上县长的严宁面前可是不够看。
从称呼上从李局长再次回到了老李,老江海的骨头都轻了二两半,信誓旦旦的向严宁做着保证,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儿,做足了笔录,移送检察院以后,要想办法把杨三的手打残了,把他的嘴打烂了,如此才能让林琳一家出了这口气,让严宁满意自己的办事能力。至于王德发,趁早滚蛋,哪凉快哪去,咱通江区不养你这个大爷,不扒了你的皮,就算是咱顾念往日情份了。
“林叔,还有林琳,严县长稍后就会赶到冰城。眼下时间挺紧的,咱们是不是先到局里,把笔录做一下,也好给林叔讨个公道回来……”严宁已经往冰城赶了,李江海打定主意要在严宁到来之前把案子办结,给严宁一个交待。
“就他妈是你,还敢跟老子叫号?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德性……”警刑大队里,被何小枫抓回来的杨三儿可倒了霉了,从王德发哪里吃了一肚子气的何小枫把火全都发到了杨三儿身上,连笔录也不做了,一上来就是抓着杨三儿的头发,辟辟叭叭的一痛大嘴巴,直打的杨三儿口中的鲜血穿出老远去。这还不解气,一边打一边骂,大有将杨三儿置于死地而快的想法。
“大队长,差不多了,注意点影响吧,再打这伙计就没人样了……”旁边的警员对何小枫的狠辣手段有点看不过眼了,这都怎么了,这伙计不就是欺负欺负老实人吗,至于这样吗,怎么整的跟刨了你家祖坟似的,玩命的下狠手呢。
何小枫是有恃无恐,王德发是满脸铁青,何小枫发了狂似的下狠手,李江海更是不顾局长形象,跟个农村泼妇一般,直接骂起了大街不说,还丝毫不讲情面的对自己动了手,一脚踹的肋骨跟挤在一起似的疼。这里面透着古怪,王德发就是再笨也知道今天自己的行为碰到茬子上了,怕是不会轻易的了结了。一时之间,愁得王德发五脏六腑如火烧一般。
王德发这个所长铁青个脸,看着自己的表哥挨打也不说一句话,派出所里那几个民警心里也开始长了草,一个劲的看向王德发,眼神里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不想王德发却装做没看到,始终逃避着几名下属的求助。这下,几个派出所的民警心如死灰一般,互相对视了一会儿,都产生一种你不仁我就不义的想法,打定主意一会纪检委来问话,把所有问题都往所长身上推。
“李局长,给个痛快话吧,到底怎么个意思……”看到李江海带着林叔和林琳走了进来,一言不发的王德发终于开了口。到底是资格老,觉得被李江海踹了一脚,骂了大街,再大的事李江海这气也该出来了。
“我给你痛快话?王德发,我敬重你是个老同志,平日里哪多哪少,我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大面上过得去,也就那么回事了。可是你他妈的想死,别拉着我们跟你一起去垫背行不行?今天我不跟你说了,有话你到纪委去,你有什么能耐就去使,我这儿是留不了你了……”对于王德发这种人,李江海也懒得再去搭理他。一挥手,上来了几个民警,连拉带扯,把云中桥包括王德发在内的几个人都拉出了办公室。
“何小枫,抓紧时间做笔录,拿到口供马上移交检察院……”再一次看向何小枫,李江海的心里有如打翻了五味瓶。好小子,居然跑到我前头去了,这要是一不小心,可就让人抢了头一槽子,真让你在林琳面前卖了好,在严宁面前表了功,哪还有我混的地方,不行,这小子不能再留在刑警大队了,回头得想个办法把他踢出去。
“好了,马上就做出来……”还不知道自己积极的表现已经犯了局长的忌,何小枫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示意手下的刑警给杨三儿擦拭去脸上的血迹,又端了一杯水给他漱口,然后一本正经的坐在了办公桌后,审问正式开始了。
49、收尾
事情的起因很简单,再有一天就是农历七月十五,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鬼节,人们在这一天会祭奠先人,少了不要烧上几点黄纸。杨三儿在云中桥的下端,也就是林琳家商店的拐角处开了一家花圈铺,主营殡葬用品,鬼节正是他的店铺收获的最佳时期。
林琳家开的虽然是超市,但说白了就是一个杂货店,林叔看到七月十五临近,便从批发市场采购了一批应季的商品,准备趁着鬼节之前的旺季销售出去,多少也是小赚一笔。不想,这个举动算是抢了杨三儿的生意。杨三儿是上混混,没什么道理可讲,生意不好,不从自身找原因,却迁怒到了林叔头上,一大早便堵在超市的门口破口大骂,林叔一家出来与他理论,被更加使得他恼羞成怒,直接大打出手,一个巴掌就将林叔的老脸打的肿起了老高。
然而,仗着当派出所的大表弟和当副区长的小表弟照应,一向蛮横惯了的杨三儿这一回算是踢到了铁板上。在严宁怒斥之下,由不得李江海不打起精神,更有急于表现自己的何小枫,痛下狠手,摆明了要用实际行动博林琳一家一个满意的微笑,若是能搭上贵人,那可就是一步登天了,别说打了杨三儿,就是得罪再多的人也都值了。
看着坐在椅子上摇摇欲坠,晃动着被打的有如猪头一般脑袋,哼哼唧唧,含糊不清做着笔录的杨三儿,林琳的心里没有任何同情,经历过一次又一次的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她知道这些人根本就不值得同情,如果自己不认识严宁,还不知道自己一家将受到怎么样的污辱和不公的遭遇呢。
“行了,欺行霸市,寻衅滋事,伤害他人,辱污诽谤妇女。哼哼,杨三儿,你看看,就你干的这些事,有哪样是个爷们能干出来的……今天算你倒霉,招惹了惹不起的人。这卷宗一成,马上就会送到检察院批捕,你就等着吧,不判你五年,就算你祖宗积德了。不过,这还只是刚刚开始,以后有得你玩呢,看不把你玩残,玩死,玩崩溃……”何小枫抓着询问完的笔录,细细的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了一丝阴狠的笑容,看向杨三儿的眼神充满了可怜的玩弄,伏下身子,凑到杨三儿的耳边,悄悄地述说着,一点一点击溃了杨三儿原本满不在乎,现在已经频临崩溃的脆弱精神。
“局长,笔录全了,三份中供完全吻合,可以认定杨三儿欺行霸市、寻衅滋事、伤害人身安全,污辱诽谤妇女,请指示……”急于出头,尚不知道已经犯了李局长大忌的何小枫心里是这个美啊。这一下局长还有什么说的,咱跟您跟的紧吧,表现够积极吧,关键的时候还得靠咱兄弟真刀真枪的出力吧,那是不是局长也该有所奖赏呢?何小枫心里是满怀憧憬。
“不错!将嫌疑人先行羁押,按程序报批……小枫跟一下,机会难得,要好好表现……”简单的看了一眼笔录,李江海的眼神便停留在了何小枫的脸上,直勾勾的盯了数十秒,看的何小枫不由地变得有些拘束起来。这才好像很满意他的表现一般,若有所指的示意了一下何小枫,心领神会的何小枫自然报以一个甜甜的微笑,毫不犹豫的把头重重的点了又点,转过头看向杨三儿的眼神中突然间多了一丝的狠辣。
这一下李江海才满意的在笔录报批单上签下了自己的大名,一声无声的交易就这样完成了。早在云中桥看到何小枫抢在了自己前面,李江海就开始合计了起来,这个何小枫是坚决不能留了,这小子为了上位,一门心里的迎逢领导,心狠手辣,根本没有什么原则可讲,再把他留在身边,早晚会被他踩着肩膀往上爬。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带他在严宁面前露露脸,顺势推他一把,当然了,也不能便宜了他,治理杨三儿的事就让他去做,出了事也有他去背黑锅,跟自己可没一点的关系。
“抓紧时间,中午必须赶回来……”站起身来,李江海就要送林琳一家返回超市,严宁马上就要到了,若不赶在严宁到来的时候陪在林叔左右,一上午的功夫岂不白忙乎了,这个表现的时候,李江海哪能不把握住。只是,临出门的一刻,李江海的脚步一顿,轻声地嘱咐了何小枫一句,一切尽在不言中。
“是,保证按时完成任务……”领导动动嘴,下属跑断腿,李江海明示暗示全来了,何小枫心领神会,骨头顿时轻了二两。暗暗告诫自己机会来了,能不能把握机会就看中午之前能不能把杨三儿的问题解决了,好勇斗狠而矣,这个任务实在没有什么含金量,何小枫有十足的把握在把杨三儿送到看守所之前,把他的胳膊腿都给玩残了。
“林琳,您先扶着林叔上我车里等一下,我先接个电话……”走出了办公楼,李江海的手机一阵紧似一阵的响起,看看来电显示,是区政府王区长办公室的号码。该来的早晚得来,不出意料,王区长怕是要来讲情了。若是以往,主管政法工作的副区长表了态,李江海就是再不高兴,也会卖个面子。但是现在不行了,有严宁在后面催着,哪多哪少,李江海分的很是清楚。
“李局长,怎么了,今天怎么这么大火气呢,中午有空不,一起坐坐?”先礼后兵,绝对的先礼后兵。能走到王德裕这个层次的干部,随便拉出一个来都不白给,自然分得清形势,眼下他的亲哥、表哥都在李江海手下押着,他就是想强硬起来,也得分个时间段。
“王区长你好,正准备跟你汇报一下呢,你这电话就打过来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我也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以前没少得王区长照顾,这个情我李江海记着呢。但今天这事有些不同,杨三儿捅到天了,上面有你我绝对得罪不起的人发了话,要让当事人付出代价。王德发我让他先停职审查,稍后你想办法把他调出通江区吧,我这实在是不能再留他了。至于杨三儿,你还是别管了,他犯混,犯唬,惹到了惹不起的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能给他留条命算是便宜他了。王区长,这话哪说哪了,我李江海能做到的就这些,你埋怨我也好,骂我不讲情面也好,我都得这么做,你多担待……”以前李江海郁郁不得志,对于主管政法的副区长,连话都说不上,但此时情况不同了,当上了一把手的李江海难得的强硬了一把,意思是传达过去了,怎么取舍就看王区长自己选择了。就像严宁说的一般,一个副区长而矣,收拾也就收拾了。
“李局长啊,杨三儿得罪的人很强?”王区长有些不太相信李江海的话,带着几分怀疑再一次的确认着。
“很强,强到一句话左右我的人生,强到一句话可以左右我所能接触到的领导的人生……”严宁到底是什么背景,李江海还真确定不了,但他绝对有理由相信从小一起长大的唐天文所说过的话,也绝对相信能一句话就把自己推上局长宝座的这个现实。因此,借着严宁的名头,对上王区长,拉着大旗,扯着虎皮,反正严宁没把一个副区长当回事,自己也不用太在乎他。
“嗯……李局长,我大哥在云中桥呆的久了,没见过什么世面,是该换个地方养老了。你的这份人情我记着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全当没发生过,改天有空我请李局长喝两杯……”电话里沉默了片刻,王区长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敢轻易去碰触李江海口中那个强到可以左右自己人生命运的神秘人物。
“谢谢王区长理解基层工作的难处,你是我领导,有空得我请你才是……”王区长的这个选择早在李江海的意料之中,要知道机关机关,最是凶险,官场中人最能趋吉避凶,最懂得明哲保身,若是没这两下子,还混什么机关,早就让人从云端顶层掀下去了。
“林叔,等急了吧,您看我这一天净是烂事,让您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都不知道。一会儿见了严县长我都没法去解释。这样,林叔,一会我订个位子,一来跟您老压压惊;二来呢,也算是给您老陪个罪。至于杨三儿,您老就等着出气吧,保证让您满意……”判断失误,明显低估了林琳一家在严宁心目中的地位,李江海竭尽全力地弥补着之前的疏远,打定主意要抢在严宁到来之前把所有问题都解决干净。如此才能不在严宁的心目中丢掉份量。
“这不中,这不中,李局长你帮了我家的忙,哪还能让你请客。一会儿严宁来了,我让他好好谢谢你……”林叔是本份人,受人恩惠这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哪还不好意思再让李江海破费,连连摆手拒绝着,心里却盼着严宁快点到来,帮着支撑一下局面。他没想过,若是严宁来了,坐卧不安的该是李江海了。
50、阴暗的一面
李江海准备的午餐很丰盛,碟碟碗碗的摆了一大桌子。但气势日盛且面沉如水的严宁自打进入包间后,任凭李江海端茶倒水,忙前忙后却始终端着身子一言不发,沉默的样子使得李江海的后脊背冷汗直流,整个人变得小心拘谨起来,他知道,严宁这是在给自己脸子看呢,若是看不到处理杨三儿的结果,严宁的架子会一直端下去。在这一刻李江海不停地的祈祷何小枫快点回来把情况介绍清楚,多少给自己一个台阶下。
“局长,我回来了。出了点差子,耽误了一下……”仿佛祈祷应验了一般,心底不停呼唤的何小枫终于匆匆忙忙的赶了回来,一进包间,目不斜视的向着李江海敬了一个礼。
“怎么回事,出了差子?解没解决……”看到何小枫进来,李江海的神色舒缓了不少,可一听到汇报,顿时面色一沉,声音也变得急促进来,两只眼晴瞪着何小枫,迫不急待的追问起原因来。也难怪李江海紧张,严宁阴冷的目光扫在脸上的滋味不好受,对于这个一句话就可以左右自己命运的人,李江海可不敢再出现任何差错。
李江海很清楚,严宁提携自己的目的就是为了帮着照顾林叔一家,自己粗心大意让林叔受了伤害,这件事情本身就是自己照顾不利,若是后续事情再办砸了,哪怕严宁涵养好,不跟自己一般见识,但好不容易攀上的这条线也就断了。在官场中厮混,没有强力的后台,既使自己当上了分局长,最终的结果也逃不过一个被调整。
“局长,是这么回事。按照您的指示,我们分头行动,一边将嫌疑人杨三儿的卷宗送往检察院报批,一边将他送往看守所羁押。证据确凿,检察院方面经过初审,已全面接手案卷,择日将进行询问核实,提起公诉。但是我们将杨三儿送到看守所以后,这个杨三儿就是云中桥一霸,一向作威作福的骄横惯了,刚刚进入号房就想称王称霸,跟在押的犯人打了起来。不想,号房里欺生,杨三儿双拳难敌四手,最终寡不敌众,被人从板铺上打了下来,两条胳膊一条腿都摔折了。这下,看守所说什么也不肯接收了,没办法,我又跑回了检察院,履行了手续,给他办理了保外就医……”善于察言观色,钻营投机的何小枫看到局长的脸板了起来,顿时知道局长很关心办理的结果,这个时候可不能卖关子,当下挑了重点,迅速的将情况说了个大概。两条胳膊一条腿,足够充当自己进身之见的了。
这个结果可是何小枫的得意之做,虽说轻车熟路,但哪一回也没这次做的干净利落。在得到李江海暗示之后,何小枫立刻着手抱着舍不得孩子套不狼的狠心,自掏腰包拿出一万大元,买通看守所中的狱警以及在押的两名死刑犯。狱警收了好入睁只眼,闭只眼,全当什么都没看到。至于死刑犯,更是活一天少一天,巴不得在临上刑场之前有钱去吃吃喝喝,当下与何小枫一拍即合。可怜杨三儿站着走进了看守所,躺着被抬了出来,前后不过十分钟,骨断筋折,痛哭哀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走廊。
“李局长,这个同志忙前忙后的很辛苦,你就别板着脸了。快,让他坐下来……”两条胳膊一条腿,足够弥补林叔的受到的伤害了,严宁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这个李江海倒知道怎么去补救,还算自己没看走眼。何小枫的话严宁是听的清清楚楚,不用想也知道杨三儿的遭遇就是这个何小枫的手笔。监狱里的冤案多了,也不差他一个,当不得什么大事。不过,事情有了满意的结果,自己这架子就不能再端着了,适当的给个台阶,也好让李江海下来台。
“嗯,还算不错,严县长都表扬你了,还不快谢谢严县长……”严宁发了话,李江海算是长出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只要严宁满意就好,自已这关算是过去了。教训惨痛啊,好玄没失了根本,看来以后可不能再装腔作势了,什么局长不局长的,在人家严宁面前就是一堆渣子,趁早收起这份可怜的自尊,小心的伺候好林叔。不求有长远地进步,至少这个局长的位子能坐的牢靠不是。
“严县长,这是我们通江分局刑警大队的大队长何小枫,政治过硬,业务娴熟,很多大案要案都是在他的主持下得以告破,可以说是屡建奇功。不过,和我之前一样,也是时运不济,窝在基层始终没个出头之日……”何小枫如此卖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想钻营一下,攀上严宁这棵大树吗,适当的替他引见一下,成全他的急切心情,倒显得自己大度。若是对了严宁的脾气,能把他从自己身边调出去,那就更好了,这是个危险人物,指不定什么时候,自己一不小心就会被他抢得先机,把自己从局长的宝座下掀下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却是不得不防。
“不错,是颗好苗子,好好干,机会多的是……”认真的打量了一下何小枫,严宁毫不吝惜对他的表扬。李江海心里的小伎俩严宁想不到,但对这个何小枫的心思却是把握的非常准确,这是一个善于投机取巧并心狠手辣为了前途和利益绝对能把亲爹亲妈都抛出去的的小人。但那又怎么样,官场上哪有那么多光明正大的事,阴暗的地方多了去了,有些时候,做起事来就需要不择手段的去打击对手,而何小枫这样的人比之李江海的犹柔寡断,最合适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脏事、烂事。把他收拢过来,指不定什么时候会派上大用场。
是人都有阴暗的一面,随着严宁在官场中越走越深,越走越远,早就不是初出校门的青涩小青年了,对社会有了全面深入地认识,这阴暗的一面也是日渐显露并逐渐发展。有感情,不代表不理性,有阴暗,不代表没光明,对此严宁有着正确认识,并不会刻意的去回避什么。
而且,有过得罚,有功得赏。李江海办事不利,自己板着脸,端着架子,虽然没有什么具体的表示,但想来他的心里也不会好受,今后再做什么也得仔细考虑一下了。但这个何小枫不同,不就是想出人头地吗?若是有合适的机会,适当的提携一下,也不是多大的事。放着于世杰,老马同志这样坚挺的资源在哪闲置,岂不是太可惜了。
“谢谢严县长……”对于严宁的年青,他非但没有一丝的惊讶,反倒认为一切合情合理。这样才对吗?若不是高干子弟,哪能这么年青就当了县长,这可是棵大树,一定要抱的牢牢的。再一次得到了严宁的夸奖,何小枫的骨头有如轻了二两半,嘴唇一咧,露出两颗颜色腻黄的大牙。何小枫呲牙咧嘴,表情丰富,滑稽的样子让顺过气来的林琳好玄没笑出声来,却是想起之前王所长对他的称呼来,显然这两颗腻黄的大牙这就是他何大牙外号的由来。
“严县长,难得您回一趟冰城,本来应该给您好好接接风,但您看,我和小枫下午还要到市局开一个案情分析会,到现在材料还没准备呢,实在陪不了您了,请您多担待……”事情处理完了,严宁的心气顺过来了,自己这关算是险险的渡过了,李江海突然发现自己在这是多余的了。严宁难得回一趟冰城,指定有多少话要和林琳去说呢,在不开眼的腻在这不走,刚刚建立起来的好印像,指不定就会灰飞烟灭,还是见好就收,适时的找个理由告退,把空间留给严宁却是最好不过。
“行,你忙去吧,我就不留你了,有事情再联系……”严宁巴不得李江海快走,省得在这碍眼。不想这李江海倒有眼利见,懂得进退,正是对了心思。当下大手一挥,毫不做作的对李江海放了行。
“局长,这还没说两句话呢,怎么就走了呢?”出了饭店,何小枫有些摸不着头脑,搞不明白局长怎么说走就走,下午有没有会,何小枫哪能不清楚,这刚跟严宁见上面,还谈不上什么印象呢,却是可惜了机会不是。
“怎么着,不服气是吧,人家一家人难得相聚,你在这干什么,端茶倒水也用不着你啊,粗手粗脚的,平白让人烦……”何小枫出头心切,好不容易碰上了严宁,急于表现一番,这点小心思李江海最是清楚不是。只是这物极必反,别说何小枫,就是自己在严宁面前都短了半截,身份地位根本不对等,哪有什么共同的话题。该做的事已经做了,严宁想要的结果也有了,这就足够了,没必要跟个孙子似的守在一旁,平白的着人烦。
“你急什么急,能让你见上一面就不错了。想当初我为了搭上这条线,跑前跑后几个月,都没落下一句好,倒是你小子,不过干了点小事,却是对了人家脾气,好一顿被夸奖,却是便宜死你小子,还不满足。老实的干好工作,有了机会,会有人替你说话的……”何小枫的急切心情,李江海能理解,想当初自己不也是同样如此吗?当然了,李江海也巴不得快点把他踢出去,身边放个炸弹,怎么都觉得不安全。
51、老马也有求人的时候
“叔,通过这件事,我想您对社会应该有了更深刻的认识。本来我就不太同意您开办这个超市,做生意就是这样,起早贪黑,吃苦受累不说,方方面面的打交道,平白的受人气。咱家不缺钱,我和林琳有能力让您二老颐养天年,您看这超市咱是不是别开了……”李江海走了,包间里都是自家人,严宁也没必要再端着架子了,给林叔倒了一杯酒,认真的劝说着。
在严宁看来,自己和林琳有了这段缘份,就该替林琳尽尽孝道,尽量让林叔夫妇老有所乐,充分享受一下人生。若是怕闲着,没事养养花,种种草,扭扭秧歌,打打太极拳,出去旅旅游,见见世面。没看老汪头自打当上了榆林酒厂的技术总监,腰包鼓了起来以后,什么好吃什么,什么贵买什么,有点时间就带着老伴四处旅游,气得刘寡妇大骂老汪头败家的同时,心里下却是浇了蜜般的甜,不停地感激老汪头带给了她别样的人生。
“严宁叔知道您孝顺,但人和人的活法不一样,你就别说了。还有,这个,杨三儿的事不要紧吧,不会……”林叔虽然是老实巴交的下乡人,但人却不糊涂,知道断了手脚的杨三儿是严宁的意思。这解气是解气了,心里却又担心起严宁的前途来,压在心里堵得慌,最终还是小心的问了出来。
“叔,咱们是受害人,伤人者怎么样,跟咱们没关系,您放心好了……”红肿的脸让林叔说起话来有些含糊,但意思严宁还是听明白了,细心的安抚了一下,直接把话题略了过去。
严宁最终也没能劝服林叔放弃开办超市。用林叔的话说,人活着就得干点咋,要不不就成了混吃等死的废物。话糙理不糙,换个角度看也不是没有道理。林叔夫妇虽然务农务工,一辈子饱受生活的巅颠簸之苦,岁月过早的在他们布满皱纹的脸上留下了印迹,但他们的实际年际还不到五十,以当前的人口素质来衡量,正是人生最黄金的时期,这个年纪就退休养老,严宁也觉得有些强人所难。索性也就断了让林叔夫妇去享受人生的念头,由着他们的性子去开办超市吧,大不了自己多下点功夫,好好照顾一下他们的生活。
“严宁回来了,吃饭了吗,哟!这股酒味,算是我白问了……”吃过午饭,严宁想着既然到了冰城,怎么也得到老马同志那里报个道,给刘阿姨稍点土特产,更主要的是要了解一下马欢当前的情况。于是便跟林琳约好了时间,匆匆的告别了林叔夫妇,赶到了省委领导的别墅区。
严宁急着找马欢可是有原因的。近几个月来,原来势头火热的国际金融形势骤然急转,许多小国家的金融体系频频告急。严宁算是经济金融领域的高材生,早就注意到了金融领域动荡不安的情况,既使工作再忙也会每天抽出一段时间了解国际经济形势的变化,关注国际货币资本的走向,还时不时的跟老师通个电话,小小的争论几番,彼此交换一下意见,却是收益良多。
正是因为国际金融形势的变化,严宁才极力督促谢水盈加快与杭城果饮集团的谈判,着手推进蓝莓饮料在国内市场的开发与销售。若是一味的依靠英伦的销售渠道,稍有变化,自己挣不挣钱倒是事小,东海食品公司数百职工的生机以及数十户蓝莓果种的损失可就是事大了。眼下关于东海食品公司的谈判已经取得了成功,国内市场的饮料销售价格虽低,但胜在人员多,市场大,销量大,最终的收益绝对会超过在英伦的销售水平。
自身的问题解决了,严宁又忍不住的关心起马欢在深城的生产经营情况。与马欢分手一年多,彼此连个电话都没通过。严宁知道,马欢好脸面,心里一直暗暗地跟自己较着劲,不愿意在父母拿自己做他的参照物,更不愿意在自己面前低了半头。自己曾经给他指过路,他若是在深城不能干不出个样来,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对他的了解,也只停留在与刘阿姨和马乐姐交谈中所提及到的只言片语。但是,以前马欢怎么去抓生产不要紧,现在可就不行了,若是真的发生了金融危机,以马欢所开办企业生产的没什么科技含量的大路货产品,早晚要被淘汰出局。真那样的话,马欢也该打铺盖回北江了。
“阿姨,我来冰城办事,中午和部门的领导一起吃的饭,想着有段日子没来看你和马叔了,赶在下午开会前就跑过来了,一会儿就得回去,我叔没回来……”虽然李江海先行离场,但也是和相关部门的同志一起吃的饭,严宁这慌话说起来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何况在刘阿姨眼里,孩子们的工作是最重要的,前途是最重要,严宁肯上进,那就是对自己最大的回报。所以,刘阿姨不但给严宁倒了杯茶水解酒,还特意从糖盒里挑了几块薄荷糖装在了严宁口袋里,用来清新口气却是最好不过了。
“在呢,在里屋睡觉呢。气象台预报,说是有股什么寒流近期就要登陆北江上空,受到影响,北江的潮汛期就要提前到来,你叔这段日子天天往外跑,视察河道堤坝,都累坏了,回来后连饭都不吃,扎下头就睡,说是下午还要开会研究对策……”北江的气候特殊,每到秋季就连雨不断,在整饬土地的同时,也会引发洪水,严宁之前清理河道堤坝就是为了应对洪汛的到来。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要到了秋雨期,再赶上一股寒流,难怪这天阴的要命。
“阿姨,最近国际经济形势不太稳定,我和老师探讨了几回,也没个具体的方向,但我总感觉有些问题,搞不好国外就会引发金融危机,真那样的话势必会影响国内的产品出口,而欢哥在深城开办电子设备企业更是首当其冲。我知道欢哥在跟我较劲,不让您把电话给我,但现在的形势不稳,搞不好他一年多的辛苦就会付诸东流。所以,我必须得跟他通个电话。”本来,严宁想从赵强手中把马欢的电话要过来,但赵强这个混人,被马欢交待后,任凭严宁怎么解释,怎么威胁,他就是不肯把电话给严宁,气的严宁只能跑到刘阿姨这里来。
“马欢的事不用你操心了,昨天谢教授在内参上发表了署名文章,对东南亚几个小国经济过热做出了预警,现在中央正在着手论证,积极提出对策。这个情况我今天一早就跟马欢说了,让他削减员工,收缩银行贷款,开发高新产品,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倒是你,别一天到晚没事就往省里跑,踏下心来做好防汛抗洪工作……”还没等刘阿姨说话,老马同志披着睡衣从卧房里走出来,一上来就对严宁鼻子不是鼻子,眼晴不是眼晴的说教起来,直让严宁莫名其妙,搞不懂自己以哪里得罪了他。
“老师居然发表署名文章,这可是一向少见,那岂不是说金融危机已然形成?嗯!应该错不了了……”马芳河的训斥严宁根本没在意,脑子里想的都是都是老师在内参上发表文章的问题。老师可不是一味的死读书的书呆子,经过了大变革的冲击,整个人是外圆内方,进退有据,若是没有深刻的心得,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发表署名文章,其中所代表的内涵没有人比严宁这个弟子更清楚的了。
“你就不能好好跟孩子说话,那河防好不好,跟严宁有什么关系……严宁啊,别听你说叔说话难听,他看到你和马欢兄友弟恭的心里指不定多高兴呢,就是当领导当惯了,看到谁都是这副冷脸。这段日子跑河防,也不知道从哪惹了一肚子气,逮谁冲谁发……”老马同志乱发脾气,吓的严宁楞了神,刘阿姨可不高兴了,板着脸埋怨起来,不知道老马是惧内还是尊重夫人,横了一眼严宁后,悻悻的弩了弩嘴,却是没了下文。
“马欢那块你别担心,你叔托了深城的领导帮着照顾,应该不会有问题。倒是有个事,姨想让你帮忙,你看你乐乐姐到双江都一年多了,这十月份就要结婚了,也不能总在双江挂职啊。可凌震在服役,身份又特殊,想要调转都不方便。姨想着让你跟刘老或者你岳父透个话,看看能不能把凌震调到冰城来……”刘阿姨面色平静,眼巴巴的望着严宁,这套说辞怕是早就谋划好了的。更难得的是刘阿姨让严宁帮忙,老马同志居然没反对,显然对于凌震调转一事两人已经有了共同的意见。
“嗯,是了,这话老马不好开口啊!哈哈,你老马同志也有求人的时候……”本来还有些想不通,想要给女婿调动工作,凭你马书记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还用得着找我吗?不过,转瞬之间,严宁便释然了,当领导当惯了,要面子要惯了,彼此亲戚间说话都得藏着掖着,却是一点不干脆。
52、趁火打劫好发财
凌震是凌家长子长孙,身份特殊,马芳河搞不清楚刘向严把凌震安排到北江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但是夫妻两地分居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心疼女儿的老马同志哪能不关心。所以,问题也就来了。要想调动凌震,势必得经过刘老爷子或者刘向严的点头,刘老爷子就不用说了,马芳河在刘老这个国之柱石面前说不上话,也不敢向刘老爷子提什么要求,哪怕是对凌震的关心也不行。
至于刘向严,马芳河倒是可以开口,彼此身份、年纪都对等,但就是因为对等,马芳河却是更不好轻易开口了,若是自己开了口,刘向严二话不说,立刻把凌震调往冰城一切都还好说。但是,若是刘向严把凌震安排到北江有特殊目的,或者不同意马芳河的要求,这让老马同志的脸往哪放啊。如此一来,透过严宁和潇潇这个小辈把话透过去,行不行先摸摸底,倒不失一个稳妥的办法,没准事情就办成了呢。
“阿姨,回头我跟潇潇商量一下,先透透二叔的意思,凌家的人事调动都是由二叔经办的,看看他有没有调动凌震的打算。然后再到爷爷那块吹吹风,只要爷爷点了头,凌震的调动情况基本上也就成定局了……”本来挺简单的事,拐来拐去居然搞复杂了,这政治家庭的关系还真不好处理,看来自己以后也得小心应付了。
“呵呵,我就知道,严宁才不会不管你乐乐姐呢。潇潇是刘老的头尖尖,有她去吹风,我看差不哩呢……”严宁应了下来,刘阿姨了了一件心事,当下乐开了怀,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马芳河,很有一番英明决断的意思。
“哥,你回来了,我给你放洗澡水……”从马芳河的书房中顺出了一份刊发老师署名文章的内参,严宁回到了锦江花园,乖巧的林琳经过了上午的事情,整个人的精神变得很疯惫,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看到严宁回了家,挣扎着要坐起起身来。
“不急,先躺着吧,我这有份文件要先看一下……”抚住了林琳的肩膀,将她挣扎的身子又按了下去。刚刚在车上略略的看了一下老师的文章,直让严宁的思绪有些混乱,脑子里一个念头接着一个念头不停地往外冒,此时一回到家中,竟有迫不急待想要仔细研究一下这篇文章的强烈欲望。
“泰国、新加坡、马来西亚、印尼、韩国、日本……”半躺在沙发上,严宁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高高翘起的双脚搭在茶几上,脑袋窝在松软的靠垫上,一边仔细的研读着老师的文章,一边对照着从书房里找出来的一份地图和世界地理读本,仔细的分析着其中所包含的共同点。
“经济、贸易、资源、银行体系、国土面积、市场容量……嗯,老师就是老师,这姜还是老的辣啊!”这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很快严宁就从老师的文章中发现了这几个国家的共同之处,不经意处总有恍然大悟的感觉,这让严宁对老师提纲契领般的分析深感折服。